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登基那晚，把我按在龙床上。他说：“姜浔，我等了你三年。”我差点信了。直到他睡着，
梦里还在喊那个人。那个名字，不是我。01三年了。我终于把这窝囊废踹了。
萧珩把休书写好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笑。忍住了。嘴角还是往上翘了一下。
往他碗里放沙子。让他跪冰面。当众骂他窝囊废。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我变着法儿地作。
他全忍了。今天终于写休书了。我把纸拿过来。叠好，塞袖子里。怕他反悔。行了，
我拍拍手，你走吧。他坐着没动。抬头看我。姜浔。嗯？三年，他说，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我想了想。有。以后别那么窝囊了。对下一个人好点。
他愣了一下。笑了。笑得特别轻。门就在这时被撞开了。黑甲涌进来，跪了一地。
领头的抬头看他：殿下，该走了。殿下？萧珩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我。那眼神——我当时没看懂。也没空看。我太高兴了。门关上。
我摸了摸袖子里的休书。踏实了。三年零三天。我姜浔，终于自由了。那天晚上，
我抱着休书睡的。梦里都在笑。娘娘，醒醒。我睁开眼。明黄的帐子。龙纹。自由个屁。
陛下上朝去了，吩咐不许吵您。小宫女脸挺深。陛下？我坐起来。这是哪？龙床。
我坐在龙床上。门开了。明黄晃进来。萧珩穿着龙袍，走到床边，坐下。我往后缩了缩。
他看着我。朕昨天登基。我脑子嗡了一下。我们和离了！他歪了下头。和离？
朕准了吗？休书！我摸袖子。空的。他伸手。把我额前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捋。手指凉的。
我浑身僵着。他站起来。走了。到门口，停住。回头。看我。隔着整个寝殿，
那目光还是压过来。姜浔。我等了你三年。门关上了。我坐在床上。手脚发凉。
他等的是原主。不是我。那个三年前救他的人，不是我。
我低头看这双手——往他碗里放过沙子。让他跪过冰面。骂过他窝囊废。他现在对我好？
那是给原主的。不是给我的。得跑。必须跑。02我被软禁了。说是软禁，其实哪儿都能去。
就是出不了宫门。萧珩对我好。好得发毛。我要什么，他给什么。想吃城南的酥糖。
第二天一早，酥糖在桌上。用油纸包着，还是热的。想看杂耍。下午，
御花园里搭了台子。我坐在廊下看，他就站在我身后。我回头，他正低头看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发脾气。摔杯子。他蹲下去捡碎片，说：别扎着手。
我换了个杯子摔。他又捡。碎瓷片划破了他的手指，血渗出来。他拿袖子擦了擦，继续捡。
我骂他。萧珩你是不是有病？他笑。有病也是你惯的。我让他滚。他说：好，
晚上再来看你。晚上真来了。最瘆人的是晚上。他不走。就坐在床边，看着我。看我睡觉。
我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半夜醒了。一睁眼，他在。坐在那儿，灯也不点，就那么看着我。
我差点叫出来。你干嘛？看你。……有病。嗯。我翻身，背对着他。
后背发凉。总觉得他还在看。第二次醒来。他还在。我装睡，眯着眼偷看。他就那么坐着，
一动不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在笑。笑得很轻，
像是看着什么特别好的东西。我闭眼，不敢再看。第三天晚上。我熬着不睡。熬到后半夜，
实在熬不住了。迷迷瞪瞪快睡着的时候，感觉有人给我掖被角。我一下子醒了。他在。
手还停在被子边上。我看着他。他看着我。谁也不说话。萧珩。嗯。
你到底图什么？他没回答。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往耳后拢了拢。手指还是凉的。
图你好好活着。我愣住了。他站起来，走了。门轻轻关上。我躺在那儿，半天没动。
图我好好活着？那原主呢？那个三年前救他的人，是不是没好好活着？我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对我越好，我越怕。这不是给我的。我算什么东西？一个冒牌货。
外面打更的声音传来。三更了。我睁着眼，一直到天亮。03他开始试探我了。那天用晚膳。
他突然问：你还记得三年前吗？我筷子顿了顿。三年前？我哪知道三年前的事。
我是穿越来的，又不是原装货。记得什么？我装傻。他看着我的眼睛。没什么。
低头继续吃饭。我以为过去了。没几天，他又来了。带你去个地方。他拉着我，
走了很久。御花园最里面，一个荒了的角落。杂草长到膝盖高。
他指着那棵歪脖子树：这里，有没有印象？我摇头。他笑了笑：走吧。走了几步，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第三次。他拿出一个东西。一枚玉簪。翠绿的，
成色很好。他放在我手心里。这个呢？我摇头。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像灯被风吹灭了。就那么一瞬间的事。他把玉簪收回去，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不记得也好。他说的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那天晚上他没来。我一个人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试探原主的记忆。我不能露馅。我得装得像一点——不对，
我得装得不像原主。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可问题是，我怎么知道原主什么样？第二天，
我问青黛。青黛是新拨来伺候我的宫女，看着挺老实。青黛，我以前……什么样？
她手一顿。娘娘，您问的是……三年前。我说。三年前，我是什么样的？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声音很低。
娘娘……您真的不记得了？不记得了。她又沉默了。
半天才说：您三年前失踪过一段时间。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失踪？
原主还有这经历？失踪了多久？三个月。去哪儿了？不知道。
老爷夫人不让问。那……我怎么回来的？您自己回来的。半夜敲的门，浑身是泥，
谁都不认识。我愣住了。三个月。浑身是泥。谁都不认识。难道是那时候认识的萧珩？
我躺下，盯着帐子顶。萧珩等的那个人，救过他的那个人，
替他死的那个人——是三年前失踪期间认识的？那他等的是原主。没跑了。我心里堵得慌。
不知道为什么。04我开始套青黛的话。不是直接问。拐着弯问。青黛，我妹妹呢？
她愣了一下。娘娘……您是独女啊。独女？那我刚才——没什么，我睡糊涂了。
独女。那我那个双胞胎妹妹的信息是哪儿来的？金手指给的假情报？不对。
金手指从来不骗人。它只发任务，不发情报。那为什么说我有双胞胎妹妹？我想不明白。
换了个问法。青黛，我失踪那三个月，家里出过什么事吗？她低着头，
擦花瓶的手顿了顿。没……没什么大事。说。她跪下了。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
那三个月，老爷夫人不许任何人提您，只说您病了，不见客。后来您回来了，就……
就什么？就像变了个人。我盯着她。她低着头，不敢看我。她在撒谎。或者，
她被封口了。行了，下去吧。她如释重负，退出去。走到门口，又停住。娘娘……
嗯？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嗯。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退出去。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对劲。很不对劲。原主失踪三个月，回来变了个人。
家里人不让提，封口。那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萧珩等的那个人，
是不是就是这三个月认识的？如果是——那原主后来怎么了？为什么又变了个人？
我脑子里一团乱。晚上萧珩来。我没给他好脸。他坐了一会儿，走了。半夜我醒来。他不在。
我坐起来，看着窗外。他等的人是不是我，我现在不确定了。但有一件事我确定——这宫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