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我怀着八个月的身孕,被关进了兽笼。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寝衣。我的夫君顾言之,
正搂着我的堂妹柳依依。他笑得温柔又残忍。沈月华,你不是喜欢笼子吗?依依的猫,
你关得,你就关不得?我浑身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腹中的孩子不安地动着,
像是在为我分担痛苦。顾言之身后的狐朋狗友们,对着我指指点点,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我咬着牙,从怀中摸出一个冰冷的暗哨,用尽全力吹响。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顾言之的脸色变了。你叫谁都没用!你父兄早已战死沙场,沈家倒了!你现在,
不过是我顾家的一条狗!他话音刚落。远处,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第一章我被关在冰冷的兽笼里,雪花透过铁栏的缝隙,
无情地砸在我的脸上、身上。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绝望,剧烈地踢腾着,
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顾言之,我那名满京城的状元郎夫君,
此刻正用他那双曾为我描眉的手,轻柔地为柳依依拢紧狐裘。言之哥哥,
姐姐她……她会没事的吧?天这么冷,还有孩子……柳依依缩在顾言之怀里,
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中却闪烁着得意的光。顾言之拍了拍她的背,
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宠溺。放心,她是将门虎女,冻不死。是她先欺负你的爱猫,
理应受罚。他转向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沈月华,你可知错?我蜷缩在笼中,
死死护住肚子,牙齿打着颤。我没错。是她的猫扑向我,险些抓伤我的肚子!
我只是让人把它关回院子,有何错?柳依依立刻哭了起来。姐姐,小咪只是喜欢你,
想跟你亲近……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顾言之眼中的戾气更重了。依依心地善良,
她的猫也通人性。倒是你,沈月华,心肠歹毒,连一只小畜生都容不下!
他身后的那群纨绔子弟也跟着起哄。顾兄,这种毒妇,休了便是!就是,沈家都倒了,
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哈哈哈,昔日的将军府嫡女,如今在笼子里跟狗抢食,
真是大快人心!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插在我的心上。我曾以为,
顾言之是我一生的良人。我沈家助他从一介寒门学子,走到今日的翰林学士。
可我父兄战死沙场的噩耗刚传来,他就变了脸。纳了柳依依为贵妾,对我百般折辱。原来,
所有的情爱与尊重,都源于我身后的沈家。沈家一倒,我便什么都不是了。腹中一阵绞痛,
一股热流从腿间涌出。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我的孩子……我惊恐地瞪大眼睛,
看向顾言之,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哀求。顾言之……我的肚子……好痛……
救救我们的孩子……顾言之脸上的笑意凝固了。柳依依却在他怀里死死拉住他。
言之哥哥,姐姐不会是装的吧?想骗你心软放她出来……顾言之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冷漠,
甚至多了一丝厌恶。沈月华,收起你那套把戏。今天,你就在这笼子里好好反省!
他说完,拥着柳依依,头也不回地走了。兽笼外的野猫被血腥味刺激,开始疯狂地抓挠笼子,
发出凄厉的嘶吼。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吹响了那个代表沈家最高求救信号的暗哨。哨声穿云裂石。我只希望,父兄的旧部,
能有人听到。能有人……来为我未出世的孩子,收尸。第二章不知过了多久,
我被一阵嘈杂声惊醒。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我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身上盖着温暖的锦被。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醒了?我费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朗而陌生的脸。他身着玄色王袍,气度雍容,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你是……本王,萧承泽。摄政王,萧承泽。当今圣上体弱,
朝政大事皆由他一人决断。他是父兄生前的至交好友。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小腹却传来一阵空落落的钝痛。我的孩子……萧承泽按住我的肩膀,声音低沉。别动。
孩子……没保住。我的眼泪瞬间决堤。那个在我腹中陪伴了我八个月的小生命,
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滔天的恨意淹没了我的理智。顾言之!柳依依!
我嘶吼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萧承泽递给我一方手帕。本王已派人封锁了顾府,
顾言之和柳依依,一个都跑不了。你放心养伤,剩下的,交给本王。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我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我看着他,哽咽道:王爷,
我父兄的死,是不是有蹊跷?顾言之的态度转变太快了。沈家倒得也太蹊跷了。
萧承泽的眼神沉了沉。沈将军忠肝义胆,确实是为国捐躯。但……战场之上,
瞬息万变,是否有人暗中作梗,本王会一查到底。他顿了顿,
又道:你送回京城的求救信,本王也收到了。信中提到的顾言之私通敌国一事,
本王亦在追查。我心中一凛。那封信,是我在得知父兄噩耗后,察觉到顾言之不对劲,
偷偷派心腹送出京城的。没想到,竟是送到了摄政王手中。王爷,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萧承泽打断我,沈将军于我有恩,护你周全,是我分内之事。
他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你先休息,顾言之,本王会亲自去审。
第三章摄政王府的地牢,阴暗潮湿。顾言之和柳依依被分开关押。我披着厚厚的斗篷,
在萧承泽的陪同下,走到了顾言之的牢房外。曾经意气风发的状元郎,此刻狼狈不堪。
他跪在地上,看到我,疯了一样扑到牢门前。月华!月华你听我解释!
都是柳依依那个贱人!是她蛊惑我的!我一时糊涂啊!我冷冷地看着他。糊涂?
你把我关进兽笼,看着我们的孩子流掉的时候,你糊涂吗?你和那群人一起嘲笑我,
说我是沈家的丧家之犬时,你糊涂吗?顾言之的脸瞬间惨白。他不停地磕头,
额头很快就见了血。我错了!月华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看在我们曾经那么恩爱的份上……闭嘴!我厉声喝断他,
你没资格提曾经!我转向一旁的萧承泽。王爷,可以开始了吗?萧承泽点头,
对身后的侍卫示意。很快,侍卫端来一个火盆,和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
顾言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不要……月华!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顾言之,这是你欠我和孩子的。
烙铁被狠狠地按在了顾言之的胸口。皮肉烧焦的“滋啦”声,和顾言之凄厉的惨叫,
响彻整个地牢。我没有丝毫动容,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快意。这只是开始。我要让他,
生不如死。第四章审问完顾言之,我去了柳依依的牢房。她比顾言之还要不堪。
一见到我,就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姐姐,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
嫉妒你拥有的一切,才设计陷害你。求求你,看在姑母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她一边哭,一边膝行到我脚边,想抱住我的腿。我厌恶地一脚踢开她。别碰我,我觉得脏。
柳依依摔倒在地,脸上的惊恐再也掩饰不住。姐姐……别叫我姐姐,
我没有你这么恶毒的妹妹。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柳依依,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
真的天衣无缝吗?三年前,顾言之在山中遇险,被毒箭所伤,是你救了他?
柳依依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这是她和顾言之之间最大的秘密,
也是顾言之对她言听计从的根源。顾言之一直以为,柳依依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
当柳依依哭诉她的猫被我关起来时,他才会那般愤怒。柳依依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冷笑一声。让我来提醒你。救他的人,是我。为他吸出毒血,
还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月牙形伤疤的人,也是我。而你,不过是碰巧路过,
偷走了我的信物,冒领了我的功劳!柳-依依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不是的……
证据呢?我缓缓卷起右手的袖子,露出手臂上那道清晰的月牙形疤痕,
需要我让顾言之也过来,亲自看看吗?柳依依彻底崩溃了。她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我……我……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转身,不再看她一眼,你的下场,
会比顾言之惨一百倍。因为,我不仅要她死。我还要她死前,
亲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化为泡影。
第五章我让萧承泽将顾言之带到了柳依依的牢房。
当顾言之看到我手臂上那道熟悉的疤痕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那个疤痕,
他曾在无数个夜里抚摸过,问我是如何弄伤的。我当时只说是小时候顽皮留下的。
他难以置信地看看我,又看看瘫在地上的柳依依。这……这是怎么回事?
柳依依哭着摇头:不是的!言之哥哥你别信她!是她伪造的!我冷笑:伪造?
这疤痕是当年被毒箭的倒刺划伤所致,太医说过,药石无医。你倒是伪造一个给我看看?
顾言之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冰冷的墙上。他终于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他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他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的白月光,竟然是个冒牌货。
而他真正的恩人,那个在他命悬一线时,不顾男女大防,为他吸出毒血的女子,
却被他亲手推进了地狱。他还害死了她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啊——!
顾言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目赤红地扑向柳依依。他死死掐住柳依依的脖子。贱人!
你骗我!你竟然骗了我这么多年!噗——柳依依被掐得翻起了白眼,嘴里吐出白沫。
侍卫们连忙上前拉开他。顾言之却像是疯了一样,拳打脚踢,状若癫狂。我还我的孩子!
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他哭着,喊着,最后瘫倒在地,像一条被抽了筋骨的死狗。
我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后悔吗?晚了。我转身,对萧承泽说:王爷,
把他们分开吧。我不想再看到他们。萧承泽点头,
吩咐手下将半死不活的柳依依拖了出去。顾言之趴在地上,绝望地向我伸出手。
月华……求你……再看我一眼……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顾言之,
从你把我关进兽笼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仇恨了。覆水难收,你,好自为之。
第六章离开地牢后,我的身体终于撑不住,病倒了。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梦里,
我又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冰冷的兽笼,刺骨的寒风,还有腹中孩子渐渐消失的温度。
孩子……我的孩子……我哭喊着,在噩梦中挣扎。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我。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不断重复。月华,别怕,有我在。噩梦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是萧承泽。在我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是他守在我身边。他亲自为我喂药,
用温水一遍遍擦拭我的身体,整整三天三夜,衣不解带。第四天清晨,我终于退了烧,
睁开了眼睛。萧承泽就守在我的床边,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中布满血丝,
显得有些憔悴。见我醒来,他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你终于醒了。我看着他,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王爷,谢谢你。萧承泽摇摇头,替我掖好被角。我说过,
护你周全,是我分内之事。他端过一碗温热的米粥。你昏迷了三天,先吃点东西。
他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我嘴边。动作自然而然,没有丝毫的勉强。我有些不自在,
想自己来。他却不容拒绝地将碗拿远了些。你现在是病人,听话。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霸道,却让我无法抗拒。我只好张开嘴,由着他一口一口地喂我。
一碗粥下肚,我感觉身体恢复了些力气。王爷,顾言之和柳依依……柳依依已经招了。
萧承泽放下碗,她不仅冒领你的功劳,还交代了她是如何在你安胎药里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