1
“妊娠六周，孕囊可见，胎心搏动良好。”
我捏着报告单，指尖在“确认怀孕”四个字上来回摩挲。
三年了。
我和傅行止结婚三年，做了三次试管，打了上百针。每次躺在手术台上，我都告诉自己，再试一次，最后一次。然后在第三次植入成功时，我看到了希望。
我的第一反应是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被挂断。
我又打，再挂。
打到第三次，终于接了。
那头声音很嘈杂，有医院叫号的背景音，还有一个女人娇软的撒娇声：“行止，我怕疼嘛，你陪人家进去好不好？”
我的心口猛地一窒。
那声音我认得——林若晚，傅行止的秘书，也是他嘴里那个“只是朋友”的女人。
“你在哪？”我问。
“在忙。”傅行止的声音很冷淡，像在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话，“有事回家说。”
“我问你在哪。”
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是林若晚的声音，压低了却还是被我听得清清楚楚：“行止，到我们的号了，快进来嘛。”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捏着那张报告单，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我没哭。
我打车去了林若晚建档的那家私立医院。
从产科大门走进去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了傅行止。
他站在B超室门口，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他的脸一如既往的冷峻好看，侧过头跟护士说着什么，嘴唇微微勾起，带着我很少见到的那种温和。
他的手臂上，挂着一只白皙的手。
林若晚整个人都快贴在他身上了，另一只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脸上是那种被全世界宠爱着的笑。
那个肚子，大概有四五个月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孕检单很可笑。六周的胚胎，连个人形都没有，在一颗四五个月的肚子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傅太太，您也在啊？”
说话的是旁边的护士长。她认识我，因为之前做试管，我在这家医院住过好几次。护士长看看我，又看看B超室门口那一对，表情瞬间变得非常精彩。
傅行止转过头，看见了我。
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皱眉。
那个皱眉，我看了三年。
“你来干什么？”他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人撞破私事的不耐烦。
“这话应该我问你。”我说，“你陪她来做产检？”
“若晚身体不好，她老公在国外，身边没人照顾。我只是帮个忙。”
这个借口我听了三年。每一遍他都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说谎的那个人是我。
“她老公知道你照顾得这么周全吗？”我问，“替她擦脸上的粉底液，替她拎包，替她陪产检？”
傅行止的脸色沉了下去。
“顾安安，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我把孕检单从包里抽出来，拍在他胸口上，“我今天也做了检查。怀孕六周。你的孩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单子，然后抬起头。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做掉吧。”
三个字。
和上次一样，和上上次一样。每次我怀孕，他都是这三个字。第一次我说不想打，他说事业上升期。第二次我说这是我们的孩子，他说他没准备好当爸爸。第三次，我近乎哀求，他干脆连理由都懒得编了。
“是因为我怀的是你的孩子，”我指着B超室的方向，“还是因为那个肚子里已经有一个了？”
傅行止的下颌紧绷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跟你无关。”
他拿过我手里的孕检单，当着我的面，撕成两半，四半。
碎片飘落在我的脚边。
然后他转身，重新走向B超室，重新搀起林若晚的手臂，重新露出了那个我很少见到的温和笑容。
B超室的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蹲下来，把碎纸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拼好，折成一个小方块，放进口袋里。
走廊里有风，吹得我浑身发冷。我的肚子还没有任何感觉，但我忽然想起来，医生说“胎心搏动良好”时，我的心跳有多快。那时候我在想，这一次，他会不会高兴一点？会不会把眉头舒开，跟我说一句“辛苦了”？
都没有。
他甚至不愿意让这个孩子活。
我站起来，走出医院大门。五
“妊娠六周，孕囊可见，胎心搏动良好。”
我捏着报告单，指尖在“确认怀孕”四个字上来回摩挲。
三年了。
我和傅行止结婚三年，做了三次试管，打了上百针。每次躺在手术台上，我都告诉自己，再试一次，最后一次。然后在第三次植入成功时，我看到了希望。
我的第一反应是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被挂断。
我又打，再挂。
打到第三次，终于接了。
那头声音很嘈杂，有医院叫号的背景音，还有一个女人娇软的撒娇声：“行止，我怕疼嘛，你陪人家进去好不好？”
我的心口猛地一窒。
那声音我认得——林若晚，傅行止的秘书，也是他嘴里那个“只是朋友”的女人。
“你在哪？”我问。
“在忙。”傅行止的声音很冷淡，像在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话，“有事回家说。”
“我问你在哪。”
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是林若晚的声音，压低了却还是被我听得清清楚楚：“行止，到我们的号了，快进来嘛。”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捏着那张报告单，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我没哭。
我打车去了林若晚建档的那家私立医院。
从产科大门走进去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了傅行止。
他站在B超室门口，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他的脸一如既往的冷峻好看，侧过头跟护士说着什么，嘴唇微微勾起，带着我很少见到的那种温和。
他的手臂上，挂着一只白皙的手。
林若晚整个人都快贴在他身上了，另一只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脸上是那种被全世界宠爱着的笑。
那个肚子，大概有四五个月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孕检单很可笑。六周的胚胎，连个人形都没有，在一颗四五个月的肚子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傅太太，您也在啊？”
说话的是旁边的护士长。她认识我，因为之前做试管，我在这家医院住过好几次。护士长看看我，又看看B超室门口那一对，表情瞬间变得非常精彩。
傅行止转过头，看见了我。
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皱眉。
那个皱眉，我看了三年。
“你来干什么？”他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人撞破私事的不耐烦。
“这话应该我问你。”我说，“你陪她来做产检？”
“若晚身体不好，她老公在国外，身边没人照顾。我只是帮个忙。”
这个借口我听了三年。每一遍他都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说谎的那个人是我。
“她老公知道你照顾得这么周全吗？”我问，“替她擦脸上的粉底液，替她拎包，替她陪产检？”
傅行止的脸色沉了下去。
“顾安安，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我把孕检单从包里抽出来，拍在他胸口上，“我今天也做了检查。怀孕六周。你的孩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单子，然后抬起头。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做掉吧。”
三个字。
和上次一样，和上上次一样。每次我怀孕，他都是这三个字。第一次我说不想打，他说事业上升期。第二次我说这是我们的孩子，他说他没准备好当爸爸。第三次，我近乎哀求，他干脆连理由都懒得编了。
“是因为我怀的是你的孩子，”我指着B超室的方向，“还是因为那个肚子里已经有一个了？”
傅行止的下颌紧绷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跟你无关。”
他拿过我手里的孕检单，当着我的面，撕成两半，四半。
碎片飘落在我的脚边。
然后他转身，重新走向B超室，重新搀起林若晚的手臂，重新露出了那个我很少见到的温和笑容。
B超室的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蹲下来，把碎纸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拼好，折成一个小方块，放进口袋里。
走廊里有风，吹得我浑身发冷。我的肚子还没有任何感觉，但我忽然想起来，医生说“胎心搏动良好”时，我的心跳有多快。那时候我在想，这一次，他会不会高兴一点？会不会把眉头舒开，跟我说一句“辛苦了”？
都没有。
他甚至不愿意让这个孩子活。
我站起来，走出医院大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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