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街角,脏得没人愿意多看一眼。沈明薇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从我面前走过,
扔下一百块钱,让我“滚远点别丢沈家的人”。我数了数碗里总共三百二十六块,
够买一张拍卖会的入场券了。站起来的时候,她没认出我,谁都没认出我。三天后,
我冲进天元市最大的土地拍卖会,举牌十亿——她说,一个要饭的,也配?我说,十个亿,
现金,你管这叫要饭?第一幕1天元市CBD核心商圈,晚高峰。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香奈儿高定的年轻女人。她踩着细跟高跟鞋,挎着限量版爱马仕,
妆容精致,眉眼间全是不耐烦。“让开。”她低头看着蹲在路边的乞丐,语气像在赶一条狗。
那乞丐裹着破旧的军大衣,头发结成一绺一绺的,脸上全是泥垢,看不清面容。
她面前摆着一个缺了口的瓷碗,里面躺着几枚硬币。乞丐没动。女人叫沈明薇,
天元沈家的大小姐——至少所有人都这么叫她。“我说让开,你聋了?”沈明薇皱起眉,
“你蹲在我家店门口,影响我做生意。这块地皮是我爸买的,这间店是我开的,
你要乞讨滚远点。”乞丐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乞丐该有的。“你买的?
”乞丐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你确定?”沈明薇被那眼神看得不舒服,
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恼了:“你什么意思?保安!把这个乞丐给我轰走!
”两个保安跑过来,伸手去拽乞丐的胳膊。乞丐没反抗,任由他们把自己拖到旁边的巷子里。
她站起来的时候,个子比沈明薇还高半个头。军大衣下摆拖在地上,
露出里面一双破了洞的解放鞋。“以后别让我在这片再看见你。
”沈明薇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进店里。乞丐靠在巷子墙上,
从兜里掏出一根橡皮筋,把乱糟糟的头发扎了起来。她叫姜云蘅。三年前,
她才是沈家真正的大小姐。2三年前。姜云蘅十九岁,刚从国外回来,
带着一份DNA鉴定报告。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她不是姜家的女儿,
她是沈家当年被抱错的孩子。而沈明薇,才是姜家的亲生女儿。两家人坐下来谈。
沈家是做地产的,天元市排名前五,资产过百亿。姜家是小门小户,开一间面馆,
勉强算中产。沈家夫妇看着姜云蘅,眼里全是愧疚。“孩子,是爸妈对不起你,
让你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回来就好,以后沈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姜云蘅没哭。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姜家的亲生孩子,姜家对她不算差,但也不算好。
面馆里的活她全干过,五岁就站在凳子上洗碗,冬天手冻得裂开口子,血渗进水里。
她习惯了。回到沈家后,她以为苦日子到头了。头三个月,沈家对她确实好。给她买衣服,
给她配车,带她出席各种宴会。沈太太逢人就说:“这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云蘅。
”但姜云蘅很快发现,沈明薇还在沈家。名义上,沈明薇是姜家的亲生女儿,应该回姜家去。
但她不肯走。“妈,我在这生活了二十年,这里就是我的家。”沈明薇抱着沈太太哭,
“姜家那间面馆,连个像样的卧室都没有,您忍心让我去那种地方住吗?”沈太太心软了。
“那就都留下吧,都是我的女儿。”姜云蘅没说话。她注意到沈明薇看她的眼神,表面温柔,
底下藏着刀。3转折发生在半年后。沈家出了一件大事。沈父沈伯远投资失败,
一个楼盘烂尾,资金链断裂,银行抽贷,沈家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进泥里。债主上门,
工人讨薪,媒体围堵。沈伯远急得住了院。就在这时候,沈明薇站了出来。“我认识一个人,
他可以帮沈家渡过难关。”沈明薇在病房里说,“陈家的陈伯远,他们家做金融的,
愿意注资五个亿。条件只有一个——”她看了姜云蘅一眼。“陈家要娶云蘅姐过门。
陈伯远的儿子陈弘文,今年四十五岁,离过两次婚,身体不太好,但人品没问题。
”姜云蘅坐在病床边,手里削着苹果,刀没停。“四十五岁?”沈太太犹豫了一下,
“比云蘅大了二十多岁……”“妈,现在不是挑年纪的时候。”沈明薇急了,“如果不答应,
沈家就完了。爸的病情也不能再受刺激了。”沈伯远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
嘴唇动了动:“云蘅,
爸对不起你……但沈家几百个工人等着发工资……”姜云蘅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
“好。”她说了一个字。沈明薇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很快被担忧的表情盖住。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姜云蘅没有反抗,没有哭闹,安安静静地准备嫁妆。沈明薇每天来看她,
嘘寒问暖,端茶倒水,表现得比亲姐妹还亲。“云蘅姐,你嫁过去之后,
陈家的资源就是沈家的资源了。到时候沈家一定能东山再起。”姜云蘅看着她,
笑了笑:“你说得对。”婚礼前三天,出事了。陈伯远突然反悔,说不要姜云蘅了,
要娶沈明薇。“陈总说了,沈明薇小姐才是沈家的掌上明珠,他更满意明薇小姐。
”陈家的管家来传话,态度傲慢。沈明薇在客厅里哭得梨花带雨:“怎么会这样……云蘅姐,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姜云蘅站在楼梯上,俯视着这一切。
她看见沈明薇哭的时候,眼角是弯的。她看见沈太太搂着沈明薇,安慰她说:“没关系,
妈不会让你嫁过去的。”她看见沈伯远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一个字都没说。
没人看她。没人问她一句:你怎么办?姜云蘅回到房间,从行李箱夹层里拿出一部旧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喂,是我。计划提前。”4时间回到现在。姜云蘅靠在巷子墙上,
把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军大衣还是那件军大衣,但她站起来的姿态变了,腰背挺直,
像一把出鞘的刀。她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看了一眼,又塞回去。这张卡里有八个亿。
是她这三年里,用各种身份和手段赚的。
炒股、期货、数字货币、跨境并购咨询——她的真实身份不是一个乞丐,而是一个操盘手,
一个在地下金融圈里被称为“鬼手”的人。三年前那个电话,
是打给她的师父——一个退休的华尔街量化交易员,住在东南亚某国的海岛上。“丫头,
你想好了?这条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我没有回头路。”她用三年时间,
把自己锻造成了一把刀。现在,她要回来收账了。姜云蘅走出巷子,路过沈明薇的那家店。
店名叫“薇·奢品”,卖高仿包和二手奢侈品。透过玻璃窗,她看见沈明薇坐在里面,
翘着二郎腿喝茶,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那个男人她认识。周砚白。天元周家的独子,
做新能源的,身家几十亿。也是沈明薇的未婚夫。沈明薇笑得花枝乱颤,
伸手去拍周砚白的肩膀。姜云蘅收回目光,往前走。她经过一面橱窗玻璃,
玻璃上映出她现在的样子——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头发乱糟糟,军大衣上全是污渍。
她对着玻璃里的自己笑了一下。“好久不见,沈明薇。”5三天后。沈家老宅。
沈太太正在客厅里喝茶,佣人进来通报:“太太,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说是大小姐。
”“大小姐?”沈太太放下茶杯,“明薇不是在楼上吗?”“不是明薇小姐,
是……是云蘅小姐。”沈太太脸色变了。三年前,婚礼取消之后,姜云蘅就消失了。
没有告别,没有争吵,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沈家找了一阵,没找到,也就放弃了。
“让她进来。”姜云蘅走进客厅。她还穿着那件军大衣,但洗过了,干净了很多。
头发也洗过了,扎成马尾,露出清瘦的脸。脸上还有泥垢没洗干净,
但轮廓已经能看出来——骨相极好,眉眼锋利,像一把没开刃的刀。沈太太上下打量她,
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云蘅?你怎么……怎么穿成这样?”“没钱买衣服。”姜云蘅说,
语气平淡。“你……这三年去哪了?”“到处混。睡过桥洞,翻过垃圾桶,捡过瓶子卖。
”沈太太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明薇下来了。
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袍,头发披散着,脸上敷着面膜。看见姜云蘅的瞬间,她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云蘅姐?你回来了?”她快步走过来,伸手去拉姜云蘅的手,
“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你去哪了?”姜云蘅没躲,让她拉住了手。沈明薇的手指很软,
很暖,但姜云蘅感觉像被蛇缠住了。“我在外面要饭。”姜云蘅说。沈明薇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恢复:“说什么傻话,回来了就好。妈,让云蘅姐住下来吧,
她以前住的那个房间我还留着呢。
”沈太太皱了皱眉:“那个房间……不是改成你的衣帽间了吗?”“没关系,
我可以把衣服搬出来。”沈明薇说得很大方。姜云蘅看着她们母女——不,不是母女,
沈明薇不是沈太太的亲生女儿,但她们之间的亲昵,比她这个亲生的还要真。“不用了。
”姜云蘅说,“我不住这。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她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几个橘子。“路上捡的,给你们尝尝。”沈明薇接过塑料袋,
表情管理得极好:“谢谢云蘅姐。”姜云蘅转身走了。她走出沈家老宅的大门,
沿着马路走了两百米,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尽头停着一辆黑色路虎,车窗摇下来,
露出一个男人的脸。“怎么样?”男人问。“鱼饵放下去了。”姜云蘅把军大衣脱下来,
扔进后座,“她会上钩的。”“你这么确定?”“沈明薇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贪。
她看见我混成这样,一定会踩我一脚。因为她要确保我永远翻不了身。”男人叫顾长渡,
是姜云蘅的合作伙伴。天元市地下钱庄的操盘手,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三年前姜云蘅找到他,
说要做一笔大买卖。“什么买卖?”“让沈家破产,让沈明薇一无所有。
”“沈家是你亲生的家。”“所以呢?”顾长渡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五五分成。”“三七。我七你三。”“成交。”6第二天,
姜云蘅出现在天元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上。她换了一身更破的衣服,脸上抹了灰,
蹲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口,面前摆着那个缺了口的瓷碗。来来往往的人从她身边经过,
有人扔硬币,有人扔纸币,更多的人绕着她走。她在等一个人。中午十一点半,
沈明薇准时出现。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Dior套装,戴着墨镜,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
她身后跟着两个闺蜜,都是天元市的名媛。“薇薇,你看那个乞丐,好可怜。”一个闺蜜说。
沈明薇摘下墨镜,看清了蹲在路边的姜云蘅。她的表情变化很微妙——先是一愣,
然后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最后是完美的同情。“天哪,这不是云蘅姐吗?”她提高音量,
确保周围的人都听见。两个闺蜜面面相觑:“云蘅姐?
就是你说的那个……你家的那个……”“对,就是我亲姐姐。”沈明薇蹲下来,看着姜云蘅,
“云蘅姐,你怎么又出来要饭了?我不是让你住在家里吗?”姜云蘅没抬头。“你说话啊。
”沈明薇伸手去抬她的下巴,“你看你,脸都脏成什么样了。你这样,
别人还以为我们沈家虐待你呢。”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拿着手机在拍。
“这就是沈家那个被抱错的大女儿?”“听说回来没多久就走了,原来在外面要饭啊。
”“啧啧,真可怜。不过沈家也算仁至义尽了,毕竟养了明薇二十年,也没赶她走。
”沈明薇听见这些话,嘴角微微翘起。她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一百块的,
扔进姜云蘅的碗里。“姐,拿着吧。别在外面丢人了,回家去,我给你安排个工作。
”姜云蘅终于抬起头。她看着沈明薇,眼睛很平静。“一百块?”她问。
沈明薇愣了一下:“嫌少?”“不。”姜云蘅伸手从碗里把那张一百块捡起来,看了看,
又扔回去,“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记住一句话。”“什么话?”“你从我这拿走的东西,
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沈明薇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盯着姜云蘅的眼睛,
忽然觉得后背发凉。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一个乞丐该有的。“你疯了吧?
”沈明薇压低声音,“你一个要饭的,跟我斗?”姜云蘅没再说话,低下头,
重新缩进军大衣里。沈明薇站起来,拉着两个闺蜜快步离开。走出几十米后,
她回头看了一眼,姜云蘅还蹲在那里,像一块石头。“薇薇,她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闺蜜问。“别理她,疯了。”沈明薇咬牙说,“一个乞丐而已。”但她心里莫名地慌。
第二幕 困境与危机7姜云蘅回到住处——一间地下室,月租三百块。墙上渗着水,
霉味刺鼻。一张单人床,一个折叠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旁边摞着几本金融学的书。她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到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她昨晚跑了一夜的量化模型,
结果显示:沈家的资金链会在四十五天内断裂。但前提是,
她得先切断沈明薇背后的那几个输血渠道。沈家三年前靠陈家注资缓过来了,
但代价是沈家把手里最好的两块地皮抵押给了陈家。现在沈家名义上还是沈家的,
实际上已经被陈家架空了。而沈明薇,就是陈家在沈家内部的那颗棋子。
三年前那场“婚礼变故”,从头到尾都是沈明薇和陈家联手设的局。先用联姻稳住姜云蘅,
再临时换人,让沈明薇“被迫”嫁给陈弘文——不,不是嫁,是交易。
沈明薇嫁给了陈弘文的侄子陈锐,一个三十出头的投资经理。作为交换,
陈家继续给沈家输血,而沈明薇在沈家内部替陈家盯着每一笔生意。
姜云蘅在电脑上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她这三年收集的所有证据:沈明薇挪用沈家资金的转账记录。
陈锐操控沈家股价的聊天截图。沈伯远签的那份抵押合同,里面的陷阱条款。
甚至还有沈明薇和陈锐的对话录音——“沈家那个老东西还不知道地皮已经被转出去了吧?
”“他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时候,沈家已经姓陈了。”“那姜云蘅呢?她会不会回来闹?
”“一个乞丐而已,翻不了天。就算她回来,也没人信她。”这段录音是顾长渡弄到的。
他在地下钱庄圈子里人脉极广,花了两百万从陈家一个离职员工手里买来的。
姜云蘅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她现在的困境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身份的问题。
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一个乞丐,一个被沈家抛弃的可怜虫。她拿出来的任何证据,
都会被沈明薇说成是“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她需要一个切入点。
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正视她的机会。手机响了,是顾长渡。“沈明薇那边有动作了。
”顾长渡的声音很冷,“她找人查你的底,想知道你这三年到底干了什么。”“让她查。
”姜云蘅说,“她查到的只会是一堆垃圾信息。”“还有一件事。陈家那边,
陈锐最近在谈一笔大买卖——天元市东区的那块地皮要拍卖,陈家想拿下来。如果拿下来,
沈家抵押的那两块地就连成一片了,估值至少翻三倍。”“拍卖会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五号。”“来得及。”姜云蘅站起来,走到墙上的日历前,
在十五号那天画了个圈。“你打算怎么做?”“参加拍卖会。”“你?
”顾长渡的语气里难得有了笑意,“你以什么身份参加?乞丐?”“不。
”姜云蘅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一个名字:姜蘅,鼎盛资本,合伙人。
“鼎盛资本?”顾长渡显然没听过。“我去年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公司,控股三家离岸基金,
总资产规模十二个亿。鼎盛资本是其中一个分支,专门用来在国内做投资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多了。”姜云蘅挂了电话。
8三天后,沈明薇约了姜云蘅见面。地点是沈明薇的店里,高档咖啡区,水晶吊灯,
真皮沙发。姜云蘅走进去的时候,店员们捂着鼻子往后退。沈明薇坐在沙发上,
面前摆着两杯咖啡。“坐。”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姜云蘅坐下了。军大衣蹭在真皮沙发上,
留下一道灰印。“云蘅姐,我开门见山。”沈明薇把一杯咖啡推过来,“你这三年在外面,
到底经历了什么?”“要饭。”“我不信。”沈明薇盯着她的眼睛,“我找人查过你,
你的身份证三年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没有住宿登记,没有银行卡流水。
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乞丐用不着这些。”“你别跟我打马虎眼。
”沈明薇的声音冷下来,“你到底在干什么?”姜云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是蓝山,
温度刚好。“你很害怕?”她问。沈明薇的瞳孔缩了一下。“我怕什么?”“怕我回来。
怕我抢走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怕所有人知道——你才是那个冒牌货。”“你闭嘴!
”沈明薇猛地站起来,咖啡洒了一桌。店员们吓了一跳,没人敢过来。沈明薇深呼吸了几次,
重新坐下,脸上又挂上了那个完美的笑容。“云蘅姐,我知道你恨我。但你想想,
这三年沈家对你做了什么?他们找过你吗?没有。他们关心过你吗?也没有。在他们眼里,
你就是一个工具,需要用的时候拿来用,不需要用的时候就扔掉。”她顿了顿,
压低声音:“而我不同。我可以帮你。”“帮我?”“对。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钱,对吧?
我给你五百万,你离开天元市,永远不要再回来。”姜云蘅看着她,忽然笑了。“五百万?
”“嫌少?一千万。这是我的底线了。”“沈明薇,”姜云蘅放下咖啡杯,
“你知道沈家那两块地皮现在值多少钱吗?”沈明薇的脸色变了。“按照现在的市价,
至少十五个亿。”姜云蘅慢慢说,“而你把它们抵押给了陈家,
换来的不过是每年两个点的返点,进了你自己的腰包。”“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姜云蘅站起来,军大衣的衣摆扫过桌面,
“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录音文件,我都有。”沈明薇的脸彻底白了。“你在诈我。
”“你可以试试。”姜云蘅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明薇正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表情狰狞。
她在通风报信。姜云蘅走出店门,掏出手机,给顾长渡发了一条消息:“她上钩了。下一步,
拍卖会。”9当天晚上,姜云蘅的地下室被人撬了。门锁被捅开,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电脑不见了,书被扔了一地,床垫被掀翻。姜云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她早就把重要数据备份到了云端,电脑里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对方翻得这么彻底,
说明他们什么都没找到。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姜云蘅?”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低沉,带着威胁。“是我。”“你手里有什么东西,自己交出来。别等我们去拿。
”“你们是谁?”“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不交出来,你会后悔的。
”“怎么后悔?”“你一个乞丐,无亲无故,死了都没人知道。”姜云蘅靠在门框上,
语气平淡:“你说得对,我是一个乞丐。但乞丐也有乞丐的活法——我死之前,
会把手里所有的东西都发到网上。到时候,你猜有多少人想看沈家和陈家的热闹?
”对面沉默了。“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对方挂了电话。姜云蘅把手机揣回兜里,
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本书——是她师父送她的那本《黑天鹅》。书被撕了几页,但封底还在。
封底夹层里,有一张SD卡。她取出SD卡,攥在手心里。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沈家三年前那笔投资的完整审计报告,
里面有沈伯远签字确认的每一笔资金流向。其中有三笔,直接流向了沈明薇的个人账户,
总额一点二个亿。沈伯远不知道这件事。签字的时候,沈明薇给他看的是一份假报表。
而这份审计报告,是沈家当年的财务总监偷偷保存下来的。那个人后来被沈明薇逼走了,
现在在南方一个小城市打工。姜云蘅花了半年时间找到他,又花了五百万买下这份报告。
五百万,比她这三年赚的任何一笔钱都难花。但她知道,这钱花得值。10第二天一早,
姜云蘅去了一个地方——天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她站在住院部楼下,抬头看着十一楼的窗户。
那是沈伯远的病房。沈伯远的病一直没好。三年前的打击加上这三年陈家的步步紧逼,
他的身体彻底垮了。肝硬化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姜云蘅走进电梯,按了十一楼。
病房门口有两个保镖,是陈家派来的,名义上是保护沈伯远,实际上是看着他,
不让他跟外界接触。“你是谁?”保镖拦住她。“他女儿。”“哪个女儿?”“亲生的那个。
”保镖对视了一眼,一个进去通报,另一个拦着门。几分钟后,保镖出来了:“陈先生说,
你可以进去。”姜云蘅推门进去。沈伯远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
眼窝深陷,手背上全是针眼。他看见姜云蘅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
“云蘅……”“爸。”她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沈伯远看着她身上那件军大衣,
嘴唇哆嗦了一下:“你怎么……怎么穿成这样?”“外面冷。”“你……你这三年去哪了?
”“到处走走。”沈伯远咳嗽了几声,痰里带血。姜云蘅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爸,
我问你一件事。”“什么事?”“三年前那笔投资,你是不是签了一份文件,
把地皮抵押给了陈家?”沈伯远的身体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告诉我,签字的时候,你看清楚了条款吗?
”沈伯远沉默了很长时间。“没有。”他最后说,“明薇给我看的是一份简化版。
她说律师看过了,没问题。我当时……当时身体不好,脑子也不清醒……”“所以你签了。
”“签了。”姜云蘅点点头,站起来。“云蘅,”沈伯远忽然抓住她的手,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知道了。”“那你……你要做什么?
”“拿回属于沈家的东西。”沈伯远的手松开了。他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了泪光。
“云蘅,爸对不起你。”姜云蘅没说话,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好好养病。”门关上了。11走廊里,一个男人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大衣,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长相斯文,但眼神很锐利。“姜云蘅?
”他问。“你是谁?”“陈锐。”姜云蘅停下脚步。陈锐——沈明薇的丈夫,
陈家第三代里最精明的一个。哈佛MBA毕业,回国后接手了陈家的投资业务,
三年内把陈家的资产规模从三十亿做到了八十亿。“久仰。”姜云蘅说。陈锐上下打量她,
目光在她那件军大衣上停留了几秒。“你就是沈家的亲生女儿?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的?”“一个可怜虫。”陈锐推了推眼镜,
“但你刚才在里面说的那些话,不像是可怜虫能说出来的。”“你偷听?
”“这医院是我安排的,病房里装了监控。”陈锐笑了笑,“你以为你那点小动作我不知道?
找财务总监买报告,在地下钱庄开户,注册离岸公司——姜云蘅,你比沈明薇聪明多了。
”姜云蘅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陈锐什么都知道。“但你也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陈锐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没钱。你手里那点资金,撑死了几个亿。而陈家,
有八十亿。你想跟我斗,拿什么斗?”姜云蘅看着他,忽然笑了。“陈锐,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什么?”“你太自信了。”她转身走了。陈锐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盯紧她。她的一举一动,
我都要知道。”第三幕 转机12姜云蘅走出医院,上了顾长渡的车。
“陈锐知道我们的计划了。”她说。顾长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他怎么知道的?
”“他在沈伯远的病房里装了监控。我刚才跟沈伯远的对话,他全听见了。”“操。
”顾长渡骂了一句,“现在怎么办?”“计划不变。但节奏要加快。”“怎么加快?
”姜云蘅从包里拿出那张SD卡,递给顾长渡。“这份审计报告,
你找人做成一个完整的爆料包。视频、图文、数据可视化,全部做出来。十五号拍卖会当天,
如果我失败了,你就把这份东西发到网上。”“如果成功了呢?”“那就不发。
我还需要沈明薇和陈锐多活几天。”顾长渡接过SD卡,看了她一眼:“你确定要这么做?
这东西一旦发出去,沈家就彻底完了。你爸也会被牵连。”“他不会。”姜云蘅说,
“签字的时候他不知情,审计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被牵连的只有沈明薇和陈锐。
”“你爸毕竟是沈家的法人代表……”“所以我需要在拍卖会上赢。”姜云蘅打断他,
“只有赢下那块地皮,把沈家的抵押地皮赎回来,我爸才能脱身。”顾长渡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拍卖会的保证金是多少吗?”“五千万。”“你有?”“有。”“竞拍资金呢?
那块地皮的起拍价是四个亿,预计成交价至少在八个亿以上。”“鼎盛资本账上有十二个亿。
”顾长渡吹了声口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的?”“三年前。
”姜云蘅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我师父教我的第一课就是——永远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我同时做了三个盘,
A股、港股、美股,外加数字货币。2020年那波行情,我一个星期赚了两个亿。
”“你师父是谁?”“说了你也不认识。”“切。”车停在一个路口,红灯。
顾长渡转过头看她。“姜云蘅,我帮你不是为了钱。”“我知道。
”“我是看不惯沈明薇那种人。占了别人的位置,还要把原主踩到泥里。这种人,
不配有好下场。”绿灯亮了,车继续往前开。姜云蘅没说话,但她记住了这句话。
13拍卖会前一周,姜云蘅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喂,是姜云蘅吗?”“是我。
”“我是周砚白。”姜云蘅愣了一下。周砚白——沈明薇的未婚夫。“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顾长渡给我的。”“他为什么给你?”“因为我想跟你谈谈。”半个小时后,
姜云蘅出现在天元市最高的一栋写字楼的顶层。这里是周砚白的公司,做新能源电池的,
占了整整三层。周砚白在办公室里等她。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大概一米八八,肩膀很宽,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长相算不上帅,但很有味道,
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类型。“坐。”他指了指沙发,“喝什么?”“水。
”周砚白倒了杯水递给她,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知道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