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荒山尸影入秋的江城市,被连绵的阴雨泡得发潮。西郊荒山的烂尾楼里,
警戒线拉得密不透风,黄色的隔离带在湿冷的风里抖得厉害,像濒死的蝴蝶。
刑警队队长晁磊蹲在地上,狠狠吸了一口烟,烟蒂上的火星在昏暗的楼里亮了一下,
又很快被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压了下去。“晁队,法医中心的人到了。
”年轻警员小跑着过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晁磊猛地站起来,
回头就看见那个穿着白色法医防护服的身影,正踩着积水走进来。来人是嵇寻,
市公安局法医中心的主检法医,从业五年,是警队里出了名的“神眼法医”。说他神,
是因为这人总能在别人找不到任何线索的死局里,挖出最关键的证据,
甚至能精准还原出凶案的完整过程,准得就像他当时就在现场看着一样。“嵇寻,你可来了。
”晁磊掐了烟,迎上去,脸上满是愁容,“这案子太邪门了,死者是女性,年龄大概25岁,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现场除了死者的指纹和脚印,
找不到第二个人的痕迹,周边的监控全是坏的,连个目击者都找不到。”嵇寻点点头,
没多说话,戴上双层手套,俯身走向尸体。死者蜷缩在烂尾楼的角落,
后背靠着斑驳的水泥墙,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领,眼睛瞪得极大,
瞳孔里还凝着极致的恐惧。她的颈部有一道极细的锐器伤,精准地切断了颈动脉,
失血过多死亡,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48小时以内。现场确实干净得诡异。
地面上只有死者挣扎留下的凌乱脚印,墙壁上只有死者的血溅痕迹,
甚至连凶器的碎片、凶手的毛发皮屑,都找不到一丝一毫。就像死者是自己在这里,
被一道看不见的刀割开了脖子,在极度的恐惧里死去。“完美的密室杀人。
”晁磊在旁边低声说,“我们查了死者的社会关系,叫宓雯,是个普通的公司文员,
没什么仇家,社交圈干净得很,唯一的异常就是三天前跟同事说,自己总感觉被人跟着,
但是没当回事。”嵇寻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尸体上,瞳孔微微收缩。就在这时,
只有他能看见的画面,在眼前缓缓展开了。半透明的、像全息投影一样的影像,
覆盖了整个现场。画面里,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戴着口罩和手套,
悄无声息地跟在宓雯身后,走进了这栋烂尾楼。宓雯惊恐地回头,男人一步步逼近,
她退到墙角,无路可退。男人的手里,拿着一把极薄的美工刀,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一下。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上前一步,
左手精准地按住了宓雯的肩膀,右手的美工刀划过她的颈部,动作干脆利落,
甚至连溅出来的血,都大部分落在了宓雯自己的身上。宓雯倒下去的时候,
男人已经后退了两步,避开了所有的血迹。画面里,男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在地上,
用随身携带的湿巾,仔细擦拭了他可能接触过的地面、墙壁,甚至连他踩过的积水,
都用纸巾吸走,扔进了随身携带的密封袋里。更让嵇寻心惊的是,男人的动作极其精准,
每一步都踩在宓雯之前留下的脚印里,全程没有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足迹。离开的时候,
他甚至倒退着走,用宓雯的脚印,覆盖了自己最后留下的一点点痕迹。整个作案过程,
不到三分钟,而清理现场的时间,却足足有半个小时。细致到了极致,也冷静到了极致。
嵇寻的目光跟着画面里的男人移动,看着他离开烂尾楼,走到山下的小路,
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无牌面包车,面包车最终开进了老城区的一个城中村,
停在了一栋临街的居民楼下。画面到这里,缓缓消散了。嵇寻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波澜。
这种能力,是从三个月前开始出现的。一开始只是模糊的影子,后来越来越清晰,
只要他到了案发现场,就能完整看到凶案发生的全过程,甚至凶手的逃跑路线、后续的处理,
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不知道这能力是怎么来的,也没跟任何人说过。对外,
他只说自己是根据现场的微量痕迹,推理还原的作案过程。毕竟,一个法医,
能根据现场的蛛丝马迹还原案情,是专业能力强,可要是说自己能看见过去的影像,
只会被人当成疯子,甚至被踢出警队。“怎么样,嵇寻,有发现吗?”晁磊看他直起身,
连忙问。嵇寻摘下沾了血的手套,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死者颈部的创口,
刃口宽度0.3毫米,是常见的美工刀,凶手是左撇子,身高大概175到178厘米,
体重70公斤左右,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应该有前科,
或者从事过需要极强精细操作的工作。”他顿了顿,补充道:“凶手不是随机作案,
是提前踩过点的,知道这里的监控是坏的,也提前跟踪过死者。死者死前没有遭受性侵,
也没有被捆绑的痕迹,就是单纯的虐杀,动机大概率是随机报复社会,
或者是有偏执型人格障碍。”晁磊连忙让旁边的警员记下来,
可脸上还是带着愁容:“这些我们也大致推断出来了,可关键是,没有证据,
连凶手的一点痕迹都找不到,城中村那边我们也排查过了,没找到可疑人员,
这就跟大海捞针一样。”嵇寻抬眼,看向烂尾楼的门口,
语气笃定:“凶手在清理现场的时候,把用过的湿巾、美工刀的外包装,
还有他沾了一点点鞋底泥的纸巾,都装在了一个黑色的密封袋里。他离开的时候,
没有把密封袋带走,而是埋在了门口左侧,第三棵梧桐树下面的泥土里,深度大概30厘米。
”晁磊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现场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而且那里的积水里,有极微量的酒精成分,
是消毒湿巾里的。”嵇寻随口找了个理由,“你们挖开看看就知道了,密封袋里的东西,
应该能提取到凶手的DNA。”晁磊半信半疑,但还是立刻叫人拿工具过来挖。
几个警员拿着铁锹,走到嵇寻说的那棵梧桐树下,刚挖了不到30厘米,
就听见“咔”的一声,铁锹碰到了一个硬东西。挖出来一看,果然是一个黑色的加厚密封袋,
里面装着用过的湿巾、美工刀的塑料外壳,还有一团沾了泥的纸巾。“我靠!真有!
”晁磊瞬间激动了,狠狠拍了一下嵇寻的肩膀,“嵇寻,你真是神了!这一下,
案子直接破了!”警员们也都炸开了锅,看向嵇寻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这种连他们这些在现场蹲了几个小时的老刑警都没发现的东西,嵇寻刚进来十几分钟,
就精准找到了位置,这不是神眼是什么?嵇寻没什么表情,
只是淡淡说:“先把物证送去检验科,尽快比对DNA,另外,
凶手现在应该就住在老城区光明里城中村,3号楼的401室,他的面包车,
就停在小区门口的废品收购站旁边,车牌被他拆了,车架号应该还在,你们可以去排查一下。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晁磊人都傻了:“不是,嵇寻,你连他住在哪都知道?
这……这你是怎么推出来的?”“凶手鞋底的泥,里面有煤渣、废纸碎屑,
还有少量的家禽羽毛,只有光明里那种老城中村,
才有这种散养家禽、还有废品收购站的地方。另外,他的作案手法极其冷静,反侦察能力强,
大概率是独居,不会和别人合租,3号楼的位置,靠近城中村的出口,方便逃跑,
也方便跟踪目标,符合他的行为模式。”嵇寻面不改色地编着理由,心里却清楚,
这些都是他从那半透明的影像里,直接看到的。晁磊虽然觉得这推理有点太“神”了,
但之前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嵇寻说的,从来没有错过。他立刻一挥手:“所有人,
跟我去光明里城中村!快!”刑警队的人风风火火地走了,现场只剩下法医中心的助理,
还有嵇寻。助理祁辰一脸崇拜地看着嵇寻:“嵇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案子我们都觉得是悬案了,你一来直接就破了。”嵇寻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尸体,
眉头微微皱着。刚才的影像里,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个凶手,在按住宓雯肩膀的时候,
动作极其僵硬,就像……就像有人在背后,操控着他的手臂一样。而且,
在凶手清理现场的时候,画面的角落里,有一个极其模糊的、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的影子,
一闪而过。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刚才仔细回想,那个影子,绝对不是凶手的。
这三个月里,他破了七起悬案,每一起案子的凶手,被抓之后,都不约而同地说过类似的话。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像鬼上身了一样,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死了。
”“我根本不想杀人,是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让我这么做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就像个提线木偶,做完了所有事,才清醒过来。”之前,他一直以为,
这些都是凶手为了脱罪,编造出来的借口。毕竟,哪个杀人犯会承认自己是故意杀人呢?
可刚才那个模糊的黑手套影子,让他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了。难道,这些案子,
真的不是凶手自发的?“嵇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祁辰小心翼翼地问。“没什么。
”嵇寻回过神,收敛了情绪,“继续尸检,把尸体运回中心,做详细的解剖,
确认准确的死亡时间,还有有没有其他的隐藏伤。”“好。”雨还在下,嵇寻走出烂尾楼,
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湿冷的风打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有一张看不见的网,
正在慢慢收紧,而他,还有那些死去的人,都是网里的鱼。第二章 提线木偶三天后,
案子破了。凶手果然住在光明里城中村3号楼401室,叫厍超,32岁,
有过故意伤害的前科,出狱后一直打零工,性格孤僻,有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
警方在他的出租屋里,找到了作案用的美工刀,还有和密封袋里一致的湿巾、手套,
DNA比对完全吻合。人赃并获,厍超对自己杀害宓雯的罪行供认不讳。
但和之前的那些凶手一样,厍超在审讯室里,
反复说着一句话:“我当时就像被人控制了一样,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女的,我也不想杀她,
可我的手不听我的使唤。”晁磊把审讯的录音发给嵇寻的时候,语气里满是不屑:“你听听,
又是这套说辞,现在的杀人犯,除了说自己被鬼上身,就没别的新鲜借口了。
”嵇寻戴着耳机,听着录音里厍超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的辩解,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厍超的描述太具体了。他说,自己那天本来是想去山上随便走走,
结果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让他跟着那个女的,进烂尾楼,杀了她。他想反抗,
可身体根本不听自己的,就像有另一个人,住进了他的身体里,操控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甚至连清理现场、埋密封袋,都是那个“人”让他做的。“我清醒过来的时候,
手里还拿着刀,那个女的已经倒在地上了,我当时吓死了,赶紧跑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录音结束,嵇寻摘下耳机,靠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三个月里的七起案子,凶手的身份、职业、作案动机、作案手法,
完全不一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声称自己被操控了,而且,他们的作案过程,
都完美得诡异,每一个步骤都精准避开了警方的侦查方向,甚至连证据的处理,
都做得极其专业,完全不符合他们本身的身份和能力。比如之前的一起杀妻案,
凶手是个开货车的司机,小学文化,平时连手机都玩不明白,可杀了妻子之后,
他竟然能精准地删掉了自己和妻子所有的聊天记录,避开了小区里所有的监控,
把凶器扔到了几十公里外的江里,甚至还伪造了妻子出差的假象,整整半个月,
都没人发现人已经死了。这种反侦察能力,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能具备的。
还有一起校园投毒案,凶手是个大二的女学生,性格内向,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
却能精准地算出毒药的剂量,在室友的水里下毒,让室友在课堂上毒发身亡,
而且现场处理得干干净净,要不是嵇寻通过“轨迹视觉”锁定了她,
警方根本不会怀疑到她头上。而她被抓之后,也说自己是被操控了,
根本不知道那种毒药的致死量是多少,也不知道怎么避开监控去买毒药。
之前嵇寻只当是他们在撒谎,可现在,厍超的话,还有烂尾楼里那个一闪而过的黑手套影子,
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这些案子的背后,是不是真的有一个人,在操控着这些凶手,
像提线木偶一样,让他们去杀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人,到底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
嵇寻打开电脑,把这三个月里,他破的这七起案子,还有同期江城市发生的其他凶杀案,
全部调了出来,一一梳理。越梳理,他心里的寒意越重。这七起案子,看似毫无关联,
死者之间也没有任何交集,可却有一个隐藏的共同点——所有的死者,在过去的几年里,
都曾经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被警方调查过,甚至有的被起诉过,但最终都因为证据不足,
或者被害人谅解,逃脱了法律的制裁。比如宓雯,三年前曾经因为嫉妒,
把同公司的女同事推下楼梯,导致对方瘫痪,可最后她家里赔了钱,拿到了谅解书,
只判了缓刑,一天牢都没坐。比如那个货车司机杀的妻子,之前曾经多次虐待老人,
把婆婆打得浑身是伤,可因为是家庭纠纷,警方也只能调解,最后不了了之。
还有那个被女学生投毒的室友,曾经长期校园霸凌同学,逼得一个女生抑郁退学,
可学校只是给了个警告处分,没有任何其他的惩罚。这些人,
都是法律意义上的“漏网之鱼”。而那个幕后的人,操控着凶手,杀了他们,
用的是“以暴制暴”的方式,完成了他自己心里的“正义”。嵇寻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人,不仅能精准地操控别人的行为,还对这些“漏网之鱼”的信息了如指掌,
甚至对警方的侦查手段、法医的检验流程,都熟悉到了极致。不然,
他不可能设计出这么多完美的、几乎找不到任何线索的凶案。能做到这些的,会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进来,
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笑着说:“嵇寻,忙什么呢?刚才小晁给我打电话,
说你又破了个大案,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徒弟。”来人是辜敬山,市公安局法医中心的原主任,
也是嵇寻的师父,带他入行的人。嵇寻的父母在他十岁那年,被人杀害,案子一直没破,
是辜敬山一直照顾他,供他读书,让他考上了法医专业,毕业后又把他带进了法医中心,
对他来说,辜敬山亦师亦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辜敬山去年退休了,
但还是经常回法医中心看看,跟大家聊聊天,有时候遇到疑难案子,也会过来给点指导。
嵇寻立刻站起来,收敛了脸上的情绪,笑了笑:“师父,您怎么来了?就是个普通的凶杀案,
证据链完整,没什么难度。”“你啊,就是太谦虚了。”辜敬山走到他身边,
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案件资料,挑了挑眉,“怎么?在看之前的案子?遇到什么难题了?
”嵇寻犹豫了一下。他心里的这些怀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毕竟没有任何证据,
只是他的猜测。可面对辜敬山,他还是忍不住想说说,毕竟师父干了一辈子法医,
见的案子比他吃的饭都多,说不定能给他点思路。“师父,我就是觉得,最近这几个案子,
有点不对劲。”嵇寻低声说,“这些案子的凶手,被抓之后,都说自己是被人操控了,而且,
死者都是之前逃脱了法律制裁的人,作案手法也都完美得不符合凶手的身份,我总觉得,
背后好像有个人在操盘。”辜敬山听完,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笑了笑,
不以为意地说:“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这些杀人犯,为了脱罪,什么谎话编不出来?
被操控了?真要是有这么个人,能操控别人杀人,还不留痕迹,那不成神仙了?
”他拍了拍嵇寻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嵇寻,我知道你心思细,观察力强,
可也不能想太多。干我们这行的,要讲证据,不能凭感觉,更不能自己吓自己。这些案子,
人赃并获,凶手也认罪了,就结了,别再琢磨了,免得钻了牛角尖。”嵇寻点点头,
没再说什么。师父说的有道理,没有证据,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猜测。可他心里的不安,
却一点都没有减少。“对了,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辜敬山忽然问,脸色有点关切,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案子多,太累了?我之前给你的那个安神的药,
你有没有按时吃?”嵇寻心里一暖。三个月前,他刚开始出现这种“轨迹视觉”的时候,
经常失眠,精神状态很差,辜敬山知道了,就给他拿了一些白色的药片,
说是托朋友找老中医配的安神药,能改善睡眠,缓解焦虑。他一直按时吃着,
确实睡眠好了很多,而且,那种“轨迹视觉”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定。“吃着呢,师父,
多亏了您的药,我最近睡眠好多了。”嵇寻说。“那就好。”辜敬山笑着说,
“干我们这行的,天天跟尸体打交道,心理压力大,一定要注意身体,别熬坏了。
要是药吃完了,再跟我说,我再给你拿。”“好,谢谢师父。”辜敬山又跟他聊了几句,
就走了。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嵇寻一个人,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案件资料,又想起了师父的话,
心里的怀疑,还是挥之不去。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响了,是晁磊打来的,语气极其凝重,甚至带着点惊恐:“嵇寻,你快来市局一趟,
出事了,又出命案了,而且……而且这个案子,太邪门了!
”第三章 黑手套的痕迹嵇寻赶到市局的时候,重案组的办公室里,
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晁磊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是现场的照片,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他都没察觉。
“晁队,怎么了?”嵇寻走过去,开口问。晁磊猛地回过神,掐了烟,站起来,
把一叠资料递给嵇寻,声音沙哑:“死者叫雒建军,男,42岁,是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
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了自己家的别墅里,死在书房。”嵇寻接过资料,翻看着现场的照片。
雒建军倒在书房的真皮座椅上,额头中了一枪,子弹是从眉心打进去的,一枪毙命,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12点到凌晨2点之间。“枪杀案?”嵇寻皱起眉,
“枪支来源查到了吗?现场有没有什么线索?”“问题就在这。”晁磊的脸色更难看了,
“别墅里的监控,昨晚11点半左右,突然全部坏了,硬盘被人格式化了,什么都没录下来。
别墅的门窗都是反锁的,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现场除了死者和他家人的指纹,
找不到任何其他人的痕迹,就连子弹的弹道,都邪门得很。”“弹道怎么了?
”“法医初步检验,子弹是从正面射进死者眉心的,射击距离大概在5米左右。
可书房就那么大,5米的距离,正好是书房门口的位置,可如果凶手站在门口开枪,
子弹打出去,应该会打穿死者的脑袋,射到后面的墙壁上,可我们找遍了整个书房,
都没找到弹头,也没找到子弹的贯穿痕迹。”晁磊说着,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就像……子弹打进死者的脑袋里,就凭空消失了一样。”嵇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还有更邪门的。”晁磊继续说,“我们问了死者的家人,
昨晚别墅里没有任何异常动静,没有听到枪声,家里的保姆也说,昨晚12点多,
她路过书房门口,里面还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声音。而且,雒建军的别墅,
安保措施做得很好,围墙上面都有电网,门口有保安,我们查了门口的监控,
昨晚没有任何可疑人员进出。”“密室枪杀案,没有弹头,没有凶手进出的痕迹,没有枪声,
连监控都被精准破坏了。”嵇寻低声说,“这个凶手,比之前的厍超,反侦察能力还要强,
手法还要专业。”“不止这些。”晁磊叹了口气,“我们查了雒建军的背景,这家伙,
不是什么好人。五年前,他开的工地出了安全事故,死了三个工人,他花钱买通了关系,
把事故压了下去,一分钱都没赔给工人家属,最后不了了之。还有,他涉嫌非法放贷,
逼死过两个人,可都因为证据不足,没法定他的罪。”嵇寻的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一个逃脱了法律制裁的人。和之前的那七起案子,一模一样。难道,
也是那个幕后的“编剧”干的?“现场在哪?我过去看看。”嵇寻立刻说。
“就在城东的观澜湖别墅区,我让人开车带你过去,现场还保护着,
法医中心的人也还在那边。”晁磊说。半个小时后,嵇寻到了观澜湖别墅区的案发现场。
别墅很大,装修得极其奢华,书房在二楼,警戒线拉着,里面的法医和技术科的人,
还在小心翼翼地勘查着现场,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嵇寻穿上防护服,戴上手套,
走进了书房。死者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只在座椅上留下了一大片血迹,
还有地面上的血迹标记。书房很大,装修是中式风格,实木的书架,真皮的座椅,
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嵇寻的目光扫过整个书房,瞳孔微微收缩。和之前一样,
半透明的全息影像,在他眼前缓缓展开了。画面里,时间是昨晚凌晨1点。
雒建军坐在座椅上,正在看着电脑,脸上带着怒气,似乎在跟人打电话。就在这时,
书房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戴着黑色的口罩,
头上戴着帽子,手上戴着一双黑色的皮手套,脸上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雒建军完全没有察觉,还在打着电话。男人走到距离座椅5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抬起了右手。他的手里,拿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对准了雒建军的眉心。
雒建军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猛地抬头,脸上瞬间充满了惊恐。他刚想张嘴喊,枪声就响了,
消音器把枪声压得极低,只有轻微的“噗”的一声。子弹精准地打进了雒建军的眉心,
雒建军的身体往后一倒,靠在座椅上,当场没了呼吸。接下来的画面,
让嵇寻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寒意。男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书桌前,蹲下身,
不知道按了什么开关,书桌下面的地板,竟然打开了一个暗格。他从暗格里,
拿出了一个东西,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男人走到雒建军的尸体旁边,
戴上了一副新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掰开了雒建军的嘴,用镊子,从雒建军的后脑位置,
夹出了那颗子弹!原来,子弹打进雒建军的眉心之后,并没有贯穿,而是停在了后脑的位置,
男人竟然直接从尸体里,把弹头取走了!难怪警方在现场找不到弹头。更让嵇寻震惊的是,
男人接下来的操作。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竟然开始修复现场的痕迹。
他碰过的门把手、地板、书桌,都用特制的清洁剂擦了一遍,连掉在地上的一点点火药残留,
都用吸尘纸吸得干干净净。他甚至还调整了座椅的位置,把雒建军的尸体,
摆回了原来的姿势,就像他从来没有碰过一样。整个过程,男人的动作极其熟练,
冷静得可怕,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过。而嵇寻的目光,
死死地盯着男人手上的那双黑色皮手套。和之前在烂尾楼的影像里,
一闪而过的那个黑手套影子,一模一样!就是他!这个男人,就是那个幕后的“编剧”!
之前的那些案子,都是他操控凶手做的,而这一次,他竟然亲自出手了!
嵇寻的心脏跳得飞快,他死死地盯着画面里的男人,看着他做完了所有的清理工作,
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关上了门,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画面里,男人走出别墅,
没有走大门,而是避开了所有的巡逻保安,从别墅后院的围墙翻了出去,动作极其敏捷。
围墙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路,男人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子缓缓开走,
最终开进了市中心的一个老小区里,消失在了画面里。画面到这里,缓缓消散了。
嵇寻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凉了。他终于确认了,那个幕后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他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声音,也不是什么心理暗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极其专业、极其冷静、对犯罪和反侦察了如指掌的人。可他为什么,
之前要操控别人杀人,这次却要亲自出手?嵇寻回过神,立刻看向书桌下面的地板。
他蹲下身,敲了敲地板,果然,有一块地板的声音,是空心的。“这里有个暗格。
”嵇寻开口,对旁边的技术科人员说。技术科的人立刻过来,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那块地板,
果然,下面有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点点灰尘,还有一个很新的划痕,
显然是最近有人打开过,拿走了里面的东西。“我靠,真有暗格!”技术科的人都惊了,
“嵇法医,你怎么知道的?”“地板的缝隙里,有新鲜的划痕,而且这块地板的磨损程度,
和周围的不一样,应该是经常被打开。”嵇寻随口找了个理由,心里却在飞速地思考着。
这个男人,杀了雒建军,主要目的,似乎不是为了“制裁”他,而是为了拿走暗格里的东西。
那暗格里,到底放了什么?还有,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最后开车进的那个老小区,
是市中心的和平里小区,那是个建成几十年的老小区,住户很多,没有门禁,监控也很少,
想找到他,难度极大。但至少,他现在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嵇寻拿出手机,
给晁磊打了个电话,语气凝重:“晁队,你立刻让人去查,昨晚凌晨1点到2点之间,
观澜湖别墅区周边的道路监控,找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型应该是大众帕萨特,车牌被遮挡了,
最终的目的地,是市中心的和平里小区。另外,重点查一下雒建军的社会关系,
看看他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还有他手里,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书房的暗格里,
原本放着的东西,被凶手拿走了。”晁磊立刻应了下来:“好,我马上安排人去查!嵇寻,
你那边还有什么发现吗?”“凶手是男性,身高180左右,年龄应该在40到60岁之间,
受过专业的训练,对枪械、现场勘查、反侦察都极其熟悉,大概率是体制内出来的人,
或者曾经从事过相关的职业。”嵇寻说。这些,都是他从影像里,
男人的身形、动作、走路的姿态,判断出来的。“好,我知道了,我立刻把这些信息加进去,
全市排查!”挂了电话,嵇寻站在书房里,看着空荡荡的暗格,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这个幕后的男人,太可怕了。他就像一个幽灵,无处不在,能精准地找到他想杀的人,
能完美地避开所有的监控和侦查,甚至能操控别人的身体,让别人成为他的杀人工具。
而这样一个人,现在,已经从幕后,走到了台前。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四章 针对接下来的两天,警方动用了大量的警力,按照嵇寻给的线索,全城排查。
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观澜湖别墅区周边的监控,很多都坏了,或者拍不清车牌,
只能看到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在凌晨1点多,从别墅区附近开过,可开到监控盲区之后,
就消失了。和平里小区那边,更是因为是老小区,监控覆盖率极低,
根本找不到那辆车的踪迹。雒建军的社会关系,也查了个底朝天。他做生意这么多年,
得罪的人不少,可都没有足够的杀人动机,也没有符合嵇寻描述的嫌疑人特征。
至于他暗格里放的是什么,他的家人、助理,都一无所知,
只知道雒建军经常会打开那个暗格,对里面的东西看得极重,从来不让别人碰。案子,
一下子陷入了僵局。晁磊急得满嘴起泡,天天给嵇寻打电话,问有没有新的线索。
可嵇寻也没有更多的信息了,他的“轨迹视觉”,只能看到案发现场的影像,
凶手离开之后的事情,他就看不到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个凶手,
就是之前那些案子的幕后操盘手,而且,他的能力,远超他们的想象。嵇寻这两天,
也没闲着。他把自己关在法医中心的办公室里,把所有能找到的,近五年里,
江城市发生的所有悬案、疑案,全部调了出来,一一梳理。他想看看,这个幕后的“编剧”,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作案的,还有没有其他的案子,是他做的,或者是他操控别人做的。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嵇寻的后背,又冒出了一层冷汗。近五年里,
江城市发生了十七起“意外死亡”的案子,死者都是那种罪大恶极,
但又逃脱了法律制裁的人。有的是酒驾坠江,有的是高空坠物砸死,有的是触电身亡,
警方最终都定性为意外。可现在嵇寻回头看,这些“意外”,都完美得太刻意了。
每一个意外,都发生在没有监控的地方,都没有目击者,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意外”,
没有任何他杀的痕迹。比如三年前,一个涉嫌强奸幼女,但因为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的男人,
在一个月后,爬山的时候,失足坠崖身亡。警方勘查了现场,只找到了他自己的脚印,
最终定性为意外。可现在嵇寻看来,以那个幕后“编剧”的能力,
完全可以伪造出这样的意外现场。还有两年前,一个非法集资,骗了几千个老人的养老钱,
最后只判了三年缓刑的主犯,在家洗澡的时候,触电身亡。警方检查了电路,
说是热水器老化漏电,意外事故。可现在想想,也太巧了。这些案子,加起来,
足足有二十多起。时间跨度,长达五年。也就是说,这个幕后的人,至少在五年前,
就已经开始作案了。他从一开始的制造“意外”,到后来的操控别人杀人,
再到现在的亲自出手,手法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大胆。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嵇寻越查,心里越慌。这个人,就像一个隐藏在黑暗里的判官,用自己的方式,
执行着他所谓的“正义”,可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他自己,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犯。
就在嵇寻对着电脑,梳理案件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嵇寻皱了皱眉,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还有滋滋的电流声。
“喂?哪位?”嵇寻开口问。还是没有声音,过了大概三秒钟,电话被挂断了。
嵇寻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回拨过去,那个号码,已经是空号了。
是那个“编剧”?他怎么会有自己的手机号?他想干什么?嵇寻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法医中心在市局的办公楼里,楼下就是院子,有保安站岗,
按理说,很安全。可他却感觉,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他。这种感觉,很不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这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下午,他开车回家,在路上,
他的“轨迹视觉”,突然不受控制地触发了。眼前的马路上,突然出现了半透明的影像。
画面里,十分钟之后,一辆失控的大货车,会从旁边的路口冲出来,闯红灯,
直接撞向他现在开的这辆车,把他连人带车,撞扁在旁边的护栏上。嵇寻的瞳孔瞬间收缩,
猛地踩下了刹车,车子在马路上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路边。后面的车差点追尾,
司机探出头来,对着他骂了几句。可嵇寻根本没心思管,他的心脏跳得飞快,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着眼前的影像,画面里的大货车,正疯狂地冲过来,撞在了他原本应该在的位置上,
车子瞬间变形,火光冲天。过了大概十分钟,果然,旁边的路口,冲出来一辆大货车,
刹车失灵了一样,闯了红灯,直接冲过了斑马线,撞在了对面的护栏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和他刚才在影像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提前停了车,躲过了这一劫。
嵇寻坐在驾驶座上,浑身都在发抖。这不是意外。他刚才看得很清楚,影像里,
大货车的司机,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就像之前那些被操控的凶手一样,
根本就是被人操控了!那个“编剧”,要杀他!他盯上自己了!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一直在查他?还是因为,自己破了他设计的那些案子,打乱了他的计划?
嵇寻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颤抖的手。他拿出手机,给晁磊打了个电话,
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什么?!他竟然想对你下手?”晁磊在电话那头,瞬间炸了,
“嵇寻,你现在在哪?别乱跑,我马上带人过去找你!”“我在江湾大道这边,刚才的车祸,
交警应该已经过去了。”嵇寻说,“那个大货车的司机,应该也是被操控了,
你们可以去查一下。”“好,我马上安排!嵇寻,你现在太危险了,那个疯子已经盯上你了,
你别自己一个人待着,赶紧回市局,这里安全,我安排人保护你。”晁磊的语气里满是焦急。
“我知道,我现在就回市局。”嵇寻挂了电话,定了定神,重新发动了车子,
小心翼翼地往市局的方向开。一路上,他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围,
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他的“轨迹视觉”,也一直在触发,眼前不断闪过未来几分钟里,
可能发生的危险,都被他一一避开了。他终于明白,自己的这个能力,
不仅仅能看到过去发生的凶案轨迹,还能看到针对自己的、即将发生的危险轨迹。
可这也意味着,那个“编剧”,对他的杀意,已经强烈到,能让他的能力,提前触发预警了。
好不容易,安全开到了市局。晁磊已经带着人,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嵇寻的车开过来,
立刻迎了上去。“你没事吧?”晁磊拉开车门,看着嵇寻苍白的脸,连忙问。“没事,
躲过了。”嵇寻下了车,腿还有点软。“太险了。”晁磊叹了口气,
“刚才交警那边传来消息,那个大货车的司机,醒了之后,说自己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像被人控制了一样,又是这套说辞。”嵇寻点点头,并不意外。
“嵇寻,那个疯子,已经盯上你了,你现在绝对不能一个人行动。”晁磊严肃地说,
“我已经跟局长汇报了,这几天,我安排两个警员,24小时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另外,
我们也会加快速度,全力排查,一定要把这个混蛋抓出来!”“没用的。”嵇寻摇了摇头,
语气苦涩,“他能操控别人,就算有人保护我,他也能操控身边的人,对我下手。而且,
他太了解警方的侦查手段了,我们根本找不到他的痕迹。”晁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知道,
嵇寻说的是实话。这个幕后的人,太狡猾了,也太可怕了,就像一个幽灵,你根本抓不到他。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对你下手吧?”晁磊着急地说。嵇寻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对方在暗,他在明,对方对他了如指掌,可他对对方,
却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对方的一些特征,连名字都不知道。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和之前的那个不一样。嵇寻的心脏,猛地一紧。他看了一眼晁磊,
接起了电话,按下了免提。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带着笑意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钟,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诡异的声音,响了起来:“嵇法医,好久不见。
”嵇寻和晁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你是谁?”嵇寻沉声问。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诡异的声音笑着说,“重要的是,嵇法医,你坏了我的好事,
打乱了我写的剧本,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果然是他!那个幕后的“编剧”!
“你杀了那么多人,操控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就是个疯子!”晁磊忍不住,对着电话吼道。
“无辜?”那个声音冷笑了一声,“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法律管不了他们,我来管。
我是在替天行道,我是在执行正义。”“你那不是正义,你那是谋杀!”嵇寻厉声说,
“你操控那些凶手,让他们成为你的杀人工具,他们也毁了自己的人生,
你和那些罪有应得的人,有什么区别?”“区别?”那个声音笑了,“区别就是,我是判官,
他们是罪人,而你,嵇法医,你是个意外。我本来不想对你下手的,毕竟,你是我见过的,
最有天赋的法医,最聪明的人。可惜,你太执着了,非要查不该查的东西。
”“你到底想干什么?”嵇寻问。“不想干什么。”那个声音慢悠悠地说,
“我只是想提醒嵇法医,别多管闲事,安安静静地当你的神眼法医,不好吗?
非要把自己搭进去。刚才的大货车,只是个小小的警告,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你别嚣张!我们一定会抓到你的!”晁磊怒吼道。“抓到我?”那个声音笑得更得意了,
“你们永远都抓不到我。我就在你们身边,可你们,永远都看不见我。”说完,
电话就被挂断了。嵇寻再回拨过去,果然,又是空号。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晁磊气得狠狠砸了一下桌子:“这个疯子!太嚣张了!”嵇寻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手心全是冷汗。那个声音说的话,一直在他的耳边回响。“我就在你们身边,可你们,
永远都看不见我。”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插进了他的心里。难道,
这个幕后的“编剧”,真的是他身边的人?是他认识的人?第五章 陷阱电话挂断之后,
市局立刻启动了紧急预案。技术科的人,立刻对刚才的通话进行了追踪,
可结果和预想的一样,对方用的是虚拟号码,经过了多层加密,根本追踪不到具体的位置。
晁磊安排了两个经验丰富的刑警,24小时跟着嵇寻,保护他的安全。无论是回法医中心,
还是回家,都寸步不离。可嵇寻心里很清楚,这些保护,对于那个“编剧”来说,
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他能操控任何人,能制造任何“意外”,防不胜防。
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只有他的“轨迹视觉”,还有,尽快找到那个幕后的人,把他揪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嵇寻一边正常上班,处理日常的尸检工作,一边继续梳理所有的案件,
寻找那个“编剧”留下的蛛丝马迹。同时,警方也在全力排查。根据嵇寻给的特征,男性,
40到60岁,身高180左右,受过专业的刑侦、法医或者军事训练,
对江城市的情况极其熟悉,有能力接触到那些“漏网之鱼”的案件信息,
还有能力接触到那些被操控的凶手,对他们进行心理暗示或者药物控制。符合这些条件的人,
范围其实不大,主要集中在公检法系统的退休或者在职人员,还有退伍军人。警方把这些人,
全部列了出来,一一排查,可排查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也没有作案动机。案子,又一次陷入了僵局。而那个“编剧”,就像消失了一样,
再也没有给嵇寻打过电话,也没有再制造针对他的意外。可这种平静,却让嵇寻更加不安,
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个疯子,一定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他的预感,
很快就应验了。一周后的凌晨,嵇寻接到了晁磊的电话,语气极其凝重,
甚至带着点绝望:“嵇寻,出事了,又死人了,而且……现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
”嵇寻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你说什么?”嵇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城南的废弃工厂里,发现了一具男尸,死者叫邰浩,你应该有印象,就是半年前,
你破的那起强奸杀人案的嫌疑人,后来因为证据不足,被放了。”晁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被人杀了,现场留下的凶器上,有你的指纹,死者的指甲缝里,有你的DNA,甚至,
工厂门口的监控,拍到了你的车,昨晚凌晨,开进了工厂,
还有一个和你身形、穿着一模一样的人,走进了工厂。”嵇寻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
他明白了。那个“编剧”,不是要杀他。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他要做的,是毁掉他的人生,
是把他陷害成一个杀人犯,让他从一个维护正义的法医,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通缉犯,
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这才是最狠的报复。“嵇寻,你跟我说,昨晚你在哪?干什么了?
”晁磊在电话那头,急切地问,“你告诉我,我相信你,这一定是陷害,对不对?
”“我昨晚一直在家里,没出门。”嵇寻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家的小区监控,
应该能拍到,我一晚上都没下楼。”“我们已经让人去查你小区的监控了,
可是……”晁磊顿了顿,语气艰难地说,“你家小区的监控,昨晚坏了,硬盘被人格式化了,
什么都没录到。”嵇寻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那个“编剧”,把一切都算好了。
他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是要把这起杀人案,完美地栽赃到他的头上。“还有,嵇寻,
局长已经知道了,现在,上面已经下了命令,要全城通缉你。”晁磊的声音里,满是痛苦,
“我……我现在也没办法,我只能告诉你,你千万别来市局,千万别被抓住,
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们一定会查清楚,还你清白的。”嵇寻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当了五年的法医,一直站在正义的一边,替死者说话,抓凶手,
维护法律的尊严。可现在,他自己,却成了警方通缉的杀人犯。这太讽刺了。“我知道了。
”嵇寻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的时候,越慌,
越容易掉进那个“编剧”的陷阱里。他必须冷静下来,必须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必须把那个幕后的混蛋揪出来。“晁队,谢谢你。”嵇寻低声说。“谢什么,我相信你,
你绝对不是那种人。”晁磊说,“你自己小心点,那个疯子既然能设计陷害你,
肯定还有后招,你千万别掉以轻心。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只要我能帮的,
我一定帮。”“好。”挂了电话,嵇寻立刻开始收拾东西。他不能待在家里了,
警方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他必须马上离开。他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