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在末世靠乞讨为生。每次都是妹妹冲出去卖萌讨好人，我在后面等着分一口。
网友在弹幕里骂我是废物哥哥。可没人知道，我那看似可怜的妹妹，
头顶的系统面板上赫然写着：今日功德：+999999……而我手里的空间里，
装满了我用异能收集来的物资。我只是想看看，这次她又要用“可怜”骗走谁的命。
一弹幕又炸了。这哥哥是废物吗？？全程让妹妹要饭？？无语住了，
七岁小孩在前面卖萌讨吃的，一米八的大男人在后面杵着等？
妹妹奶声奶气叫哥哥的时候我拳头硬了末世第三年还有人吃这套？
不可能吧——卧槽还真有，前面那个幸存者营地开门了开门了开门了，
妹妹又要开饭了我把视角从弹幕上移开，抬眼看向前方。说实话，
弹幕这种东西我看了三年，早就习惯了。从最初的愤怒、辩解，到后来的麻木、无视，
再到现在的……怎么说，当个背景音。弹幕不知道的是，我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人。
但他们也不需要知道。红砖小楼的铁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探出半张脸，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典型的长期营养不良。她的目光从门缝里扫出来，
带着末世里最常见的警惕——那种看什么都像看陷阱的眼神。
但当她看见门口站着的小女孩时，那层警惕像冰遇见火，化了。妹妹站在门口，仰着小脸。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抹着灰，衣服洗得发白，袖口还故意扯了个豁口。
此刻正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门缝里的女人，奶声奶气地说：“阿姨，我饿。
”就这三个字。弹幕瞬间沦陷。她叫我阿姨！！！谁顶得住啊！！给给给，
阿姨什么都给这妹妹简直是末世大杀器，
我要是那个阿姨我直接把存粮全给她你们冷静点，这是末世，
人心隔肚皮——隔什么肚皮，你看那小孩的眼神，她真的只是饿了对啊，
七岁小孩能有什么坏心思废物哥哥能不能往前站一站啊，
让妹妹一个人冲前面算什么本事+1，心疼妹妹+10086，
这哥哥我看着就来气女人果然心软了。她犹豫了一下，门缝开大了一点，
露出她半边身子——穿着褪色的碎花棉袄，瘦得像纸片人。她从门缝里递出一个馒头，
还带着点热乎气，又看了妹妹一眼，犹豫片刻，又摸出一小包饼干。“谢谢阿姨。
”妹妹双手接过来，眼睛弯成月牙，那笑容甜得能把末世的苦都冲淡三分。然后她转过身，
哒哒哒跑向我，把馒头和饼干一股脑塞进我手里：“哥哥，给你。”弹幕又是一片骂声。
她全给了？？一口没留？？全给那个废物？？
妹妹太懂事了吧我受不了了哥哥你要是个人你就分一半给她分什么分，
你看他那样子像是会分的吗我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妹妹，一半自己吃。
弹幕安静了一秒。……勉强算个人就一半？就一半？？
妹妹那么小应该多吃点人家给你一整包饼干你就给人半个馒头？？不是，
你们能不能别二极管，好歹分了啊饼干我没拆，直接塞进兜里——实际上是塞进空间。
没人注意到这个动作，在末世里，把食物藏起来太正常了。那女人站在门口，目送我们离开。
她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她没注意到，
就在妹妹接过食物的那一瞬间，妹妹头顶闪过一道只有我能看见的微光。
今日功德：+999999……数字跳了一下，
从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变成了一百万整。妹妹低下头，把嘴角那点弧度藏起来。
我咬了一口馒头，有点干，但还行。转过街角，等彻底离开了那个女人的视线，
妹妹的表情变了。她脸上的天真像一层皮，被轻轻揭下，露出底下的东西。
那种东西很难形容——不是冷漠，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平静。像水面的平静，
底下藏着多深的东西，谁也看不见。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我们沿着废弃的街道往前走，
两边是倒塌的楼房、生锈的汽车、干涸的血迹。末世第三年，这些东西已经成了风景。
拐进一座废弃的商场，妹妹在一根柱子旁边坐下。她把馒头往旁边一放，开始数数字。
“一百万整。”她说，声音不奶了，带着点失望，“才一百万。”我没吭声，在她对面坐下。
“那女的就剩半个月命了。”妹妹抬头看我，那双眼睛刚才还水汪汪的，现在干得像沙漠，
“她给了我一包饼干。”“嗯。”“哥，你说她那半个月能值多少功德？”“系统怎么判的？
”“系统说……”妹妹撇了撇嘴，那表情有点像在抱怨考试分数不够理想的学生，
“按‘善意纯度’折算。那女的叫陈秀英，四十三岁，末世前是小学老师，丧偶，
有一个女儿三年前死在了尸潮里。她说‘可怜的孩子’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她女儿。
”我安静地听。“所以善意是真诚的，纯度87%。但她的剩余寿命只有15天，
所以折算下来——”她算了一下。“一万二。”“那九十八万八是哪来的？
”妹妹的表情变了。她抿了抿嘴唇，眼睛看向远处——不是商场的墙壁，而是更远的地方，
穿过墙壁，穿过街道，穿过那栋红砖小楼。“那个小楼里，还有一个男的。”她说，
“躲在二楼，隔着窗户看见我了。他叫张建国，五十一岁，末世前是建筑工人，有一个女儿，
三年前死在了同一场尸潮里。他本来今天要杀了她。”我停下来。“那男的等她回去，
然后杀她，抢走最后那点存粮。这个计划已经想了三天。刀都磨好了。”“然后呢？
”“然后他看见我了。”妹妹歪了歪头，“看见我站在门口，说‘阿姨我饿’。
他想起他自己有个女儿，也是七岁那年学会说‘爸爸我饿’的。他想了想，没动手。
”我沉默了几秒。“那男的还剩多久？”“四十三年。”妹妹说这个数字的时候，
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功德系统的算法很简单：你接收的每一份善意，
都是从对方剩余的生命里“扣”出来的。善意越真，扣得越多。对方剩下的命越长，
给的功德越多。所以——妹妹从那个女人手里拿到的是十五天的生命，但真正给功德的，
是那个躲在二楼的男人。他给了她四十三年的寿命。因为他没有动手。
因为他看见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于是放下了杀人的刀。他什么都没做。
但妹妹拿到了九十八万功德。我看着她。七岁，一米二，扎着乱糟糟的辫子，脸上抹着灰，
看起来又小又可怜。可我知道她不是。可她的功德已经快攒够了。“还差多少？”我问。
“还差……三千万。”妹妹说，“够了就能换新的身体。不用再装小孩的那种。”“快了吧？
”“快了。”妹妹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最近末世三年了，
人心越来越软。死前想起孩子的特别多。上个月有个男的，还剩三分钟，
看见我愣是把最后一瓶水递出来了。那笔功德爆了，一千二百万。”她想了想，
补充道：“就是水有点脏。”我笑了一下。妹妹歪着头看我：“哥，你空间里还有多少物资？
”“够我们俩吃二十年。”“那就行。”妹妹笑了笑，眼睛弯起来，和刚才在门口一模一样，
“等我换了身体，就不用装小孩了。到时候我可以背着你走。”我没说话。
弹幕：等等我捋一下？？弹幕：什么意思？？什么身体？？什么换？？
弹幕：所以这个妹妹根本不是什么小可怜？？弹幕：所以那个馒头，那个饼干，
都是……弹幕：所以那个女的……？？弹幕：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那个躲在二楼的男人怎么了？？弹幕：他没杀人，然后他被扣了四十三年寿命？？
弹幕：凭什么啊他什么都没干啊弹幕：因为他本来想杀，只是没杀。
恶念”算的弹幕：那妹妹刚才说那个女的有女儿死了……弹幕：所以妹妹是故意的？
？专门挑这种人有软肋的？弹幕：我CPU烧了弹幕：所以这个妹妹根本不可怜，
是这个哥哥可怜？弹幕：哥哥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弹幕：那哥哥为什么要帮她？弹幕：对哦，哥哥为什么要帮她？？
二我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妹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又递还给我。
这个动作做了三年，已经成了习惯。我们俩共享一个空间，但权限不同。她能存东西，
但不能取；我能取东西，但不能存。这是当初绑定空间时的设定，
不知道是bug还是故意的。“哥，”妹妹突然开口，“你说我换完身体，还是不是我了？
”我想了想：“你觉得呢？”“我觉得是。”她说，“记忆还是那些记忆，
想法还是那些想法。换身体就像换衣服，人还是那个人。”“那为什么还要换？
”“因为我不想再当小孩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细细的胳膊，“当小孩太累了。
要一直装，一直演，一直可怜兮兮的。我有时候照镜子，都快不认识自己了。”我没接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不觉得。”“真的？
”“真的。”“为什么？”我没回答这个问题。她等了几秒，笑了一下，没再问。
弹幕：他为什么不回答？弹幕：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弹幕：或者他知道，
但不想说弹幕：你们注意到没有，每次妹妹问这个问题，他都不回答弹幕：对，
上一章也是弹幕：这里面肯定有事弹幕：盲生，
我发现了华点我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站起身。“走吧，”我说，“前面有个学校。
”妹妹眨眨眼：“学校？”“废弃的。里面有三十七个小孩。”妹妹的眼睛亮了。那种亮法，
和她平时卖萌的时候不一样。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三十七个……”她喃喃道，
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计算什么，“他们的寿命应该都很长吧？”“最小的六岁，
最大的十五。”“大人呢？”“有一个老师，女的，二十六岁。还有三个家长，两男一女。
都是普通人，没异能。”妹妹点点头，开始往脸上抹灰。她抹得很仔细，
眼角那里多抹了一点，这样看起来像刚哭过。她还把辫子拆了，重新扎，扎得松一点，
这样显得更可怜。“哥，”她说，“待会儿你离远点。小孩多，大人可能也还在。
别被发现了。”“嗯。”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哥，”她问，“你为什么一直帮我？
”我还是没回答。她看了我几秒，笑了一下，转过身，哒哒哒跑向学校的废墟。
三我没跟上去。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废墟里。
然后我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上坐下，从空间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边角磨损，颜色发黄，
上面有干涸的水渍——可能是雨，可能是泪，三年过去，已经分不清了。照片里是个男孩，
七八岁的样子，扎着冲天辫，笑得缺了颗门牙。他穿着印奥特曼的T恤，
站在一个幼儿园门口，比着剪刀手。照片背面有字，铅笔写的，歪歪扭扭：“哥哥，给你吃。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末世第一年，我还不是现在这样。那时候我是个大学生，二十二岁，
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末世就来了。我和大多数人一样，惊慌失措，东躲西藏，
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我弟弟当时七岁。他是在一场尸潮里没的。
那天我们躲在一个超市的仓库里，食物快吃完了，我必须出去找吃的。我把他藏在货架后面，
跟他说：“哥哥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你乖乖等着，别出声。”他说好。
他一直是那种特别乖的小孩，从来不闹，从来不添乱。我爸妈死得早，他基本上是我带大的。
七岁的小孩，会自己洗衣服，会煮泡面，会说“哥哥辛苦了”。我出去找吃的。找到一半，
尸潮来了。我拼命往回跑，但还是晚了。等我回到仓库，货架倒了，门开着，地上有血。
他没在里面。我找了他三天。三天后，我在一个地下车库找到了他。他已经不哭了。
就那么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我。“哥哥，”他说，“你回来了。
”他身后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穿着白裙子，长头发，长得很好看。她看着我笑，
说：“你弟弟真乖，我把他的寿命给我了，你介意吗？”我没听懂。后来才懂。她叫阿织，
是一个“功德系统”的宿主。她可以用“善意”换别人的寿命，攒够了功德，
就能换新的身体、新的能力、新的寿命。我弟弟把寿命给了她。不是被骗的，是自愿的。
她问他：“你愿不愿意把你的寿命给姐姐？姐姐可以去救很多人。”他问：“救了很多人，
哥哥会安全吗？”她说会。他就点了头。七岁的小孩，以为用自己的命可以换哥哥的平安。
他给了她六十三年。阿织用那些功德，换了一具新的身体——一具七岁女孩的身体。
她说这样更容易获取别人的善意。她问我：“你要不要跟着我？”我问她：“我弟弟呢？
”她说：“他的意识没了。但如果你想，你可以留在他身体里待过的东西旁边。”我没听懂。
她指了指我手里的照片。“这张照片，他摸过很多次，对吧？上面的气息还在。你要是愿意，
我可以把你的意识和这张照片绑在一起。这样你就能一直‘在’他身边。”我说好。就这样，
我成了一个“附灵者”。我能感知到这张照片周围的一切，能看见弹幕，
能使用一个绑定的小空间——那是我弟弟生前收集的玩具和零食，不知道为什么，
都存进去了。阿织成了我现在的“妹妹”。她以为我不知道真相。
她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幸存者，被她救下，跟着她混口饭吃。她不知道我记得一切。
她不知道我看见她的时候，
脑子里全是那个七岁男孩坐在角落里、看着我说“哥哥你回来了”的样子。
她不知道我每次把食物分给她一半，都是在想：如果他在，我会分给他一半。
她不知道我帮她，是因为我想知道——她攒够了功德，换到了新身体，然后呢？
她会变成什么？她会想起那个给她六十三年寿命的男孩吗？她会后悔吗？会吗？
那些寿命换了这个身体弹幕：然后哥哥的灵魂附在了照片上弹幕：所以他不是废物，
“可怜”骗人弹幕：他看着她用那些骗来的功德攒着换新身体弹幕：而这些功德里，
最早的那一笔，是他弟弟的命弹幕：我受不了了弹幕：他为什么不报仇？
弹幕：对，他为什么不报仇？
为……他可能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弹幕：细思极恐弹幕：所以他每天看着那张照片，
每天看着这个妹妹弹幕：他在等什么？四学校废墟比我想象的大。
末世前这是一所乡镇小学，三层楼，有操场有食堂，能容纳三四百个学生。现在楼塌了一半，
操场上长满杂草，篮球架的框都没了。妹妹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我没急着跟上去，
而是绕到侧面，找了个隐蔽的角落，透过破损的窗户往里面看。一楼大厅里，
十几个小孩挤在一起。大的有十四五岁，小的才刚会走路。他们都瘦，都脏，
眼睛都大——末世里的小孩都这样，脸上的肉没了，眼睛就显得格外大，像受惊的小兽。
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六七岁，长发乱糟糟地扎着，穿着件男式冲锋衣，
正抱着一个婴儿在喂米糊。她应该就是那个老师。另外三个大人分散坐着，两男一女。
女的大概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正在缝补一件小孩的衣服。两个男的一个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一个在门口放哨。妹妹出现在大厅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头。她站在那儿，小小一只，
脸上抹着灰，眼角红红的，像刚哭过。她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他们。
放哨的男人先反应过来，蹭地站起身，手里攥着一根钢管：“你谁？”妹妹往后退了一步，
声音小小的：“我……我找我哥哥……”“你哥哥？”“嗯。”妹妹低下头，
“哥哥说出去找吃的，让我等着，他……他没回来……”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个老师放下婴儿，站起身，走过来。她蹲在妹妹面前，轻声问：“小朋友，你多大了？
”“七岁。”“你哥哥走了多久了？”妹妹摇摇头，
我……我不知道……我睡醒他就不在了……我找了好久……”老师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大人。
花白头发的女人放下针线，叹了口气：“又是被丢下的。”门口那个男人皱眉：“不能留，
咱们自己都吃不饱。”另一个男人睁开眼：“那让她走？七岁的小孩，走得了吗？”沉默。
妹妹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