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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赶出家族之后,居然成了圣人。》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酒才”的原创精品作,佚名佚名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主要角色是陆辞的其他,打脸逆袭,架空小说《被赶出家族之后,居然成了圣人。》,由网络红人“酒才”创作,故事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679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22 21:11:46。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被赶出家族之后,居然成了圣人。
第一章 逐出家门永安十八年,三月十九,谷雨。江南的雨细密如丝,
缠缠绵绵地落在青石板路上,将整个姑苏城笼在一片氤氲的水雾之中。陆家大宅的正厅里,
气氛却比外面的倒春寒还要冷上几分。陆辞跪在冰凉的地砖上,膝下的蒲团不知被谁撤走了,
硬邦邦的石头硌得他膝盖生疼。他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两个时辰,从清晨跪到日上三竿,
又从日上三竿跪到雨丝飘落。雨声淅淅沥沥地打在屋檐上,像极了一曲绵长的挽歌。
他的面前坐着陆家的当家人——他的嫡母,赵氏。赵氏今年四十出头,保养得宜,面容端庄,
此刻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捏着一串檀木佛珠,指尖一颗一颗地捻过去,
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她身旁站着陆家的管家周福,以及几个族中的长辈,
一个个面色铁青,看向陆辞的眼神里满是厌恶与嫌弃。“陆辞,”赵氏开口了,
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可知罪?”陆辞抬起头。他今年十九岁,
生得面如冠玉,眉目清朗,即便跪了这么久,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他的衣袍已经有些旧了,
袖口处磨得发白,但穿在他身上,依旧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这种气度是天生的,
是与生俱来的,就像他那个曾经名动江南的生母一样。“回母亲的话,
”陆辞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儿子不知。”赵氏捻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不知?
”她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你醉酒闹事,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将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打得鼻青脸肿,这事你不知道?你整日游手好闲,不读书、不习武,
成日与那些狐朋狗友厮混,这事你也不知道?”陆辞沉默了一瞬。他知道这些都是事实。
但他也知道,这些所谓的“劣迹”,每一桩每一件背后都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醉酒闹事是因为那位侍郎公子当众羞辱他已故的生母,
说她是“不知从哪里来的野女人”;至于那些狐朋狗友——呵,
那些人中有一半是赵氏安排在他身边的,为的就是让他越来越不像话,
好让家族有理由将他扫地出门。但这些话,他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没有人会信。或者说,
没有人愿意信。赵氏见他沉默,以为他理屈词穷,语气便更加凌厉了:“陆家乃江南望族,
诗书传家百余年,祖上出过两位尚书、三位翰林,在姑苏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你这样败坏门风,叫陆家的脸往哪儿搁?”坐在赵氏左手边的三叔公陆伯庸重重地哼了一声,
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的:“这个孽障,留着也是祸害。依我看,早早逐出家门,
省得连累全族。”“三叔公说得是。”赵氏微微点头,又看向陆辞,“陆辞,
念在你已故的生母份上,我不为难你。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今日之内搬出陆家大宅。
族中会给你一百两银子,算是……最后的体面。”一百两银子。陆辞心中冷笑。
他在陆家生活了十九年,
他生母留下的嫁妆——那些田产、铺面、金银首饰——少说也值上万两。
赵氏这些年打着“代为保管”的旗号,早已将那些东西据为己有。如今只拿出一百两,
就要将他扫地出门。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缓缓站起身来,因为跪得太久,膝盖一阵发麻,
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
眼在座的所有人——赵氏、三叔公、四叔公、二房的伯父、三房的堂兄……一张张冷漠的脸,
一双双幸灾乐祸的眼睛。“好。”他说。只有一个字。赵氏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那副端庄得体的表情:“你能想通,最好不过。周福,去拿银子来。
”管家周福应了一声,转身去了账房。陆辞没有等周福回来,他转身走出了正厅,
穿过长长的回廊,回到了自己住的那个偏僻小院。他的院子在陆家大宅的西北角,
是最偏僻、最破旧的一处。院墙上的白灰已经斑驳脱落,
露出里面的青砖;院子里的青石缝中长满了杂草,显然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三间小屋,
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堆放杂物。书房的门半开着,可以看见里面满满当当的书架。
这是他唯一的财富。也是他生母留给他的唯一念想。他的生母名叫沈蘅芜,
据说是个极有才情的女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其擅长诗词。
当年他的父亲陆承渊对沈蘅芜一见倾心,不顾家族反对娶了她为妻。可惜红颜薄命,
沈蘅芜在陆辞八岁那年便因病去世了。父亲陆承渊也在三年前病故,从那以后,
陆辞在陆家便再也没有了依靠。赵氏是父亲的原配正妻,因为一直没有生育,
当年才同意父亲纳沈蘅芜为妾。沈蘅芜生了陆辞之后,
赵氏对这个孩子始终怀着一份复杂的心情——既是恨,又是妒,
又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父亲在世时,她还不敢太过分;父亲一死,她便再无顾忌。
这些年,赵氏明里暗里地打压他、羞辱他,甚至故意纵容他、捧杀他,
让他一步步走上“纨绔子弟”的道路。陆辞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想争。争什么呢?
争那一份根本不在乎他的“家族认可”?争那一点在别人眼中微不足道的“嫡子名分”?
还是争那些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不。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读书。是的,读书。
所有人都以为陆辞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斗鸡走狗。没有人知道,
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都会点起一盏孤灯,在书房里读到天明。他读四书五经,
读诸子百家,读史书典籍,读诗词歌赋……他的书房里有一千二百余册书,
每一册都被他翻过无数遍,书页的边角都卷了起来,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
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一个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秘密。陆辞走进书房,环顾四周,
目光从一排排书架上缓缓扫过。这些书太重了,他带不走。而且以他现在的处境,
带着这么多书上路也是累赘。他走到书架前,
从中抽出了三本书——一本《论语》、一本《孟子》、一本《史记》。
这三本书是他最常翻看的,书中的每一个字他都烂熟于心。他将三本书塞进包袱里,
又从衣柜中取了几件换洗的衣裳,便算收拾好了。他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生母留给他的首饰早就被赵氏以“代为保管”的名义拿走了,
父亲留给他的几件文玩也被赵氏变卖,说是“补贴家用”。他唯一真正拥有的,
就是满脑子的学问和一身的傲骨。周福送来了那一百两银子,用一只灰色的布袋装着,
沉甸甸的。周福将布袋放在桌上,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陆辞将银子收好,背上包袱,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住了十九年的小屋。窗外,雨还在下。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家大宅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声音像是某种判决,
又像是某种宣告。陆辞站在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雨中清新的空气。自由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从此以后,他与陆家再无瓜葛。他不是陆家的嫡子,不是陆家的耻辱,
不是任何人眼中的“纨绔子弟”。他只是陆辞。一个一无所有、却也无所畏惧的人。
他撑起一把油纸伞,沿着青石板路缓缓向城外走去。姑苏城他很熟悉,
每一条街巷、每一座桥梁、每一家店铺,他都能叫得出名字。但此刻,
这座他生活了十九年的城市,忽然变得陌生起来。他要去哪里?他还没有想好。但他知道,
无论去哪里,都比留在那个冷冰冰的“家”里强。走到城门口时,雨渐渐小了。
天边露出一线淡淡的日光,照在湿漉漉的城墙上,泛出一层柔和的光晕。陆辞停下脚步,
回头望了一眼姑苏城。城楼上,“姑苏”两个大字在雨后的阳光中格外醒目。
他默默地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第二章 落脚的破庙出城之后,
陆辞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走了大约二十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四合,远处山影幢幢,
像是伏在大地上的巨兽。官道两旁是连绵的稻田,谷雨时节,秧苗刚插下去不久,
嫩绿的叶片在水田中微微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合着雨后特有的清新。
陆辞的布鞋已经湿透了,泥水从鞋面渗进去,脚趾冰凉。他的包袱不重,但走了大半天的路,
肩膀还是被勒出了两道红痕。一百两银子听起来不少,但全是铜钱和碎银,分量不轻,
压在肩上沉甸甸的。他需要在入夜之前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小山丘,
山脚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座建筑的轮廓。陆辞加快脚步走过去,发现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庙不大,前后两进,前殿供着山神像,后殿大概是以前的香客房舍。山神像已经斑驳不堪,
金漆剥落,露出里面的泥土胎体,一只手不知去了哪里,只剩光秃秃的胳膊。
供桌歪歪斜斜地倒在一旁,香炉里积满了灰尘和落叶。庙门上挂着一块匾额,
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山神庙”三个字。但屋顶还算完整,至少能遮风挡雨。
陆辞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像是老人的呻吟。他跨过门槛走进去,
前殿的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枯叶,墙角结着蛛网,
一只硕大的蜘蛛正静静地趴在网中央。他绕过山神像,走到后殿。后殿比前殿小一些,
但更干净——或者说,因为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积灰,所以看起来反而没那么脏。
靠墙的位置有一张石台,大概以前是放供品用的,如今正好可以当床用。陆辞放下包袱,
从外面找了些干树枝和枯叶,在前殿的角落里生了一堆火。火光照亮了昏暗的殿堂,
驱散了潮气,也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他从包袱里取出干粮——是出城时在路边买的几张胡饼,
虽然已经凉了硬了,但填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他坐在火堆旁,慢慢地嚼着胡饼,
听着外面的虫鸣和风声。这是他离开陆家的第一个夜晚。说实话,他并没有太多感伤。
陆家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一个温暖的地方。他的童年记忆里,
没有母亲的怀抱——沈蘅芜在他八岁时就去世了,
他对她的印象已经模糊成了一团温柔的光影,只记得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
像是春天里风吹过竹林的声音。父亲陆承渊虽然对他不错,但常年在外为官,
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赵氏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背地里却处处刁难。那些年,
他唯一的慰藉就是书。书不会背叛你,不会算计你,不会因为你的出身而轻视你。
你读懂了它,它就属于你;你理解了它,它就成为你的一部分。陆辞吃完胡饼,
从包袱里取出那本《论语》,借着火光翻看起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他轻轻念出声,嘴角微微上扬。是啊,学习并且时常温习,难道不是一件快乐的事吗?
这句话他读过几百遍了,但每一次读,都会有新的体会。他翻到“宪问”篇,
目光落在其中一章上:“士而怀居,不足以为士矣。”意思是说,
读书人如果留恋家庭的安逸生活,就不配做读书人了。陆辞合上书,无声地笑了笑。
似乎连圣人都觉得他离开家是对的。他将书放回包袱里,躺在那张石台上,枕着包袱,
闭上眼睛。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地跳动。他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比在陆家大宅的任何一晚都要安稳。第二天清晨,陆辞被鸟鸣声吵醒。
他从石台上坐起来,发现火堆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
清晨的阳光从破败的窗户中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动,像是无数微小的精灵。陆辞伸了个懒腰,走出山神庙。
外面的世界被晨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稻田里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鸡鸣犬吠之声隐约可闻。山丘上长满了野花,红的、黄的、紫的,
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需要做一个决定:接下来去哪里?回姑苏?不可能。他已经不是陆家的人了,
姑苏城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座陌生的城市。去京城?太远了,而且他没有路费,也没有目的。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临安府。临安是江南的府城,距离姑苏大约三百里,走快一些的话,
七八天就能到。临安文风鼎盛,书院林立,是读书人聚集的地方。最重要的是,
临安府的学政大人名叫顾怀瑾,是他父亲陆承渊的故交。陆辞虽然没有见过顾怀瑾,
但他手中有父亲留下的一封信——那是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叮嘱他如果有朝一日走投无路,
可以去投奔顾怀瑾。陆辞一直没舍得用这封信。他不想依靠任何人。但现在,
他确实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一个可以安心读书的环境。他决定先去临安看看,
但不一定要求助顾怀瑾。他可以用那一百两银子在临安租一间小屋,一边读书,
一边想办法谋生。打定主意后,陆辞收拾好包袱,熄灭余烬,踏上了前往临安的路。
第三章 临安初到从姑苏到临安,三百里路,陆辞走了整整七天。不是他走得慢,
而是他有意放慢了脚步。一路上,他走走停停,每到一处村镇,便停下来看一看风土人情,
与路边的小贩、田间的农夫聊上几句。这些年在陆家,他被困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
与外界的接触少之又少。如今终于自由了,他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他看到农夫们在田间辛勤劳作,汗水滴在泥土里,脸上却带着朴实的笑容。
他看到集市上的小贩扯着嗓子叫卖,为了几文钱的利润争得面红耳赤。
他看到村塾里的先生摇头晃脑地教孩子们读书,孩子们却偷偷地在桌子底下折纸飞机。
他看到茶楼里的说书人拍着惊堂木,讲着才子佳人的故事,台下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这些都是他在陆家大宅里看不到的。这个世界很大,很复杂,也很真实。七天后,
陆辞终于到了临安。临安府比姑苏还要大上几分,城墙高耸,城门宽阔,
城楼上“临安”两个大字笔力遒劲,据说是前朝一位书法大家的手笔。城门口人来人往,
商旅络绎不绝,推车的、挑担的、骑马的、坐轿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喧嚣而热闹。
陆辞随着人流进了城,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
茶香、药香、胭脂香混在一起,扑面而来。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着绸缎的富商,
有身着青衫的读书人,有粗布短衣的工匠,还有三五成群嬉笑打闹的孩童。
一辆马车从街上驶过,车轮碾在青石板上发出“辘辘”的声响,
车夫甩着鞭子大声吆喝:“让开让开!”陆辞在人群中穿行,
心中暗暗感叹:这才是真正的繁华之地。他先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下,叫做“悦来客栈”,
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孙,圆脸,
总是笑眯眯的,一看就是个精明而和气的人。“客官住店?”孙掌柜上下打量了陆辞一眼,
见他的衣袍虽然旧了,但料子和做工都不差,而且举止从容、谈吐不俗,
便知道这不是一般的落魄书生。“住三天。”陆辞从袖中取出一些铜钱放在柜台上。“好嘞!
”孙掌柜麻利地收了钱,递给他一把钥匙,“二楼最里面那间,清静,适合读书人住。
”陆辞微微一愣:“掌柜的怎么知道我是读书人?”孙掌柜笑了笑:“看您这气质,
手里还攥着本书呢,不是读书人是什么?”陆辞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论语》,
不由得笑了。他上楼放下包袱,简单洗漱了一番,便下楼向孙掌柜打听临安的情况。
“掌柜的,临安府有哪些书院?”孙掌柜一边擦着柜台一边说:“那可多了去了。
最有名的是崇文书院,山长是前翰林院的周老太爷,学问那是一等一的好,不过收费也贵,
一年束脩就要五十两。其次是东林书院,便宜一些,二十两一年,
但先生们的水平嘛……参差不齐。还有一些小书院,像什么明道书院、正蒙书院,
十两八两就能读,但教的东西也有限。”陆辞点了点头,又问:“科举的事呢?
临安府的县试、府试什么时候举行?”孙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中多了几分认真:“客官是来赶考的?”“有这打算。”“那您来得正好,
”孙掌柜放下抹布,兴致勃勃地说,“今年的县试定在四月二十,还有一个多月。
府试在六月,院试在八月。不过——”他上下打量了陆辞一眼,欲言又止。“不过什么?
”“客官,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掌柜的请说。
”孙掌柜压低了声音:“县试虽然只是科举的第一步,但也不是那么好考的。
要有本地廪生作保,还要有户籍证明。您不是临安本地人吧?”陆辞沉默了一瞬。
户籍——这正是他最头疼的问题。他被陆家除名,姑苏的户籍自然也就作废了。没有户籍,
他连参加县试的资格都没有。“多谢掌柜的提醒,”他说,“我再想想办法。”回到房间后,
陆辞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街景,陷入了沉思。户籍的问题不解决,科举这条路就走不通。
而科举,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出路。他不是没有别的本事。他会算账,会写字,会作诗,
给人当个账房先生或者私塾先生,养活自己不成问题。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一辈子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他不甘心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永远看不起他。
他不甘心让赵氏和陆家的人笑到最后。
他要证明给他们看——被你们扫地出门的那个“纨绔子弟”,比你们所有人都强。
而要证明这一点,科举是最好的方式。大胤以科举取士,
从县试、府试、院试到乡试、会试、殿试,一路考上去,考中进士者便可授官入仕,
光宗耀祖。如果他能在科举中取得好成绩——不,不是“好成绩”,
他要取得最好的成绩——那么陆家那些人,
赵氏、三叔公、四叔公……他们脸上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陆辞想到这里,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但他很快收敛了笑意,重新面对现实。户籍的问题必须先解决。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人——顾怀瑾。临安府的学政大人,他父亲生前的故交。
陆辞从包袱最底层翻出了那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磨损,
但封口处的火漆还完好无损。信封上写着一行字:“顾兄怀瑾亲启。”那是他父亲的笔迹,
端正而刚健,一笔一画都透着风骨。他本来不想用这封信的。
他想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天地,不想依靠任何人,更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但现在,
他确实需要帮助。不是为他自己的前程,而是为了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没有户籍,
他连考场都进不去。这不是能力的问题,是资格的问题。陆辞将信收好,
决定第二天去学政衙门拜访顾怀瑾。第四章 顾怀瑾第二天一早,
陆辞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虽然旧了,但洗得干干净净,
浆得平平整整——将头发重新束好,带上那封信,出了客栈。学政衙门在临安城的东边,
靠近府学,是一座三进的大院落。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朱红色的大门上嵌着铜钉,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提督学政衙门。”门口站着两个衙役,手持长矛,目不斜视。
陆辞走上前去,拱手道:“两位差爷,在下陆辞,有事求见学政顾大人,烦请通报一声。
”一个衙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是个年轻书生,态度倒也不算太差:“顾大人公务繁忙,
不是什么人都见的。你有事去府学那边递帖子,走正规程序。
”陆辞从袖中取出那封信:“这封信是家父生前所留,嘱托我转交给顾大人。
请差爷通融一下。”衙役接过信看了看,又看了看陆辞,犹豫了一下,说:“你等着,
我去问问。”过了一会儿,衙役出来了,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顾大人请您进去。
”陆辞跟着衙役穿过前院,经过一道月亮门,来到第二进院落的正厅。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正站在厅中,手中拿着那封信,神情激动。这个人就是顾怀瑾。
他身材高瘦,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却极为明亮,像是两颗寒星。
他穿着寻常的青色官袍,头上戴着乌纱帽,腰间系着银带,整个人透着一股清正刚直的气度。
“你是陆承渊的儿子?”顾怀瑾看着陆辞,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难以掩饰的感慨。
“晚辈陆辞,家父讳承渊。”陆辞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顾怀瑾快步走上前来,
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眼眶微微泛红:“像,真像。你长得像你母亲,
但这双眼睛——这双眼睛像你父亲。一模一样。”他拉着陆辞在椅子上坐下,吩咐人上茶,
然后坐在对面,仔细地端详着他。“你父亲的信我看了,”顾怀瑾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信中说,你自幼聪慧过人,有过目不忘之能,只可惜……家道中落,境遇不佳。他还说,
若你有一日前来投奔,让我务必照拂一二。”陆辞沉默了一瞬,说:“家父过誉了,
晚辈不过是个寻常读书人。”顾怀瑾摆了摆手:“你不必自谦。你父亲我了解,
他从不说虚话。他说你聪慧过人,那就一定不会错。”他顿了顿,
语气变得关切起来:“你如今住在哪里?可有什么困难?
”陆辞如实说了自己的情况——被家族除名、孤身一人来到临安、想在科举中谋一条出路。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只是平铺直叙地说了一遍。顾怀瑾听完,沉默了很久。
“陆家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父亲若在天有灵,
看到你被这样对待,定然心痛不已。”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陆辞,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过身来,目光坚定:“你放心。你父亲托付的事,我一定办到。
户籍的事我来解决——你既然要在临安参加科举,我帮你把户籍转到临安来。
这是学政的职权范围内的事,不算徇私。”陆辞站起身来,深深一揖:“多谢顾大人。
”“别叫我顾大人,”顾怀瑾摆了摆手,“叫我顾伯父就好。你父亲当年与我是八拜之交,
他的儿子就是我的子侄。”他想了想,又说:“你住在客栈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在城东有一处小宅子,空着也是空着,你搬过去住吧。清静,适合读书。
”“这……太麻烦顾伯父了。”陆辞有些过意不去。“不麻烦,”顾怀瑾的语气不容拒绝,
“你安心读书,准备科举。其他的事,不用操心。”他拍了拍陆辞的肩膀,
目光中满是慈爱和期待:“好好考。让你父亲在天之灵看看,他的儿子不是孬种。
”陆辞的眼眶微微发热,但他忍住了,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从学政衙门出来,
陆辞走在临安的大街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那个夜晚。父亲躺在床上,
面色苍白如纸,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他握着陆辞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辞儿,
爹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但你记住,你是沈蘅芜的儿子,
你身上流着的是……是陆家的血,也是……也是这世间最骄傲的血。不管以后遇到什么,
都不要……不要放弃读书。”然后他给了陆辞那封信,说:“如果有一天走投无路,
去找顾怀瑾。他会帮你的。”说完这些话,陆承渊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醒来。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如今,陆辞终于用上了这封信。他并不觉得惭愧。因为他知道,
这不是依靠别人,而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就像那些书一样,是父亲的爱,
是他可以名正言顺拥有的东西。当天下午,陆辞退了客栈的房间,
搬到了顾怀瑾在城东的小宅子里。宅子不大,前后两进,前面是会客的小厅,
后面是卧室和书房。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虽然还没到开花的季节,但枝叶繁茂,
绿意盎然。书房里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书架,上面摆着一些常见的典籍,旁边还有一张书桌,
笔墨纸砚一应俱全。陆辞将包袱放下,在书桌前坐下来,铺开一张纸,提起笔,蘸了墨,
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四个字:“天道酬勤。”他将这四个字贴在书桌正对面的墙上,
每次抬头就能看见。然后,他开始制定读书计划。科举考试考的是什么?
主要是经义、策论和诗赋。经义考的是对四书五经的理解和阐发,
策论考的是对时政的分析和见解,诗赋考的是文采和才情。陆辞虽然读过很多书,
但他从来没有系统地准备过科举考试。陆家的人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在赵氏眼中,
他最好一辈子不学无术,这样她才有理由将他赶出家门。但现在,他有了机会。
他要用最短的时间,把所有的考试内容系统地过一遍。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每天卯时起床,亥时休息,除了吃饭和必要的休息,
其余时间全部用来读书和写作。上午读经史,下午练策论,晚上习诗赋。每三天做一次总结,
每七天写一篇完整的文章。这个计划很苦,但陆辞不怕苦。他怕的是一事无成。
第五章 县试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四月。这一个多月里,陆辞几乎没有出过门。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点起油灯开始读书,直到深夜才合衣睡下。他的生活极其规律,
也极其单调——读书、写字、思考、写作,周而复始。顾怀瑾来看过他几次,
每次都会带一些书籍和纸张过来,有时还会留下一些银两。
陆辞每次都认真地向他请教学问上的问题,顾怀瑾也耐心地一一解答。顾怀瑾是进士出身,
做过翰林编修,学问自然是极好的。他越是指点陆辞,
越是感到震惊——这个年轻人的学问之扎实、见解之深刻,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你这些年的书是怎么读的?”有一次,顾怀瑾翻看着陆辞写的策论,忍不住问道。
那篇策论洋洋洒洒三千余言,引经据典、条理清晰、见解独到,即便放在翰林院里,
也是一篇上乘之作。陆辞笑了笑:“一个人在书房里,慢慢地读。
”他没有说那些夜晚的事——那些深夜里,他一个人在破旧的小院中,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一字一句地啃着那些晦涩的典籍。没有人教他,没有人指点他,
他只能靠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读、一遍又一遍地悟。有时候一个句子琢磨好几天才能理解,
有时候一本书反复读上十遍才能贯通。但这些苦,他从不对外人说。顾怀瑾看着他的笑容,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有赞叹,有心酸,也有一种深深的期待。“县试的事,
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顾怀瑾说,“户籍转到了临安,保人是一位退休的廪生,姓周,
人很可靠。你只管安心考试,其他的不用操心。”“多谢顾伯父。”“谢什么,
”顾怀瑾摆了摆手,“好好考,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四月二十,县试。
考场设在临安府学的明伦堂,是一座宽敞的大殿,里面摆满了考桌,
每张考桌之间用木板隔开,防止考生交头接耳。天还没亮,
考场外就已经挤满了人——考生和他们的家人、仆从,还有维持秩序的差役,熙熙攘攘,
好不热闹。陆辞一个人来的。他没有家人陪同,没有仆人伺候,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新衣裳。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背着一个小小的书箱,安安静静地排在队伍中间。
周围的考生大多穿着崭新的儒衫,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互相寒暄,
有的在低声讨论考题,有的在紧张地翻看着书册。有人注意到了陆辞,
见他衣着寒酸、孤身一人,不免投来异样的目光。“那个人是谁?怎么一个人来的?
”“看着面生,不是本地人吧?”“穿的什么破衣裳,也来考县试?”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
陆辞充耳不闻。他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队伍缓缓向前移动,轮到他时,
门口的差役核对了他的姓名、籍贯和保人信息,确认无误后放他进去。考场内,
几十张考桌排列整齐,每张桌上放着笔墨和几张白纸。考生们按照号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等待开考。陆辞的位置在靠窗的第三排,光线不错,通风也好。他坐下后,将书箱放在桌下,
将笔墨摆好,然后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辰时正,一声锣响,考试开始。
主考官是临安县令杜文清,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严肃,目光如炬。他站在大殿前方,
朗声宣布了考试规则,然后亲自拆开了试题的封条。试题贴在考场前方的告示板上,
考生们纷纷抬头去看。县试考两场。第一场是帖经和墨义,第二场是试帖诗和策论。
帖经就是从经书中抽出一句话,让考生填写上下句,考的是对经典的背诵熟练程度。
墨义则是就经书中的某句话提出问题,让考生用自己的话作答,考的是对经典的理解程度。
陆辞看到试题的一瞬间,心中便有了底。那些经文他倒背如流,那些义理他烂熟于心。
他提起笔,蘸了墨,开始答题。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字写得很漂亮——这是从小练出来的功底,沈蘅芜在世时亲自教他写字,
一笔一画都要求极严。后来虽然没有人教了,但他从未间断过练习。
他的字既不是那种方正刻板的馆阁体,也不是那种花哨浮夸的行书,
而是一种自成一体的风格——端正中带着灵动,刚健中含着秀逸,像是山间的清泉,
又像是风中的修竹。帖经和墨义他只用了一个时辰就答完了。他没有急着交卷,
而是将答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错漏之后,才将试卷工工整整地叠好,
放在桌角。第二场的试帖诗和策论更有挑战性。试帖诗的题目是“赋得春雨”,
要求五言八韵,限用“溪”字韵脚。陆辞沉思片刻,
脑海中浮现出谷雨那天离开陆家时的景象——细雨如丝,青石板路湿漉漉的,
天边露出一线淡淡的日光。他提起笔,写下了这首诗:“漠漠轻阴合,霏霏细雨迷。
润应沾野草,落欲涨春溪。燕湿衔泥重,花欹压枝低。最怜农事急,日夜响耕犁。
”八句诗一气呵成,对仗工整,意境清新,既描绘了春雨的细腻柔美,
又暗含了对农事的关怀——这正是试帖诗最讲究的“含蓄蕴藉,言近旨远”。
策论的题目是“论农桑为天下之本”。这是一道老生常谈的题目,但正因为是老题目,
想要写出新意反而更难。大多数考生会从“劝课农桑、轻徭薄赋”的角度来写,
洋洋洒洒几千言,说的都是些陈词滥调。陆辞不想这样写。他从书箱中取出一沓草稿纸,
先在草稿上列了一个大纲。他没有直接论述农桑的重要性,
而是从一个全新的角度切入——他引用了《管子》中“仓廪实而知礼节”的观点,
结合大胤当前的实际情况,提出了“农桑兴则百业兴,百业兴则教化行”的论点。他认为,
农桑不仅是经济基础,更是教化的前提。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读书明理?所以,
发展农桑本身就是最大的教化。这个观点不算惊世骇俗,但在县试的考场上,
确实算得上新颖。他用了两个时辰写完了这篇策论,洋洋洒洒两千余言,结构严谨,
论证有力,引经据典但不显堆砌,观点鲜明但不失稳重。写完之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将毛笔放在笔架上,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他环顾四周,大多数考生还在埋头苦写,
有的皱着眉头咬笔杆,有的急得满头大汗,还有的干脆趴在桌上睡着了。陆辞将试卷整理好,
站起身来,走到前面交卷。主考官杜文清正在案前坐着,见他第一个交卷,微微有些意外。
他接过试卷,随口问了一句:“答完了?”“答完了。”陆辞恭敬地回答。杜文清点了点头,
示意他可以离开了。陆辞转身走出考场,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考完了。他不知道自己能考第几名,但他知道,
自己已经尽了全力。三天后,放榜。县试的榜贴在临安县衙门口的照壁上,
一大早就围满了人。考生们挤在榜前,有的踮着脚尖,有的伸长脖子,
拼命地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寻找自己的名字。陆辞没有去挤。他站在人群外围,
等前面的人渐渐散了一些,才慢慢走上前去。他的目光从榜尾开始往上看——没有他的名字。
他继续往上,一直看到最顶端。榜首的位置,写着两个大字:“陆辞。”案首。县试第一名。
周围有人注意到了他,有人认出了他就是那天第一个交卷的寒酸书生,顿时议论纷纷。
“陆辞?谁是陆辞?”“就是那个人!穿旧衣裳的那个!”“案首?他考了案首?
”“不是说他是外地来的吗?怎么一考就考了案首?”陆辞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只是静静地看着榜上自己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他离开陆家后,得到的第一份认可。
不是来自家族,不是来自权贵,而是来自他自己的实力。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这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 府试县试案首的身份,让陆辞在临安府读书人中间有了一些名气。
但这份名气并不全是正面的——有人佩服他的才华,也有人质疑他的来历。“一个外乡人,
刚来临安就考了案首,怕不是有什么门路?”“听说他住在顾大人的宅子里,
跟顾大人关系不一般。”“哼,有靠山就是不一样啊。”这些流言蜚语传到了陆辞耳中,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辩解。他知道,辩解是没有用的。唯一能堵住那些嘴的,是更硬的成绩。
府试在六月举行,距离县试还有一个多月。陆辞没有因为县试案首的成绩而沾沾自喜,
反而更加刻苦了。他知道,府试的难度比县试高出一个档次,考生也更多、更强。
临安府下辖八个县,每个县的县试前几十名都会来参加府试,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开始了新一轮的冲刺。这一次,他把重点放在了策论和诗赋上。
帖经和墨义他已经不需要再练了——那些经典他已经刻在了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但策论和诗赋不同,这两项更看重才情和见识,需要不断地练习和打磨。他每天写一篇策论,
一首诗,一篇赋。写完之后自己批改,找出不足,第二天改进。周而复始,从不间断。
顾怀瑾每隔几天就会来看他,每次都会带来一些时政方面的消息和资料。
策论考试常常会涉及时政,不了解朝廷的最新动态,写出来的文章就会显得脱离实际。
“朝廷最近在讨论盐法改革的事,”顾怀瑾有一次对他说,“你如果有时间,
可以研究一下这个问题。说不定府试的策论题目就会涉及。”陆辞点了点头,
花了好几天时间研究了盐法的历史和现状,写了一篇关于盐法改革的策论。顾怀瑾看了之后,
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陆辞记忆深刻的话:“你这篇文章,即便拿到会试考场上,
也是一等一的水平。”六月十五,府试。考场设在临安府学的尊经阁,
比县试的考场更加宽敞,也更加庄严。尊经阁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尊经阁”三个鎏金大字,据说是前朝一位状元的手笔。
这一次来参加府试的考生有三百多人,比县试多了一倍不止。考场内座无虚席,
黑压压的一片人头。陆辞依然是一个人来的,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但这一次,
没有人再对他投来轻蔑的目光了——县试案首的身份,足以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
府试的流程和县试类似,但难度更高。第一场还是帖经和墨义,但题目更加偏僻,
考的都是些冷门的章句。第二场是试帖诗和策论,策论的题目也更加宏大,涉及国家大政。
陆辞拿到策论题目时,微微愣了一下。题目是:“论盐法之利弊。
”——正是顾怀瑾让他研究过的那个问题。他没有犹豫,提笔就写。
他在文章中先梳理了历代盐法的演变,从春秋时期管仲的“官山海”到汉代的盐铁专卖,
再到本朝的盐引制度,脉络清晰,条理分明。
然后他分析了当前盐法存在的弊端——盐商垄断、私盐泛滥、官盐质次价高、百姓负担沉重。
最后他提出了自己的改革方案:放宽盐引管制、打击私盐、设立平价盐店、让利于民。
整篇文章一气呵成,逻辑严密,论据充分,文笔流畅。更重要的是,
他的观点既不是一味地反对朝廷的政策,也不是无原则地迎合上意,
而是站在国家和百姓的立场上,提出了切实可行的建议。
这种“不偏不倚、实事求是”的态度,正是策论考试最看重的。写完策论后,
陆辞又检查了一遍帖经和墨义,确认无误后,交卷离场。这一次,他依然是第一个交卷的。
七天后,府试放榜。陆辞又考了第一名。府试案首。消息传开,整个临安府的读书圈都炸了。
“县试案首、府试案首——这是要考小三元的节奏啊!
”“江南已经四十年没有出过小三元了,上一个还是永乐年间的王文端公。
”“这个陆辞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议论声中,
有人开始打听陆辞的底细。很快,关于他是姑苏陆家被逐出家门的不肖子的消息就传开了。
“什么?他是被陆家赶出来的?”“不是说他是纨绔子弟吗?怎么还能考案首?
”“怕是走了什么门路吧?”质疑的声音也随之而来。有人说他是靠顾怀瑾的关系才考中的,
有人说他的文章是别人代写的,还有人说他在考场里作弊。这些流言蜚语越传越广,
最后传到了陆家。第七章 陆家的反应姑苏,陆家大宅。赵氏坐在正厅里,手中捏着一封信,
面色铁青。信是临安的一个远房亲戚写来的,信中说:陆家被逐出门的那个庶子陆辞,
在临安府县试、府试中连夺案首,如今已是江南士林中炙手可热的人物。“这不可能。
”赵氏将信拍在桌上,声音发颤,“那个废物,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怎么可能考中案首?”三叔公陆伯庸坐在一旁,也是一脸难以置信:“会不会是弄错了?
同名同姓的人?”“不会,”赵氏摇头,“信上说得清清楚楚——姑苏陆氏,
被家族除名的嫡子,年龄、相貌都对得上。”“那就怪了,”陆伯庸捋着胡子,
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在陆家的时候,不是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吗?
怎么一离开家就考中了案首?”赵氏没有说话,
但她心里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了一件事——也许,那个孩子一直在装。也许,
他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废物。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赵氏的心上,让她又痛又恼。
她费尽心机将他赶出家门,为的就是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可如今,他不但没有自生自灭,
反而混得风生水起?“不行,”赵氏站起身来,在厅中踱了几步,“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
他若是真考中了秀才,甚至举人、进士,到时候名声在外,外人会怎么说我们陆家?
会说我们容不下一个有才华的孩子,说我们有眼无珠、嫉贤妒能!
”陆伯庸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得想个办法,不能让他继续考下去。”赵氏停下脚步,
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不是在临安考吗?临安府学教谕何文远,跟咱们陆家有些交情。
我写一封信,让他……”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陆伯庸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不太好吧?”陆伯庸有些犹豫,“科举大事,
若是被人发现了……”“不会被发现的,”赵氏的语气斩钉截铁,
“只需要在审核资格的时候稍稍‘严格’一些,找个由头把他的名字划掉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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