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红雾里的窒息相遇红雾漫上来的那一刻,苏罂以为自己要死了。
深夜的废弃过江隧道里,信号棒烧到了尽头,浓稠如血的红烟从隧道深处翻涌而来,
瞬间吞没了仅存的微光。空气里全是甜腻又呛人的铁锈味,像把整罐红糖倒进了血水里熬煮,
吸一口,肺里就像被熔铁烫过一样疼。她的手电筒早就没电了,画本被碎石划破了边角,
脚踝在刚才的摔倒里磕出了血,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她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下去,
感觉肺里的氧气正被这红雾一点点抽干,意识开始发飘,眼前全是重影。她是个画油画的,
来这荒无人烟的废弃隧道,只是为了找一点能戳中人心的创作灵感。可她没想到,
自己会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红雾里,像条离了水的鱼,只能眼睁睁等着窒息。
就在她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腰。
男人的气息裹着冷冽的松木味,撞进她的感官里,硬生生驱散了一点红雾的呛人。
他的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针织衫,烫得她皮肤发颤。她下意识地挣扎,
却被他更紧地圈在怀里,低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像大提琴的最低音,
震得她耳膜发麻:“别动,越动氧气耗得越快。”苏罂僵住了。她抬眼,
借着红雾里仅剩的一点余烬微光,看清了男人的脸。锋利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眼窝很深,
瞳孔黑得像化不开的墨,眼尾微微下垂,却偏偏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戾。
他的脸上沾了一点红粉,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添了几分妖异的破碎感。是沈砚辞。
苏罂一眼就认出了他。沈氏集团的掌权人,业内出了名的疯子设计师,
也是无数财经杂志的封面人物,更是她曾经远远见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沈砚辞没给她多想的机会,半扶半抱着她,贴着岩壁往隧道口走。
他的步伐很稳,哪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红雾里,也像走在自家客厅里一样从容。
苏罂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隔着衬衫传过来,
莫名地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红雾像潮水一样裹着他们,两人靠得极近,
呼吸交缠在一起,每一口吸进去的,都像是对方吐出来的气息。苏罂的脸颊发烫,
那种窒息感还在,却又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像藤蔓一样缠上了她的心脏,
越收越紧。“你怎么会在这里?”苏罂的声音发哑,带着刚缓过来的气音。“找东西。
”沈砚辞的声音依旧低沉,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沾了红粉的唇上,顿了顿,又移开,
“你呢?一个小姑娘,深夜来这种地方,不怕死?”“找灵感。”苏罂抿了抿唇,
攥紧了手里的画本,“我是个画家。”沈砚辞没再说话,只是揽着她腰的手,又紧了紧。
二十分钟后,他们终于走出了隧道。清晨的风卷着深秋的凉意吹过来,红雾被挡在了隧道里,
天已经蒙蒙亮了,天边泛着一点鱼肚白。苏罂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鲜空气,
肺里的灼痛感终于慢慢散去,腿一软,差点又摔下去。沈砚辞伸手扶住了她,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手腕上的伤口,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深,
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一样,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说出了一句让苏罂记了一辈子的话:“苏罂,你身上的味道,能救我的命。”苏罂愣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沈砚辞已经转身走了。
他的司机开着黑色的宾利等在路边,他拉开车门,回头又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她看不懂,有贪婪,有偏执,还有一点她读不懂的温柔。车开走了,
卷起一地落叶。苏罂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上,
被他碰过的地方,沾了一点和隧道里一模一样的红粉。风一吹,那点红粉散在了空气里,
像他们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带着致命的诱惑,也藏着看不见的深渊。第二章 温柔陷阱,
他的专属氧气苏罂以为,那场隧道里的相遇,只是一场意外。可她没想到,三天后,
沈砚辞就出现在了她的画室里。她的画室在老城区的一个阁楼里,很小,却堆满了她的画,
阳光从天窗落下来,洒在画布上,全是颜料的味道。沈砚辞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在调颜料,
一回头,就看见他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高定西装,和这个满是颜料的小阁楼格格不入,
却又偏偏和谐得要命。“沈总?”苏罂手里的画笔差点掉在地上,“您怎么会来这里?
”“来看看我的救命恩人。”沈砚辞走过来,目光扫过画室里的画,
最后落在她刚画了一半的画布上。那是一幅隧道红雾的画,画面中央是两个相拥的人影,
红雾漫天,窒息感扑面而来。他的嘴角勾起一点很浅的笑,回头看她:“画的是我们?
”苏罂的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地想把画布遮起来,却被他按住了手。他的掌心依旧滚烫,
指尖擦过她沾了颜料的手指,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力。“画得很好。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的一点颜料,“苏罂,
我想捧你。”苏罂彻底愣住了。她不是没被画廊找过,可她的画太偏情绪流,太压抑,
没有画廊愿意花大价钱捧她。她学了十几年油画,最大的梦想,
就是能开一场属于自己的个人画展,让更多人看见她的画。而沈砚辞,
是能轻轻松松帮她实现这个梦想的人。“为什么?”苏罂咬着唇,看着他,
“我们只见过一次。”“我说过,你能救我的命。”沈砚辞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擦掉了她脸上沾的一点赭石色颜料,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有很严重的焦虑症,
失眠了三年,吃过无数药,看过无数医生,都没用。可那天在隧道里,抱着你的时候,
我第一次觉得,心里的躁动感消失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脆弱:“苏罂,
你就像我的氧气。只有待在你身边,我才能活着。”苏罂的心脏猛地一颤。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在外人眼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沈氏掌权人,此刻在她面前,
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她从小就缺爱,父母早逝,一个人靠着奖学金读完了美院,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把她当成救命的氧气。那一刻,她心里的某根弦,
被轻轻拨动了。她答应了沈砚辞。从那天起,沈砚辞就像凭空出现在了她的生活里,
无孔不入。他给她换了带大画室的江景大平层,给她请了最好的助理,
给她对接了业内最顶级的画廊,砸了上千万,给她筹备个人画展。他每天都会来她的画室,
有时候待一下午,就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画画,不说话,也不打扰。
他总是会在她画累的时候,给她递上一杯温好的牛奶,会在她熬夜赶画的时候,
陪着她一起熬,会在她因为没有灵感崩溃的时候,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跟她说“没关系,慢慢来,我等你”。他给了她极致的温柔,极致的偏爱,
也给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苏罂沦陷了。她像飞蛾扑火一样,
一头扎进了沈砚辞编织的温柔陷阱里。她把自己的所有都敞开给了他,她的画室,她的灵感,
她的身体,她的情绪,她的整个人生。她的世界里,慢慢只剩下了沈砚辞。她的画里,
也全是沈砚辞。她画他的侧脸,画他的手,画他抱着她的样子,画他们在隧道里的红雾。
她的画越来越有辨识度,越来越有情绪张力,画展办得空前成功,一夜之间,
她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小画家,变成了业内炙手可热的新锐艺术家。所有人都羡慕她,
说她走了大运,被沈砚辞看上了。苏罂也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她越来越依赖沈砚辞,
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他推开画室门的那一刻。只有待在他身边,她才有安全感,
才有创作的灵感。她就像把自己关进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藻塘里,把自己所有的氧气,
都捧到了沈砚辞面前。而沈砚辞,也确实像他说的那样,贪婪地吮吸着她的氧气。
他失眠的毛病越来越好了,只有抱着她,才能一夜安睡。他的焦虑症也很少发作了,
只要看着她,看着她的画,他心里的躁动感就会消失。他越来越离不开她,
恨不得把她拴在自己身边,二十四小时都不分开。
他会因为她和画廊的男策展人多说了两句话,就醋意大发,把她困在怀里,吻到她喘不过气,
会因为她想出国参加交流展,就不动声色地搅黄了她的名额,
会因为她画里出现了除了他以外的人,就把那幅画直接毁掉。他的占有欲越来越强,
越来越偏执,像一张网,把苏罂越收越紧。可沉浸在爱意里的苏罂,根本没有察觉。
她只以为,这是他爱她的表现。她甚至心甘情愿地,把自己藻塘里的氧气,一点一点地,
全都喂给了他。直到那天,她去沈砚辞的别墅给他送落下的文件,无意间推开了他书房的门,
听见了他和私人医生的通话。书房的门没关严,他低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清晰地落在苏罂的耳朵里:“张医生,她的情绪对我的病情确实有明显的安抚作用,
比任何药物都管用。我现在已经离不开她了,只要离开她超过十二个小时,
我的焦虑症就会发作。”“您放心,我不会让她离开我的。我已经断了她所有的后路,
她除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她就像我专属的氧气罐,我只要把她牢牢抓在手里,就够了。
”“爱?谈不上。我只是需要她。等她哪天没有用了,再说吧。”轰的一声。
苏罂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白纸散了一地,像她碎掉的心。书房里的通话停了。
沈砚辞推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苏罂,脸色瞬间变了。可苏罂没有看他,她只是低着头,
看着地上的白纸,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刚才说的话。专属的氧气罐。只是需要她。谈不上爱。
原来这场从头到尾的温柔,全都是假的。原来他接近她,捧她,对她好,从来都不是因为爱,
只是因为她能治他的病,只是因为她是他的氧气。原来她心甘情愿捧给他的所有氧气,
在他眼里,只是治病的药。隧道里的红雾仿佛又涌了上来,包裹住了她,让她再次窒息。
只是这一次,没有那双抱着她的手,只有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心脏。烟雾四起,
他们窒息在爱里。烟雾散去,她的心里,只剩下了滔天的恨意。第三章 假面游戏,
我要榨干你所有精力苏罂没有哭,也没有闹。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文件,递给沈砚辞,
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点笑,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你的文件落画室了,我给你送过来。
”沈砚辞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警惕,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接过文件,张了张嘴,
想解释什么,却被苏罂打断了。“我画室还有画没画完,先回去了。”苏罂转身就走,
脚步很稳,没有一丝停顿。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她的眼泪才终于掉了下来。
她趴在方向盘上,哭得浑身发抖,像个被掏空了所有的娃娃。她十几年的信仰,
她掏心掏肺的爱意,她心甘情愿付出的一切,全都是一个笑话。她的灵气,她的天赋,
她的前途,全都被这个男人,一点点吸光了。他像个贪婪的吸血鬼,在她的私有藻塘里,
肆无忌惮地吮吸着她的氧气,把她榨得只剩下一具空壳。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了,
苏罂才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自己通红的眼睛,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既然他贪婪她的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