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沈相家那个傻女儿,今天进宫!”“哪个傻子?就是那个当众啃过龙椅扶手的?
”“可不是嘛!陛下竟然封了她为妃,真是天下奇闻。”“等着吧,不出三日,
必定被打入冷宫,给咱们这些正常人腾地方。”轿辇摇摇晃晃,
沈鱼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香香的,甜甜的。她掀开轿帘一角,
外面朱红色的宫墙一望无际,像一块巨大的、不好吃的饼。真没意思。还不如在家荡秋千。
1册封大典设在交泰殿。文武百官,后宫嫔妃,济济一堂。所有人的目光,
都若有若无地瞟向那个站在殿中央,正好奇地抠着地砖缝隙的女子。她穿着繁复的妃位宫装,
珠翠环绕,却掩不住那一脸的天真痴傻。沈鱼。当朝宰相沈从唯一的嫡女。也是整个京城,
人尽皆知的傻子。“肃静!”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窃窃私语。身着龙袍的皇帝,萧彻,
面无表情地走上御座。他很年轻,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只是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这是沈鱼第一次见他。长得还挺好看。
就是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她低下头,继续啃自己的桂-花-糕。册封的流程很长,
礼官念着冗长的祝词,听得人昏昏欲睡。沈鱼的桂花糕吃完了。她舔了舔手指,觉得有点饿。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却格外清晰。“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嗤笑声,像是潮水一般涌来。
站在嫔妃前列的惠妃,以袖掩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沈相真是教女有方,
竟让妹妹在陛下面前如此失仪。”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沈相的脸,
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御座上的萧彻,脸色更冷了。
所有人都等着他发怒,将这个不知礼数的傻子拖出去。这下有好戏看了。然而,
萧彻只是淡淡地扫了下面一眼。“德全。”“奴才在。”“去御膳房,
把朕的攒盒八宝糕拿来,赐给沈妃。”一句话,满堂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攒盒八宝糕?
那不是陛下最喜欢的点心吗?平日里谁都碰不得,今天竟然……要赏给一个傻子?
德全公公也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躬身领命。“是。”惠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入宫三年,圣宠优渥,也从未得过这样的赏赐。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傻子,
能得到陛下如此青睐?她不甘心地看向御座上的男人,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沈鱼可不管这些。她只听到有好吃的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被洗过的黑葡萄。很快,
德全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食盒回来,恭恭敬敬地递到沈鱼面前。“沈主子,请用。
”沈鱼迫不及待地打开。哇。里面摆着八种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糕点,做得小巧玲珑,
还冒着丝丝热气。她捏起一块梅花形状的,塞进嘴里。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比她吃过的所有糕点都好吃!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偷吃到鱼的猫。完全没注意到,
御座之上,那道冰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多久。那目光里,没有厌恶,没有不耐。
只有一种……旁人看不懂的,近乎贪婪的眷恋。仿佛,他已经等了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
册封大典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沈鱼被封为“妤妃”,赐居揽月轩。
一个离皇帝寝宫乾清宫最近的宫殿。消息传出,后宫再次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想不通。
这个傻子,到底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2揽月轩确实是个好地方。院子里种满了桂花树,
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香气。沈鱼很喜欢。但伺候她的宫女太监们,却不怎么喜欢她。
一个傻子主子,能有什么前途?大家不过是面上恭敬,心里却都盘算着早日脱身,另寻高枝。
所以,当沈鱼说饿了的时候,内务府送来的晚膳,只有一碗清汤寡水的白粥,
和一碟蔫巴巴的咸菜。“主子,您将就用些吧,今儿御膳房忙,就只剩下这些了。
”领头的宫女春禾皮笑肉不笑地解释。沈鱼看着那碗粥,瘪了瘪嘴。不好吃。她不想吃。
她推开碗,固执地摇头。“我要吃肉,要吃八宝糕。”春禾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语气也变得不耐烦。“主子,这宫里不比相府,不是您想吃什么就有什么的。
”“奴婢劝您还是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再痴心妄想了。”另一个小太监也阴阳怪气地附和。
“就是,一个傻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他们笃定这个傻子听不懂,也告不了状。就算听懂了又如何?一个失了智的妃子,
谁会为她出头?沈鱼确实没听懂那些弯弯绕绕。她只是觉得委屈。她饿了,想吃好吃的,
为什么不给?眼眶一红,金豆子就掉了下来。她不吵不闹,就坐在那里无声地掉眼泪,
看起来可怜极了。春禾等人见了,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更加鄙夷。就知道哭,真是个废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通报。“陛下驾到——”屋里的人瞬间变了脸色。陛下?
他怎么会来?春禾等人慌忙跪下行礼,心虚得头都不敢抬。萧彻一身玄色常服,踏进门内。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哭得一抽一抽的沈鱼,和桌上那碗凄惨的白粥咸菜。他的脸色,
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股骇人的低气压,笼罩了整个揽月轩。“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春禾吓得浑身一抖,哆哆嗦嗦地回答。“回、回陛下,
这是……妤妃娘娘的晚膳。”“晚膳?”萧彻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朕的妤妃,就吃这个?”“奴婢……奴婢……”春禾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萧彻没再看她,
径直走到沈鱼身边。他笨拙地抬起手,想为她擦去眼泪,
指尖却在触碰到她脸颊的前一刻停住了。他怕吓到她。他收回手,声音放得极柔,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稀世珍宝。“别哭了。”“朕带你去吃好吃的。”沈鱼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看着他。“真的吗?”“真的。”他看着她,眼神专注而认真。“你想吃什么,朕都给你。
”沈鱼抽了抽鼻子,小心翼翼地问。“八宝糕,也可以吗?”“可以。
”他甚至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朕让御膳房给你做一辈子。”得到了承诺,
沈鱼终于不哭了。她乖乖地被萧彻牵着手,走出了揽月轩。经过跪了一地的宫人时,
萧彻的脚步顿了顿。他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揽月轩所有宫人,杖毙。
”“德全,去内务府和御膳房传朕的旨意。”“从今日起,妤妃的衣食住行,
按皇后的份例来。”“若再有怠慢,一并处置。”说完,他便牵着沈鱼,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春禾等人绝望的哭嚎。这一夜,整个后宫都无人能眠。为了一个傻子,
杖毙了满宫的奴才,还把她的份例提到了皇后级别。这位新来的妤妃,到底是什么来头?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可能……看走眼了。3乾清宫灯火通明。长长的餐桌上,
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琳琅满目,香气扑鼻。沈鱼坐在萧彻身边,眼睛都看直了。
好多好吃的!她一手抓着一只鸡腿,一手拿着一块排骨,吃得满嘴是油。萧彻就坐在旁边,
不吃饭,也不批折子。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吃。深邃的眼眸里,
盛满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德全在一旁伺候着,心里啧啧称奇。他伺候陛□□多年,
从未见过陛下对谁如此上心。这位妤妃娘娘,虽然脑子不大灵光,但却是好福气。
沈鱼吃饱喝足,打了个秀气的饱嗝。她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我吃饱了。
”她抬起头,对萧彻说。萧彻“嗯”了一声,拿起手帕,动作自然地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唇。软软的,带着食物的香甜。萧彻的动作一僵,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迅速收回手,耳根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沈鱼没注意到这些。
她吃饱了就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钓鱼。“困了?”萧彻问。
沈鱼迷迷糊糊地点点头。“朕送你回去。”他站起身,很自然地想去牵她的手。
沈鱼却躲开了。她揉了揉眼睛,含糊不清地说。“不要,我要自己回去。”她还记得揽月轩。
那里有香香的桂花树。萧彻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他没有勉强。“好。
”他叫来德全,仔细叮嘱。“派人好生护送妤妃娘-娘回宫,路上小心些,别让她磕着碰着。
”“是,陛下。”沈鱼被宫人簇拥着,一步三晃地走了。萧彻站在殿门口,
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弹。德全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陛下,夜深了,
该歇息了。”萧彻没有理他。他只是望着揽月轩的方向,轻声呢喃,像是在问别人,
又像是在问自己。“德全,你说……她什么时候才能认出我?”他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期盼。德全心里一惊。认出?难道陛下和妤妃娘娘,以前就认识?
他不敢多问,只能低下头。“主子的事,奴才不敢妄议。”萧彻自嘲地笑了笑。也是。
她如今这个样子,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又怎么可能还记得他。十年了。
他从一个备受欺凌的无名皇子,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以为自己什么都得到了。
可他最想要的,却是一颗永远也捂不热的心。他转身走回殿内,殿外的风吹起他的衣角,
带起一片萧索。4第二天,妤妃得宠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皇宫。
赏赐如流水一般,送进了揽月轩。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珍稀古玩,堆满了整个库房。
新换的宫女太监们,个个都是人精,伺候得比谁都尽心。沈鱼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去院子里荡荡秋千,看看蚂蚁搬家。她觉得皇宫也挺好的。
就是有点无聊。这天下午,她正在院子里打盹,惠妃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妹妹的好兴致,这大白天的,就在院子里睡着了?”惠妃的声音娇滴滴的,
却带着一股子酸味。沈鱼被吵醒了,有些不高兴。她揉了揉眼睛,
看着面前这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想不起来她是谁。“你是谁呀?”她问。
惠妃脸上的笑容一僵。她竟然不记得自己了?也是,一个傻子,记性不好也正常。
她压下心头的不快,重新堆起笑容。“妹妹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惠妃,你的姐姐呀。
”“哦。”沈鱼应了一声,就不再理她,转头去看树上的鸟窝。惠妃被晾在一边,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身后的宫女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呵斥。“大胆妤妃!
惠妃娘娘跟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沈鱼被她吼得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她。
惠妃假惺惺地拦住宫女。“好了,不得无礼。妤妃妹妹心智不全,我们做姐姐的,
理应多担待些。”她说着,走到沈鱼身边,亲热地拉起她的手。“妹妹,
姐姐看你这揽月轩太过冷清,特地带了些姐妹过来,陪你热闹热闹。”她身后,
跟着好几位品阶不低的嫔妃。个个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沈鱼想把手抽回来,
但惠妃抓得很紧。“姐姐知道妹妹喜欢新奇玩意儿,特地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她朝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立刻捧上一个锦盒。惠妃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蓝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漂亮。“喵~”波斯猫叫了一声,
声音又软又糯。沈鱼的眼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好可爱的猫。“喜欢吗?喜欢就送给你了。
”惠妃笑着说。沈鱼开心地伸手去抱那只猫。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猫的一瞬间,
那只看起来温顺的波斯猫,突然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它猛地窜起来,
锋利的爪子,直直地朝着沈鱼的脸抓去!“啊!”沈鱼吓得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是萧彻。
他不知何时来了,一手抓住了那只发狂的波斯猫。那猫在他手里疯狂挣扎,却挣脱不开。
“陛下!”惠妃等人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下。萧彻看都没看她们。他把猫扔给身后的侍卫,
转身紧张地检查沈鱼。“有没有伤到?”沈鱼摇摇头,还处在惊吓中。萧彻松了口气,随即,
滔天的怒火涌了上来。他转过身,目光如刀,射向跪在地上的惠妃。“你好大的胆子。
”惠妃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陛下饶命!臣妾不是故意的!
臣妾不知道这猫会突然发狂啊!”“不知道?”萧的全都冷笑一声,“这猫的爪子上,
涂了引兽香,专引它攻击涂有同种香气的人。若朕没猜错,你刚才拉妤妃的手时,
就把香抹到她手上了吧?”惠妃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没想到,自己的计谋,
这么快就被识破了。“陛下,臣妾冤枉!臣妾没有!”她还在垂死挣扎。
萧彻已经没有耐心听她狡辩。“拖下去。”“惠妃言行不端,心肠歹毒,降为贵人,
禁足景阳宫,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惠妃瘫软在地,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降为贵人?禁足?就为了一个傻子?她不服!“陛下!臣妾不服!
她不过是个傻子,凭什么!凭什么您要这么护着她!”她状若疯癫地大喊。
萧彻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凭什么?
”“就凭她是沈鱼。”“是朕放在心尖上,求了十年,才求来的人。”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求了十年?这……这是什么意思?惠妃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沈鱼,歪着脑袋,看着这个护在自己身前的男人。他的背影,
看起来……有点熟悉。5惠妃被拖走了。揽月轩又恢复了安静。
萧彻让人把院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干净,连一丝一毫属于惠妃的气息都没留下。他做完这一切,
才重新回到沈鱼身边。她还坐在秋千上,晃着两条腿,不知道在想什么。“吓到了吗?
”他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沈鱼摇了摇头。她只是觉得很奇怪。
刚刚那个男人,说了一些她听不懂的话。什么叫……求了十年?她看着萧彻,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萧彻的心,猛地一颤。他等这个问题,也等了很久。他有满腹的话想对她说。想告诉她,
十年前的那个雪夜,在他被所有兄弟排挤,饿得快要死掉的时候,是她,
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姑娘,偷偷翻墙进来,给了他一块已经冻硬了的糖糕。那是他那一年里,
吃过的唯一一点甜。想告诉她,从那天起,他就发誓,将来一定要站到最高的位置,
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让她一辈子都活得无忧无虑,像那块糖糕一样甜。
想告诉她,他费尽心机,让沈相把她送进宫,不是为了权衡,不是为了制约。只是因为,
他想见她。想时时刻刻,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些话,在舌尖滚了千百遍,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他看着她清澈又懵懂的眼睛,那里面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怎么能用沉重的过去,去污染这样一双眼睛?他怕她不信。更怕她信了,却因此而害怕他,
疏远他。最终,萧彻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个帝王。“没有为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叹息。“朕……就是想对你好。”说完,
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答案太过苍白无力。可沈鱼却好像听懂了。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
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小声说:“我又饿了。
”刚刚的紧张和惊吓,好像消耗了她所有的力气。萧彻先是一愣,随即,
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溢了出来。越笑越大声,最后,竟是难得的开怀大笑。
这十年来的所有阴霾、算计、隐忍,在这一刻,
仿佛都被她这一句天真的“我饿了”给驱散了。原来,他想要的,一直就这么简单。“好,
朕再让人给你拿吃的。”他笑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暖意。那晚,萧彻没有回乾清宫。
他就在揽月轩的偏殿住下了。沈鱼吃饱喝足,很快就睡着了,睡颜香甜,还砸吧着嘴,
像是在做什么美梦。萧彻就坐在她的床边,看了一整夜。从月上中天,看到晨光熹微。
他伸出手,隔着空气,描摹着她的眉眼。阿鱼。我的阿鱼。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溜走了。6第二天,整个后宫都知道了,陛下昨夜留宿揽月轩。
虽然只是偏殿,但这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一时间,人人自危。那些曾经看不起沈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