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三亚那套价值六百万的海景房卖了，拎着两个行李箱来了云南女儿家。
女儿苏雨晴在高铁站接的我，笑得很甜。
“妈，你来了就好好住下，这就是你的家。”
女婿李建国也殷勤得很，抢过我的行李箱，一路小跑塞进后备箱。
“妈，三亚那边的房子卖了多少？”
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我说六百万。
他“嚯”了一声，方向盘都握紧了几分。
到了他们家，是大理下关镇的一套三居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女儿把主卧让给了我，她和李建国搬去了次卧。
我说不用，我住小房间就行。
李建国抢着说：“妈，您住主卧，应该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主卧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换了地方，认床。
凌晨一点多，隔壁次卧传来说话声。
这老房子隔音差，他们大概以为我睡了。
李建国的声音先传过来：“六百万呢，你妈那卡里现在就躺着六百万。”
苏雨晴说：“你小声点，我妈还没睡呢。”
“睡了，我刚去看过，灯早关了。”
停了几秒，李建国又开口了。
“晴晴，我跟你说个事。等这六百万到手，咱就让她去养老院。大理这边有个新开的，一年也就五六万，条件还行。”
我的手攥紧了被角。
“剩下的钱，我拿去跟老陈投那个项目，翻一倍都不止。”
苏雨晴没吭声。
“你倒是说话啊。”
“我……我再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你妈一个人在三亚也是一个人，去养老院还有人照顾，比跟我们住强。”
苏雨晴的声音更低了：“那毕竟是我妈。”
“我又没说不管她，每个月去看一次不就行了？六百万放手里不用，那才是傻。”
我闭上眼睛，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进了枕头。
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起了。
几十年的习惯，改不了。
李建国八点才起，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看见我在厨房煮粥，愣了一下。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
我把粥盛好，摆了三碗。
苏雨晴也出来了，脸上带着点不自然。
我看她一眼，她立刻把视线移开了。
心虚。
“妈，粥好香。”
“三亚那边我天天煮，闲着也是闲着。”
李建国坐下来，喝了一口粥，突然说：“妈，您那个卖房的钱，打算怎么安排？”
我搁下筷子，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寻思着，您这一大笔钱放银行活期也没多少利息，要不我帮您打理打理？”
“不急。”
我这两个字说得很平淡。
李建国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那行，不急不急，您先休息几天再说。”
吃完饭他去上班了。
苏雨晴收拾碗筷的时候，我叫住她。
“雨晴。”
“嗯？”
“你跟建国过得好不好？”
她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挺好的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爸走得早，我就你一个女儿。我卖了三亚的房子过来，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我知道，妈。”
她没有再说别的。
我也没有。
下午，我一个人出门转了转。
大理三月份，风很大，但阳光好。
我走到一家翡翠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摆着一块标价八十万的翡翠原石。
我看了两眼，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手机响了。
是个老号码，归属地显示瑞丽。
我接起来。
“桂芳姐？听说你到云南了？”
是陈德胜。
二十年前跟我一起在瑞丽做翡翠生意的老伙计，现在是滇西翡翠商会的副会长。
“德胜，消息倒灵通。”
“你在翡翠圈子里的名字，谁不知道？苏桂芳三个字，那就是块金字招牌。当年你要不是退出，商会会长的位子哪轮得到别人？”
“老黄历了，别提了。”
“你这次来，有什么安排？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我来女儿家养老，没别的事。”
陈德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养老？你？”
“怎么？我不能养老？”
“你手里那些矿的股份，加上前几年那几块地的收益，你跟我说养老？”
“行了，不说这些。改天见面聊。”
挂了电话，我站在洱海边，风吹得头发乱飞。
女儿苏雨晴在高铁站接的我，笑得很甜。
“妈，你来了就好好住下，这就是你的家。”
女婿李建国也殷勤得很，抢过我的行李箱，一路小跑塞进后备箱。
“妈，三亚那边的房子卖了多少？”
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我说六百万。
他“嚯”了一声，方向盘都握紧了几分。
到了他们家，是大理下关镇的一套三居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女儿把主卧让给了我，她和李建国搬去了次卧。
我说不用，我住小房间就行。
李建国抢着说：“妈，您住主卧，应该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主卧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换了地方，认床。
凌晨一点多，隔壁次卧传来说话声。
这老房子隔音差，他们大概以为我睡了。
李建国的声音先传过来：“六百万呢，你妈那卡里现在就躺着六百万。”
苏雨晴说：“你小声点，我妈还没睡呢。”
“睡了，我刚去看过，灯早关了。”
停了几秒，李建国又开口了。
“晴晴，我跟你说个事。等这六百万到手，咱就让她去养老院。大理这边有个新开的，一年也就五六万，条件还行。”
我的手攥紧了被角。
“剩下的钱，我拿去跟老陈投那个项目，翻一倍都不止。”
苏雨晴没吭声。
“你倒是说话啊。”
“我……我再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你妈一个人在三亚也是一个人，去养老院还有人照顾，比跟我们住强。”
苏雨晴的声音更低了：“那毕竟是我妈。”
“我又没说不管她，每个月去看一次不就行了？六百万放手里不用，那才是傻。”
我闭上眼睛，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进了枕头。
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起了。
几十年的习惯，改不了。
李建国八点才起，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看见我在厨房煮粥，愣了一下。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
我把粥盛好，摆了三碗。
苏雨晴也出来了，脸上带着点不自然。
我看她一眼，她立刻把视线移开了。
心虚。
“妈，粥好香。”
“三亚那边我天天煮，闲着也是闲着。”
李建国坐下来，喝了一口粥，突然说：“妈，您那个卖房的钱，打算怎么安排？”
我搁下筷子，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寻思着，您这一大笔钱放银行活期也没多少利息，要不我帮您打理打理？”
“不急。”
我这两个字说得很平淡。
李建国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那行，不急不急，您先休息几天再说。”
吃完饭他去上班了。
苏雨晴收拾碗筷的时候，我叫住她。
“雨晴。”
“嗯？”
“你跟建国过得好不好？”
她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挺好的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爸走得早，我就你一个女儿。我卖了三亚的房子过来，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我知道，妈。”
她没有再说别的。
我也没有。
下午，我一个人出门转了转。
大理三月份，风很大，但阳光好。
我走到一家翡翠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摆着一块标价八十万的翡翠原石。
我看了两眼，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手机响了。
是个老号码，归属地显示瑞丽。
我接起来。
“桂芳姐？听说你到云南了？”
是陈德胜。
二十年前跟我一起在瑞丽做翡翠生意的老伙计，现在是滇西翡翠商会的副会长。
“德胜，消息倒灵通。”
“你在翡翠圈子里的名字，谁不知道？苏桂芳三个字，那就是块金字招牌。当年你要不是退出，商会会长的位子哪轮得到别人？”
“老黄历了，别提了。”
“你这次来，有什么安排？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我来女儿家养老，没别的事。”
陈德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养老？你？”
“怎么？我不能养老？”
“你手里那些矿的股份，加上前几年那几块地的收益，你跟我说养老？”
“行了，不说这些。改天见面聊。”
挂了电话，我站在洱海边，风吹得头发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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