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黄河鬼窟民国二十二年,秋,豫西。黄河在黄土高原的沟壑间咆哮,
浑浊的泥浆卷着枯枝败叶奔涌向东。连续七天暴雨,上游山洪暴发,
这段被称为“老龙口”的险滩水位暴涨三丈,将河岸冲刷得支离破碎。雨停后的第三天清晨,
一个放羊的老汉在河滩上发现了一具棺材。不是寻常的柏木棺,是石棺,青黑色的石料,
半埋在淤泥里,棺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不似文字,更像某种符咒。
石棺的一角被洪水冲开,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从里面飘出来——不是尸臭,是混合了泥土、金属和某种香料的怪味,
老汉闻了一口,头晕目眩,差点栽倒。消息很快传开。附近的村民聚到河滩,
对着石棺指指点点,没人敢靠近。有胆大的后生用长竹竿捅了捅,竹竿刚碰到棺盖,
就“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断口整齐,像被利刃削过。这下更没人敢动了,
都说这是“鬼窟”里冲出来的邪物,碰了要倒大霉。消息传到三十里外的县城,
惊动了两个人。第一个是县长周世荣,五十来岁,前清的举人,民国后当了县长,自诩开明,
实则满脑子升官发财。他听说河滩出了古物,
立刻想到这是讨好上峰的好机会——省里新来的高专员是个古董迷,若把这石棺献上,
说不定能换个更好的缺。第二个是县中学的历史教员,陈文渊。陈文渊三十出头,
北平大学历史系毕业,因家道中落,回到老家教书。他专攻考古,尤其对商周古物有研究。
听说有石棺出土,立刻意识到非同小可——黄河故道是商周古墓密集区,
但这石棺的形制和纹饰,他从没见过。两人几乎同时赶到河滩。周县长带着十几个保安队员,
陈文渊只背着一个旧帆布包。看到石棺的第一眼,陈文渊就愣住了。石棺长约七尺,宽三尺,
高一尺半,通体青黑,石质细腻,绝非本地所产。棺盖上刻的纹路,初看杂乱,
但细看能发现规律:是一种极其古老的雷纹和夔龙纹的变体,但线条更加抽象、扭曲,
像是文字,又像某种密码。在棺盖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奇特——像是半枚玉佩的轮廓。
陈文渊心跳加快。他走近几步,不顾保安队员的阻拦,蹲下身仔细查看。石棺露出的缝隙里,
隐约能看到里面还有一层棺椁,是木质的,已经腐朽,但木质表面似乎涂着某种暗红色的漆。
那股怪味更浓了,他强忍不适,从包里掏出手电,往缝隙里照。光线有限,
但能看到木质内棺的棺盖上,嵌着一块东西。巴掌大,暗红色,在电筒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像玉,但颜色又太深,像血浸过一般。是血玉。而且,看形状,
正好能补全外棺盖上的那个凹槽。陈文渊倒吸一口凉气。血玉陪葬,
是上古时期某些神秘部族的习俗,认为血玉能锁住死者魂魄,不入轮回。
但这种习俗早在商周之际就消失了,后世极少见。这具石棺,恐怕不止千年。“陈先生,
看出什么名堂了?”周县长走过来,搓着手,眼睛放光。“周县长,这东西动不得。
”陈文渊站起身,神色严肃,“这是上古葬具,里面恐怕有……不干净的东西。而且,
棺盖有机关,强行开启,可能会有危险。”“不干净?什么不干净?”周县长不以为然,
“这都民国了,还信那些鬼神之说?依我看,这就是个古墓里的棺材,被大水冲出来了。
里面肯定有宝贝。陈先生你是读书人,胆子小,我们不怕。”说着,
他指挥保安队员:“来人,把棺材撬开!”“慢着!”陈文渊拦住,“周县长,
考古发掘有规程,不能蛮干。而且,您看这棺盖的纹路,像不像某种机关锁?贸然开棺,
万一触发机关,伤及人命,谁负责?”周县长犹豫了。他虽贪,但更惜命。正僵持间,
一个保安队员跑过来报告:“县长,上游又冲下来东西了!”众人跑到上游不远处的河滩,
看到淤泥里半埋着几件青铜器:一尊方鼎,一只觚,还有几个辨不出形状的残件。
青铜器表面布满铜绿,但纹饰清晰,是典型的商晚期风格。陈文渊蹲下查看,心跳更快了。
这几件青铜器的铸造工艺极高,纹饰精细,绝不是寻常贵族能用。尤其是那尊方鼎,四足,
方腹,四面铸有狰狞的兽面纹,兽目嵌着绿松石,虽经水浸,依然熠熠生辉。这是王室重器。
“这是……商王陵的陪葬品!”他脱口而出。“商王陵?”周县长眼睛更亮了,
“这穷山沟里,有商王陵?”“有可能。史载,商朝多次迁都,其中有一次就在豫西一带。
但具体位置,一直没找到。”陈文渊抚摸着方鼎上的纹路,
“如果这些青铜器和那具石棺是同一出处,那石棺里葬的,恐怕是商王,
或者……地位极高的大祭司。”“大祭司?那不还是死人嘛。”周县长不以为意,
“死人埋的宝贝,就是无主之物,谁挖到归谁。陈先生,你懂这个,你来主持开棺。开出来,
宝贝我们二一添作五,怎么样?”陈文渊摇头:“周县长,这不是分赃的事。这是国宝,
应该上报省里,请专业考古队来。私自开掘,是犯法的。”“法?”周县长笑了,
“这山高皇帝远的,谁管?再说了,等省里的人来,黄花菜都凉了。万一夜里再来场大水,
把棺材冲走了,你赔?”两人争执不下。最后,陈文渊妥协一步:暂时不开棺,
先把石棺和青铜器运回县城,放在县中学的仓库里,派人看守,等天晴路好走了,
再上报省里。周县长勉强同意,但要求陈文渊必须全程监督,不能让宝贝“飞了”。
当天下午,保安队和雇来的民夫,用滚木和绳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将石棺和青铜器运回县城,放在中学后面一间废弃的仓库里。
周县长派了四个保安队员轮流看守,钥匙他自己拿一把,陈文渊拿一把,说是“互相监督”。
夜里,陈文渊在宿舍里对着煤油灯,仔细研究白天拓下来的棺盖纹路。纹路太复杂,
他看了半夜,也只看出一点端倪:这些纹路似乎能拼合成一幅地图,但缺了关键部分。而且,
在纹路的几个节点,有极细微的凹点,像是……按键?他想起棺盖中央那个血玉形状的凹槽。
难道,需要将血玉放回原位,再按照特定顺序按压那些凹点,才能安全开棺?
这太像某种机关锁了。可是,血玉在内棺上,要取血玉,必须先开外棺。而要开外棺,
又可能需要血玉。死循环。陈文渊正苦思,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
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惊呼,然后归于死寂。他心头一跳,抓起手电冲出门。仓库在宿舍后面,
中间隔着一个操场。夜很黑,没有月亮,只有几点疏星。他跑到仓库门口,
看见两个保安队员倒在血泊中,脖子被割开,鲜血还在汩汩涌出。另外两个不见了踪影。
仓库的门大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有股浓烈的血腥味。陈文渊握紧手电,一步步挪进去。
手电光扫过,他看见石棺还在原地,但棺盖被掀开了一角——不是完全打开,
只是撬开了一条缝,刚好能容一人侧身进入。缝隙里,有微弱的光透出来,暗红色的,
像血玉的光。棺材里有人。而且,活着。他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压抑的喘息声,
还有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一声声,在死寂的仓库里格外瘆人。“谁……谁在里面?
”陈文渊声音发颤。喘息声停了。几秒后,
一个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声音从棺材里传出来:“血……玉……还我……”陈文寒毛倒竖。
他想跑,但腿像钉在地上。他颤抖着手,将手电光照向缝隙。一张脸贴在缝隙处,正向外看。
那是一张无法形容的脸。皮肤是死灰色的,布满褶皱,像风干的树皮。眼睛是浑浊的黄色,
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嘴唇干裂,露出森白的牙齿。最可怕的是,这张脸的额头上,
嵌着一块暗红色的玉——正是内棺上的那块血玉,但现在,它像长在肉里一样,
边缘与皮肤融合,微微搏动,像一颗额外的心脏。“还我……”那张脸又发出声音,
这次清晰了些,带着无尽的怨恨和痛苦,“我的玉……我的命……”陈文渊终于能动了,
他转身就跑。刚冲出仓库,就撞上一个人。是周县长,带着剩下的保安队员,举着火把赶来。
看到仓库里的惨状,周县长脸都白了:“怎么回事?谁干的?
”“棺……棺材里……”陈文渊语无伦次,“有东西……活了……”“胡说八道!
”周县长不信,但看到地上两具尸体,也怕了。他指挥保安队员:“进去看看!小心点!
”几个队员战战兢兢地进去,火把照亮仓库。石棺的缝隙还在,但里面没声音了。
一个胆大的队员用刺刀挑开棺盖,往里一照,惊呼:“空的!”陈文渊冲过去看。果然,
内棺的棺盖被掀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黑色的、像干涸血迹的污渍。血玉不见了,
嵌在额头上的那张脸,也不见了。“跑了?”周县长又惊又怒,“快追!
肯定是盗墓贼装神弄鬼!”保安队员散开搜查。陈文渊却盯着内棺的棺盖,上面有一行字,
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写着,字迹扭曲,但能辨认:“玉归主,魂归位。七日之后,子时三刻,
龙王庙,以血祭玉,可开地宫。迟则玉碎,人亡。”地宫?难道这石棺不是墓,
而是通往某个地宫的“门”?血玉是钥匙,而那个“活了”的东西,是守门人?
还是……被囚禁的魂魄?陈文渊感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这不是普通的古墓,
是某个古老祭祀或封印的现场。而他们,无意中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陈先生,这写的啥?
”周县长凑过来看,他不认识篆字。陈文渊犹豫了一下,没全说:“是句咒语,
说血玉是邪物,会带来灾祸。建议我们把它找回来,送到龙王庙烧掉,以绝后患。”“烧掉?
”周县长瞪眼,“那怎么行!那可是宝贝!再说了,龙王庙早废了,去那儿干嘛?
当务之急是抓住那个装神弄鬼的贼,把玉夺回来!”“周县长,那东西……可能不是人。
”陈文渊压低声音,“您看这伤口,干净利落,一刀毙命,绝不是普通盗墓贼能做到。而且,
棺材里的痕迹显示,那东西是从内部打开棺材的。什么人能在密闭的石棺里活这么久?
”周县长沉默了。他也怕了,但贪婪压过了恐惧:“管他是人是鬼,敢动我的东西,
就是找死!陈先生,你懂这些神神鬼鬼的,你说,该怎么办?
”陈文渊想了想:“当务之急是找回血玉。那东西留下话,
七日后子时三刻在龙王庙‘以血祭玉’。我们还有时间准备。但需要懂行的人帮忙。”“谁?
”“我老师,顾沧海。”陈文渊说,“他是北平大学考古系的教授,专攻上古巫术和祭祀。
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解开这个谜,非他莫属。我明天就发电报,请他南下。”“来得及吗?
就七天。”“坐火车,三天能到。还有四天准备。”陈文渊看着棺材里的字迹,“而且,
我们得先弄清楚,龙王庙在哪里,地宫又是什么。”周县长同意了。一方面他确实怕了,
另一方面也想靠“专家”找出更多宝贝。他安排人收拾现场,将两具尸体抬走,
加派人手看守仓库虽然棺材已经空了,然后回县衙等消息。陈文渊回到宿舍,一夜无眠。
那张嵌着血玉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不是活人的脸,但也不像死人。
更像是……某种中间状态,非生非死,被血玉禁锢着。血玉到底是什么?地宫又藏着什么?
七日后的子时三刻,会发生什么?天快亮时,他才勉强合眼,做了个怪梦。梦里,
他站在一片无尽的黑暗里,远处有一点红光,是血玉。玉里传出声音,不是人声,
是无数声音的叠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都在重复同一句话:“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他惊醒,浑身冷汗。窗外,天已蒙蒙亮。
当天下午,陈文渊去邮局发了加急电报给顾教授,简单说明情况,恳请速来。回电要等两天,
他利用这段时间,去查了县志和地方志,寻找关于“龙王庙”和“地宫”的记载。
龙王庙在县城西二十里的黄河边,建于明初,供奉黄河龙王,香火曾经很盛。
但清末黄河改道,庙被冲毁大半,加上战乱,早已荒废,只剩残垣断壁。县志里没提地宫,
但有个民间传说:龙王庙下压着一条“恶龙”,明代高僧建庙镇之。恶龙是否指代别的什么,
不得而知。第三天,顾教授的回电到了:“信悉,乘今夜火车南下,约三日抵豫。切勿妄动,
一切待我至。沧海。”陈文渊松了口气。有老师在,他心里有底了。等待的三天里,
县城里发生了怪事。先是看守仓库的保安队员,在夜里听到石棺里有声音,
像是有人在里面敲击。第二天,一个队员疯了,胡言乱语,说看到棺材里伸出无数只手,
要抓他。周县长把他关起来,但谣言已经传开,说棺材里的恶鬼出来索命了。接着,
县城里开始丢东西。不是金银细软,是活物——鸡、狗、猪,甚至有一户人家刚出生的婴儿,
夜里无声无息不见了,只在枕边留下一小滩暗红色的黏液,像凝固的血。人心惶惶。
百姓都说,是开了鬼窟,放出了黄河里的水鬼,要童男童女祭祀。有人开始收拾家当,
准备逃难。周县长焦头烂额,一边弹压谣言,一边催促陈文渊赶紧想办法。
陈文渊也无计可施,只能等顾教授。第四天傍晚,顾教授到了。他五十多岁,清瘦,
穿着灰色的长衫,戴眼镜,背着一个半旧的皮箱。看到陈文渊,
第一句话是:“带我去看棺材。”师生二人直奔仓库。顾教授仔细检查了石棺内外,
特别是棺盖的纹路和内棺的字迹。他看了很久,表情越来越凝重。“教授,看出什么了?
”陈文渊问。“这不是商墓。”顾教授缓缓道,“这是祭坛。或者说,是封印。”“封印?
封印什么?”“封印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顾教授指着棺盖的纹路,“你看,
这些纹路,表面看是雷纹夔龙,但实际上,是‘镇魂符’的变体。上古时期,
有些部族信奉邪神,会用活人祭祀,将祭祀者的魂魄封印在特制的玉中,以血养玉,
以玉通神。血玉,就是这种邪术的产物。”他顿了顿,继续说:“但这具石棺的封印,
级别更高。它用了双重棺椁,外棺刻镇魂符,内棺置血玉,
还用了‘七星锁魂’的机关——棺盖上那七个凹点,对应北斗七星。要开棺,需以血玉为钥,
按特定顺序按压七星,才能在不触发封印的情况下打开。但显然,开棺的人不懂,强行撬开,
导致封印破损,里面的东西……跑了。”“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可能是当年被封印的‘祭品’,也可能是……试图掌控血玉力量的反噬者。
”顾教授看着内棺上的字迹,“‘玉归主,魂归位’,说明血玉有主,而且主人还‘存在’,
在等玉归位。‘以血祭玉,可开地宫’,地宫恐怕是真正的祭祀场所,或者封印核心。
七日之期,应该是某种仪式的时间节点,必须在那个时辰完成,否则……”他摇摇头,
“后果不堪设想。”“那我们该怎么办?”“找回血玉,在七日后的子时,去龙王庙,
看看会发生什么。”顾教授眼神锐利,“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血玉的主人,不管是什么,
都极度危险。而且,我怀疑,县城里丢的那些活物,就是它在……进食。”“进食?
”“血玉需要鲜血和生命维持力量。封印破损,它急需补充。等它恢复足够力量,
就能完全掌控血玉,到时候,恐怕就不只是丢几只鸡狗了。
”顾教授从皮箱里拿出几样东西:一把桃木剑,一叠黄符,几枚铜钱,还有一个小巧的罗盘,
“我这些年研究上古巫术,也学了些防身之法。希望用不上。”两人正说着,
周县长急匆匆赶来,脸色铁青:“又出事了!西街卖豆腐的老王,全家五口,昨晚全死了!
死状……惨不忍睹。”他们赶到现场。老王家的豆腐坊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五具尸体躺在血泊中,脖子被咬开,血被吸干,身体干瘪得像枯柴。最诡异的是,
每具尸体的额头,都有一个淡淡的红色印记,形状像半枚玉佩。是血玉的印记。
它在标记猎物,还是在……收集魂魄?陈文渊感到一阵恶心。顾教授蹲下检查尸体,
眉头紧锁:“伤口有齿痕,但不是人齿,也不是野兽。像是……某种腐蚀性的东西造成的。
而且,尸体失血太快,不像是被吸干,倒像是血被‘抽’走的。”“抽走?
”“血玉可能在收集血液,用于某种仪式。”顾教授站起来,“时间不多了。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周县长,请你调集所有人手,封锁县城,尤其是龙王庙一带。另外,
找几条黑狗,杀取狗血,再准备朱砂、雄黄、糯米,我有用。”周县长此刻已六神无主,
全听顾教授的。他赶紧去安排。当天夜里,顾教授和陈文渊在仓库里布阵。用狗血混合朱砂,
在石棺周围画了一个八卦图;用糯米洒在四周,据说能防尸变;桃木剑和铜钱摆在阵眼。
顾教授又画了几道符,贴在棺材内外。“这能镇住它吗?”陈文渊问。“只能暂时干扰。
血玉的力量,超出了普通道术的范畴。”顾教授盘腿坐在阵中,闭目养神,“等吧。
它一定会回来取棺材里的东西。”“棺材里还有东西?”“有。内棺的底板,是空的。
下面应该还有一层,藏着真正重要的东西。”顾教授睁开眼睛,“我白天检查时发现的,
有夹层。但机关复杂,不敢贸然打开。等血玉的主人回来,它一定会开夹层。那时,
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什么机会?”“夺玉,毁棺,彻底封印。”顾教授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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