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红色纹路林薇伸出她那双做过价值三千块美甲的手,指尖对准我的脸:“姐,
你看清楚了,这是什么?”灯光下,她十根手指的指甲上,精致的法式美甲边缘,
悄然蔓延出几道暗红色的细纹。像毛细血管破裂,又像某种不祥的图腾。我,林晓,
市医院皮肤科医生,往后靠了靠,推了推眼镜:“你先别激动,让我仔细看看。
”“我都快死了!你还这么冷静!”林薇尖叫,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我手上长了这东西之后,私处也出现了同样的红纹!上网一查,说是HPV感染的症状!
都是那家美甲店害的!”母亲王秀兰冲过来,一把抱住林薇:“我的宝贝女儿啊,你别吓妈!
什么HPV?那不是性病吗?你怎么会得这个?”“就是美甲店不干净!
”林薇哭得梨花带雨,“他们用的工具没消毒,传染给我了!妈,我才二十三岁,
还没结婚呢,以后怎么办啊……”父亲林建国脸色铁青,转头瞪我:“林晓,你不是医生吗?
你妹妹这样了,你还不赶紧想办法!”我看着林薇指甲上那些诡异的红纹,职业直觉告诉我,
这不像是普通的HPV感染症状。但此刻说什么都像是推卸责任。“薇薇,你先别急,
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我尽量让声音平稳,“HPV有很多亚型,
不一定都是你想的那样。”“还能是哪样?”林薇抽泣,“网上都说了,
这种出现在指甲周围和私处的红纹,就是高危型HPV的典型症状!会发展成宫颈癌的!
我会死,我会死掉的!”她情绪彻底崩溃,王秀兰也跟着哭起来。林建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突然指着我:“林晓,那家美甲店是你推荐给薇薇的吧?”我心里一沉。三个月前,
林薇缠着我要推荐靠谱的美甲店,我随口说了医院附近新开的一家,看起来挺正规。
但我没去过,只是路过时看到。“我只是说那里有一家新店,没推荐她去。”我辩解。
“你没推荐她怎么会去?”林建国根本不听,“现在出事了,你得负责!”“爸,
这不公平……”“公平?”林建国打断我,“你妹妹要是真得了什么脏病,这辈子就毁了!
你当姐姐的不该负责吗?”王秀兰也抬起头,眼神里充满责怪:“晓晓,薇薇是你亲妹妹,
你就不能上点心?明知道那些地方不干净,还让她去!”我看着这一家三口,突然觉得很累。
从小到大,只要林薇出事,错的一定是我。她摔跤,是因为我没牵好她的手。她成绩不好,
是因为我没辅导她。她恋爱失败,是因为我没帮她把关。现在她疑似感染HPV,
也是我的错。“好,我负责。”我深吸一口气,“明天我带她去我们医院,做最全面的检查。
所有费用我出。”林薇这才稍微平静,但看我的眼神依然充满怨恨:“姐,
如果我真得了那种病,你要赔我一辈子。”我没说话,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我靠在门板上,掏出手机搜索“指甲红纹 HPV”。跳出来的结果确实有相关病例,
但那些红纹通常出现在指甲周围皮肤,而不是指甲本身。而且,
林薇描述的同时出现在私处的情况,更是罕见。除非……一个念头闪过:除非感染源特别强,
或者她的免疫力特别低。但林薇一向身体健康,连感冒都很少。我打开电脑,
登录医院的内部系统——虽然不道德,但我必须提前做准备。输入林薇的名字,
调出她近一年的体检记录。一切正常,连妇科检查都是全阴。三个月前的体检报告显示,
HPV全套检测全部阴性。如果真是美甲店感染,时间对得上。
但三个月就发展到出现明显症状,未免太快了。除非,她后来又感染了其他亚型。或者,
这根本就不是HPV。我想起上个月参加的一个皮肤病学术会议,
有位专家提到一种罕见的真菌感染,症状很像HPV,会出现在指甲和黏膜处。
当时还展示了病例照片。我翻出会议资料,找到那位专家的联系方式。犹豫了一下,
还是发了封邮件,附上林薇指甲的照片——刚才我偷偷拍的。“周教授您好,冒昧打扰。
我妹妹出现如图症状,怀疑是您上次提到的罕见真菌感染,不知能否请教……”发完邮件,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明天,
一切都会清楚。但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总有种不安。林薇的指甲,那些红纹的分布,
太规整了。规整得……像是人为画上去的。第二章 检查第二天一早,我带林薇去了医院。
王秀兰非要跟来,一路上絮絮叨叨:“晓晓,你一定要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钱不够妈这里还有……”“妈,先检查再说。”我打断她。皮肤科门诊,
我特意避开了自己的科室,挂了专家号。坐诊的是李主任,我实习时的带教老师。“李主任,
这是我妹妹,麻烦您给看看。”李主任戴上眼镜,仔细查看林薇的手指甲,
又用皮肤镜放大观察。“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一周前。”林薇小声说,
“一开始只有一点点,后来越来越多。”“其他地方有吗?”林薇脸一红,看向我。
我明白她的意思,对李主任说:“她说私处也有类似症状。
”李主任点点头:“需要做个妇科检查。另外,指甲这里,
我建议取个样本做病理和真菌培养。”“会疼吗?”林薇紧张地问。“一点点,像蚂蚁咬。
”李主任温和地说。取样本时,林薇疼得直叫,紧紧抓着王秀兰的手。我在旁边看着,
注意到一个细节:当刮取器碰到她指甲时,那些红纹的边缘,似乎……晕开了一点点。
像是颜料遇到液体。我心里一紧。样本送去检验科,我们又去了妇科。
妇科检查结果出来得快:外阴可见散在红色斑点,但宫颈光滑,
HPV和TCT检测需要三天后出结果。“目前看不像典型HPV感染。”妇科张医生说,
“但还需要等化验结果。”“那这些红点是什么?”王秀兰焦急地问。“可能是过敏,
也可能是其他感染。等皮肤科那边的结果吧。”等我们回到皮肤科,
李主任已经拿到了初步报告。他表情严肃:“病理结果显示,
指甲样本里没有发现HPV病毒颗粒,也没有典型真菌。但是……”“但是什么?
”我们三人同时问。“但是发现了微量的……色素颗粒。”李主任推了推眼镜,
“像是某种颜料。”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林薇的脸瞬间白了。
“不……不可能……”她声音发抖,“我怎么会往自己指甲上画东西?
”王秀兰也愣住了:“医生,您是不是弄错了?我女儿不会做这种事的!
”李主任把报告递给我:“小林,你自己看。”我接过报告,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样本中发现人工合成色素颗粒,成分为酞菁红,常见于油性颜料。
“酞菁红……”我喃喃道,“美甲用的丙烯颜料里,常用这种色素。
”林薇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故意在自己指甲上画画,假装生病?”“薇薇,
冷静点。”我试图安抚她。“我怎么冷静!”她尖叫,“连你都不相信我!我可是你亲妹妹!
”王秀兰也生气了:“晓晓,你怎么能怀疑薇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我心里有个猜测,但不敢说。“妈,我没说是薇薇画的。”我尽量保持平静,
“也可能是美甲店用的颜料质量不好,渗进去了。”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
王秀兰接受了:“对,肯定是美甲店的问题!黑心商家,用劣质颜料!”林薇却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有什么一闪而过。是慌乱?还是……恨意?“姐,既然检查结果没事,那我先回去了。
”她突然冷静下来,“我累了。”“薇薇,还要等妇科的HPV结果……”“不等了!
”她打断我,“反正你们都觉得我是装的!”她拉着王秀兰走了。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疑窦丛生。李主任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小林,你妹妹这个情况,
有点奇怪。”“我知道。”我苦笑,“李主任,那些色素,能判断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吗?
”“从渗透程度看,至少有一周了。”李主任说,“而且,是在指甲已经做好之后,
从边缘渗进去的。如果是美甲店当时用的颜料,应该会混合在胶里,而不是这样单独渗入。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很可能是后来人为添加的。“谢谢您,李主任。”“客气什么。
”他顿了顿,“小林,家庭矛盾最好在家里解决,别带到医院来。”我脸一热:“对不起,
给您添麻烦了。”离开医院,我没回家,而是去了那家美甲店。店名叫“指尖童话”,
装修得很精致,客人不少。我走进去,前台小妹热情招呼:“美女,做美甲吗?
今天有活动哦。”“我找你们老板。”我说。“老板在里间,请问您有什么事?
”“我妹妹在这里做过美甲,出了点问题,想咨询一下。
”小妹脸色微变:“您妹妹是……”“林薇。”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您稍等。
”她进了里间,不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出来,妆容精致,手上戴着夸张的美甲钻。
“您好,我是店长苏晴。请问您妹妹是?”我简单描述了林薇的情况,没提色素的事,
只说指甲出现异常红纹。苏晴听完,笑了:“美女,我们店所有工具都是一客一消毒,
颜料都是进口的,绝对安全。您妹妹是不是在其他地方感染了?”“她只在你家做过美甲。
”“那就奇怪了。”苏晴耸耸肩,“我们开店三年,从来没出过问题。要不,
您让妹妹再来一趟,我们看看具体情况?”她的态度很自然,不像心虚。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当我提到“红纹”时,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她在紧张。
“你们用的颜料,能给我看看吗?”我问。“当然。”苏晴从柜台拿出几瓶颜料,
“这些都是经过质检的,有证书。”我接过一瓶红色颜料,标签上确实有成分表,
但没有酞菁红。“只有这些吗?”“我们常用的就这些。”苏晴说,“如果客人有特殊要求,
我们也会满足,但会提前说明。”我道了谢,离开美甲店。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苏晴正盯着我,眼神复杂。手机响了,是王秀兰。“晓晓,你跑哪去了?赶紧回家,
薇薇又不舒服了!”“怎么了?”“她说身上也开始长红点了!肯定是病毒扩散了!
你赶紧回来带她去大医院!”我握紧手机。红点?身上?如果指甲上的红纹是人为的,
那身上的呢?也是画的?还是……真的感染了?第三章 迷雾回到家,林薇正躺在沙发上,
王秀兰用湿毛巾给她擦脸。“妈,我是不是要死了……”林薇声音虚弱。“别胡说!
你姐回来了,让她看看。”我走过去,掀开林薇的衣袖。手臂上确实有几个散在的红点,
但看起来……很新鲜。“什么时候出现的?”我问。“今天下午,从医院回来后就觉得痒,
一抓就红了。”林薇眼泪汪汪,“姐,病毒是不是扩散到全身了?”我凑近仔细观察,
那些红点边缘清晰,中间没有水泡或脱屑,更像是……抓痕或者过敏。
“你吃什么特别的东西了吗?”“没有,就跟平时一样。”“用新的护肤品了?”“也没有。
”我直起身:“薇薇,你指甲上的红纹,医院检查说是颜料。”林薇的表情僵了一瞬,
随即更大声地哭起来:“姐,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医院弄错了!
我怎么可能在自己指甲上画画!”王秀兰也帮腔:“晓晓,你怎么老怀疑薇薇?
她是你妹妹啊!”“妈,我只是在分析可能的情况。”我耐心解释,“如果是颜料,
那说明问题可能不在HPV,而是其他原因。”“那这些红点呢?也是颜料吗?
”林薇指着自己的手臂。我沉默了。确实,身上的红点不像画的。除非……我突然想到什么,
拉起林薇的手:“你指甲上的美甲,做了多久了?”“一个月。”“这一个月,
你有没有补过色?或者,有没有让任何人碰过你的指甲?”林薇眼神闪烁:“没……没有啊。
”她在撒谎。我能看出来。“薇薇,”我盯着她的眼睛,“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帮不了你。
”“我说的就是实话!”她甩开我的手,“你不信就算了!我自己去医院!”她冲回房间,
砰地关上门。王秀兰叹气:“晓晓,你就不能让着点妹妹吗?她都这样了……”“妈,
”我转向她,“您不觉得奇怪吗?薇薇平时最在意她的外表,如果指甲真的出现问题,
第一时间应该是去医院,而不是上网查资料,自己吓自己。
”王秀兰愣了愣:“你是说……”“我是说,她可能早就知道指甲上的红纹不是病毒,
而是别的什么。”我压低声音,“她在演戏。”“演戏?为什么?”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晚上,我收到了周教授的回复邮件。“林医生,您提供的照片,
确实很像‘红色指甲综合征’,一种罕见的真菌感染。
但您妹妹的情况有些特殊——通常这种感染的红纹是不规则的,而她指甲上的纹路太过对称。
建议做更详细的分子检测。另外,酞菁红这种颜料,在医学上常用于标记病变区域,
您妹妹是否做过相关检查?”标记病变区域?我心里一动。第二天,我趁林薇出门,
进了她的房间。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未经允许进入她的私人空间。房间很乱,
化妆品、衣服堆得到处都是。我在梳妆台上翻找,没发现可疑的颜料。但在抽屉最底层,
我找到了一个药盒。打开,里面不是药,而是一小管红色的……东西。挤出来一点,
在纸巾上。是颜料。和医院检测出的酞菁红,颜色一模一样。旁边还有一支极细的画笔。
果然。指甲上的红纹,是她自己画上去的。但为什么?我继续翻找,在另一个抽屉里,
发现了一份文件。人寿保险合同。投保人:林建国。被保险人:林薇。受益人也写好了,
但不是林建国,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苏晴。等等,苏晴?那家美甲店的老板?
我脑子飞快转动。林薇,美甲店,保险合同,苏晴……她们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林薇的保险受益人,是一个外人?手机突然响了,是林薇。“姐,你在哪?”“在家。
”“你……你有没有动我东西?”她的声音有些紧张。“没有。”我面不改色地撒谎,
“怎么了?”“没事……我就是问问。”她顿了顿,“姐,你能来医院一趟吗?
我又有点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还是那些红点,好像更多了。”“好,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我快速拍下保险合同和颜料的照片,把东西恢复原样,离开房间。
去医院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林薇在演一场戏。演给谁看?父母?我?还是……保险公司?
如果她假装得了重病,甚至假装“因病死亡”,那笔保险金就会落入受益人手中。
受益人苏晴,再分给她?这是一场骗保?但林建国知道吗?他作为投保人,为什么会同意的?
除非……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浮出水面。除非,林建国也参与了。他们父女联手,骗保?
可受益人为什么是苏晴,而不是林建国自己?太多疑问了。到了医院,林薇已经在急诊室。
医生正在给她检查。“林医生,你妹妹这个情况,我们建议住院观察。”急诊科同事对我说,
“红点还在增多,原因不明。”我看了一眼林薇的手臂,红点确实比昨天多了,
而且有些融合成片。这不像画上去的。“做过敏原检测了吗?”我问。“做了,
结果明天出来。”林薇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姐,我会不会真的是什么怪病?”这次,
她的恐惧看起来真实了很多。“别怕,医生会查清楚的。”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
冷冰冰的。办理好住院手续,我正要离开,林薇叫住我。“姐,你能陪我一会儿吗?
”我看着她,这个从小和我争宠的妹妹,此刻显得脆弱而无助。“好。”我在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