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三年他未回头，我嫁人那天他跪碎凌霄殿(阿宝陆淮)在线免费小说_完整版免费小说替身三年他未回头，我嫁人那天他跪碎凌霄殿(阿宝陆淮)

我是他从刑场捡回来的替身。三年，我为他跪过雪、试过毒、剜过心头血。

他从未回头看我一眼。我走那天，他在蘅芜院喂白月光喝药。后来我嫁人那天，

他拦在花轿前，眼眶红透：“那盏鲤鱼灯是我扎的……我怕记得你，所以从不敢说。

”我没有回头。第一章 她走那天，他没来送殿外下着雨。

我跪在摄政王寝殿前的汉白玉阶上，膝盖硌进碎冰碴子，血顺着裙裾往下淌。

身后掌事太监尖着嗓子喊：“贵妃娘娘，您请回吧——王爷说了，阿蘅姑娘闻不得生血味儿，

您在这儿跪着，熏着她了。”我没动。殿内传出一阵低咳，是他。他病了七日，

太医说寒气入肺，需以人参养荣丸温补。我熬了三日三夜，亲手制了十二颗。他不肯见。

“扔了。”里头传出的声音冷淡，像檐角化的雪水，“本王说过，她送的东西一概不收。

”掌事太监小跑出来，从我手边捧起那青瓷药瓶。瓷瓶磕在殿外石阶上，碎成几瓣，

药丸滚进雨水里，洇开淡褐色的痕。我低头看着。那是我母亲的嫁妆瓷，她死前留给我，

说宁儿，等你嫁人，便用它给夫君装药。我没哭。三年了，早该习惯。我撑着石阶站起来，

膝盖软了一下，又挺直。殿门依然紧闭。我转身走下汉白玉阶，雨水灌进绣鞋，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出宫门时，守门侍卫不敢看我。他们知道我是谁。

摄政王三年前娶进门的正妃，比通房丫鬟还不如的正妃。——“那替身啊，长得像阿蘅姑娘，

命却没人家金贵。”——“可不是，听说王爷连洞房都没进。”——“何止，

昨儿阿蘅姑娘咳嗽一声，王爷把东苑的银炭全搬蘅芜院去了。

也不怕冻死那位……”我拢紧披风，走入雨中。我姓沈，名昭宁。父亲是太医院院正，

三年前卷入废太子案，满门抄斩，只余我一个。那年他十七岁，还不是摄政王，

只是个不受宠的庶皇子。他在父亲牢狱前路过，我被押着跪在雪地里，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

“这个给我。”他说。监斩官愣了：“殿下要这罪臣之女……”他没答，

俯身把我从雪地里捞起来。我仰头看他。大雪落在他的眉睫上，他的眼睛很黑，

什么情绪都没有。那一刻我想，他是来救我的。我错了。他只是缺一味药引。

阿蘅是他养在府上的孤女，心疾，需亲缘血脉温养。我不是她的亲缘。可算命的说，

我命里带火，八字与她相生，取血入药可续命三年。大婚那夜，他没来洞房。

我穿着嫁衣坐到天明，红烛燃尽，窗外落了雪。后来他来了。那是我入府第七日，

他坐在榻边，挽起我的衣袖。刀尖在腕间划开一道细痕，血珠滚进白玉碗。“有点疼，

”他说，“忍一忍。”那是三年来他对我说过最温柔的话。我忍了。往后的三年，每隔十日，

他亲自取血。从腕间，到手肘，到肩颈。伤疤叠着伤疤，旧的没好全，新的又覆上去。

他说阿蘅体弱，我的血给她入药是福气。我便当那是福气。那年腊月，阿蘅病重，

太医说需以活人之体温渡气。他在廊下立了一夜。我便在雪地里跪了一夜。膝盖浸在冰碴里，

疼得像有人拿锥子在骨缝里钻。天亮时他出来，看我一眼，只说：“回吧，别冻着。

”没有扶，没有谢。我站起来，裙角结了冰，咔嚓作响。那夜我发起高热，烧了三天。

醒来时榻边放着一碗药，凉透了。没有人问过我疼不疼。那年秋狝，刺客的箭朝阿蘅射去。

我扑上去挡了。箭头淬过毒，我在床上躺了七日。他来过一次。坐在榻边，看着我喝了药，

然后说：“阿蘅吓着了，你好了去看看她。”我说好。那年仲春，我在廊下摘白兰簪在鬓边，

问他好不好看。他在批折子，头也没抬。我便自己摘下，再没簪过。那年中秋，王府宴客，

他携阿蘅坐在主位。我在末席，替他挡了十七杯敬酒。回东苑吐了一路，

值夜的丫鬟偷偷抹泪。我说没事，只是酒烈。我骗她，也骗自己。那夜月色很好，

我在院中坐到三更。想了很多，又像什么都没想。我只是忽然记起来。

那年他从雪地里捞起我，把我放在马背上，一路带回王府。我伏在马颈上，听见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我想，这个人是有心的。后来才知道，他的心，只是没给过我。

阿蘅的病好了。入府第三年开春，她已经能在廊下晒太阳，脸上有了血色。

那日他召我去书房，推过来一封和离书。“王府委屈你三年，允你回江南养病。

”他说“允”，像施恩。我低头看着那封信，指尖抚过“永不相负”四个字。“王爷，

”我轻声问，“那年您在刑场带走我，是为了今日吗？”他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便当他默认了。“王爷，我的血她喝了三年，够不够还您当年的救命之恩？

”他还是没有回答。我便当他够了。我走那日是个晴天。阿蘅送到二门，拉着我的手，

眼眶红红的：“姐姐，是我对不住你……”我抽出手，笑了笑。她当然对不住我。

可她从不需要道歉，因为有人替她担着所有罪过。那个人从不觉得那叫罪过。

他以为他在施舍，在偿还，在把一个罪臣之女从刑场带回来安置在后院，便是天大的恩情。

他不知道施舍不是爱，恩情不是姻缘。他什么都不知道。船至中流，江风猎猎。

我把那封和离书撕成碎片，扬进江里。纸屑纷飞如雪。我扶着船舷，

第一次觉得胸口那道取血的疤不那么疼了。---第二章 江南很好，他来晚了江南，

清溪镇。我赁了一处小院，院中有棵老槐树，是我幼年随母亲住过的地方。

巷口豆腐脑还在卖，隔壁的花猫还认得我。我在后院开了一垄药田，种些寻常草药。

从前在太医院，我跟着父亲认过上百味药材。他会摸着我的头说，宁儿有天分，

可惜是个女儿家。女儿家怎么了。父亲不知道，他死后第三年，女儿家用他教的医术，

在南边的县衙打赢了一场漂亮官司。——那是四月初三。镇东头的刘家药铺卖出假药，

吃死了人。苦主告到县衙，县太爷被药铺掌柜买通，判了误食野菌。没人敢出头。

我写了一纸诉状，以病患家属的身份递上公堂。那日我穿着素净的袄裙，

挽着最寻常的妇人髻。县太爷问：“你懂药理？”我说：“亡父曾在太医院任职。

”满堂哗然。掌柜指着我的鼻子骂，说罪臣之女也敢在公堂上放肆。我没理他，

一条一条驳他药方里的错处，从配伍禁忌到炮制失当，从以次充好到以假乱真。

堂外围了上百人，鸦雀无声。我说完了，县太爷沉默良久。他拍下惊堂木。——药铺查封，

掌柜收监，苦主获赔三百两。那日我走出县衙，春阳落在青石板上。有人等在门外。

是个穿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生得温和清隽，眉眼含着三分笑。他递来一盏茶。

“沈姑娘口干了。”我接过，低头饮了一口。是茉莉香片。“陆大人怎么来了？”他叫陆淮，

今年二十有六，苏州织造家的嫡长子，去年殿试探花，本该在京中翰林院熬资历。

可他自己求了外放。清溪县离京城一千三百里。他来这里做什么，我从不敢深问。他笑了笑。

“告了假，回来看看父母。”他顿了顿，“正好听说沈姑娘在公堂上把人骂得哑口无言，

便来讨杯茶喝。”我失笑：“陆大人见笑了。”“不见笑。”他看着我，目光认真，

“沈姑娘今日，很好。”我垂下眼帘。茶盏里的茉莉浮浮沉沉，香气温淡。那日起，

陆淮来得勤了些。有时带一包新上市的枇杷，有时带巷口那家豆腐脑，有时什么也不带，

只在院中的槐树下坐一坐，看我侍弄那些草药。他从不多问。不问我的过去，

不问那三年王府的日子，不问那些伤疤是怎么来的。他只是在某个黄昏，

见我蹲在药田边发呆，忽然开口。“沈姑娘。”“嗯？”“那年殿试，我在太和殿外候场，

见你随摄政王入宫赴宴。”我回过头。他的侧脸落在夕光里，轮廓柔和，语气却有些轻。

“你走在他身后，落后三步。一路上有人向你行礼，你都一一颔首回礼。

有一个小太监不小心撞了你，茶渍污了裙摆，你只说没事，让他退下。”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想，这个人一定很累。”我怔住。太和殿外，三年前。那日我随他入宫赴宴，

穿的是新裁的命妇服，行动皆要合仪制。裙摆被污时他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小太监吓得发抖，我说没事，让他退下。然后我一个人在偏殿换了衣裳，重新理好钗环，

赶到宴上时已错过了头道热菜。他从不过问我去了哪里。可有人记得。有人隔了三年，

依然记得。我别过脸，把手里那株草药插进土里。“陆大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你这样，我会贪心的。”他静了一瞬。而后他说：“那就贪心些。”他起身，没有看我。

“沈姑娘，我说过，七年了。我不急，你慢慢应。”夕光落满庭院。

他在槐树的影子里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我没有留他。那夜我在窗前坐到很晚。

窗台上摆着一盆茉莉，是他前日送来的。他说巷口的花婆子今日挑着担子经过，

茉莉开得正好，顺手买了一盆。顺手。我在王府三年，从未有人给我送过花。

阿蘅的蘅芜院四季花团锦簇，他命花房日日更换。东苑只有一株老槐，连盆栽都没有。

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我也从未说过。如今有人送我一盆茉莉，说是顺手买的。

我俯身嗅那细白的花苞，香气清淡，不扰人。原来被人在意是这样的。不必跪雪，不必试毒，

不必剜心取血。只是有人记得你说过口渴，有人看见你在发呆，

有人隔了三年依然记得你被茶渍污过裙摆。原来是这样轻的。五月初九，院门被叩响。

开门时，我以为会是陆淮。不是。来人玄色锦袍，风尘仆仆，消瘦得几乎脱相。

他立在春阳里，眼底两团青黑，喉结动了动。“昭宁。”我扶着门框，没有请进。“王爷，

有事？”他顿住。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问出一句：“那年腊月，

雪地里跪了一夜……你冷不冷？”我看着他。这是我想了三年的话。新婚那年跪完雪地，

我在东苑躺了三日，膝盖肿得弯不了。我想，他会不会问一声。他没有。试毒那夜，

我躺在床上，喉咙像被火燎过。我想，他会不会来看我。他来了，问的是阿蘅。

取心头血那夜，刀尖没入胸口，我疼得发抖。他俯身吻我额头，说“别怕，就一点点”。

我以为他终于看见我了。可他端起那碗血，转身去了蘅芜院。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我等他问这一句话，等了三年。如今他来了，问了。我笑了笑。“王爷，那年的事，我忘了。

”他的脸色白了。我转身要关院门。“昭宁。”他伸手按住门扉，声音沙哑，

“我还有话……”“王爷没有话，”我看着他按在门上的手，骨节分明，青筋凸起，

“和离书上写得清楚，两宽各安，永不相负。您已经相负了，民女不敢再扰。”他张了张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快从容。“昭宁，今日枇杷很甜，

你要不要……”陆淮提着一篮金黄果子，立在巷口。他看见院门口的人，步子一顿。

然后他放下竹篮，拱手行礼。“王爷。”他没有还礼。他只是盯着陆淮手里的那篮枇杷，

盯了很久。然后他问：“你常来？”陆淮答：“日日来。”他问：“做什么？

”陆淮答：“送枇杷、送豆腐脑、送茉莉花。”他又问：“她收？”陆淮答：“她收。

”他不说话了。他的手从门扉上滑落。我趁机合上院门。门扉掩上的瞬间，我看见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很多东西。有震惊，有不可置信，有三年从未见过的慌张。

还有一点隐隐的、他终于肯认的——怕。那日他在门外站了很久。我没有开门。五日后，

他再来。这回他带了一只木匣，是王府旧物，我认得。他打开，里面躺着那支银簪。

是我的嫁妆。离府那日我故意留下的，想着他若还有些良心，便扔了吧。他没扔。

他把簪子握在掌心，硌得生疼。“昭宁，”他立在院门外，声音很低，“你留下的东西，

我都收在东苑。”我没答。他又说：“那件云锦斗篷，你走前叠得很整齐，收在柜子第三格。

”我还是没答。他继续说：“你惯用的那套青瓷茶具，磕了一个口子，你没舍得扔。

我找工匠镶了银边，还能用。”我垂下眼帘。那套茶具是我母亲的嫁妆，入府时带的。

有一回失手磕了，心疼很久。他从不知道。——又或者，他从来不曾留意。“王爷，

”我隔着门扉开口，“您记这些做什么？”门外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

然后我听见他说：“记晚了。”他的声音很轻，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你还在的时候，

我什么都没有记住。你走了，我每天都在想，你怎么叠衣裳、摆茶具、给那盆老槐浇水。

我想你跪在雪地里是什么样子，你试毒那夜躺在我怀里是什么样子，

你替我挡箭时有没有想过——万一死了，值不值。”他顿住。“昭宁，我如今知道了。

”“不值。”他顿了顿，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我……不值得。”我没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