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是这个镇子上的医生吗?”“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请听我介绍一下这个女孩……”冷风裹着街道上的尘土,从门缝里钻进来,
带起一股子铁锈和廉价香料的混合气味。陈宇站在门内,目光越过门槛,
落在门外那个穿着棕色长袍、帽子压得很低的老头身上,更准确地,
是落在他身旁那个几乎被阴影吞没的小小身影上。紫发,
即使在昏沉的光线下也透着一抹异样的色泽,被污垢和油腻黏成几缕贴在瘦削的脸颊旁。
脸上有一道浅粉色的旧疤,从额角斜划到颧骨。身上那几片挂着的东西,
称之为“破布”都算抬举。最扎眼的是那双眼睛,同样是紫色,像两块冻僵的紫水晶,
里面空荡荡的,映不出任何东西,只有一层厚厚的、麻木的灰翳。老头扶了扶帽檐,
动作带着点市侩的精明。“她叫希尔薇,”声音沙哑,“从南边战乱地逃过来的,
父母死光了,就剩这一个,底子干净,好养活。”陈宇没太在意老头后面絮叨的“身世”,
他放弃了把这个人赶出去的想法,
注意力全被视网膜上突然弹出的淡蓝色光幕吸引住了:发现可收养目标!
初步扫描:希尔薇,符合‘女儿’基础定义。新手引导任务触发:为女儿提供首次清洁。
任务奖励:500金币。备注:清洁过程需确保女儿安全与基本舒适。女儿?
系统要求的“女儿”?陈宇的目光再次落回那瑟缩的身影上。幼小,瘦弱,
惊恐……抛开系统的判定,单看这模样,也确实…勉强能往“需要照顾的孩子”上靠?
总比街上那些流民窟里真正的成年奴隶顺眼点。至于那任务……洗澡?五百金币?
在这个世界,十五金币够一个普通家庭一个月嚼用,五百金币很多……如果是真的,
那么自己的欠债也可以还上。前些日子在黑市上收了一堆昂贵的药材,
但在实验中全部毁坏了,现在的陈宇处于债务危机当中。他皱了皱眉,
压下心头那点微妙的异样感,开始跟老头讨价还价。价格一点点往下磨,十金币,
十二金币……最终定格在十五枚亮闪闪的小圆片上。老头几乎是抢过金币的,
指缝间泄出贪婪的光。他迅速摸出一卷泛黄的皮纸,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复杂的符号。
“这是奴隶契约,以灵魂为媒介,签了,她就不能违抗主人的任何命令,
您签上名字就可以了。”他咧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下流的暗示补充,
“还有,大人您放心,她是处子。”陈宇接过皮纸,指尖触及的瞬间,
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冰凉的波动。他没理会老头的“好意”,只淡淡道:“无所谓。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希尔薇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完了。
他连这个都不在乎……她麻木地垂下眼帘,盯着自己脏污的脚趾。接下来会怎么样,
已经不需要去想了。也好,这样也好,彻底断了念想。等他……等他真的要做什么的时候,
就告诉他,自己有病。对,就这么办。这残破的身子,或许还能做最后一点反抗。老头走了,
留下门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以及屋里陡然空旷起来的寂静。“进来吧。”陈宇侧身。
希尔薇机械地挪动脚步,破布摩擦着粗糙的石板地面,发出窸窣的轻响。每走一步,
她脑海里就翻腾过一个更不堪的画面。他在打量自己……从头到脚,
像在检查一件刚买的货物。接下来呢?拖进房间?还是就在这里?地板很硬,
很冷……屋子不大,但比她待过的任何地方都整洁。这整洁让她更加不安。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是真的,像陷阱表面那层薄薄的伪装。“要不要去吃饭?”陈宇指了指厨房方向。
饭?那饭里一定下了药。吃了就会浑身无力,任人摆布。她用力摇头,喉咙发紧,
发不出声音。“喝点水?”水也不行。可能不是药,是别的什么……她再次摇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什么都不要?那坐下吧。
”陈宇指了指屋里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椅子。希尔薇迟疑地、极其缓慢地坐下去,
屁股只挨到一点点边。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她——这椅子!
不会是那种传说中会弹出机关、把人捆住的“欢愉椅”吧?!“噌”地一下,
她像被烙铁烫到般弹射起来,差点摔倒,紫眼睛里充满了惊惧和绝望。陈宇看着她的反应,
又瞥了一眼视野角落里那个闪烁的为女儿提供首次清洁的任务提示。
目标合法系统认证流程清晰洗澡奖励明确500金币。逻辑通顺,没什么问题。
他转向还在微微发抖的女孩,语气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例行公事:“去洗澡吧。
”轰——希尔薇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断了。终于来了。果然,还是这个。洗干净,
然后……她脸上无法控制地涌起一片滚烫的红潮,不是因为羞涩,
而是因为愤怒、屈辱和认命混合成的滚烫岩浆。身体不由自主地发颤。一起洗吗?
接下来还会做什么?她不敢想。那些听过的、最肮脏的词汇和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
她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住声音里的颤抖,倔强地、几乎是嘶哑地低吼:“好!
你直接来吧!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反正,
自己绝对不会发出任何……任何让他得意的声音!绝对!陈宇愣了一下,
眉头拧起:“你说什么?”“你不是说一起洗澡吗?!”希尔薇几乎是尖叫出来,
紫瞳里燃着破罐子破摔的火。“你自己去洗,”陈宇指了指屋子后面,“这还麻烦我?
”希尔薇:“……?”她彻底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涨红,
最后定格在一种茫然的青白上。自己……去洗?什么意思?他……不一起?
没等她理解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陈宇已经几步走过来,皱着眉,
极其嫌弃地用手指捻起她身上那几片几乎成了烂布条的东西,走到门口,直接扔了出去。
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希尔薇浑身一激灵。“洗干净点。”陈宇转身去了另一个房间,
留下完全懵住的希尔薇站在原地,光裸的皮肤迅速冒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把衣服扔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几乎衣不蔽体的状态,再看向那扇紧闭的浴室木门。所以……是嫌自己脏?
还是……“第三人称视角play”?那个词是她以前偷听看守们下流谈话时记住的。
他会在某个地方偷看?或者这浴室本身就有问题?她一步一步挪向浴室,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推开门,里面是一个简单的石砌浴池,旁边放着水桶和毛巾,
还有一个模糊的、布满水渍的黄铜镜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一起洗澡的威胁暂时解除,
但新的恐慌攥住了她。偷窥?契约?对了,契约!那张以灵魂为媒介的契约!
无论他想做什么,自己都无法真正反抗……反抗的念头一起,
灵魂深处就传来隐约的刺痛和束缚感。是啊,何必再挣扎?再怎么挣扎,结果也不会改变。
她沉默地、近乎自暴自弃地堵死了门锁眼,用能找到的一切碎布条。然后走到浴池边,
看着里面被提前放好的、还冒着热气的清水。水温刚好。“……”不知过了多久,
水流声停歇。希尔薇站在那面模糊的镜子前,水汽氤氲。镜子里的身体瘦骨嶙峋,
新旧伤痕交错,那道脸上的疤格外刺眼。只有那头湿漉漉的紫色长发,此刻恢复了些许光泽,
垂在苍白的肩头。这是……洗干净了。然后呢?她抱紧双臂,指尖冰冷。逃走?这里是二楼,
下面是硬石板街道。外面是冬天。而且,没有衣服。出去,要么摔死,要么冻死。
自己……果然还是个胆小鬼。连死都不敢。就在她内心激烈交战,几乎要被绝望吞没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陈宇没什么起伏的声音:“浴巾我放外面了。
”还有……“拆盒play”?又是一个从污言秽语里听来的词。意思是,
要她自己裹着浴巾出去?然后他再……希尔薇闭了闭眼。算了。无所谓了。她深吸一口气,
打开门,迅速扯过搭在门外椅子上的干燥浴巾,把自己紧紧裹住。布料粗糙,
却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的味道。这味道让她有瞬间的恍惚。她走回主屋,有些呆滞,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走过来的。陈宇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希尔薇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她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垂下眼,长长的湿发还在滴水。手指颤抖着,落在浴巾的边缘,准备解开。来吧。
反正……就这样了。然后,她听到陈宇似乎很轻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像在确认什么。任务完成,恭喜获得两百金币。接着,他平淡的声音响起:“晚安。
”脚步声响起,朝着卧室的方向,然后是一声关门声。……陈宇来到自己的屋子,
选择取出两百金币。紧接着一个两个的亮子儿噼里啪啦的从手边倾泻而出。
陈宇将一百金币取出,用粗布捆了起来,他想到,“有了这些,应该够偿还债务了。
”又过了段时间,他把灯丝吹灭,一抹亮光在黑夜中消失了。十二点。系统刷新了。
给女儿换一身新衣,500金币。……主屋里,只剩下希尔薇一个人,裹着浴巾,
呆呆地站着。啊……?晚安?他……走了?去睡了?就这样?
夜风从未关严的窗户缝隙溜进来,吹在她裸露的脖颈和肩膀上,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站了许久,直到腿脚发麻,才小心翼翼地挪到壁炉旁那张看起来没有任何机关的旧沙发上,
蜷缩起来。脑子像塞满了乱麻,无法思考。
警惕、恐惧、疑惑、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茫然松懈,交织在一起。
最终,极度疲惫的身体战胜了紧绷的神经,她就那样蜷在沙发上,在跳跃的炉火光影中,
沉沉睡去。一夜无梦。这是自逃亡以来,她第一次没有在噩梦中惊醒。……天色微亮,
带着寒意和淡淡晨雾的风从窗缝钻入。希尔薇睁开眼,有几秒钟的怔忡。陌生的屋顶,
温暖的炉火余烬,身上……盖着一条厚实的毯子?什么时候……她坐起身,毯子滑落。
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买下她,洗澡,然后……他走了。她睡了很久,很沉。
坐在床上她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被挪到了床上,她开始努力思考。
那个叫陈宇的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不要她侍寝,甚至没有碰她,只是让她洗澡,
给了她浴巾和毯子……为什么?正想着,门被推开。陈宇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东西。
他目光扫过她,然后几乎是立刻,有些不自然地转向了旁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脚。
“早饭做好了,记得来吃。”他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中午去买些生活用品。”说完,
转身就往外走,步伐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希尔薇下意识地点点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心里那点茫然的疑虑里,莫名地,掺进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看人”的目光?
不再是往常的表情。直到关门声传来,她才回过神,看向床角。那是一套衣服,虽然朴素,
但布料柔软完整,是干净的棉布衣裙,甚至还有一双袜子。她伸手去拿衣服,动作间,
毯子彻底滑落。清晨微凉的空气,毫无阻隔地贴上她的皮肤。希尔薇猛地低头。空的!!!
浴巾呢?!昨晚裹着的浴巾,不见了!毯子下面……什么都没有!“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到极点的惊叫,猛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从二楼窗户传出去,
在冷清的街道上回荡了一瞬。街道对面,正在晾衣服的少妇手一抖,差点把木盆打翻。
她抬头望向那扇传出声音的窗户,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红晕,撇撇嘴,低声啐了一口,
音量却刚好能让隔壁探头出来的妇人听到:“啧,这一家子……玩得可真过火啊,
这一大早的……”屋内,希尔薇手忙脚乱地用新衣服捂住自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心脏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
刚才……刚才他进来……他转头……是因为……她猛地拽过那套新衣服,胡乱地往身上套,
指尖都在发抖。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浴巾去哪儿了?!那合着被对方看光了?“冷静,
呼……”希尔薇靠在冰冷的墙上,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肺腑里那团混乱的燥热压下去。
指尖还残留着热水带来的微麻感,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从昨晚的洗澡,
到谨慎防备夜袭,然后到——被看光的窘迫。记忆的碎片像冰锥一样刺来,
她下意识抱紧了胳膊,却发现下半身已经裹着一条干燥柔软的亚麻布,
带着阳光和某种草木的清新气味。只不过是掉到了肚脐以下吗?“不过就算如此,
好像也还不错……”现在的情况比自己预想的要好得多。身体虽然虚弱,
却没有遭受预期的侵犯或伤害。那个叫陈宇的男人……只是看了她几眼,给了她件衣服,
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生硬,但确实没有任何逾矩之处。起码现在是这样的。
所以自己也不应该有别的、更糟糕的揣测。倒不如说,应该思考的是:为什么?他在救我?
为什么他会救一个倒在雪地里的陌生女孩?为什么提供食物、住处,甚至……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