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氏婶娘坐在高堂上，笑得像个开了口的烂石榴，
指着那件红得滴血的蜀锦袄子说：“哎哟，我那苦命的侄媳妇，
这可是宫里娘娘赏下来的稀罕货，穿上它，保管你今年就能给陆家添个大胖小子。
”旁边的丫鬟婆子们一个个憋着笑，眼珠子乱转，就等着看这看坟出身的穷酸货怎么谢恩。
谁承想，这萧念彩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在那儿慢条斯理地抠着指甲缝里的坟头土。
她那草包丈夫陆宝贵，还像个得了赏钱的哈巴狗，在那儿点头哈腰：“婶娘真是活菩萨，
念彩，还不快跪下领赏？”他哪里晓得，这袄子里塞的不是棉花，
那是能让他陆家断子绝孙的催命符！且看这精通阴阳的女先生，如何把这件“绝户衣”，
变成王氏婶娘的“送终袍”！1这日晌午，京城西郊那片乱石岗子，阴风惨惨，老鸦乱叫。
萧念彩正蹲在一座荒坟头前，手里拿着个罗盘，嘴里嘟囔着：“这穴位偏了三寸，
难怪你家后辈总爱在大街上拉稀，这叫‘气泄后门’，得改。”正说着，
只听得远处一阵马蹄声响，惊得老鸦扑棱棱乱飞。“娘子！娘子！大喜事啊！”人还没到，
那破锣嗓子先震得萧念彩耳朵疼。只见一个穿着滚金边大红袍子的年轻人，
骑着匹瘦骨嶙峋的白马，手里死死抱着个包袱，活像个刚从土匪窝里抢亲回来的二愣子。
这人便是京城有名的恶少，陆府的嫡长孙陆宝贵。当初陆老太爷临终前，
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说陆家杀孽太重，得娶个能镇得住阴气的女子。于是，
萧念彩这个在坟场长大的“女先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进了陆府。陆宝贵翻身下马，
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旁边的臭水沟里。他拍拍屁股上的土，献宝似的把包袱抖开：“娘子，
你看！婶娘亲手缝的蜀锦冬衣！说是怕你在坟场冻着，特意求了红花浸过的丝线，
说是能活血化瘀，早生贵子！”萧念彩斜着眼瞧那袄子，只见那红绸子亮得刺眼，
针脚密得像是在缝尸体。她冷笑一声，心说：这哪是活血化瘀，这是要老娘的命根子啊。
“陆宝贵，你这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昨儿个喝剩下的豆汁儿？
”萧念彩把罗盘往怀里一揣，围着那袄子转了两圈，“你婶娘这是给你发‘免死金牌’呢，
还是给你送‘绝户圣旨’？”陆宝贵愣住了，挠着头皮嘿嘿傻笑：“娘子，你这话说的，
婶娘平日里最疼我了，说我是陆家的独苗苗。”“独苗苗？”萧念彩猛地伸手，
在那袄子领口处用力一撕。“刺啦”一声，一股子浓郁得让人作呕的香气扑面而来。
萧念彩从那棉絮里抓出一把红褐色的碎末，冷笑道：“瞧瞧，这是西域的麝香，
混着南疆的红花。这分量，别说生儿子了，你就是牵头母猪来穿上，
它这辈子也别想下个崽儿！”陆宝贵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坟头上，
脸色白得像刚刷了浆糊的灵堂纸。“这……这不能够吧？”陆宝贵哆嗦着手，
指着那堆红花碎末，“婶娘说这是‘红花锦衣’，是皇恩浩荡……”“皇恩浩荡？
”萧念彩啐了一口，“陆宝贵，你这智商大抵是投胎时落在了奈何桥下。
这袄子里的红花麝香，那是‘十面埋伏’，是‘坚壁清野’！你婶娘这是在搞‘断代工程’，
要把你这一脉的香火，彻底掐死在摇篮里！”她一边骂，一边在那袄子上踩了两脚。
“这哪是衣服？这是‘绝户阵法’的载体！这是‘阴阳两隔’的预演！”萧念彩越说越起劲，
把那坟头土踢得漫天飞，“你那婶娘，那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动动手指头，
就要让你陆家绝了后，好让她家那个只会斗鸡走狗的二世祖继承家产！
”陆宝贵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听不懂什么“断代工程”，但“绝后”两个字他还是懂的。
他猛地跳起来，破口大骂：“好个王氏！亏我平日里还管她叫亲娘！她这是要断我的根啊！
走，娘子，咱们这就回府，告官！去衙门告她个背信弃义，告她个谋财害命！”“告官？
”萧念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有契书吗？你有证人吗？
你婶娘只要说这是为了给你活血，你上哪儿说理去？衙门的大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你那婶娘的亲哥哥，可是在刑部当差的。”陆宝贵顿时蔫了，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
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我这陆家独苗，
难道真要变成‘孤家寡人’？”萧念彩眼珠子一转，露出一抹腹黑的笑意。“算了？
我萧念彩的字典里就没这个词儿。”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她既然送了咱们一份‘大礼’，
咱们若是不‘礼尚往来’，岂不是显得咱们陆家没规矩？”她蹲下身，
在那堆红花碎末里挑挑拣拣。“陆宝贵，去，把这袄子里的红花麝香都给我收集起来，
一点儿都别漏了。咱们得搞个‘干坤大挪移’，让这‘绝户计’，换个地方发光发热。
”陆宝贵虽然不明白娘子要干啥，但见她笑得那么阴险，心里莫名地打了个冷战，
赶紧乖乖地去捡那些碎末。2回了陆府，萧念彩并没声张。她把那红花麝香用细绢布包了，
又掺了些坟头上的阴干草药，那味儿闻起来，倒像是什么名贵的香料。“娘子，
你这是在做香囊？”陆宝贵在一旁打下手，好奇地问。“香囊？”萧念彩冷笑，
“这是‘战略物资’。你婶娘不是最爱在那把紫檀木如意椅上坐着吗？
说是那椅子有‘王气’，能保她儿子高中状元。”她一边说，
一边从针线笸箩里翻出几根长针。“咱们就把这‘王气’，给她加点料。
”萧念彩趁着夜深人静，溜进了正厅。那把如意椅上垫着个厚实的锦缎坐垫，
那是王氏婶娘的心头好。萧念彩手脚麻利地拆开坐垫的一角，把那包红花麝香塞了进去，
又用密针缝好。“这叫‘定点清除’。”萧念彩拍拍手，一脸得意，“她不是想让人绝后吗？
她那二儿子还没成亲呢，天天在这垫子上坐着，保管他以后娶了媳妇，也只能对着月亮叹气。
”第二天一早，王氏婶娘果然扭着腰过来了。她身后跟着几个婆子，一个个穿得花红柳绿，
活像是一群刚下蛋的母鸡。“哎哟，念彩啊，那件红花锦衣穿得可还合身？
”王氏笑得满脸褶子，眼底却全是阴毒，“那可是我熬了几个通宵才缝好的，
你可得天天穿着，别辜负了婶娘的一片心意。”萧念彩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拉着王氏的手说：“婶娘真是待我比亲娘还亲。那袄子暖和得紧，我昨儿个穿了一宿，
只觉得浑身热气腾腾，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汗都出光了。”王氏听了，
心里暗喜：热气腾腾就对了，那是麝香在发力呢！“那就好，那就好。
”王氏一屁股坐在那把如意椅上，舒服地叹了口气，“只要你能早日给陆家开枝散叶，
婶娘我就是累死也值了。”萧念彩看着她坐在那垫子上，心里暗笑：坐吧，坐吧，
这可是‘绝户宝座’，坐久了，你那状元儿子的梦，也就该醒了。过了几日，
王氏婶娘又来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个游方的郎中，
说是要给萧念彩“调理调理”“念彩啊，这吴郎中可是京城有名的‘送子观音’，
让他给你瞧瞧，保管你明年就能抱上大胖小子。”王氏拉着萧念彩的手，笑得那叫一个慈祥。
萧念彩心里冷笑：送子观音？怕是“送终判官”吧。那吴郎中搭上萧念彩的脉，眉头紧锁，
半晌不说话。王氏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吴郎中，怎么样？是不是这孩子身子骨太弱，
受不住那‘红花锦衣’的药力？”吴郎中摇摇头，一脸纳闷：“奇怪，真是奇怪。
少夫人的脉象稳如泰山，气血充盈，倒像是……倒像是练过什么导引之术，硬朗得很呐。
”王氏愣住了，心说：这不可能啊！那麝香的分量，就是头大象也该流产了，
这穷酸货怎么一点事儿没有？萧念彩趁机叹了口气，抹着眼泪说：“婶娘，
其实我这几日总觉得心惊肉跳，昨儿个晚上还梦见老太爷了。老太爷说，
陆家最近有‘邪气入体’，冲撞了子嗣星。”王氏心里一惊：“邪气？什么邪气？
”“老太爷说，那邪气就藏在正厅的如意椅下面。”萧念彩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说是有人在那儿放了不干净的东西，要断了陆家的香火。”王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如意椅可是她天天坐的！“胡说八道！”王氏强撑着站起来，
“那如意椅可是请高僧开过光的，哪来的邪气？”“婶娘若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去瞧瞧。
”萧念彩拉着王氏就往正厅走，“若是没东西，念彩愿意去跪祠堂领罚。
若是真有东西……那可就是有人要害咱们陆家啊！”陆宝贵也在一旁起哄：“对！去瞧瞧！
谁敢害我陆家，我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王氏被架到了正厅，看着那把如意椅，
心里直打鼓。3陆府的正厅里，此时已经聚满了人。陆家的几个叔伯妯娌都在，
听说老太爷托梦，一个个都赶来看热闹。萧念彩走到如意椅前，
先是煞有介事地念了几句咒语，然后猛地掀开那锦缎坐垫。“婶娘，您瞧，
这垫子缝口处怎么有新补的痕迹？”萧念彩指着她亲手缝的那一角，大声说道。
王氏吓得魂飞魄散，尖叫道：“那是……那是前几日磨破了，我让丫鬟补的！”“补的？
”萧念彩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子，“刺啦”一声，把那坐垫剪了个稀烂。
一股浓郁的麝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哎呀！这是什么？”一个妯娌尖叫着捂住鼻子，
“这味儿……怎么跟那绝户药一个味儿？”萧念彩从垫子里抓出一把红花碎末，高高举起，
厉声喝道：“各位叔伯瞧瞧！这就是藏在如意椅里的‘邪气’！这是西域麝香，是南疆红花！
这是要让咱们陆家断子绝孙的毒药啊！”全场哗然。陆宝贵冲上去，一把揪住王氏的领子，
眼珠子都红了：“好你个毒妇！你天天坐在这垫子上，原来是在这儿施法呢！说！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好让你儿子继承家产？”王氏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东西明明是她缝在袄子里的，
怎么跑到了自己的坐垫里？“婶娘，您这叫‘作茧自缚’，叫‘自食其果’。
”萧念彩蹲下身，凑到王氏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件红花锦衣，我拆了。
里面的料子，我全送给您了。您坐了这么多天，滋味儿不错吧？”王氏眼珠子一瞪，
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直接昏死过去。萧念彩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对着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微微一笑。“各位叔伯，邪气已除，陆家香火保住了。宝贵，
咱们回坟场去，那儿清净。”陆宝贵此时看萧念彩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活神仙，
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好嘞娘子！咱们这就走！以后谁敢再送你衣服，
我非先让他自己穿上试三天不可！”萧念彩回头看了一眼乱成一团的陆府，
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这，才刚开始呢。正厅里的风，此时吹得有些扎脸。
王氏婶娘像一摊烂泥似的，被几个粗使婆子七手八脚地抬了下去，那背影瞧着，
倒像是刚从刑场上拖下来的死囚。陆府的大总管陆忠，此时正弯着腰，手里拿着块帕子，
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他瞧了瞧地上的碎红花，又瞧了瞧一脸淡然的萧念彩，
只觉得这陆府的天，怕是要变了。“少夫人，这……这事儿闹得，怕是老太太那边不好交代。
”陆忠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在寒冬腊月里打了个冷战。萧念彩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她那眼眶子，说红就红，
活像是刚被恶霸欺负了的小媳妇。“忠叔，您瞧瞧，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萧念彩的声音带了点哭腔，但那眼底里，连半滴泪星子都没有。“我本是个看坟的，
进了陆家，只想安安分分守着宝贵过日子。谁成想，这家里竟有人容不下我们，
连还没投胎的孙子都要算计。”陆宝贵在一旁瞧得真切，
心里暗暗竖了个大拇指：自家这娘子，这变脸的功夫，
怕是比那戏台上的名角儿还要高出三层楼去。他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搂住萧念彩的肩膀，
对着陆忠瞪起了眼珠子。“交代？交代个屁！”陆宝贵这会儿像个刚打了胜仗的将军，
嗓门大得能震落房梁上的灰。“我陆宝贵虽然是个混球，但也不是个任人捏的软柿子。
这叫‘后院起火’，叫‘祸起萧墙’！忠叔，你去告诉老太太，这事儿要是没个说法，
我就带着念彩回坟场住去，让陆家的祖宗在那儿天天看着我们受气！
”陆忠吓得腿肚子直转筋，连声应着，带着一众家丁，像是一群打了败仗的残兵，
灰溜溜地撤出了正厅。萧念彩见人走远了，那帕子一收，脸上的委屈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斜了陆宝贵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行啊，陆宝贵，
这‘虚张声势’的本事见长啊。”陆宝贵嘿嘿一笑，凑到萧念彩跟前，
像只讨好主人的哈巴狗。“那还不是娘子教导有方？我这叫‘近朱者赤’，叫‘夫唱妇随’。
”萧念彩没理他的贫嘴，只是看着地上那堆红花，眼神暗了暗。“这只是‘先头部队’，
王氏那儿子陆二郎，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咱们这‘防御战’，才刚刚打响。”4翌日清晨，
陆府的西跨院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陆二郎陆宝才，
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绸袍，手里拎着根马鞭，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他那张脸，
长得跟王氏如出一辙，透着股子阴鸷劲儿。“陆宝贵！你给我滚出来！
”陆二郎一进院子就大吼大叫，活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没还。
萧念彩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把剪子，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枯萎的月季。
她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二弟这一大早的，是吃了火药，还是掉进醋缸里了？
”陆二郎冲到萧念彩面前，马鞭往石桌上一甩，震得茶杯都跳了三跳。“少跟我在这儿装蒜！
我娘昨儿个回去就病倒了，说是被你这妖女下了咒！你那如意垫子里塞了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萧念彩放下剪子，抬起头，那眼神冷得像冰。“二弟这话说的，
我倒是不明白了。那垫子是婶娘的心头好，平日里连碰都不让人碰，我上哪儿去塞东西？
再说了，那垫子里的红花麝香，可是跟婶娘送我的那件‘红花锦衣’里的料子一模一样。
这叫‘物归原主’，叫‘天理循环’。”陆二郎被噎得老脸通红，
他当然知道那衣服是怎么回事，但他哪能承认？“你……你这是血口喷人！
我娘那是为了你好，你竟然恩将仇报！”他扬起马鞭，作势要打。“住手！
”陆宝贵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拎着个扫帚，挡在萧念彩身前。“陆二郎，
你动我娘子一下试试？我这扫帚可不长眼，专门往你那‘状元脑袋’上招呼！
”陆二郎冷笑一声：“陆宝贵，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也敢跟我叫板？你知不知道，
你这院子的风水，早就被这妖女给败光了！”萧念彩听了这话，倒是乐了。她站起身，
围着陆二郎转了两圈，像是在看一个刚出土的古董。“二弟也懂风水？那敢情好。
你瞧瞧我这院子，这叫‘青龙抬头’，叫‘白虎归位’。倒是你那院子，
我昨儿个路过瞧了一眼，啧啧……”萧念彩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
“你那院子大门正对着假山，那叫‘泰山压顶’；院子里种了那么多槐树，
那叫‘阴气聚顶’。二弟，你这几日是不是总觉得腰膝酸软，夜里盗汗，连书都读不进去？
”陆二郎心里咯噔一下，他这几日确实觉得身子虚，还以为是去翠红楼去多了，
谁成想竟是风水的问题？“你……你少在这儿妖言惑众！”萧念彩凑近了一步，
压低声音说道：“二弟，这叫‘格物致知’。你那院子的气机乱了，若是再不调理，
怕是这辈子的功名，都要折在那几棵槐树上了。”陆二郎的脸色变了又变，
那马鞭终究是没落下来。他恨恨地瞪了萧念彩一眼，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便急匆匆地跑了。陆宝贵看着他的背影，一脸的纳闷：“娘子，他那院子真有那么邪乎？
”萧念彩冷笑一声：“邪乎个屁。他那是虚火上升，被我吓破了胆。这叫‘攻心为上’，
叫‘不战而屈人之兵’。”5王氏婶娘在床上躺了三天，终究是没死成。她这人，
命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这天晌午，王氏身边的贴身丫鬟翠儿，
捧着个精致的漆木盒子，战战兢兢地进了西跨院。“少夫人，这是夫人让奴婢送来的。
说是前几日的事儿是个误会，这盒子里是老家送来的‘百年老参’，给少夫人补补身子。
”翠儿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萧念彩接过盒子，打开一瞧，
里面果然躺着一株参须完整的老参，那味儿闻起来，倒是正宗。“替我谢谢婶娘，
就说念彩心领了。”萧念彩笑眯眯地收下了盒子，等翠儿一走，她那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把那老参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在鼻尖闻了闻。“陆宝贵，过来。
”陆宝贵正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闻言赶紧跑了过来。“娘子，这老参可是好东西，
咱们炖了吃？”萧念彩冷笑一声，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子，顺着那老参的缝隙扎了进去。
片刻功夫，那银簪子的尖儿，竟变得黑如锅底。“炖了吃？你是想早点去见你那老太爷吧。
”萧念彩把老参往桌上一扔，那眼神里透着股子狠劲儿。“这参是用砒霜水浸过的，
这叫‘笑里藏刀’，叫‘借尸还魂’。王氏这是铁了心要送咱们上路啊。
”陆宝贵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扫帚都掉在了地上。“这……这毒妇！她怎么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萧念彩冷笑，“只要咱们死了，这陆家的家产，全都是她儿子的。
这叫‘斩草除根’，叫‘一劳永逸’。”她在那老参上摸了摸，忽然笑了起来。“陆宝贵，
去，把这老参给我磨成粉，再掺点儿咱们坟场上的‘断肠草’。咱们得给婶娘回个礼，
这叫‘以牙还牙’，叫‘投桃报李’。”陆宝贵这回没犹豫，拎起老参就往厨房跑。
萧念彩坐在石凳上，看着天边的云彩，心里暗暗盘算。王氏啊王氏，你既然想玩大的，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这陆府的戏，才刚刚唱到高潮。转眼间，便到了陆老太太的六十大寿。
陆府上下张灯结彩，热闹得像是要把房顶给掀了。京城的达官显贵来了不少，
正厅里摆了几十桌酒席，那香味儿飘出三里地去。王氏婶娘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团花锦袍，
脸上抹了厚厚的粉，遮住了那股子病容。她坐在老太太身边，笑得像个开了口的石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