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抢她的书剧痛裹着刺骨的悔恨砸下来时,陆衍以为自己要彻底坠入黑暗。
消毒水的味道、监护仪的蜂鸣、医生无奈的摇头,
还有临终前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那张脸——二十岁的苏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穿着洗烂的单衣,倒在城中村的雪地里,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至死都没再看他一眼。
他是陆衍,前世呼风唤雨的商界大佬,却一辈子活在对一个小姑娘的亏欠里。
年少时桀骜混账,只会用捉弄、挑衅、抢她东西的蠢方式靠近,
看着她寄人篱下、被家人磋磨、被旁人欺辱,从未真正护过她一次,直到她死,他才懂,
那只缩在角落的软猫,是他穷尽一生都追不回的白月光。“陆衍!上课睡觉,给我站起来!
”尖锐的呵斥砸在耳边,粉笔灰飘进鼻腔,陆衍猛地睁眼。泛黄的黑板,
写着高二3班的数学公式,墙角的倒计时牌鲜红刺目:高考187天。
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桌上堆着漫画书,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指尖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意。不是医院,不是弥留之际,是高二开学的第三个星期。
他重生了。心脏骤然缩紧,陆衍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向教室最前排、最角落的那个位置。
然后,他僵住了。苏软就坐在那里。十七岁的她,穿着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校服,
怀里抱着一本卷了边的旧课本,封面都磨掉了字。她脊背绷得笔直,却又缩着肩膀,
像只时刻防备着受惊的小兽,指尖死死攥着笔杆,指节泛白,下巴轻轻抵着桌面,
眼尾天生带着一抹淡红,睫毛纤长却垂着,连抬头看黑板都不敢,温顺得可怜。瘦,
太小一只,仿佛风一吹就倒,眉眼软得像棉花糖,却裹着化不开的怯懦与委屈。就是这张脸,
前世他看了三年,捉弄了三年,错过一辈子。前世的痛悔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陆衍几乎是本能地起身,凳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全班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这个校霸身上。他不管不顾,大步跨过去,长腿迈过课桌间隙,
三两步就走到苏软面前。苏软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撞进陆衍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清澈,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只是一受惊,
眼尾立刻红了,嘴唇微微抿着, tiny的下巴抖了一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不敢看他。陆衍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就是这样,永远这么软,这么可怜,一吓就哭,一逗就红眼眶,前世他就是个混蛋,
总故意看她掉眼泪,觉得好玩,却从不知道,她每一滴泪,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
他盯着她怀里那本破旧的课本,喉结滚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把抽走了她的书。
动作又快又凶,带着校霸惯有的蛮横。苏软懵了,呆呆地看着空了的手心,睫毛颤了颤,
下一秒,眼眶就彻底红了,水汽瞬间漫上来,氤氲了清澈的眼眸,鼻尖也微微泛红,
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奶猫,却不敢哭出声,只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倔强地不肯掉下来。“陆衍……你、你还给我……”她的声音又轻又软,细若蚊吟,
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甜得发糯,却又可怜得让人心尖发疼。陆衍握着那本旧课本,
指尖触到她残留的温度,看着她红着眼眶、泫然欲泣的模样,
前世的混账和今生的悔恨撞在一起,他想立刻把书还给她,想抱着她哄,
想告诉她再也没人敢欺负她,可嘴比脑子快,痞气的话先冲了出来。“笨死了,
课本都拿反了,也好意思抱着?”他挑眉,语气恶劣,故意把书举高,晃了晃,
看着她踮着脚够不到,急得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校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想要?
求我啊。”苏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接一颗往下掉,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
冰凉的。她不敢抢,不敢闹,只是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却还是小声地、卑微地求:“求你……还给我吧,
我只有这一本……”她真的只有这一本旧课本,是捡的表姐的,奶奶不肯给她钱买新的,
要是丢了,她连课都上不了。陆衍看着她掉眼泪,心都碎了,却还是硬着头皮,
继续演着前世的混蛋模样。他就是改不了,这辈子,他还是想用这种“坏”的方式靠近她,
只是这一次,他的坏,只用来逗她,只用来把她圈在自己身边,
再也不让她受半点旁人的委屈。他把书扔回她怀里,动作却放轻了,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触到一片冰凉,心里一紧,嘴上却依旧恶劣:“哭什么?
这点小事就哭,没用鬼。”苏软慌忙抱住课本,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不停地擦眼泪,
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声啜泣,不敢看他,也不敢说话,只是那软乎乎的哭腔,甜得挠人,
又可怜得让人心头发紧。讲台上的老师敢怒不敢言,陆衍是校霸,家里有钱有势,没人敢管。
全班同学都看热闹,窃窃私语,说苏软又被陆衍欺负了,说这个转学生软得像面团,
谁都能捏一把。陆衍扫了一圈,眼神冷戾,带着骇人的戾气,全班瞬间噤声,没人再敢说话。
他盯着苏软低垂的头顶,看着她细软的黑发,看着她瘦得硌人的肩膀,心里发誓:这一世,
苏软的眼泪,只能是他逗的,也只能由他来哄。谁要是敢让她受半点委屈,他废了谁。
下课铃响,陆衍没回座位,径直靠在苏软的课桌旁,双手插兜,痞气十足地盯着她。
苏软还在小声哭,擦眼泪的动作都小心翼翼,怕弄出声音,怕再惹他生气。她的脸颊泛红,
睫毛沾着泪珠,像沾了露的蝶翼,甜美又易碎,惹人怜爱到了极致。“还哭?”陆衍弯腰,
凑近她,声音放低,带着刻意的坏,指尖轻轻戳了戳她泛红的鼻尖,“再哭,
我就把你的课本全扔了。”苏软吓得一哆嗦,立刻捂住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满眼都是害怕和委屈,却又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地忍着哭,
小模样可怜又可爱。陆衍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的触感柔软得不像话,
他差点失控想擦她的眼泪,最终还是忍住,直起身,恶狠狠地丢下一句:“不准再哭,
放学等着,我有话跟你说。”说完,他转身回了后排,却一直用余光盯着她,
看着她慢慢平复情绪,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轻轻抚摸着那本旧课本,
像呵护珍宝一样。他知道,苏软的可怜,从来都不是装的。父母早逝,
她被丢给重男轻女的奶奶,奶奶眼里只有游手好闲的孙子,对她非打即骂,不给生活费,
不给新衣服,连学费都要拖到最后,她每天走几公里路上学,中午只吃一个冷馒头,
冬天穿单鞋,脚冻得发紫,却从来不敢抱怨。前世,他看着她被同学嘲笑穿旧衣、吃冷饭,
看着她被奶奶逼着想退学,看着她被远房亲戚骚扰,他都只是在一旁看着,偶尔捉弄她,
以为那是靠近,却从未伸出手。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她受一点苦。放学铃声响起,
学生们蜂拥而出,苏软收拾好课本,攥紧书包带,低着头,想偷偷从后门溜走,避开陆衍。
她怕他,又有点说不清的感觉,每次被他欺负,她都怕得哭,可他从来没真的打过她,
没真的抢过她的东西,每次逗哭她,又会莫名其妙地给她留一点东西——有时候是半块面包,
有时候是一颗糖,都是她从来舍不得买的。她刚走到后门,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了。
力道不重,却很稳,不容挣脱。陆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痞气的笑意,
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想跑?往哪跑?”苏软的手腕很细,皮肤冰凉,被他攥着,
瞬间僵住,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低着头,
小声哀求:“我、我要回家……奶奶该等了……”“急什么?”陆衍拉着她,往校门口走,
脚步放慢,迁就着她小小的步子,“我送你,顺便,跟你奶奶聊聊。”苏软猛地抬头,
眼睛瞪得圆圆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慌得不行:“不要!你别去!奶奶会骂我的!
会打我的!”她太怕了,奶奶本来就嫌她丢人,要是被校霸陆衍送回家,
奶奶一定会觉得她不学好,会把她关起来,会不让她上学。看着她急得大哭,小脸惨白,
陆衍立刻松了手,心都慌了,语气瞬间软下来,再也没了半点痞气,只剩无措:“不哭不哭,
我不去,我不送了,你别哭,好不好?”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她的眼泪。苏软蹲在地上,
抱着膝盖,埋着头,小声地哭,肩膀一抽一抽的,软乎乎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陆衍蹲在她面前,看着她颤抖的后背,伸手想摸她的头,又怕吓着她,只能僵在半空,
低声哄:“是我错了,我不该吓你,软软,不哭了,嗯?”他第一次叫她软软,声音低沉,
带着蚀骨的温柔,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两个字,他在心里喊了一辈子。苏软的哭声顿了一下,
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睫毛上挂着泪珠,脸颊通红,嘴唇抿着,
小声问:“你、你为什么总欺负我……”陆衍的心一疼,看着她清澈又委屈的眼睛,
想说“我不是欺负你,我是喜欢你”,却最终还是换成了痞气的话,
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指尖触感柔软细腻:“因为你好欺负,一逗就哭,好玩。
”苏软又被逗哭了,眼泪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陆衍立刻收回手,
慌手慌脚地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热牛奶,还有一个崭新的面包,塞进她手里,语气凶巴巴的,
却藏着心疼:“拿着,不准哭,再哭,我就天天堵你。”苏软攥着温热的牛奶和面包,
指尖传来暖意,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高大挺拔,却又走得很慢,像是在等她。
她抱着牛奶,眼泪还在掉,心里却莫名地,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这个坏家伙,
好像……也没那么坏。第二章 霸凌,护在身后第二天一早,苏软攥着昨天没舍得吃的面包,
早早到了学校。她没吃,想留着中午当午饭,奶奶昨天只给了她一块钱,连馒头都买不起。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三个女生拦住了。领头的是张琪,班里的富家女,一直喜欢陆衍,
见陆衍总捉弄苏软,便把苏软当成了眼中钉,天天找她麻烦。“苏软,你可真有本事,
勾得陆衍天天围着你转?”张琪双手抱胸,趾高气扬地看着她,眼神轻蔑,“穿得这么破,
还想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另外两个女生跟着起哄,伸手推了苏软一把。
苏软本就瘦小,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撞到墙上,书包掉在地上,课本散了一地,
那半块面包也滚了出来,沾了灰尘。她瞬间慌了,蹲下去捡课本,想护住那半块面包,
眼泪立刻涌了上来。“哟,还捡?这么脏的东西,也配吃?”张琪抬脚,狠狠踩在面包上,
把面包踩得稀烂,“穷鬼就是穷鬼,捡垃圾吃。”苏软看着被踩烂的面包,
那是她唯一的午饭,是陆衍给她的,她心疼得不行,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蹲在地上,
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只是小声地啜泣。“哭什么哭?装可怜给谁看?”张琪弯腰,
揪住她的头发,往上扯,“我告诉你,离陆衍远点,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头皮传来剧痛,苏软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想挣扎,却没力气,
只能小声哀求:“别扯我头发……我没有……我没有勾他……”“还敢顶嘴?”张琪气急,
扬手就要扇她巴掌。就在这时,一道冷戾的声音骤然炸开,带着骇人的戾气,
像冰锥一样扎进所有人的耳朵里。“你敢动她一下试试。”陆衍站在教室门口,
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周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戾气,快步冲过来,
一把推开张琪,将蹲在地上的苏软护在了身后。张琪被推得摔倒在地,吓得脸色惨白,
看着陆衍,一句话都不敢说。陆衍弯腰,伸手将苏软扶起来,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跟刚才的暴戾判若两人。他看着她泛红的头皮,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地上被踩烂的面包,
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前世,张琪也这么欺负过她,他当时在打球,没看见,等回来时,
只看见她蹲在地上哭,课本散了一地,他还笑着说她没用,连自己都护不住。这一世,
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碰她一根头发。“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陆衍转身,盯着张琪,
眼神阴鸷,语气冰冷,“昨天我就说过,苏软是我的人,谁碰她,我废了谁。你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