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笃定,沈薇活不过三天。没有我,她连瓶盖都拧不开。可现在,电视里那个穿着高定西装,
在金融峰会上侃侃而谈,笑得疏离又耀眼的女人,是谁?助理小声提醒:“顾总,
那是……夫人,啊不,是沈小姐。”我盯着屏幕,直到烟头烫到了手。“呵,演的吧。
”“肯定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好让我求她回来。”“去,给我订一束九百九十九朵的红玫瑰。
”“不,白玫瑰。”“她那种女人,只配得上白玫瑰。
”第一章离婚协议书上的墨迹还没干透,我靠在真皮老板椅里,
指尖夹着一支昂贵的雪茄,烟雾缭绕。不出三天,沈薇绝对会哭着跑回来求我。
我的助理陈飞站在一边,一脸的谄媚。“顾总,您就放心吧。离了您,沈小姐什么都不是。
她那个破画室,一个月能挣几个钱?还不够您一顿饭钱呢。”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吐出一口烟圈。沈薇,那个永远安静、永远顺从的女人。结婚三年,她为我洗手作羹汤,
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我父母孝顺得像亲生女儿。可她太无趣了,像一杯白开水。
我需要的是激情,是能和我并肩站立,在商场上厮杀的女人,
而不是一个只会画画的木头美人。所以,我提了离婚。我给了她一套小公寓和一百万,
仁至义尽。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看着我,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眸子,
第一次变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顾衍,”她签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你会后悔的。
”后悔?开什么玩笑。我顾衍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后悔这两个字。我掐灭雪茄,
拿起手机。很好,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求饶的短信。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陈飞,把下午的会推了。”“啊?顾总,那个会很重要……”“我说推了。
”我有些烦躁,“去‘静安画室’。”我要亲眼去看看,那个女人现在有多狼狈。
我要让她知道,离开我,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车子停在画室门口,
我却没有立刻下去。画室变了。以前那个文艺又冷清的小门脸,现在扩建了三倍,
落地玻璃窗明几净,门口挂着一个极具设计感的牌子——“V·S设计工作室”。人来人往,
看起来生意好得不像话。搞什么鬼?请的托儿?我推门进去,
一个年轻女孩立刻迎了上来。“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我皱眉:“我找沈薇。
”女孩的笑容很职业:“请问您是?”“我是顾衍。”我说出我的名字,
等着看她震惊然后恭敬地请我进去。然而,女孩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变得有些古怪。
“哦,是顾先生啊。抱歉,我们沈总监很忙,没有预约,今天恐怕见不了。”沈总监?她?
一个画画的,也配叫总监?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让她出来见我!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工作室的人都看了过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让他上来吧。”是沈薇。我整理了一下领带,昂首挺胸地走上楼梯。
二楼的办公室宽敞明亮,沈薇就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职业套裙,
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她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
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闯入者。装,接着装。我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摆出我惯用的谈判姿态。“沈薇,别闹了。”她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脸上,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顾先生,有事?”“我给你一个机会,”我靠在椅背上,
一副施舍的口吻,“回来吧。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沈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三分讥诮,七分疏离。
“顾衍,你是不是没睡醒?”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男人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
男人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气质温润如玉。他自然地将其中一杯咖啡放到沈薇手边,
然后看向我,微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林舟,薇薇的合伙人。”薇薇?叫得这么亲热?
我没伸手,只是冷冷地盯着他。林舟也不尴尬,收回手,
对沈薇说:“发布会的最终方案出来了,你再过目一下。”沈薇点点头,拿起文件,
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我忍无可忍,猛地站起来。“沈薇!你什么意思?找个小白脸来气我?
”沈薇终于把视线从文件上移开,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取闹的孩童。
“顾衍,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事,与你无关。”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
请你放尊重一点,林舟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我的……朋友。”朋友两个字,她咬得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我死死盯着林舟,他只是回以一个温和但疏离的微笑。那一刻,
我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我预想中她痛哭流涕求我复合的场面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
是我前所未有的难堪。我摔门而出。很好,沈薇,你成功激怒我了。
第二章回到公司,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陈飞小心翼翼地把一份文件放到我桌上。
“顾总,这是‘V·S设计’的资料。”我拿起来翻了翻,越看越心惊。
这个我一直以为是“破画室”的地方,竟然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独立设计工作室,
专注于高端私人订制和品牌视觉设计。他们的客户名单里,有好几个是我都想巴结的大佬。
而沈薇,是首席设计师兼创始人。这不可能!她哪来的钱和人脉?
资料最后附了一张照片,是沈薇和林舟的合影,两人站在一个设计奖的领奖台上,
笑得默契又登对。我“啪”地一声把文件摔在桌上。陈飞吓得一哆嗦。“顾总,您别生气。
我看这事儿有蹊跷。沈小姐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肯定是那个叫林舟的在背后帮她!”我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查!
把那个林舟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一个小白脸而已,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晚上,我破天荒地回了趟顾家老宅。我妈正敷着面膜看电视,见我回来,立刻坐直了身子。
“阿衍,你跟沈薇那丫头怎么样了?离了没?”“离了。”我妈立刻喜笑颜开:“离了好!
那种家世的女人,本来就配不上我们顾家!妈给你物色了好几个名媛,保证比她强一百倍!
”我心里一阵烦闷,没接话。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财经访谈节目。
主持人用激动人心的语调说:“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期嘉宾,
‘V·S设计’的创始人,新锐设计师——沈薇小姐!”我猛地抬头。屏幕上,
沈薇换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化着精致的淡妆,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从容不迫地坐在沙发上,和主持人侃侃而谈,从设计理念到市场前景,条理清晰,
见解独到。那种自信和光芒,是我在三年的婚姻里从未见过的。我妈也愣住了,
指着电视:“这……这不是沈薇吗?她怎么上电视了?”主持人问:“沈小姐,我们都知道,
您在短短三年内将‘V·S’打造成业内黑马,一定非常辛苦吧?是什么支撑着您呢?
”沈薇对着镜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看透世事的淡然。“大概是……自由吧。
”她说,“以前,我活在别人为我设定的框架里,以为相夫教子就是我人生的全部。
直到我走出来才发现,原来靠自己,可以活得这么精彩。”我妈的脸瞬间黑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内涵我们顾家限制她了?真是个白眼狼!”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自由?所以,和我在一起,
对她来说是牢笼?我第一次开始怀疑,我真的了解那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女人吗?
那个拧不开瓶盖,看见蟑螂会尖叫,永远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的沈薇,
和电视上这个光芒万丈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访谈结束,我的手机响了。是陈飞。
“顾总,查到了!那个林舟,是林氏集团的二公子!他根本不是什么小白脸,
他是‘V·S’的天使投资人!”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林氏集团,
我们顾家都要仰望的存在。所以,不是小白脸,是真金主?沈薇,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挂了电话,我驱车来到我们曾经的婚房楼下。灯是黑的,
她果然搬走了。我靠在车上,点燃一支烟,看着那扇漆黑的窗户,心里空落落的。
我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她的社交账号。她以前的账号,内容全是关于我。
我爱吃的菜,我喜欢的球队,我随口一提想要的东西。而现在,那个账号已经停更了。
她注册了一个新的,名字很简单,就叫“薇”。最新的动态是一张照片。夜色下的露天阳台,
她举着一杯红酒,笑靥如花,配文是:“敬新生。”照片的角落里,有一只修长的男人的手,
也举着酒杯,和她的杯子轻轻碰在一起。那只手,我认得。是林舟。第三章第二天,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公司。整个上午,我都在神游。脑子里反复播放着沈薇在电视上的笑,
和那张照片里,她和林舟碰杯的画面。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我心里滋生。陈飞看我脸色不对,
凑了过来。“顾总,您别往心里去。女人嘛,都喜欢虚张声势。她现在越是风光,
就越说明她想引起您的注意。她就是想告诉您,她过得很好,好让您后悔。
”我皱着眉:“是吗?”“那当然了!”陈飞拍着胸脯,“您想啊,她一个女人,
就算有林家二少撑腰,能有多大本事?肯定是装的!您等着,不出一个月,她肯定得来求您!
”陈飞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我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对,一定是这样。
她在赌气,在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我重新找回了自信。既然她想玩,那我就陪她玩玩。
我拨通了内线电话。“让公关部准备一下,我要接受《时代财经》的专访。
”沈薇不是上了个破访谈吗?那我就上全国最顶级的财经杂志封面!我要让她看看,
谁才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专访安排得很快。记者问了很多关于公司未来战略的问题,
我都对答如流。最后,记者话锋一转,问了个私人问题。“顾总,外界都说您是商业奇才,
年纪轻轻就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就。那在生活中,您对另一半有什么样的期待呢?
”我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我欣赏独立、自信、有事业心的女性。
但同时,我也认为,家庭永远是女人最重要的港湾。”沈薇,听到了吗?事业再成功,
你也需要一个家。而我,就是你唯一的港湾。采访稿发出去后,立刻引起了轰动。
我的社交账号下,全是赞美和吹捧。“顾总太帅了!三观超正!”“啊啊啊,
想给顾总生猴子!”“这才是真正的钻石王老五!”我满意地刷着评论,等着沈薇的反应。
她一定会看到的。她一定会明白我的暗示。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沈薇那边,
毫无动静。她的社交账号,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更新。反倒是林舟,发了一条动态。
“恭喜V·S拿下‘星辰国际’的品牌全案设计。@薇,你值得最好的。
”配图是庆功宴的照片。沈薇站在人群中央,被一群人簇拥着,笑得明媚又张扬。
林舟就站在她身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星辰国际”!那是我一直想拿下的客户!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成功,竟然被沈薇轻而易举地拿下了?我再也坐不住了。
我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这一次,我直接闯进了“V·S”的庆功宴会场。
音乐声、欢笑声,震耳欲聋。我一眼就看到了舞池中央的沈薇。她穿着一条红色的长裙,
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和一个男人跳着舞。不是林舟。是一个我没见过的,
长相俊朗的年轻男人。他们靠得很近,男人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逗得她咯咯直笑。
那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我冲过去,
一把将沈薇从那个男人怀里拽了出来。“沈薇!你还要不要脸!”音乐停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沈薇被我拽得一个踉跄,她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顾衍,
你发什么疯?”“我发疯?”我指着那个男人,怒吼道,“他是谁?你刚跟林舟不清不楚,
现在又勾搭上别的男人?你就这么缺男人吗!”那个年轻男人皱了皱眉,想说什么,
却被沈薇一个眼神制止了。沈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我的手指。她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顾先生,第一,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私生活,你无权干涉。
”“第二,这位是我的亲弟弟,沈越,刚从国外回来。”“第三,”她顿了顿,
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就算我缺男人,也绝对不会再缺你。”整个会场,
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全是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我的脸,
火辣辣地疼。第四章我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宴会厅。亲弟弟?她什么时候有个弟弟?
我结婚三年,从未听她提起过。我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回到车里,
我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为什么会这样?一切都脱离了我的掌控。
那个曾经对我言听计从的女人,现在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强大。她不再需要我,甚至,
对我充满了鄙夷。这种认知,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陈飞的电话打了进来。“顾总,
您在哪儿呢?您上热搜了!”我打开手机,头条赫然是#顾氏总裁大闹前妻庆功宴,
误将小舅子当情敌#。下面配着一张高清照片。照片里,我面目狰狞地抓着沈薇的手腕,
而她,眼神冰冷,满脸厌恶。评论区已经炸了。“卧槽,这是什么年度抓马大戏?
”“以前还觉得顾衍是钻石王老五,现在看来就是个没品的普信男。”“心疼沈薇,
摊上这么个前夫,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弟弟好帅!求出道!”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精心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完美形象,一夜之间,毁于一旦。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沈薇。不,
不是她的错。是我自己,像个疯子。我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接下来的几天,
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见任何人。公司的股价因为我的负面新闻受到了影响,
董事会那边也颇有微词。我妈打来电话,把我臭骂了一顿。“顾衍!你脑子进水了吗?
跑去丢那个人!我们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一言不发地听着。“我告诉你,
你赶紧去跟沈薇道歉!不,不能道歉!你得想办法让她身败名裂!
让她知道得罪我们顾家的下场!”“妈。”我打断她,声音沙哑,“够了。”挂了电话,
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我开始回忆我和沈薇的过去。我想起,
她也曾兴致勃勃地跟我讲她的设计理念,我却不耐烦地打断她,说“这些我不懂,
你弄好家里的事就行了”。我想起,她也曾想把她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我却以“圈子不同,
不必强融”为由拒绝了。我想起,她那个所谓的“破画室”开业的时候,她邀请我,
我却因为一个不重要的应酬,直接放了她鸽子。原来,不是她没有光芒。是我亲手,
熄灭了她的光。而现在,她离开了,重新燃烧了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耀眼。而我,
却被那光芒刺得遍体鳞伤。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去跟她道歉。不是为了让她回来,
只是为了……求一个心安。我打听到她第二天会去参加一个慈善拍卖会。我准备了一份礼物,
是我托人从法国拍回来的一支古董画笔,据说是一位著名画家生前用过的。她一定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