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社区王主任给你找了个活儿,明天就去上班。
”女儿林晓晓把一个脏兮兮的马甲扔在我身上,一股子馊味。“什么活儿?
”我正在沙发上敷着面膜,悠哉地看着电视。“扫大街!一个月两千块,还给你交社保呢。
你天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去活动活动筋骨,还能为我跟你弟减轻点负担。
”我一把扯下面膜,坐直了身子。“林晓晓,你再说一遍?”“我说让你去扫大街!妈,
你都退休了,别总想着吃喝玩乐,我跟林浩压力多大啊?你帮衬帮衬我们怎么了?
”我盯着她,这个我养了三十年的女儿,此刻的嘴脸无比陌生。我辛辛苦苦一辈子,
刚退休想歇歇,她就迫不及待地要把我推出去给他们挣钱。好啊,真是我的好女儿。
1林晓晓见我不说话,以为我默认了,语气缓和了些。“妈,我知道你辛苦了一辈子,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你看你天天在家,都快跟社会脱节了。
出去扫扫大街,还能认识几个新朋友。”我冷笑一声,从茶几下面摸出我的手提包。
“你说的对,我是该出去走走了。”林晓-晓以为我同意了,脸上露出喜色:“这就对了嘛,
妈,你放心,我每个月给你加五百块零花钱。”我拉开包,从里面掏出一沓红色的房产证,
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林晓晓,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林晓晓愣住了。
“这是咱们家老房子的拆迁合同和房产证,一共分了八套房,外加三千万现金。
”我把一张银行卡甩在她脸上。“这里面是三千万,密码是你的生日。从今天起,
我跟你断绝母女关系。这钱,这房,你一分也别想拿到。”林晓晓彻底傻了,
她捡起地上的银行卡,又拿起房产证,手都在抖。
“妈……你……你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是吗?”我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没用的老太婆,只配去扫大街给你挣那两千块钱?
”我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这套房子,明天我就会卖掉。
你和你那个宝贝弟弟,都给我滚出去。”身后传来林晓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却连头都懒得回。从今天起,我叫苏澜,为自己而活的苏澜。第二天,我联系了中介,
把现在住的这套三居室挂了出去,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二十万,要求只有一个,全款,
尽快成交。然后,我给自己订了一张去西双版纳的头等舱机票。收拾行李的时候,
林浩的电话打来了,我那个还在上大学的宝贝儿子。“妈!你什么意思?
姐说你要跟我们断绝关系?你是不是疯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指责和不耐烦。
我慢条斯理地叠着我的真丝长裙,语气平淡。“我没疯,我很清醒。
从你姐让我去扫大街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不是我的孩子了。”“扫大街怎么了?
那不是为了你好吗?让你锻炼身体!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我这个月生活费还没给呢,
你赶紧给我打过来!”听听,这理直气壮的语气。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这个世界清静了。
机场的VIP候机室里,我喝着香槟,看着窗外的飞机起起落落。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妈,我错了,你回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晓晓”我删掉短信,关机。晚了。飞机起飞,我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城市,
心中没有一丝留恋。再见了,我前半生的牢笼。你好,我的新生活。
西双版纳的阳光温暖而热烈,我住进了当地最豪华的度假酒店,每天睡到自然醒,
然后去逛逛热带植物园,看看大象表演,或者干脆就在酒店的无边泳池里泡着。这天,
我正在泳池边享受着日光浴,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男人凑了过来。“美女,一个人?
”我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大概四十多岁,油腻腻的,手上戴着个大金戒指。“有事?
”“交个朋友嘛,我叫赵大强,做点小生意。看你一个人挺孤单的,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往我身边挤。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旁边突然响起一个清朗的男声。“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是我的朋友。”我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装的年轻男人站在我身边,他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形挺拔,
相貌英俊,尤其是一双眼睛,像藏着星星。赵大强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年轻男人,
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哦……懂了懂了,不好意思,打扰了。”说完,他识趣地走开了。
我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有些疑惑。“我们认识?”男人摘下墨镜,
露出一张更加清晰立体的脸,他冲我笑了笑,牙齿很白。“现在认识了。我叫顾言,
刚才看你被骚扰,就冒昧解了个围。”“谢谢。”我点了点头,准备继续享受我的日光浴。
没想到顾言却在我旁边的躺椅上坐了下来。“一个人来旅游?”“嗯。”“我也是。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不是来玩的,我是来……疗伤的。”我来了点兴趣:“失恋了?
”顾言苦笑一声:“算是吧。被谈了五年的女朋友绿了,她跟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富豪跑了。
”“那你应该高兴,幸好没结婚。”“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心里还是难受。
”顾言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忘了这里不能抽烟。
”他转头看我:“你呢?看你也不像是单纯来旅游的。”我笑了笑:“我啊,
我是来庆祝重生的。”顾言眼里闪过一丝好奇:“重生?”“嗯,前半辈子为别人活,
后半辈子,我想为自己活一次。”我没有细说,但他似乎明白了。“我敬你一杯。
”他举起手边的椰子汁。我拿起我的柠檬水,跟他碰了一下。“敬我们都光明的未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跟顾-言成了旅伴。我们一起去逛夜市,
吃遍了当地的小吃;一起去雨林里探险,看到了飞流直下的瀑布;一起去寺庙里听禅,
感受内心的宁静。顾言是个很好的旅伴,他博学多闻,风趣幽默,而且很会照顾人。
跟他在一起,我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好几岁。这天晚上,我们从夜市回来,走在酒店的花园里。
月光下,顾言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他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苏澜姐,
我……我好像喜欢上你了。”2我愣住了,看着顾言那张年轻又认真的脸,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喜欢我?一个比我小了快二十岁的男人,
喜欢我这个五十岁的老太划掉……中年女人?“顾言,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没喝多,我很清醒。”顾言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苏澜姐,我知道这很突然,你可能觉得我疯了。但我是认真的,从我第一眼看到你,
我就觉得你很特别。”“特别?特别老吗?”我自嘲地笑了笑。“不是!”顾言急了,
“是你身上的气质,那种从容、淡定,还有一丝……破碎感,深深地吸引了我。
跟你在一起的这几天,我越来越确定,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姐姐的喜欢,
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破碎感?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我。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眸,
里面映着我的倒影。说不心动是假的。
哪个女人不希望被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如此真诚地告白?但我还保持着理智。“顾言,
我们不合适。我比你大太多了,我都可以做你阿姨了。”“年龄不是问题!我不在乎!
”顾言的情绪有些激动,“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可我在乎。
”我狠下心,“我不想被人指指点点,说我老牛吃嫩草。”顾言的眼圈红了:“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世俗的眼光?”我沉默了。当然不止是这个。我刚刚挣脱一个牢笼,
不想这么快就跳进另一个。见我不说话,顾言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满是受伤的表情。
“我明白了。”他失魂落魄地转身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竟然有些不是滋味。
回到房间,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顾言的身影,
和他那句“我喜欢你”。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第二天,我去餐厅吃早餐,
没有看到顾言。一连几天,他都没有再出现。我心里空落落的。我告诉自己,这很正常,
萍水相逢,他只是我旅途中的一个过客。但我还是忍不住会想起他,
想起我们一起在夜市吃烧烤,一起在雨林里淋雨,想起他看着我时,亮晶晶的眼睛。这天,
我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西双版纳,前往下一个目的地。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酒店服务员,打开门,却看到了顾言。他瘦了,也憔悴了,胡子拉碴的,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你……你怎么来了?”他没说话,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他的力气很大,抱得很紧,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还有……风尘仆仆的味道。“你去哪了?”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回家了一趟。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去处理了一些事情。”“什么事?”他抬起头,
定定地看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苏澜姐,我不想再等了。”他单膝跪地,
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枚璀璨的钻戒。“苏澜姐,嫁给我吧。”我彻底懵了。
这情节发展是不是太快了点?“顾言,你起来!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起来!
除非你答应我!”顾言一脸执拗,“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年龄,担心世俗的眼光。
但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可是……”“没有可是!”他打断我,“苏澜姐,
我爱你。为了你,我可以对抗全世界。”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理智告诉我,
应该拒绝他。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不确定,太大的差距。但情感上,
我却无法说出那个“不”字。看着他跪在我面前,满眼都是我的样子,
我这颗沉寂了半辈子的心,终于还是动摇了。“你……你让我想想。”我听到自己说。
顾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我给你时间想!你想多久都行!”他站起身,
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了我的手上。“但是,你不能摘下来。”我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
在灯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是苏澜吗?
我是顾言的妈妈!”3“阿姨,您好。”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该来的,
终究还是来了。“我不好!苏澜女士,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我儿子,
我命令你,立刻离开他!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敌意和鄙夷。
“你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勾引我儿子,你还要不要脸?你知不知道你都可以当他妈了!
”尖锐刻薄的话语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阿姨,我想您误会了,我没有……”“我误会?
顾言为了你,连家都不要了!他把公司股份全都转给了我,说要净身出户,跟你私奔!
你这个狐狸精,到底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什么?公司股份?净身出户?
我震惊地看向顾言,他脸色一白,想要抢过我的手机。我躲开了。“阿姨,
您是说……顾言家里是开公司的?”“废话!我们顾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你以为我儿子是什么穷小子吗?我告诉你,我们顾家是绝对不会接受你这种女人的!
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拿着钱滚蛋!”“钱?”我冷笑,“您觉得我缺钱吗?”“不缺钱?
不缺钱你会去勾引一个比你小二十岁的男人?别装了!说吧,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儿子?
一百万?还是两百万?”我气得浑身发抖。原来在他们眼里,
我就是一个贪图他们家钱财的拜金女。“阿姨,我再说一遍,我跟顾言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而且,我不会要你们家一分钱。”“呵,说得好听。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你要是再敢纠缠我儿子,
我就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说完,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
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房间里一片死寂。顾言站在我面前,一脸的愧疚和无措。“苏澜姐,
对不起,我妈她……”“所以,你是富二代?”我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顾言低下头:“是。”“家里很有钱?”“……是。”“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怕你知道了会多想,怕你觉得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有什么目的?
”我步步紧逼。“我……”顾-言说不出话来。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明白了。
你怕我觉得你是个骗子,接近我,就是为了看我这个老女人的笑话,是吗?”“不是的!
苏澜姐,你听我解释!”顾言急了,上来拉我的手。我一把甩开他。“别碰我!
”我摘下手指上的钻戒,狠狠地砸在他身上。“拿着你的东西,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钻戒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顾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苏澜姐……”“滚!
”我指着门口,用尽全身力气吼道。顾言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戒指,默默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放声大哭。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人生总是充满了欺骗和背叛?我的女儿为了钱,要把我送去扫大街。
我以为我遇到了真爱,结果他也是个骗子。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哭累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是一个双眼红肿,面容憔悴的女人。这就是我,
苏澜,一个五十岁的愚蠢的女人。我打开行李箱把所有的东西都胡乱塞了进去。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我伤心的地方。就在我拉上行李箱拉链的那一刻,我的手机又响了。
我以为是顾言看都没看就按了接听键,吼道:“我说了,让你滚!你听不懂人话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妈……是我……”是林晓晓。
4听到林晓晓的声音,我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又冒了起来。“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林晓晓在电话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跟林浩都被房东赶出来了,我们现在没地方去了……”“那是你们自找的。
”我语气冰冷。“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让你去扫大街,
我不该那么自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啊!”“一家人?
”我冷笑,“在我被你逼着去扫大街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我……”林晓晓噎住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也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们的死活,
与我无关。”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着行李箱,我走出了酒店。
西双版纳的阳光依旧明媚,但我却觉得刺眼。我打车去了机场,
随便买了一张最早起飞的机票。目的地,大理。我需要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飞机降落在苍山洱海之间,我走出机场,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没有去热闹的古城,而是在洱海边找了一家安静的民宿住了下来。
民宿的老板娘是个很和善的白族大姐,她看我一个人,心情又不好的样子,就经常找我聊天。
“妹子,看你愁眉苦脸的,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我把我的故事,掐头去尾,
简单地跟她讲了一遍。老板娘听完,叹了口气。“儿女都是债啊。不过,妹子,
你也别太伤心了。人这一辈子,谁还没遇到过几个渣人?看开点,往前走。”“往前走?
”我苦笑,“我不知道该往哪走。”“那就留下来。”老板娘拍拍我的手,
“我们大理山好水好,最适合养心了。你就在我这住下,什么时候心情好了,什么时候再走。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就这样,我在大理住了下来。
我每天跟着老板娘学做白族扎染,去苍山上采野花,在洱海边看来来往往的游客。我的心,
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这天,我正在院子里晒着扎染布,民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顾言。他比在西双版纳时更瘦了,也更憔悴了,
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一身名牌西装也穿得皱巴巴的,像是好几天没换过了。
他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疲惫。我愣住了,
手里的扎染布掉在了地上。“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想找你,总能找到。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老板娘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顾言,愣了一下。“妹子,这是……?
”“一个……朋友。”我捡起地上的布,语气生硬。顾言没有理会老板娘,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苏澜姐,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听我解释,好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解释的。”我转过身,不想看他。“有!
”他抓住我的手腕,“我妈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哪句不是真的?
你不是富二代?你家在京城不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我甩开他的手,回头质问他。“是,
这些都是真的。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欺骗你!”顾言急切地解释道,
“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我的家世,是因为我怕……我怕你知道了会离开我。我看得出来,
你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你不会接受任何带有施舍性质的感情。”“那你妈妈说的,你为了我,
要把公司股份都转给她,净身出户,又是怎么回事?”“那是我跟她的交易!
”顾言的眼圈红了,“她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用公司的继承权来威胁我。我说,
如果她再敢骚扰你,我就放弃一切,带你走得远远的!”我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所以,你就真的……放弃了?”“嗯。”顾言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签字了。从今天起,我跟顾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看着手里的文件,上面的黑纸白字,刺得我眼睛生疼。“你疯了?”我抬头看他,
声音都在抖。“我没疯。”他看着我,眼神坚定得可怕,“苏-澜姐,我告诉过你,为了你,
我可以对抗全世界。我说到做到。”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这个傻瓜。
这个彻头彻尾的傻瓜。我把文件狠狠地摔在他脸上。“谁要你为我做这些!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动吗?你以为我稀罕你那点破股份吗?”我一边哭,
一边用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你这个笨蛋!你这个蠢货!”顾言任由我打着,一动不动。
等我打累了,哭累了,他才一把将我拥入怀中。“对不起,苏澜姐,
对不起……”他不停地在我耳边道歉,声音哽咽。我趴在他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老板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离开了,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风吹过吹动着晾衣杆上的扎染布,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哭了很久我才慢慢地平复下来。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你后悔吗?”“不后悔。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我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顾言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良久,唇分。
我们气喘吁吁地看着对方都笑了。“苏澜姐,你……”“我还没想好。”我打断他,
“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顾言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真的吗?”“嗯。”我点了点头,“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别说一件,一百件都行!
”“把这份股权转让协议,给我撕了。”我指了指地上的文件,
“我苏澜的男人不能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顾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好,
都听你的。”他弯腰捡起文件,当着我的面撕成了碎片。阳光下,
他的笑容比大理的阳光还要灿烂。我看着他也笑了。也许勇敢一次也挺好的。
5我以为撕了那份协议,一切就能回到正轨。然而,顾言的母亲显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就在我和顾言决定在大理暂时安顿下来的第二天,
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出现在了我们民宿的门口。“苏澜女士是吗?我们老板想见你。
”为首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心里一沉,
知道是顾言的母亲派来的人。“我跟你们老板没什么好谈的。”我冷冷地拒绝。
“这可由不得你。”另一个男人上前一步,作势要来抓我。“住手!
”顾言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将我护在身后,怒视着两人,“你们想干什么?
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顾少爷,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为首的男人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老板说了,今天必须带苏澜女士回去。
”“我说了,她哪儿也不去!”顾言的态度很坚决。“那就别怪我们得罪了。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同时向我们逼近。眼看一场冲突就要爆发,
民宿的老板娘拿着一把扫帚冲了出来。“干什么干什么!在我家门口撒野!信不信我报警啊!
”老板娘虽然是个女人,但气势十足,颇有几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两个壮汉显然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动作顿了一下。就在这时,
不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原来是隔壁的邻居看到情况不对,偷偷报了警。两个壮汉脸色一变,
互相使了个眼色,撂下一句“我们还会再来的”,便匆匆上车离开了。警察来了之后,
简单地询问了一下情况,做了个笔录,便离开了。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但我知道,
这只是开始。“妹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些人是谁啊?”老板娘一脸担忧地问我。
我苦笑一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顾言替我开了口:“大姐,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这是我家里的一些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板娘叹了口气,
“不过,你们这样也不是办法啊。他们今天敢来,明天就还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