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33岁未婚女性的春节反击战第一章：围剿腊月二十七下午四点，我站在村口，
被刘婶拦住了去路。“哎呀，这是老林家的闺女吧？好几年没见了，都认不出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像在菜市场挑土豆，“在北京混得咋样？找对象了没？
”五年没回来，第一句话就是“找对象了没”。“没。”我说。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又堆起来：“没事没事，慢慢找。你才多大？”“三十三。”“三十三了？
”她的眼睛瞪大了一瞬，音量不自觉提高，“那可得抓紧了，女人过了三十，
就跟那过年的猪肉似的，越往后越不值钱。”我看着她。她拎着一兜子菜，笑得一脸真诚。
她是真的觉得这话是为我好。“刘婶，”我说，“您儿子今年也三十了吧？结婚了吗？
”她的笑容彻底僵住。她儿子，村里出了名的啃老族，三十岁还在家打游戏，
相亲相了二十多次，一个都没成。“他那不一样，他是男的——”“男的怎么了？”我问，
“男的过了三十，是升值还是贬值？”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我拎起行李箱，继续往家走。
身后传来她嘀咕的声音：“这闺女，出去几年，嘴皮子厉害了……”我笑了。这才刚开始。
我家住在村东头，一栋二层小楼，门口种着两棵枣树。我爸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我，
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回来了？”“嗯。”“瘦了。”“瘦了好。”对话结束。
我爸这辈子话少，能把三个字说成一部默片。我往里走，刚进院子，
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笑声——那笑声我太熟悉了，是那种“有好戏看了”的笑。
我妈迎出来，接过我的行李箱，压低声音说：“你二姨三姨她们都来了，
还有你大舅妈、小舅妈、刘婶、王婶……心里有个准备。”“多少人？”“不多，十来个吧。
”十来个。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混着瓜子和茶叶的味道。
沙发上、椅子上、小板凳上，坐满了人。她们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哎呀，倩倩回来了！”“快让二姨看看，瘦了瘦了！”“北京的水是不是不养人？
怎么瘦成这样？”我一一打过招呼，在她们让出来的一个位置上坐下。刚坐下，
第一枪就响了。“倩倩啊，”二姨开口，声音里带着那种推心置腹的语气，
“二姨听说你在北京混得不错，一个月挣多少？”“还行。”“还行是多少？”三姨接话，
“我听人说，北京工资高，一个月怎么也得上万吧？”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她们把这当成了默认。“上万也不少了，”二姨点点头，“不过北京花销也大，
房租就得不少钱吧？”“我自己有房。”“有房？”二姨的眼睛瞪大了，“在北京买房了？
那得多少钱？”“两百多万。”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大舅妈开口了，
语气酸溜溜的：“倩倩有本事，能挣钱，那是好事。但是女人再能挣钱，也得有个家啊。
”“就是就是。”三姨立刻接上，“你挣那么多钱，晚上回家一个人，那叫家吗？
”我看着她。“三姨，”我说，“您晚上回家，有人陪您吗？”三姨愣了一下。
我三姨夫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回来一次，她在家里种地带孩子，一个人过了十几年。
“那不一样，我有男人——”“您男人一年回来几天？”她的脸涨红了。
二姨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说这些干什么。倩倩，二姨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个正事。
”来了。“你王婶的儿子，还记得不？叫王磊，比你大两岁，在县城开了个厂，可出息了。
离婚了，没孩子，条件多好。你要不要见见？”“不见。
”二姨的笑容僵了僵：“为什么不见？”“不想见。”“你这孩子，”二姨皱眉，
“人家条件多好，有厂有房有车，你凭什么不见？”“二姨，”我说，“他条件好不好，
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没关系？你们要是成了，他的不就是你的？”“他的厂，
分我一半吗？”二姨愣住了。“他的房，写我名字吗？”二姨说不出话了。“他离过婚，
为什么离，您问过吗？”旁边王婶的脸黑了。她儿子为什么离婚，
村里谁不知道——喝酒打老婆，打到老婆跑了。“二姨，”我说，“您让我相亲，我不反对。
但您能不能给我介绍个正常人？”二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大舅妈开口了，换了个角度。“倩倩，大舅妈说句话，你别不爱听。你这个年纪，
确实不小了。女人三十三，再不抓紧，真的就晚了。到时候想生都生不出来。”“大舅妈，
”我说，“我表姐今年多大？”她愣了一下。我表姐，她闺女，今年三十五，结婚十年，
一直没怀上。“她怀上了吗？”大舅妈的脸色变了。“她怀不上，是因为年纪，
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表姐怀不上，是因为她男人不行，
这事全家都知道。“大舅妈，您劝我生孩子，那您闺女呢？您心疼过她吗？”她的眼眶红了。
三姨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开口支援。“倩倩，你别这么说话。你大舅妈也是为你好。
咱们做长辈的，还能害你不成？”“三姨，”我转向她，“您为我好，我知道。
但您能不能告诉我，您说的‘好’，到底好在哪？”“好在有个人照顾你，有个人跟你作伴，
老了不孤单——”“三姨，”我打断她，“您结婚三十年了，我三姨夫照顾过您吗？
”她的笑容僵住。“您生病的时候，他在哪？”她不说话了。“您一个人带孩子的时候，
他在哪？”她低下头。“您累了一天回家，他跟您说过一句暖心话吗？”她的肩膀开始抖。
“三姨，”我最后说，“您说的那种‘好’，我没看到。”客厅里彻底安静了。十一个人，
十一个女人，最小的四十五，最大的七十二。她们看着我，眼神里有愤怒，有羞愧，有尴尬，
有若有所思。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过了好一会儿，二姨站起来。“行了，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沙哑，“人家有本事，看不上咱们这些没出息的。”“二姨——”“走。
”她往外走。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往外走。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最后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我妈。我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切好的水果。她看着我，
眼眶有点红。“倩倩，你何必呢？”“妈，”我说，“她们说的那些话，我不想再听了。
”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妈知道。”她说，“妈都知道。”她握住我的手。
“妈年轻的时候，也听过这些话。你外婆催我，你奶奶催我，村里的婶子大娘都催我。
妈那时候没你厉害，只能忍着。”我看着她。“后来呢？”“后来就嫁给你爸了。
”她笑了笑，“然后就过到现在。”“您后悔吗？”她愣了一下。“说不上后悔。”她说，
“就是有时候想想，要是当年能像你一样，有点底气，也许能过得更舒坦点。”她站起来。
“行了，不说了。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随便。”“那就包饺子。
你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馅。”她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
明天你爸那边的亲戚也来，你二大爷三大爷四姑奶奶她们都来。你心里有个准备。
”“多少人？”“不多，二十来个吧。”二十来个。我看着她。她看着我。“妈，”我说，
“你这是车轮战啊。”她笑了一下，没说话，进厨房了。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二十来个。明天，还有一场硬仗。第二章：反杀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家客厅里挤满了人。
沙发上坐满了，椅子上坐满了，小板凳上坐满了。茶几上摆满了瓜子花生糖果，
地上堆满了各种礼品，空气里弥漫着烟味、茶味和各种香水味。
娘、四姑奶奶、四姑爷爷、五表叔、五表婶、六表姑、六表姑父……我妈说的“二十来个”，
实际来了二十七个。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想起一个词：围剿。
她们已经开始聊了。“倩倩呢？怎么还不出来？”“在屋里呢，一会儿就出来。
”“听说昨天把二姨她们怼了一顿？这孩子，脾气也太大了。”“可不是嘛，
二姨好心好意给她介绍对象，她不领情就算了，还把人怼哭了。”“要我说啊，
就是在大城市待久了，心气高了，看不上咱们小地方的人了。”“也不能这么说，
人家在大城市混得好，有本事。”“有本事有什么用？女人再本事，也得嫁人。
”“就是就是。”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哟，倩倩出来了！
”二大娘第一个看见我，脸上堆满笑，“快过来让二大娘看看，瘦了，瘦了好多！
”我走过去，在她们让出来的一个位置上坐下。二十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倩倩，
”二大爷先开口，他是我爸的大哥，在这个家里辈分最高，
“二大爷听说你昨天把你二姨她们怼了一顿？”“二大爷，我没怼她们，就是说了几句实话。
”“实话？”二大爷皱眉，“你二姨好心给你介绍对象，你不领情就算了，
还说什么‘能不能介绍个正常人’，这是实话？”“二大爷，”我说，“她介绍的那个王磊，
为什么离婚，您知道吗？”二大爷愣了一下。“他打老婆，打到老婆跑了。这事全村都知道。
您让我跟这种人相亲，是真心为我好？”二大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三大娘在旁边接话：“那、那也是二姨不知道。她也是好心——”“三大娘，”我打断她，
“好心就能办坏事吗？您要是好心把我推火坑里，我就得跳吗？”三大娘的脸涨红了。
四姑奶奶咳了一声，开口了。她八十多了，辈分最高，说话最有分量。“倩倩，
四姑奶奶说句话，你别不爱听。”“您说。”“你二姨她们说话是不中听，
但她们的心是好的。咱们农村人，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但是——”她顿了顿。
“但是你自己也得想想，你三十三了，到底想干什么？不结婚，不生孩子，你以后怎么办？
”我看着她。“四姑奶奶，”我说，“您嫁给我四姑爷爷多少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