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挂面

母亲的挂面

作者: 婷婷不晓得

其它小说连载

婚姻家庭《母亲的挂面由网络作家“婷婷不晓得”所男女主角分别是婷婷林小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母亲的挂面》主要是描写林小满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婷婷不晓得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母亲的挂面

2026-03-14 08:12:35

林小满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吃关东煮。手机震了三次她才接起来,

因为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是“妈”。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怎么接。

上周刚往家里打了三千块,说是凑个整给妈买件羽绒服,其实是想堵住那张嘴——别问,

别催,别再说“你表妹都生二胎了”。“小满啊,吃饭了吗?”“吃了。”“吃的啥?

”“米饭,炒菜。”她把嘴里的萝卜咽下去,顺手把竹签扔进垃圾桶。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给你寄了点挂面,你小时候爱吃的那种,手工的,

你王婶家做的。过两天应该就到了。”“妈,不用,我这儿啥都有。”“你有你的,

我寄我的。”母亲的声音低下去,“快递费我都付了。”林小满没再说话。

她知道那个“快递费我都付了”的意思是——你别拒收,别嫌麻烦,别跟我说你又搬家了。

挂了电话,她把最后一口汤喝完,十二块。公司楼下最便宜的晚饭。二十八岁,

来北京第七年,月薪八千五,房租四千二,花呗欠着六千,前男友上个月结婚,

新娘是他在老家相亲认识的,据说彩礼十八万八。

林小满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罐子里的苍蝇,看着外面亮堂堂的,

撞来撞去就是出不去。三天后,快递到了。她下班去驿站取,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子,

封口用黄胶带缠了三圈,边角都磨毛了。抱起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比她想象的重。

回出租屋的路上,她在地铁里一直抱着那个箱子,没放地上。旁边有个大姐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觉得这人傻,抱着个破纸箱子挤晚高峰。开门进屋,十平米的隔断间,一张床,

一个衣柜,一张折叠桌。她把箱子放在床上,找了把剪刀划开封口。最上面是一层塑料袋,

里面装着两件手打的毛衣,一件红的,一件灰的。红的太艳了,灰的又太老气,

一看就是母亲去镇上集市买的那种毛线,便宜,有点扎手。她拿出来放在一边。

下面是一层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她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的挂面。

不是超市里那种一包一包的,是用旧报纸卷起来的,一根一根码得整整齐齐,

像火柴棍一样捆成一小把一小把,再用棉线系着。面条发黄,比筷子细一点,

闻着有一股淡淡的碱味。林小满数了数,一共十二把。她小时候家里穷,

镇上只有一家面条厂,做的挂面又硬又咸,煮出来像皮筋。但每年秋天,

王婶家会做手工挂面,用自家种的麦子磨的面,不加东西,晒干了能放一整个冬天。

母亲总是托人去换,一斤麦子换一斤面,换回来舍不得吃,藏着过年。她记得有一年冬天,

母亲半夜起来给她煮挂面,加了两个荷包蛋。她问妈你怎么不吃,母亲说我不饿,你吃。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母亲一天没吃东西,就等着那口锅里的面汤。林小满把挂面放在桌上,

继续往下翻。箱子最底下是一个铁盒子,老式的,盖子上印着两只喜鹊,漆都掉了。

她认得这个盒子,小时候家里放针线的,后来放户口本和存折,再后来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沓钱。一百的,五十的,十块的,五块的,还有两张一块的。有的新,

有的旧,旧的那几张都磨毛了边,叠得整整齐齐。她数了数,三千六百四十二块。

钱底下压着一张纸。对折的,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那种,格子纸。母亲的字歪歪扭扭的,

比小学生强不了多少,铅笔写的,有的地方被手汗蹭花了:“小满:钱是你上回寄的,

我没花。你一个人在外面,钱要紧。毛衣我打的,红的好看,灰的耐脏。

挂面煮的时候多放点水,开锅就捞,别煮烂了。冰箱里要是没菜,打个鸡蛋也行。妈想你了。

”林小满坐在床上,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隔壁有人在炒菜,

油烟气从门缝里钻进来。楼下有孩子哭,大概是作业没写完。远处有地铁经过,轰隆隆的,

震得窗户轻轻响。她把那张纸折好,放回盒子里,把钱也放回去,盖上盖子。

然后把那几把挂面抱起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有阳光的味道。还有别的什么。

她想起来了,是母亲身上的味道。那种她从小闻到大的,洗衣粉混着灶台烟气,

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软软的、暖暖的味道。林小满把头埋进那捆挂面里,肩膀开始抖。

她没有哭出声。她很久没哭出声了。上次哭是两年前,房东说要涨房租,她打电话给前男友,

前男友说要不你搬来和我住,她挂了电话哭了一夜,第二天照常上班,眼睛肿得像核桃,

同事问她就说过敏。但现在,她抱着那捆挂面,坐在十平米的隔断间里,眼泪往下淌,

淌得满脸都是,滴在挂面上,滴在旧报纸上,滴在毛衣上。

她想起母亲说的“快递费我都付了”。镇上到县城,十五里路,母亲得骑着电动车去,

把箱子捆在后座上,骑半小时到快递点。填单子的时候得找人帮忙,她不识字。

她想起那三千六百四十二块钱。一张一张攒的。可能是卖了鸡蛋攒的,

可能是去山上挖药草换的,可能是每个赶集的日子省下来的。她想起那句“妈想你了”。

母亲从来不说这话的。打电话从来都是“吃饭了吗”“冷不冷”“别熬夜”,

从来不说“我想你”。好像说了就是给女儿添麻烦,就是让她分心,就是让她惦记家里。

可是她想。她一定很想。林小满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个锅。厨房是公用的,四个人合用,

灶台上积着油垢,水槽里泡着碗。她把锅洗了,接了半锅水,放在煤气灶上。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她盯着那团蓝光发呆。水开了。她拆开一把挂面,一半下了锅,

另一半收起来。面条在沸水里翻滚,白色的一根一根,慢慢变软,变透明。她想起小时候,

母亲煮面的时候总让她在旁边看着,说“锅开的时候要搅一下,不然粘底”。

她那时候不耐烦,觉得一碗面有什么好看的,现在想起来,那是母亲教她怎么活。面煮好了。

她捞出来,盛在碗里。没有鸡蛋,没有菜,就一碗白面,上面飘着几片葱花。

葱花是上周买的,蔫了,但还是有点绿。林小满端着碗,坐在床边,低头吃第一口。

那一瞬间,她突然就回到了小时候。土坯房,灶台,烟熏黑的墙,母亲坐在对面看着她,

说“慢点吃,烫”。冬天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灶膛里的火噼啪响,锅里的热气往上冒,

她的脸被熏得红扑扑的。她咬断面条,嚼了嚼。就是这个味道。不咸,不淡,不硬,不软,

刚刚好的那个味道。她在北京吃了七年,吃过炸酱面,吃过重庆小面,吃过兰州拉面,

吃过日式拉面,吃过各种包装精美的、贵得离谱的面条,没有一碗是这个味道。

因为这个味道不是调出来的。是用自家种的麦子磨的面,是用井水和的面,是母亲亲手揉的,

是挂在院子里晒了一整天的,是用棉线一根一根捆起来的,是骑着电动车送到镇上寄出来的。

是这个味道。林小满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然后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红红的,但没肿。头发有点乱,用手捋了捋。嘴唇干,

明天得买唇膏。她回到房间,把手机充上电,打开微信,点开母亲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是九天前,母亲发了一条语音,她没回。再上一次是半个月前,

母亲发了一张照片,院子里的柿子树,柿子红了,她回了一个表情。她按住语音键,

说:“妈,面收到了。好吃。”松开,发送。然后她把那件红色的毛衣拿出来,抖了抖,

套在身上。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但暖和。毛线有点扎,但穿着穿着就习惯了。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红的,艳的,俗的,但是暖的。手机震了。母亲回语音了。她点开,

母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背景音有鸡叫,有风,还有电视里的戏曲频道:“好吃就行。

毛衣穿着,别舍不得。钱你留着,交房租用。别熬夜,早点睡。”林小满听着,笑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隔壁的炒菜声停了。楼下的孩子不哭了。

地铁也少了。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黄的,像城市的眼睛。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母亲的样子,站在院子里,围着那条旧围裙,在竹竿上挂面条。

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的头发白了,但手还是那么快,一根一根,整整齐齐。林小满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她想,过年一定要回去。---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

林小满睁开眼,愣了五秒钟,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她把闹钟摁掉,又躺了两分钟,

然后爬起来,去厨房煮面。这次她打了个鸡蛋。面煮好,盛出来,鸡蛋卧在上面,

蛋黄没全熟,戳破,流出来,染黄了面条。她端着碗,坐在窗边,一口一口吃。阳光照进来,

照在碗上,照在她的手上,照在那件红色的毛衣上。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小满啊,

起来了?”“嗯,吃早饭呢。”“吃的啥?”“你寄的面,加了个鸡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母亲的声音变得有点奇怪,像是忍着什么。“好吃不?

”“好吃。”“那就好。”母亲吸了吸鼻子,“那我挂了,你吃吧。”“妈。”“嗯?

”“我过年回去。”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几秒钟,母亲的声音传过来,轻轻的:“好。

”挂了电话,林小满继续吃面。吃着吃着,她发现碗里多了几滴水。不是汤。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没有漏水。是她自己的。她抹了一把脸,笑了一下,继续吃。

那碗面吃到最后,汤都凉了,她还是喝完了。---林小满后来把那个铁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每天晚上睡觉前看一眼。钱她没动,原样放着,压在作业本那张纸下面。挂面她省着吃,

一周煮两回,每回放一小把。吃到第三周的时候只剩两把了,她舍不得再煮,就那么放着,

偶尔打开闻一闻。那件红色的毛衣她天天穿,穿到同事问她“你这衣服是新买的吗”,

她说“我妈打的”。同事说“你妈手真巧”,她说“嗯”。春节前一个月,

她抢到了回家的火车票,硬座,十六个小时,腊月二十八走。她给母亲打电话说买着票了,

母亲说“好,我给你准备吃的”。她说“别准备太多,我待不了几天”。母亲说“我知道”。

腊月二十七那天,她下班回来,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纸箱子。还是那个边角磨毛的纸箱子,

还是黄胶带缠了三圈。她抱进屋,打开。最上面是一层塑料袋,里面装着两双棉鞋,

灯芯绒面的,毛线织的鞋底,软软的,暖和。下面是一层旧报纸,裹着挂面。十二把。

再下面是那个铁盒子。她打开盒子,里面是钱。三千六百四十二块。一分没动。

钱底下压着一张纸。还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格子纸,

还是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小满:路上小心。到家给我打电话。钱带回来,给你留着。

妈等你。”林小满坐在床边,抱着那个铁盒子,抱着那十二把挂面,抱着那两双棉鞋,

抱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窗外的北京城灯火通明,车流滚滚。她的出租屋里,灯亮着。

那件红色的毛衣挂在床头,艳艳的,俗俗的,暖暖的。母亲的挂面续腊月二十八,

凌晨三点四十,林小满从北京西站上了火车。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过道上都是行李,

空气里混着泡面味、脚臭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年味。她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

三人座中间那个。旁边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靠着窗户睡着了,女的抱着个蛇皮袋子,

警惕地看着每一个经过的人。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的,戴眼镜,穿一件起球的羽绒服,

手里捧着一本翻烂了的《申论》。“你也是回家?”眼镜男问她。“嗯。”“哪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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