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普通的二本大学生,住四人间宿舍。另外两个姑娘,性格都温和,
相处本来安安稳稳。直到陈瑶住进来,一切都变了。她是我们宿舍,最颠的一个。
颠到没有底线,颠到唯利是图,颠到为了一点钱,能把所有人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1我第一次做完美甲回宿舍,是矛盾的开端。那天刚进门,陈瑶就凑了上来,
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的指尖。她不问款式,不问好不好看,第一句就是:“这多少钱做的?
”我如实说了价格。她听完,当场嗤笑一声,伸手捏着我的手指翻来覆去看。“就这?
一百八?我看成本连二十块都不到。”“这钱也太好赚了吧,动动手指就能赚。”我没接话,
只当她是随口吐槽。2可我没想到,这句话,让她盯上了一门“生意”。当天下午,
她就下单了一整套美甲工具。快递搬回来的时候,箱子堆在宿舍中央,占了小半个过道。
廉价甲油胶、死皮叉、打磨机、灯箱,乱七八糟摊了一桌。刺鼻的化学气味,
一开门就能冲得人头晕。她扬着下巴宣布:“我要学美甲,在宿舍接单,以后我自己赚钱花。
”我们谁都没当真。毕竟美甲是技术活,不是看几个视频就能上手的。
可她学了还不到一个星期,就停了练习。不是学会了,是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了”。
3当天晚上,她就在朋友圈、校园二手群、院系群里发广告。配的图是网上盗的精致客照,
文案写得冠冕堂皇。“资深美甲师,一年以上实操经验,款式任选,校内可上门,
价格低于市面,纯手工精致打造。”我们三个舍友面面相觑,只觉得荒唐。七天,
连入门都算不上,摇身一变成了一年资深。睁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
她不在乎我们的眼神,只在乎有没有人下单。在她眼里,只要能赚钱,
脸皮和良心都可以先放一边。4很快,第一个客人上门了。是隔壁院系的一个小姑娘,
性格软,说话轻声细语。她拿着存了很久的图片,明确要碎钻珍珠法式美甲。陈瑶扫了一眼,
拍着胸口保证:“放心,这款我做过无数次,保证比你图片上还好看。”她动手的时候,
我们都在旁边看着。用的甲油胶是网购九块九包邮的劣质货,气味呛人。底胶涂得厚薄不均,
甲面坑坑洼洼,边缘溢胶到处都是。所谓的碎钻,贴得歪歪扭扭,珍珠粘了没两分钟,
直接掉在桌上。半个小时做出来的效果,丑得刺眼,和原图没有半分相似。
女生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眼眶都红了。“同学,这不是我要的款式,你改得太多了,
我接受不了。”陈瑶手里的美甲笔“啪”地放在桌上,脸色瞬间冷了。“你懂不懂审美?
原图那么土,我给你改简约了,高级多了。”“你自己欣赏不来,还怪我做的不好?
”女生急得快哭了,声音都在抖:“我就要我原来选的那款,你给我卸了吧,我不做了。
”陈瑶笑了,笑得很刻薄。“卸甲可以,五十块卸甲费,先转账再卸。”女生愣住了,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你自己没按要求做,做错了款式,为什么还要我付卸甲费?
”“我材料不要钱?我时间不要钱?”陈瑶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又低又狠。
“我在这给你折腾了一个小时,你说不做就不做?”“要么现在转五十,我给你卸干净,
你走人。”“要么,我就把你这双手随便乱涂,涂满劣质胶,让你带着这双手出门,
你今天别想踏出这个宿舍门。”宿舍里静得可怕。我们三个想开口,
却被她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女生被吓得浑身发抖,看着周围密闭的宿舍,
看着她蛮不讲理的样子,最终咬着牙,颤抖着手转了五十块钱。钱一到账,
陈瑶立刻动手卸甲,动作粗鲁,差点磨破女生的甲床。女生忍着疼,一言不发,
卸完就抓着包跑了,出门的那一刻,眼泪直接砸在了走廊地板上。
陈瑶看着手机里的收款提醒,擦着桌子哼歌,一脸得意。“穷鬼事还多,没审美还挑剔,
活该被坑。”5从那以后,她的美甲生意越做越疯。只要有人下单,不管什么时间,她都接。
午休我们要睡觉,她开着灯打磨指甲,机器嗡嗡作响。晚上熄灯后,她搬着小台灯,
继续接客,聊天声、工具碰撞声,在深夜里格外刺耳。甲油胶的臭味,整夜散不去,
鼻炎重的舍友,只能戴着口罩睡觉。我们忍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有一天,
准备期末考试的舍友熬到十二点,实在撑不住。“陈瑶,能不能明天再做?我们要休息,
明天还要考试。”话刚说完,陈瑶头都没抬,直接对着客人冷笑。“你听见没,
她们就是针对我,见不得我赚钱,故意找茬。”客人尴尬地坐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后来我们只要提出一点意见,她就扣帽子。“你们霸凌我。”“你们联合起来排挤我。
”“我赚点生活费容易吗,你们非要断我的路。”她用的胶是最便宜的劣质货,
很多女生做完指甲红肿、发痒、过敏,甚至甲面受损。有人找她理论,她骂人家娇生惯养,
事多矫情。有人要求重做,她张口就要材料费,不给就骂人。所有客人的不满,
所有舍友的提醒,在她眼里,全是嫉妒,全是针对。6她以为自己的生意能长长久久。
直到那个被她威胁收费的女生,把所有经历发到了学校表白墙。
聊天记录、丑陋的美甲实拍、被威胁的经过、强制收费的截图,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标题只有一句话:全校避雷,这位宿舍美甲师,无资质、劣质胶、威胁客人、强制收费。
帖子发出去的瞬间,评论区直接炸了。短短几小时,几百条评论,全是受害者。
“我做完指甲过敏,去医院开了药,找她反被骂。”“她私自改我款式,还说我审美垃圾,
不付钱不让走。”“胶味特别大,做完三天就掉完,甲面还被磨坏了。”“和抢劫没区别,
纯纯骗子。”热度一夜登顶,整个学校都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她的微信被加爆,
全是质问和骂声。接单群把她踢出去,朋友圈没人再找她,之前约好的客人,全部取消。
她的美甲生意,一夜之间,彻底黄了。她闷在宿舍里三天,不说话,不吃饭,脸色黑得像炭。
7我们以为她终于消停了,终于知道错了。可她转头,就找到了新的捞钱路子——直播。
她花几十块买了手机支架、补光灯,把书桌收拾出一小块角落,架起手机,开始直播。
她选的起号路线,是当下最容易吸粉的——原生家庭不幸,苦命女孩自力更生。镜头前的她,
眼圈通红,声音哽咽,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我爸妈重男轻女,从来不管我,家里条件差,
每个月只给我几百块生活费,我不自己赚钱,就活不下去。”“我只想靠自己的努力活下去,
可连我的舍友都欺负我,排挤我,不让我做生意,不让我有一口饭吃。”她哭得梨花带雨,
看得网友心疼不已,礼物一条接一条刷。8可现实是什么呢?她是家里独生女,
爸妈在老家开小超市,家境虽不算大富大贵,但绝对宽裕。每个月固定两千块生活费,
准时到账,换季买衣服、买化妆品,爸妈还会额外发红包。快递一箱一箱往宿舍寄,
全是零食、鞋子、大牌护肤品。她妈妈寄来的特产,附着手写的便签,写着“宝贝女儿,
钱不够就说,别委屈自己”。她看都不看,随手揉成团丢进垃圾桶,转头对着镜头,
继续编造自己悲惨的身世。我们看不下去,劝她别编造谎言,别消费别人的善意。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不屑。“这叫流量密码,你们这群书呆子懂什么?不演惨一点,
谁给我刷礼物?”刚开始有流量的时候,她还稍微收敛,晚上十一点前准时下播,
不怎么影响我们。可随着粉丝越来越多,刷礼物的人越来越多,她彻底疯了。为了流量,
为了礼物,她开始通宵直播。凌晨一点、两点、三点,宿舍里只有她的声音。一会儿哭,
一会儿笑,一会儿和连麦的网友吵架,声音外放,尖锐刺耳。补光灯的强光,整夜亮着,
刺得人根本合不上眼。我们三个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白天上课昏昏沉沉,
精神濒临崩溃。9终于,有一个凌晨一点半,她对着镜头嘶吼卖惨,
声音大到整层楼都能听见。作息最规律的舍友实在撑不住,坐起来轻声说:“陈瑶,
能不能小声一点?我们明天早八,要睡觉。”就是这一句正常的提醒,
成了我们被网暴的开端。陈瑶瞬间转头,对准镜头,刚才的泼辣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