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云山下,七子女绕膝青云山横亘在鲁南地界,连绵起伏的山峦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将山脚下的青溪村裹在一片烟火气里。村子依山傍水,溪水绕着青石板路潺潺流淌,
春日里漫山遍野的槐花飘香,秋日则是金黄的玉米堆成小山,
祖祖辈辈的村民们靠着一亩三分地,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淡日子。韩守义家,
就坐落在村子最东头,一栋土坯砌成的老院子,院墙是用碎石堆起来的,矮矮的,
圈着三间正房,两间偏房,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了大半个院子,
夏天的时候,全家老小都爱坐在树下乘凉,说笑声能飘出老远。韩守义今年五十八岁,
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皮肤被晒得黝黑,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那是常年握锄头、镰刀磨出来的印记。他性子闷,不爱说话,心里却敞亮,
一辈子就认一个理:勤勤恳恳过日子,把孩子拉扯大,就是最大的福气。他的媳妇王桂兰,
比他小两岁,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手脚麻利,心地善良,一辈子省吃俭用,
把所有的心血都扑在了丈夫和孩子身上。王桂兰嗓门大,性子直,说话不绕弯子,
对孩子向来是疼在心里,严在嘴上,可再苦再累,从未抱怨过一句。老两口这辈子,
最骄傲的就是膝下的七个孩子,三男四女,在那个年代,算得上是人丁兴旺。村里人都说,
韩家祖坟冒了青烟,才有这么多儿女,将来老了肯定能享清福。韩守义和王桂兰听了,
也只是嘿嘿一笑,心里却憋着一股劲,一定要把七个孩子都抚养成人,给儿子娶上媳妇,
给女儿找个好婆家。老大韩建军,是家里的长子,今年三十有二,从小就帮着父母干活,
性子随了韩守义,老实木讷,没什么主见。老二韩建民,比老大小四岁,脑子活,嘴甜,
会来事,从小就懂得察言观色,在父母和兄弟姐妹面前,向来是最会讨巧的那一个。
老三韩建强,最小的儿子,今年二十五岁,被父母和哥哥姐姐宠坏了,性子骄纵,自私自利,
眼里只有自己,从来不懂体谅父母的辛苦。四个女儿,大姐韩建梅,二姐韩建兰,
三姐韩建菊,四妹韩建梅,个个长得清秀可人,从小就帮着母亲操持家务,洗衣做饭,
喂猪养鸡,是家里的得力帮手。女儿们懂事,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从不跟父母要吃要穿,
早早地就学会了分担家里的重担。那个年代,农村日子苦,粮食不够吃,
衣服是老大穿完老二穿,补丁摞补丁,王桂兰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孩子和丈夫,自己啃窝头,
喝稀粥。韩守义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天黑透了才回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只要看到孩子们围在身边喊爹,浑身的疲惫就烟消云散了。王桂兰更是辛苦,
白天跟着丈夫下地干活,晚上回家还要给一大家子人做饭、缝补衣服,油灯下,
她的眼睛熬得通红,手上的针线活却从未停下。七个孩子,从嗷嗷待哺到长大成人,
每一步都浸透着老两口的汗水和心血。他们从未想过享福,只盼着孩子们能平平安安,
成家立业,等老了动不了了,能有个依靠。岁月流转,十几年的光阴一晃而过,
青云山的槐花开了又谢,青溪村的溪水涨了又落,韩家的七个孩子,都长大了。
四个女儿陆续出嫁,嫁的都是邻村本分的人家,虽然日子不富裕,却也安稳。女儿们孝顺,
逢年过节都会提着点心、鸡蛋回娘家,帮着母亲干活,陪父母说说话。
韩守义和王桂兰看着女儿们有了归宿,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剩下的心思,
全放在了三个儿子的婚事上。老大韩建军,年纪最大,最先成家。媳妇是邻村的刘凤英,
比建军小两岁,长得高高壮壮,干活是把好手,可性子却不招人喜欢。刘凤英是个直肠子,
心里藏不住事,有什么说什么,说话不过脑子,最要命的是,她长了一副软耳朵,
最爱听别人嚼舌根,谁要是在她面前说婆婆王桂兰的不是,她句句都往心里去,听了之后,
回家就跟婆婆闹别扭,摔盆打碗,指桑骂槐。刚娶进门的时候,刘凤英还收敛着,日子久了,
本性就露了出来。村里的长舌妇们闲着没事,总爱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东家长西家短,
有人说:“凤英啊,你婆婆可不是个善茬,家里的活都让你干,自己躲清闲,
还背地里说你懒呢。”刘凤英听了,也不分辨,火立马就上来了,气冲冲地跑回家,
对着王桂兰就喊:“娘,你是不是跟别人说我坏话了?我天天累死累活地干活,你还不满意,
到底想让我怎么样?”王桂兰一头雾水,委屈得直掉眼泪:“凤英,我什么时候说你了?
我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没说?村里人都这么说!”刘凤英不依不饶,
把手里的盆往地上一摔,“以后家里的活我不干了,谁爱干谁干!”韩建军在一旁看着,
不敢吱声,他向来怕媳妇,也没主见,只会劝母亲:“娘,你别跟凤英一般见识,
她就是性子直,心里没坏心。”王桂兰看着懦弱的儿子,又看着撒泼的儿媳,心里又气又疼,
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她想着,都是一家人,忍忍就过去了,只要日子能安稳,
受点气不算什么。可她不知道,这只是韩家祸事的开端,老大媳妇的直肠子和软耳朵,
已经让家里鸡犬不宁,而即将进门的老二、老三媳妇,会把这个原本和睦的家,
彻底拖入深渊。第二章 二媳进门,阴招藏心底老大成家后,
韩守义和王桂兰又开始为老二韩建民的婚事奔波。韩建民脑子活,长得也周正,
提亲的人不少,老两口挑来挑去,选了邻村的张翠花。张翠花比韩建民小三岁,
长得眉清目秀,看着温顺乖巧,说话细声细气,见了长辈嘴甜得很,一口一个大爷大娘,
喊得王桂兰心花怒放。老两口都觉得,老二找了个好媳妇,比老大媳妇懂事多了,
以后家里能消停了。可他们不知道,张翠花的温顺,全是装出来的。
她是个心眼比蜂窝还多的女人,表面上和和气气,对公婆孝顺,对妯娌客气,
背地里却一肚子坏水,专门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就想把家里搅和得不得安宁,
自己好从中得利。刚进门那几天,张翠花表现得无可挑剔。每天早早起床,
做饭、扫地、喂猪,抢着干活,给王桂兰捶背揉肩,嘘寒问暖,把王桂兰哄得团团转,
逢人就夸:“我们家二媳妇,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懂事又孝顺。
”刘凤英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她本就直肠子,看不得张翠花装模作样,可又嘴笨,
说不过人家,只能憋着气,时不时地给张翠花甩脸色。张翠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表面上依旧对刘凤英客客气气,背地里却开始使坏。她知道刘凤英软耳朵,爱听闲话,
就故意找村里的长舌妇,添油加醋地说刘凤英的坏话,再让这些话传到刘凤英耳朵里。
“凤英啊,你家二弟妹跟人说,你又懒又馋,还不懂事,天天跟婆婆吵架,丢尽了韩家的脸。
”刘凤英一听,气得火冒三丈,立马跑回家跟张翠花对质。张翠花装作委屈的样子,
眼泪汪汪地说:“大嫂,我什么时候说你了?我一直敬重你,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是不是娘跟你说的?还是大哥?”她这么一挑拨,刘凤英又把矛头指向了王桂兰,
觉得是婆婆偏袒二媳妇,故意说她的坏话。家里的争吵声,每天都不断,老大和老二媳妇吵,
婆婆和大媳妇吵,韩守义闷着头抽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好的一个家,
被搅和得乌烟瘴气。张翠花看着家里乱成一锅粥,心里偷着乐。她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要把韩家搅散,让公婆偏心自己,以后家里的财产,都能落到自己手里。
她不仅挑拨大媳妇和婆婆的关系,还挑拨三个兄弟之间的感情。
她跟韩建民说:“你爹娘偏心老大,家里的好东西都给老大了,以后养老也指望老大,
咱们就是出力不讨好。”她又偷偷跟老三韩建强说:“三哥,你爹娘心里只有大哥二哥,
你年纪最小,以后啥都捞不着,不如早点为自己打算。”韩建民本就自私,听了媳妇的话,
越发觉得父母不公平,对大哥和父母的态度,越来越冷淡。韩建强被宠得骄纵,
听了二嫂的挑唆,心里也埋下了怨恨的种子,觉得父母亏欠了自己。王桂兰是个聪明人,
时间久了,也看出了二媳妇的猫腻。她知道张翠花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可抓不到把柄,
加上张翠花嘴甜,会哄人,韩守义又老实,没什么主见,王桂兰只能暗自叹气,心里的苦,
无处诉说。四个女儿回娘家,看着家里吵吵闹闹,心里都不是滋味。她们劝母亲:“娘,
你别跟二嫂一般见识,她心眼多,你别往心里去。”王桂兰拉着女儿的手,
老泪纵横:“我不是怕她,我是怕这个家散了啊。我和你爹一辈子不容易,
把你们七个拉扯大,就想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可现在……”话没说完,就哽咽得说不下去。
女儿们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心里又疼又急,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们也只能劝和,
不能插手太多。韩家的日子,就在这样的争吵、猜忌、挑拨中,一天天熬着。王桂兰的身体,
也越来越差,原本硬朗的身子,变得消瘦不堪,晚上经常睡不着觉,偷偷抹眼泪。
韩守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只能唉声叹气,他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更不知道怎么管教儿媳,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他们都盼着,老三赶紧成家,
或许家里能安稳一些。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老三媳妇,比大媳妇、二媳妇加起来还要坏,
她的进门,直接把韩家推向了毁灭的边缘。第三章 三媳悍妇,分家夺上房老三韩建强,
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从小被父母和哥哥姐姐宠着,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到了二十五岁,
才好不容易说上一门亲事。媳妇是十几里外村子的赵红梅,出了名的悍妇,性子泼辣,
蛮不讲理,眼里只有利益,谁都不怕,谁都敢得罪。提亲的时候,
赵红梅就提出了苛刻的条件:必须家里的上房做婚房,彩礼要比两个哥哥多,
家里的田地、粮食,都要分她一份。韩守义和王桂兰心里不愿意,可想着老三年纪大了,
好不容易能成家,只能咬着牙答应了。他们以为,只要满足了赵红梅的要求,
她就能安分过日子,可他们错了,赵红梅的贪婪和泼辣,远超他们的想象。结婚那天,
青溪村热闹非凡,韩家院子里挤满了人,可喜庆的气氛,只维持了一天。新婚第二天,
赵红梅就撕破了脸皮,开始闹分家。她叉着腰,站在院子里,
对着韩守义和王桂兰大喊大叫:“老的,少的,都给我听着!这个家,我要分!
上房是我的婚房,必须归我和建强,你们两个老的,还有那些没出嫁的小姑子,
都给我搬到西边那两间小破房里去!家里的粮食、家具,也得给我分一半,少一点都不行!
”西边的两间小房,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又黑又潮,墙皮都脱落了,窗户破破烂烂,
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根本没法住人。而家里的上房,是三间宽敞明亮的土坯房,
是韩守义和王桂兰一辈子的心血,是家里最好的房子。王桂兰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赵红梅说:“赵红梅,你刚进门就闹分家,还要抢上房,把我们赶到小破房里,
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和你爹一辈子不容易,把建强拉扯大,你就是这么孝敬我们的?
”“良心?良心能当饭吃吗?”赵红梅冷笑一声,一脸不屑,“我嫁过来,就是要住好房子,
过好日子!你们老的没用了,就该住破房!建强,你说话啊,你是不是男人?
你媳妇被人欺负,你就看着?”韩建强被媳妇拿捏得死死的,向来唯命是从,
他站在赵红梅身边,低着头,不敢看父母,小声说:“爹,娘,红梅说的也有道理,
咱们就分家吧,上房给我们,你们去西边住。”“你……你这个不孝子!
”韩守义气得脸色铁青,扬起手,想打儿子,可手举到半空,又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一辈子老实本分,养出了这样一个逆子,心里的痛苦,比刀割还难受。
刘凤英和张翠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帮公婆说话。刘凤英觉得,分家也好,
省得天天在一起吵架;张翠花则心里盘算着,老三分了上房,自己也能趁机多分点财产,
巴不得家里越乱越好。四个小姑子,最小的还没出嫁,住在娘家,看着嫂子如此欺负父母,
气得哭哭啼啼,上前跟赵红梅理论,却被赵红梅一把推倒在地:“你们这些嫁不出去的姑娘,
少管闲事!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们说话!”赵红梅说做就做,不管公婆同不同意,
直接带着韩建强搬进了上房,把公婆和小姑子的行李、被褥,
一股脑地扔到了西边的小破房里。小破房里堆满了杂物,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王桂兰看着被扔得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着自己住了一辈子的上房被儿媳霸占,
看着懦弱的儿子,看着冷眼旁观的另外两个儿媳,心里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一辈子勤勤恳恳,省吃俭用,把七个孩子抚养成人,给儿子娶媳妇,盖房子,
付出了所有的心血,到头来,却落得个被赶进破房的下场。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天爷要这么惩罚她。韩守义坐在破房的门槛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
烟杆都快被他捏断了,浑浊的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
晕开一小片湿痕。四个女儿闻讯赶回来,看到父母和妹妹被赶到破房里,个个气得浑身发抖,
找三个弟弟理论,可三个儿子都被媳妇拿捏着,不敢吭声。女儿们想跟三个嫂子吵架,
却被王桂兰拦住了。王桂兰拉着女儿们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别吵了,
没用的……是我命苦,是我养了一群不孝的儿女……”那天晚上,西边的小破房里,
一片死寂。韩守义闷头抽烟,王桂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夜没合眼。她看着破旧的屋顶,
看着身边瑟瑟发抖的小女儿,心里的委屈、愤怒、绝望,堆积得像山一样高,
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觉得,自己活着,就是一种折磨。一辈子的付出,
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她没脸见人,没脸再活下去。夜深了,村里的狗叫声渐渐平息,
青溪村陷入了沉睡。王桂兰悄悄爬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棕色的小瓶子,里面装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