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我平静地看着病床上那个熟悉的男人，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茫然。
陆铭宇的视线聚焦在我脸上，瞬间，冰雪消融，化作一片滚烫的爱意，“老婆，我头好疼，
这是在哪？”他有多久没叫过我老婆了？我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随即恢复死寂。“医院。
”我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陆铭宇，签了它，我们离婚。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1陆铭宇眼里的浓情蜜意瞬间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错愕和受伤。“晴晴，你……你说什么？”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牵动了头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我们离婚。”我重复了一遍，
把笔拍在他床头柜上，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为什么？
”他伸手想来抓我，眼里满是哀求和不解，“我们不是刚从蜜月旅行回来吗？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我什么都改。”蜜月旅行。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三年前，他也曾这样满眼是爱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他的全世界。可这三年，
他眼里的爱意被一点点消磨，最终只剩下冷漠和不耐。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一场车祸，撞没了我们之间三年的怨憎，只留下了最初的美好。可对我来说，那些伤疤，
早就刻进了骨子里，日日夜夜都在提醒我，这三年的婚姻，是一场多么可笑的独角戏。
“你没有错，”我抽回手，避开他的触碰，“是我累了。”“累了？
”陆铭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显得烦躁而痛苦，“我们才刚开始，
怎么会累？晴晴，你看着我，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懒得跟他解释。
跟一个只记得三年前的人，要如何解释这三年的绝望？“陆铭宇，你只要知道，这个婚，
我离定了。”我将离婚协议又往前推了推，白纸黑字，无比清晰。“我不签！
”他忽然像个孩子一样，一把将协议挥到地上，双眼通红地瞪着我，“我死也不签！苏晴，
你休想离开我！”病房的门就在这时被猛地推开。我的婆婆，林雪，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
踩着高跟鞋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她的心肝宝贝，白薇薇。“苏晴！你这个扫把星！
我儿子刚醒，你又想闹什么幺蛾子！”林雪一进来，看都没看床上的陆铭宇，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刻薄和怒火，
仿佛我才是那个害他儿子出车祸的罪魁祸首。我早就习惯了。在这段婚姻里，无论发生什么，
错的永远是我。“妈，你别骂晴晴。”陆铭宇挣扎着开口，声音虚弱却坚定，“是我不好，
我惹她生气了。”林雪愣住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看我，
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铭宇，你是不是撞坏脑子了？你护着她干什么？
要不是她非要跟你吵架，你能大半夜开车出去吗？你能出车祸吗？”陆铭宇眉头紧锁，
脸上是全然的困惑，“妈，你在说什么？我和晴晴没有吵架，我们感情很好。”“感情很好？
”林雪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离婚协议，“感情很好她会逼你离婚？儿子，你别被她骗了！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是图我们陆家的钱！”白薇薇适时地走上前来，柔柔弱弱地扶住林雪，
一副善良体贴的模样。“阿姨，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我想……苏晴姐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等铭宇哥身体好了，再好好谈谈吧。”她说着，
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向陆铭宇，声音更是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铭宇哥，你感觉怎么样？
医生说你有点脑震荡，可能会有短暂的记忆混乱，你别吓我。”陆铭宇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在我身上。那眼神，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充满了无助和祈求。“晴晴，别走。”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看看，多深情啊。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这三年的冷暴力，我可能真的会心软。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
抚平上面的褶皱，重新放回床头。“陆铭宇，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你不签字，
我就直接起诉。”说完，我不再看病房里任何一个人，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林雪的尖叫，
陆铭宇的嘶吼，还有白薇薇假惺惺的劝慰。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走出压抑的病房，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抬手挡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胸口那块压了三年的巨石，
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闺蜜姜淼发来的消息。怎么样了？
狗男人死了没？我扯了扯嘴角，回了她一句。没死，失忆了。失忆？什么狗血情节？
他不会是装的吧？不像。他以为我们还在三年前。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又发来一条。
那你打算怎么办？正好，他忘了白薇薇那个绿茶，你们可以重新开始。重新开始？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四个字，只觉得无比可笑。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就算用最好的胶水粘起来，裂痕也永远都在。我回道：不，正好离婚。
2我回到和陆铭宇的婚房，那栋位于市中心顶层的豪华平层。
这里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他的气息，冷硬，昂贵，没有一丝家的温暖。三年前，
我曾满心欢喜地布置这里，幻想着我们未来的生活。可结果，这里成了我一个人的牢笼。
我没有太多东西要收拾，我的生活用品少得可怜。打开衣帽间，
一边是陆铭宇满满当当的名牌西装和衬衫，另一边，是属于我的，孤零零的几件衣服。
我拿出一个行李箱，将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放进去。动作不快，却很坚决。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了密码锁被按下的声音。我心里一沉，动作顿住。下一秒，陆铭宇穿着一身病号服，
头上还缠着纱布，就这么冲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助理小陈。“太太，
陆总他非要出院，我拦不住……”小陈看到我，一脸为难。陆铭宇却不管不顾，
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苏晴，你真的要走？”他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我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心疼，只有厌烦。“陆铭宇，
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有什么不能说的？”他固执地看着我，像个偏执的孩子，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告诉我，我到底忘了什么？”我甩开他的手，
“忘了就忘了吧，不重要了。”“不重要？”他提高了音量，情绪有些失控，“我们的婚姻，
我们的感情，对你来说都不重要了吗？”我看着他，忽然笑了。“陆铭宇，
你问我你忘了什么？好，我告诉你。”我拉开梳妆台的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还记得这个吗？
这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你送我的礼物。”陆铭宇看着项链，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随即用力点头，“我记得，这是我特意找人设计的，叫‘星晴’，我说过，你就是我的星星。
”“是啊，你说的真好听。”我拿起项链，走到他面前，将它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尺寸刚刚好。“你也说过，这条项链是独一无二的，只属于我一个人。”我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刀，一寸寸割开伪装的温情。“可是陆铭宇，就在你把项链送给我的第二天，
我看到了白薇薇。”“她脖子上戴着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笑得一脸幸福地告诉所有人，
那是你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陆铭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腕上的项链，
又看看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所以，你忘掉的，就是这些。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忘了你是怎么在我发高烧的时候，
因为她一通电话就丢下我，赶去陪她过生日的。
”“你忘了你是怎么在我们约定好去旅行的时候，因为她心情不好，就放我鸽子，
陪她去散心的。”“你忘了你是怎么一次又一次，为了她，
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座空荡荡的房子里。”“陆铭宇，你忘掉的，
是我这三年来所有的失望和痛苦。”“现在，你还要问我，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狠狠钉进陆铭宇的心里。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脸色比头上的纱布还要白。“不……不是的……我……”他想解释，
却发现一切都那么苍白无力。因为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他爱我。可这份爱，
却给我带来了无尽的伤害。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我拉起行李箱，绕过他，准备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他却忽然从身后抱住了我。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里。“对不起……晴晴，
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脖颈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别走，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的身体僵住了。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他的拥抱了？久到我都快忘了，
他的怀抱曾经也是温暖的。可也只是一瞬。我用力掰开他的手，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陆铭宇，你没有错。”“你只是不爱我而已。”“现在，放手吧，对我们都好。”说完，
我头也不回地拉着行李箱，走出了这扇门。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我站在电梯里，
看着镜子里那个面无表情的自己，眼眶终究还是红了。三年的青春，喂了狗。
3.我在市中心租了一间小公寓，一室一厅，不大，但足够我一个人生活。搬进来的第一天，
我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好，然后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食材。我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油焖大虾，还有一个番茄蛋汤。这些，全都是陆铭宇曾经最爱吃的菜。
我嫁给他三年，厨艺就是在那座冷冰冰的别墅里练出来的。我曾以为，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后来我才发现，他不回来吃饭，不是因为我做的不好吃，
只是因为不想见我。我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可口，味道刚刚好。可我却吃得想吐。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连黄疸水都出来了。原来，我已经对这些菜，
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就像我对陆铭宇这个人一样。手机响了起来，是姜淼。“搬好了吗？
地址发我，姐们儿带你庆祝一下，脱离苦海，喜提单身！”我擦了擦嘴，虚弱地笑了笑，
“好啊。”半小时后，姜淼拎着两瓶红酒和一大堆零食出现在我家门口。“我靠，苏晴，
你这是什么表情？被狗男人甩了的是我好吗？你现在可是钮祜禄·晴，应该高兴才对！
”她一进来就咋咋呼呼的，把沉闷的空气都搅动得活泛起来。我给她倒了杯酒，“高兴，
就是有点累。”“累就对了，说明你终于解脱了。”姜淼跟我碰了一下杯，一口干了半杯，
“说吧，那狗男人有没有再来烦你？”“来了，穿着病号服来的。
”“噗——”姜淼一口酒喷了出来，“他来干嘛？求你复合？”我点点头。“那你怎么说？
”“我把白薇薇那条项链的事告诉他了。”姜淼的眼睛瞬间亮了，“干得漂亮！他什么反应？
”“大概是……世界观崩塌了吧。”我想了想，用了个比较贴切的词。“活该！
”姜淼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这种渣男，就该让他尝尝被蒙在鼓里的滋味！失忆了正好，
让他重新认识一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们俩一边喝酒，一边吐槽陆铭宇。
这三年来积攒的委屈和愤怒，在酒精的催化下，一点点释放出来。我喝了很多，喝到最后，
眼前都出现了重影。我好像看到了陆铭宇。他站在我对面，眼神悲伤地看着我，
一遍遍地问我，为什么。我笑着朝他举起酒杯。“陆铭宇，祝你和白薇薇，百年好合，
断子绝孙。”说完，我一头栽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
姜淼已经走了，桌上留了早餐和一张纸条。醒了把醒酒汤喝了。
我已经帮你联系了本市最好的离婚律师，姓王，下午两点在律所见。别怂，就是干！
我看着纸条，心里暖暖的。人生最幸运的事，大概就是在你陷入泥潭的时候，有一个人，
拼了命也想把你拉出来。简单吃了点东西，我换了身衣服，准备去见王律师。刚打开门，
就看到一个人影蹲在我家门口。是陆铭宇。他换下了病号服，穿了一身休闲装，
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而憔悴。看到我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晴晴，你要去哪？”“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我面无表情地想从他身边绕过去。他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我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项链的事，我查了。”“哦？查出什么了？”我挑了挑眉，
并不意外。以他的能力，想查清楚一件事，易如反掌。“是我……是我不对。”他垂下眼，
不敢看我，“我让助理去买的纪念日礼物，他买了两条。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另一条给了白薇薇。”“所以呢？”我看着他，“一句你不知道，
就可以抹掉一切了吗？”“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急切地解释，“晴晴，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和白薇薇没有任何关系，我可以发誓！”“我信。
”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陆铭宇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你信我？
”“我信你和她没关系。”我看着他，眼神冰冷，“但我也信，在她和你老婆之间，
你永远会选择她。”“这不重要吗？”“陆铭宇，三年前我就知道，
白薇薇是你心口的朱砂痣，而我，不过是墙上的一抹蚊子血。”“我认了，我以为，
只要我努力，总有一天，蚊子血也能变成朱砂痣。”“可我错了。”“在你心里，
我连蚊子血都不如。”“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牺牲，随时被抛弃的，无关紧要的人。
”我的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他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不……不是的……晴晴，在我心里，你最重要……”“是吗？”我从包里拿出手机，
点开一段录音，按下了播放键。手机里，传来一个男人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苏晴，
你闹够了没有？薇薇她只是身体不好，我照顾一下她怎么了？你非要这么小题大做吗？
”这是半年前，我因为阑尾炎住院，给他打电话，他却在陪着“感冒”的白薇薇。
录音里的声音，和眼前这个卑微祈求的男人，判若两人。陆铭宇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4录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陆铭宇的脸上。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灰败和绝望。“这……是我？”他喃喃自语，
仿佛不认识录音里那个冷酷的男人。“是你。”我关掉录音，把手机放回包里，“现在，
你还觉得你最重要的那个人，是我吗？”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事实摆在眼前，
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动摇。“陆铭宇，
别再来找我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我绕过他，按下了电梯。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走了进去。在他痛苦的注视下，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我们最后的视线。下午两点，
我准时出现在王律师的事务所。王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
看起来精明干练。“苏小姐，您的情况，姜小姐已经跟我说过了。”王律师给我倒了杯水，
“您是想协议离婚，还是起诉离婚？”“他现在不同意签协议。”“那就是起诉了。
”王律师点点头，“陆先生目前失忆，情况稍微有些特殊，但问题不大。
主要就是财产分割的问题。你们有婚前协议吗？”“没有。”当年我一头扎进爱情里，
根本没想过这些。“那就好办了。”王律师笑了笑，“根据婚姻法，
婚后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是平分的。陆先生作为陆氏集团的总裁，
名下的资产……”王律师报出了一串天文数字，我听得有些发懵。说实话，
我从没关心过陆铭宇到底有多少钱。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钱。“我不需要这么多。
”我打断他，“我只要我应得的那一部分，另外，我需要他公开道歉。”“道歉？
”王律师愣了一下。“对，为他这三年的冷暴力，为他对婚姻的不忠，公开向我道歉。
”这是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执念。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不是我苏晴不好，而是他陆铭宇，
不配。王律师扶了扶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我明白了。苏小姐，您放心，
这件事交给我。”从律所出来，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仿佛压在心头多年的乌云，
终于要散去了。我正准备打车回家，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我面前。车窗降下，
露出陆铭常的脸。陆铭常是陆铭宇的堂哥，也是陆氏集团的副总。他是一个和我没什么交集，
但却让我感觉很舒服的人。“苏晴。”他朝我温和地笑了笑，“上车吧，我送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车门。“谢谢。”“刚从律所出来？”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陆铭常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嗯。”“决定了？”“决定了。”车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铭宇他……其实不是个坏人。”陆铭常忽然开口，“他只是，被一些人和事蒙蔽了双眼。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他小时候，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性格上有些缺陷，
不太会表达感情。”“我知道。”我淡淡地开口，“我知道他父母早逝，被叔叔婶婶收养，
寄人篱下，看尽了脸色。”“我知道他为了夺回陆氏，付出了多少努力，吃了多少苦。
”“我也知道，白薇薇是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这些，
陆铭宇都跟我说过。那是在我们最甜蜜的时候，他抱着我，一点点剖开自己的过往。
我当时心疼得无以复加，发誓要用我所有的爱，去治愈他童年的创伤。可后来我才明白，
他的伤，只有白薇薇能治。而我，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创可贴。陆铭常叹了口气，
“你都知道，为什么……”“因为知道，所以才更绝望。”我转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霓虹在眼前飞速掠过。“我以为我可以成为他的光，可后来才发现，他的太阳，
从来都不是我。”“我努力了三年，输得一败涂地。”“现在，我不想再努力了。
”陆铭常没有再说话。车子停在我家楼下，他递给我一张名片。“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随时可以找我。”“谢谢。”我接过名片，下了车。看着宾利远去，我心里有些复杂。
陆家人里，陆铭常大概是唯一一个，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陆铭宇附属品来看待的。
只可惜，他不是陆铭宇。我回到家，刚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我愣住了。
客厅的餐桌上，摆满了菜，全都是我爱吃的。而陆铭宇，穿着一件滑稽的粉色围裙，
正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我，他眼睛一亮，
像一只摇着尾巴等待主人归来的大金毛。“晴晴，你回来啦！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5我站在玄关，看着眼前这诡异又温馨的一幕，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陆铭宇见我没动，放下手里的汤，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
又从鞋柜里拿出我的拖鞋，蹲下身，要帮我换。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动作僵在半空中，抬起头，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失落和受伤。“晴晴，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陆铭宇，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让你回家。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混账事，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好不好？”“我找人问过了，他们说，女人都是要哄的。我不会说话，但我可以学着做。
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我都记下来了。以后，我每天都做给你吃。
”他指着满桌的菜，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像一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我看着那些菜，
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全都是我最爱的川菜。而他，陆铭宇，从小在南方长大，
口味清淡，是半点辣都不能吃的。我记得有一次，我心血来潮做了个水煮鱼，他尝了一口，
就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从那以后，我家的餐桌上，再也没出现过辣菜。
而现在，他为了讨好我，做了一桌子他根本不能碰的菜。如果是在三年前，
我大概会感动得一塌糊涂。可是现在，我只觉得可悲。可悲，又可笑。“陆铭宇，
收起你这副样子吧，我不需要。”我绕过他，走到餐桌前，看着那些红彤彤的菜，
没有半分食欲。“你以为做几顿饭，说几句好话，就能抹掉过去三年的伤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