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矿迷局陆沉林深完结版免费小说_完本小说大全暗矿迷局陆沉林深

暗矿迷局陆沉林深完结版免费小说_完本小说大全暗矿迷局陆沉林深

作者:Ace羽昊

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暗矿迷局》,大神“Ace羽昊”将陆沉林深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主角为林深,陆沉,陈默的悬疑惊悚,推理,惊悚小说《暗矿迷局》,由作家“Ace羽昊”倾心创作,情节充满惊喜与悬念。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4247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4 12:51:01。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暗矿迷局

2026-02-14 15:27:58

第1章 白菊疑云十月末的江城,秋雨已经连绵了三天。林深站在记忆回溯咨询室的窗前,

看着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咨询室开在城东老居民区的一条巷子里,对面是家理发店,

红色蓝色的灯柱转了一上午,此刻终于停了。他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咖啡,眼神有些涣散。

三年前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选择性失忆,

那场导致他搭档陆沉死亡的案子,被他的大脑自动抹去了。他只记得陆沉这个人,

记得他们是重案组的搭档,记得他死的那天自己也在现场。再具体的,像被刀削去了一层,

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林深?”门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便装,短发干练,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疲惫。

她亮出证件:“市局重案组,苏晚。”林深点点头,示意她坐下。他不意外。

这间咨询室表面上是帮人回溯记忆、寻找遗失物品的心理咨询所,实际上,

三天两头有警察上门——有些案子需要他帮忙梳理目击者的记忆碎片,

虽然他自己连昨天中午吃了什么都经常记不清。“我需要你帮忙看一个案子。

”苏晚开门见山,从包里取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赵伟,五十二岁,前青山矿区承包商。

三天前死在家里,煤气泄漏中毒。”林深拿起照片。死者倒在客厅沙发上,面容平静,

像是睡着了一样。现场照片显示厨房煤气灶的开关开着,窗户紧闭,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除了死者的右手。那只手攥成拳头,拇指压在食指上,

像是在握着什么东西。法医掰开后,从掌心取出一朵白菊。“白菊?”林深皱眉。“对。

已经干枯了,但检测出上面有防腐药剂的残留成分。”苏晚盯着他的眼睛,

“这种药剂只有殡仪馆在用。而且,法医确认,

白菊是死者生前自己攥在手心里的——不是死后被人塞进去的。”林深放下照片,

沉默了几秒:“为什么找我?”“因为这个人,和三年前青山矿区的透水事故有关。

”苏晚的声音放轻了,“那年事故死了十二个人,承包商和有关部门篡改数据,

对外只报了三个人。赵伟是承包商之一。而你——”她顿了顿。“你三年前调查过这个案子。

你的搭档陆沉,就是在调查过程中死的。”陆沉。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

狠狠捅进林深的胸口。他感到一阵熟悉的刺痛从太阳穴蔓延开来,

眼前开始闪烁黑白色的光斑。“你还好吗?”苏晚站起来。林深摆摆手,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陆沉的事,他什么都不记得,但每次听到这个名字,

身体都会有这种剧烈的反应。医生说这是心理创伤的后遗症,大脑忘了,身体还记得。

“我想去现场看看。”他说。赵伟的家在城南一个中档小区,三室两厅,装修考究。

林深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解封,但家具陈设都还保持着原样。苏晚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两人走了进去。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沙发扶手上还能看到提取指纹留下的粉末痕迹。林深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块男士手表上。“这是死者的?”他问。苏晚点头:“法医摘下来的,

还没来得及归档。”林深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表盘的瞬间——世界崩塌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感觉自己被猛地拽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耳边先是尖锐的嗡鸣,然后是水声,是呼救声,是绝望的哭喊——“救命!有人吗!

”“水进来了!快跑!”“我的腿被卡住了!救我!”无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男人的、少年的、苍老的,每一个都充满了濒死的恐惧。林深看到浑浊的水在上升,

看到矿灯的灯光在水面下闪烁,看到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来,徒劳地抓向虚空。然后画面一转。

是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黑暗中。看不清脸,只看到一件黑色连帽衫的轮廓。

那个黑影慢慢转过身,似乎在看着什么,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最后是一朵白菊,

在黑暗中缓缓绽放。“林深!”苏晚的喊声把他拽回现实。林深猛地松开手表,

踉跄后退两步,撞在墙上。他的额头沁出冷汗,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太阳穴突突地跳,

像有东西在里面凿。“你看到什么了?”苏晚扶住他,

“你刚才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林深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他看向苏晚,声音沙哑:“矿洞……透水,很多人呼救。还有一个穿黑连帽衫的人,

站在暗处。”苏晚的表情变得严肃:“你能确认那是赵伟的记忆吗?”“我不知道。

”林深摇头,“但我看到了白菊。和照片上的一样。”苏晚沉默片刻,

忽然问:“你知道陆沉是怎么死的吗?”林深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不知道。

那段记忆是一片空白。“他也是死在一朵白菊旁边。”苏晚缓缓说道,“当年现场的照片里,

他身侧的地上有一朵白菊。当时以为是路人丢弃的,没当回事。”林深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第一个,该他还了。

”配图是一朵新鲜的白菊,背景是殡仪馆的防腐操作台。林深抬起头,看向窗外的雨幕。

巷子对面,理发店的灯柱又开始转动,红蓝相间的光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两滩血。

与此同时,青山殡仪馆。陈默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戴着橡胶手套,站在操作台前。

台子上躺着赵伟的尸体,经过防腐处理,面容安详得像个熟睡的人。他拿起一把小镊子,

从赵伟的指甲缝里夹出一片几乎看不见的菊花花瓣碎片,放进一个透明证物袋里。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赵伟的脸,轻声说道:“哥,第一个。该他还了。”窗外,雨还在下。

第2章 记忆獠牙第二天清晨,林深再次来到赵伟家。苏晚给了他一枚备用钥匙,

说是以“协助调查”的名义申请的。她没多问昨天那场发作是怎么回事,

只是说:“你想查就去查,有发现告诉我。但我得提醒你,李队那边已经在注意你了。

”李队,李建国,市局刑侦大队队长,三年前陆沉案的负责人,

也是当年青山矿难调查组的成员之一。林深对这个名字没有记忆,但每次听到,

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抗拒感。他站在赵伟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门把手冰凉。林深的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世界再次崩塌——但这次不是矿洞,

而是一个明亮的客厅。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沙发上。赵伟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

表情嚣张。“陆沉?哈哈哈哈!”赵伟对着电话大笑,声音在林深耳边炸响,

“那个警察死得活该!谁让他多管闲事?矿难的事,查那么清楚干什么?

他以为他能翻得了天?”林深感到胸口被重锤击中。陆沉——这个名字,这张脸,

这个声音——他拼命想看清电话那头的人,但画面里只有赵伟的侧脸。“你放心,

证据早就销毁了。那个姓李的队长收了我的钱,处理得干干净净。至于那个林深?哈哈哈哈,

听说疯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老天有眼!”林深握紧拳头,强迫自己看下去。赵伟挂断电话,

站起身走向厨房。他打开煤气灶,蓝色的火焰跳动了几下。就在他准备关火的时候,

门口出现了一个黑影。黑连帽衫,看不清脸。赵伟愣住了:“你——你怎么进来的?

”黑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赵伟后退一步,手碰到灶台边缘,

把煤气开关撞得松动了些。煤气开始无声地泄漏。“你想干什么?”赵伟的声音变了,

“要钱?我有的是钱——”黑影往前走了一步。赵伟转身想跑,但腿一软,跪倒在沙发前。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煤气已经在封闭的客厅里蔓延。

“白菊……”他喃喃地吐出这两个字,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朵白菊——那朵后来在他手心里的白菊——死死攥住,

眼睛盯着门口的黑影。黑影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倒下。画面开始扭曲。

赵伟的呼吸越来越弱,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定格的,是那件黑连帽衫的轮廓,

和一朵在血色的视野中绽放的白菊。———“林深!林深!

”苏晚的声音把他从记忆的深渊里拽出来。林深发现自己跪在赵伟家门口,双手撑地,

浑身颤抖。额头的冷汗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你看到了什么?”苏晚把他扶起来,

声音压得很低,“刚才你的样子……像死了一样。”林深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他看着苏晚,眼神里有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疯狂的清醒。

“陆沉。”他说,“赵伟死前,在电话里提到了陆沉。他说陆沉死得活该,

说有人收了钱处理干净了。”苏晚的脸色变了:“谁?谁收的钱?”“他没说名字。

只说姓李的队长。”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李建国。”林深看着她,

等她继续说。“当年陆沉死的时候,李队是现场负责人。”苏晚的声音很低,

“他很快就结了案,说是意外,说陆沉在追查嫌疑人时失足坠楼。你当时在现场,受了刺激,

什么都不记得了。没有目击证人,没有其他证据,就这么结案了。

”林深脑海中闪过赵伟记忆里的那句话——“那个姓李的队长收了我的钱”。

但他没有说出来。有些事,需要证据。“你刚才说,‘看到了什么’。”他忽然问苏晚,

“你知道我能看到东西?”苏晚点点头,目光复杂:“三年前,你还在重案组的时候,

就有这个能力。不是每次都能触发,但一旦触发,你能看到死者临死前的画面。

陆沉曾经替你保密,说你不想被人当怪物。后来你失忆了,这件事就再也没人提起。

”林深愣住了。他以为自己这三天经历的“记忆诅咒”是新出现的症状,却没想到,

早在三年前,他就已经是个怪物了。“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他问。苏晚看着他,

眼睛里有某种接近悲伤的东西:“因为我需要你帮我查清楚真相。我哥的死,还有这些白菊,

一定和当年的矿难有关。而你是唯一能看穿这一切的人。”“你哥?

”苏晚深吸一口气:“苏明。青山矿区的前安全员。三年前矿难的时候,他在现场。

”———市局刑侦大队。李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赵伟案的卷宗。他五十出头,

面容粗砺,眼神锐利得像鹰。此刻他正盯着桌上的几张照片——林深进出赵伟家的监控截图。

“这个人,你们查过了吗?”他问旁边的年轻警察。“查过了。林深,三年前重案组的,

陆沉的搭档。陆沉死后他受了刺激,辞职开了个什么记忆咨询室。和赵伟没有直接关系。

”李建国冷笑一声:“没有直接关系?那他为什么两次进出现场?”“苏晚带他去的,

说是协助调查。”“苏晚。”李建国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阴沉,“她哥哥苏明呢?

最近在干什么?”年轻警察翻了翻记录:“苏明……在工地干活,没什么异常。

”李建国没说话。他把林深的照片抽出来,盯着看了很久。

三年前那个在现场崩溃、什么都说不出来的年轻人,现在又出现了。

而且还是和苏晚搅在一起。他不喜欢这种巧合。———傍晚,林深回到咨询室。

窗台上放着一朵白菊。新鲜的白菊,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林深快步走过去,推开窗户,四下张望。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理发店的灯柱还在转。

他低头看白菊,发现花茎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只有一句话:“陆沉的死,和你有关。

”林深的手开始发抖。他想把纸条扔掉,但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

画面再次涌来——是夜晚。一个废弃的工地。陆沉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他自己站在陆沉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刀。“林深,你干什么?”陆沉转过身,

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刀刺进去。血涌出来。陆沉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看着他。

然后是一朵白菊,从陆沉手里滑落,落在血泊中。———“不!”林深猛地甩开纸条,

踉跄后退,撞翻了椅子。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血,没有刀,什么都没有。

但那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感觉到刀柄在掌心的触感,能感觉到刀刃刺入血肉的阻力。

他杀了陆沉?他怎么可能杀了陆沉?门被推开。苏晚冲进来,

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地上的纸条,什么都没问,先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她捡起纸条,

看了上面的字,眉头紧锁。“这是谁放的?”林深摇头,双手还在抖。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脑子里多了一段记忆——一段他宁死也不愿意拥有的记忆。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从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放在他面前。“我哥今天失踪了。

”她说,“这是我在他房间里找到的。”林深抬起头,看向那个笔记本。封面很旧,

边角卷曲,上面写着三个字:苏明。他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他怕了。他怕触碰任何东西,

怕再看到任何画面,怕发现自己真的是个杀人凶手。苏晚把笔记本翻开,

推到他能看清的位置。第一页,

矿难死者名单真实1. 陈大柱2. 王老四3. 刘二狗……12. 陈阳名单后面,

有一行小字备注:陈阳——弟弟在青山殡仪馆工作,入殓师。林深的目光定格在那行字上。

青山殡仪馆。入殓师。白菊上的防腐药剂。他忽然想起赵伟记忆里的那个黑影——黑连帽衫,

看不清脸,但始终沉默地站在那里。还有陆沉记忆里的那朵白菊。所有线索,

指向同一个地方。———与此同时,青山殡仪馆。陈默坐在值班室里,

面前摆着三朵新鲜的白菊。他拿起其中一朵,用镊子小心地在花瓣上涂抹防腐药剂,

然后放进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墙上贴着一张照片。是三个人——陈阳、陆沉,

还有一个年轻人。三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背景是某个不知名的山野。陈默看着照片,

轻声说:“哥,快了。第二个,很快就来陪你了。”窗外,夜色渐浓。

殡仪馆的烟囱里飘出淡淡的青烟,融入无边的黑暗。第3章 第二具祭品苏明失踪的第三天,

他的尸体被人发现了。地点是城北一处正在施工的楼盘,二十三号楼,主体结构已经封顶。

苏明是从十二楼坠落的,身体砸在楼底堆积的钢筋和模板上,当场死亡。

警方判定为施工失误——安全绳断裂,防护网有破损,高空作业时意外坠落。很合理,

很常见,每年建筑工地都会死几个人。唯一不合理的,是苏明手心里攥着的那朵白菊。

———林深赶到现场的时候,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黄色的警示带在风中飘动,

发出轻微的猎猎声。工地上的工人远远地站着,交头接耳,脸上是混杂着恐惧和好奇的表情。

苏晚站在警戒线里面,背对着他。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但没有哭。林深走过去,

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那朵从苏明掌心取出的白菊。“一样的。

”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和赵伟那朵一样。防腐药剂的残留,

同样的处理手法。”林深没有说话。他看着不远处地上那摊被白布盖住的痕迹,

脑海中闪过一个问题:苏晚看到哥哥尸体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法医说他是活着坠落的。

”苏晚继续说,“坠落前没有中毒,没有受伤,意识清醒。也就是说,他是自己掉下去的,

或者被人推下去的。”“监控呢?”“这栋楼的监控坏了三天。物业说还没来得及修。

”林深抬起头,看着面前这栋二十三层的建筑。十二楼,那个高度,掉下来只需要几秒钟。

几秒钟的时间,一个人就没了。而在这几秒钟之前,他经历了什么?“我需要看看他的遗物。

”林深说。苏晚带他去了工地的临时办公室。苏明的个人物品装在纸箱里,

还没来得及移交——几件换洗衣服,一个保温杯,一包没抽完的烟,还有一个安全帽。

林深拿起那顶安全帽。———触感粗糙,带着汗渍和灰尘。帽檐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不知道是在哪里磕的。记忆涌来——工地。夜。十二楼的未完工楼层,四面透风,

只有水泥柱和脚手架。苏明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他满是汗水的脸。

“赵伟死了。”他对着电话说,声音发抖,“我知道。我看到新闻了。但这不是我干的,

真的不是我——”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什么。苏明的表情越来越恐惧。“我没告诉任何人。

那个本子我藏起来了。你放心,没人知道。但是赵伟死了,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你不是说只是警告吗?你不是说不会杀人吗?”他停下,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你说什么?赵伟不是你杀的?那——那是谁?”电话挂断了。

苏明愣在那里,手机屏幕熄灭,四周陷入黑暗。只有远处工地的塔吊亮着几盏灯,

像怪兽的眼睛。就在这时,楼梯口出现了一个人影。黑连帽衫。苏明后退一步,

后背撞在水泥柱上:“你——你是谁?”黑影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户照进来,映出那件连帽衫的轮廓,但脸始终藏在阴影里。

“赵伟是你杀的?”苏明的声音在发抖,“你到底想干什么?”黑影停在他面前三米的地方。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十二个人。

你们欠了十二条命。”苏明的脸色变了。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黑影已经转过身,

走向楼梯口。“等等!”苏明追上去,“你是谁?你怎么知道——”他话音未落,脚下一滑。

不,不是滑——是他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看,月光下,一朵白菊静静地躺在水泥地面上。

他的脚正好踩在花瓣上。就在他分神的瞬间,黑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苏明松了一口气,

转过身想离开——然后他看到了。安全绳。他的安全绳,

原本应该牢牢固定在脚手架上的安全绳,此刻正躺在地上。固定端的卡扣被人拧开了,

扔在一旁。苏明愣住了。他记得自己上来的时候明明检查过——背后传来风声。

他来不及回头,一只手已经狠狠推在他的后背上。他整个人向前扑去,越过楼板的边缘,

坠入无边的黑暗。坠落的瞬间,他看到了推他的那个人——不,他看到的只有那件黑连帽衫,

和一只手。那只手里,攥着一朵白菊。———林深猛地松开安全帽,踉跄后退,

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他大口喘着气,眼前还在闪烁着坠落的画面——急速下坠的失重感,

呼啸的风声,还有最后那一瞬间,地面在视野中急剧放大的恐怖。“林深!

”苏晚冲过来扶住他。林深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嘶哑:“他看到了那个人。黑连帽衫。

在白菊旁边等着他。他——他知道自己是被推下去的。”苏晚的脸色变得苍白。“还有。

”林深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苏明死前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赵伟不是他杀的。苏明以为赵伟是那个人杀的,但那个人否认了。

”“什么意思?”“意思是,”林深一字一顿,“布局的人,和执行的人,可能不是同一个。

或者说,苏明认识的那个人,以为自己只是在警告,但有人借这个机会,真正动了手。

”苏晚愣住了。她想起哥哥这段时间的反常——总是神经兮兮的,总说有人盯着他,

总说当年的事早晚会败露。她以为他只是做贼心虚,没想到背后真的有人在布局。

“那个本子。”她忽然说,“我哥说的那个本子,藏起来了。里面应该记录着当年的事。

”林深点头:“必须找到它。在那些人之前。”———当天晚上,林深回到咨询室。

他坐在黑暗中,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墙上,像无数只扭曲的手。

他的头还在隐隐作痛,太阳穴像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凿。苏明的记忆里,

提到了一个人——“你不是说只是警告吗?”这个“你”是谁?是谁在警告赵伟和苏明,

却没有动手杀人?林深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陈默。青山殡仪馆的入殓师,死者陈阳的弟弟。

但他真的是凶手吗?苏明的记忆里,那个推他下楼的人,始终没有露出脸。

只有那件黑连帽衫。林深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三天时间,他老了不止五岁。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发现右手在无意识地颤抖。

他抬起手,看到手背上多了几道血痕——不知道什么时候抓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血迹。

他又开始自残了。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症状,当记忆碎片冲击太强烈的时候,

他会用身体的疼痛来转移注意。三年前他刚失忆那会儿,经常把自己抓得鲜血淋漓。

后来慢慢好了,现在又回来了。他低下头,看到洗手台上放着一片花瓣。白菊花瓣。

他愣住了。他记得今天出门前,窗台上的那朵白菊已经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这片花瓣是从哪里来的?他转身走出洗手间,打开灯。

咨询室的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沙发,茶几,书柜,办公桌。但窗台上,

又出现了一朵白菊。新鲜的白菊,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林深快步走过去,推开窗户。

外面是寂静的巷子,路灯昏黄,一个人影都没有。他低头看窗台,

发现花茎下面压着一张纸条。“陆沉死的那天,你在现场。你想起来了吗?

”林深的手开始发抖。陆沉。又是陆沉。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去想——去想那天,

去想那个废弃的工地,去想那把刀。但脑海中只有碎片:陆沉的脸,陆沉的血,

陆沉手里滑落的白菊。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只有那一个画面,反复播放。他睁开眼睛,

把纸条揉成一团,狠狠扔进垃圾桶。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苏晚的号码。

“找到那个本子了吗?”“没有。”苏晚的声音疲惫,“我翻遍了他住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他藏得很严实。”林深沉默了几秒,说:“明天我们去殡仪馆。”“殡仪馆?

”“陈阳的弟弟。入殓师。”林深看着窗台上那朵白菊,“所有白菊都经过防腐处理,

只有殡仪馆有那种药剂。不管他是不是凶手,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苏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好。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挂断电话后,

林深回到窗前,看着那朵白菊。月光下,白菊静静地绽放,像一个无声的邀请。

———与此同时,青山殡仪馆。陈默坐在值班室里,面前摆着三张照片:赵伟,苏明,

还有一张空白的相框。他用镊子夹起一片白菊花瓣,小心地放在空白相框里。

墙上那张三个人的合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陈阳,陆沉,

还有一个年轻人——那个人,是年轻时的陈默。他对着照片轻声说:“哥,陆沉,

第二个已经送过去了。第三个,很快也会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个姓林的。

他欠你们的,我会让他亲手还。”窗外,殡仪馆的烟囱里飘出淡淡的青烟。夜色浓得像墨,

什么都看不清了。第4章 警方猎网早上七点半,林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昨晚没睡,靠在沙发上熬到凌晨四点,

最后还是被噩梦攫住——梦里反复出现陆沉倒下的画面,那张脸越来越清晰,

清晰到他几乎能看见陆沉眼中的自己。拿着刀的自己。敲门声还在继续。他揉了揉太阳穴,

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苏晚,是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林深?市局刑侦大队的,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表情公事公办,“李队找你问话。

”林深心头一沉,但没有反抗。他点点头,回去拿了件外套,跟着两人下楼。

巷子口停着一辆警车,引来不少晨练的老人侧目。他坐进后座,

透过车窗看到理发店的灯柱又开始转,红蓝相间的光映在玻璃上,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市局审讯室。林深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对面是李建国。五年没见,

这个男人比记忆中苍老了些,鬓角有了白发,但眼神依然锐利,像鹰盯着猎物。“林深,

好久不见。”李建国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听说你开了个什么咨询室?

帮人找东西?”林深没说话。李建国也不在意,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

推到他面前:“认识这个人吗?”照片上是赵伟的死亡现场。林深看了一眼,点头:“赵伟。

前青山矿区承包商。”“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不认识。

苏晚给我看照片的时候才知道有这么个人。”李建国笑了笑,

又抽出另一组照片:“那这些呢?”是监控截图。林深进出赵伟家的画面,时间戳清晰可见。

“案发当天下午三点二十分,你进入赵伟家。三点五十分离开。”李建国的手指敲了敲照片,

“赵伟的死亡时间,法医推定在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你正好在这个时间段里出现。

”林深看着那些截图,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天他去赵伟家,是苏晚给的钥匙。

苏晚说李队已经注意到他了,但没想到,李队掌握的证据比他想象的更多。

“有人能证明你只是进去看看,而不是去杀人灭口吗?”李建国问。林深沉默了几秒,

说:“苏晚可以。钥匙是她给我的。”“苏晚。”李建国念着这个名字,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她哥哥苏明前天晚上死了,你知道吗?”林深心头一震。李建国这话是什么意思?

暗示他和苏明的死也有关系?“我知道。”他说,“苏晚告诉我的。

”“她告诉你的事还挺多。”李建国站起身,走到林深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林深,

三年前陆沉死的时候,你在现场。你什么都不记得,我信了。毕竟你当时的样子确实很惨。

但现在呢?你还是什么都不记得?”林深抬头看着他。

李建国的眼神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是怀疑?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我听说,

你这两天到处跑,查赵伟的案子,查苏明的案子。”李建国绕着他慢慢踱步,

“一个失忆的人,为什么对这两个案子这么感兴趣?除非——你想起来什么了。

”林深握紧拳头。他想起来了。他想起了赵伟死前的电话,想起了苏明坠楼前听到的声音,

想起了那个穿黑连帽衫的人。但他最想起来的,

是赵伟记忆里的那句话——“那个姓李的队长收了我的钱”。他不能说出来。至少现在不能。

“李队。”他开口,声音平静,“三年前青山矿难的调查报告,你那里还有存档吗?

”李建国的脚步停住了。空气忽然变得凝固。“你问这个干什么?”李建国的声音低沉下来。

“随便问问。”林深说,“苏晚说她哥哥生前是矿区安全员,可能和那场事故有关。我在想,

赵伟和苏明的死,会不会和当年的事有关。”李建国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林深以为他会发火。但最后,李建国只是冷笑了一声:“林深,我劝你少管闲事。

有些事,忘了就忘了,非要想起来,对你没好处。”他转身走向门口,

丢下一句话:“你可以走了。但记住,这段时间不要离开江城。我会盯着你。”门关上。

审讯室陷入寂静。林深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照片——赵伟的家,苏明的工地,

还有一张陆沉死亡现场的旧照。陆沉躺在血泊里,身侧的地上有一朵白菊,

和后来赵伟、苏明手心里的那朵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陈默在纸条上写的那句话:“陆沉的死,和你有关。

”如果那是真的——如果他真的杀了陆沉——那他查这些案子,又有什么意义?

———走出市局大门的时候,林深看到苏晚站在警车旁边,脸色很差。“李队找你麻烦了?

”林深点头:“他怀疑我和赵伟的死有关。监控拍到我进出现场了。”苏晚的表情变了变,

但没有说话。她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林深上车。车子驶出市区,往城东的方向开。

林深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问:“我们去哪儿?”“青山殡仪馆。”苏晚说,

“昨晚我查到了点东西。”她从扶手箱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林深。林深翻开,

里面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赵伟的账户,三年前,

分三次向一个叫“李刚”的人转账,每次二十万,总计六十万。

转账时间分别是青山矿难发生后的第三天、第七天和第十五天。“李刚是谁?”林深问。

“我查过了。”苏晚的声音很沉,“李刚是李建国的弟弟,一个无业游民,

名下没有房产没有工作,但三年前忽然在城西全款买了一套房。

”林深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六十万。一套房。收钱的不是李建国本人,但通过弟弟洗钱,

是很多腐败分子的惯用手段。“还有。”苏晚继续说,“那些白菊上的防腐药剂,

我托法医朋友查了。成分非常特殊,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品牌,

而是青山殡仪馆自己调配的配方。整个江城,只有那一家在用。”林深合上文件夹,

看向前方。殡仪馆的大门已经出现在视野里。———青山殡仪馆坐落在城东的荒僻地带,

四周是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厂房。灰色的建筑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压抑,

烟囱里飘出淡淡的青烟,融入云层。苏晚把车停在停车场。两人穿过殡仪馆的大门,

走进接待大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防腐剂的混合气味,冷飕飕的,让人后背发凉。

“请问两位有什么事?”接待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抬起头,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白大褂。

“我们是市局的。”苏晚亮出证件,“想找一下负责处理赵伟和苏明遗体的入殓师。

”女孩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您说的是陈默老师吧?他这会儿在操作间,

我去叫他——”“不用了。”一个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我出来了。”林深转过头。

走廊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戴着橡胶手套,

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表情。五官清秀,眼神却很深,深得看不见底。陈默。

“两位警官找我?”他走过来,目光在林深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赵伟和苏明的遗体都是我处理的。有什么问题吗?”苏晚看着他,

开门见山:“我们在两具遗体的手心里都发现了白菊。白菊上有防腐药剂的残留。那种药剂,

只有你们殡仪馆在用。”陈默点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是的。

我们的防腐药剂确实是自配的,成分和市面上不一样。但白菊的事,我不知道。”“不知道?

”苏晚皱眉,“死者手心里攥着你们殡仪馆处理过的白菊,你说你不知道?”陈默看着她,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警官,殡仪馆每天要处理几十具遗体,

用的花材都是从同一家供应商进的。如果有人从我们这里拿走了几朵白菊,我们不可能知道。

就像医院每天用那么多药,如果有人在外面捡到了丢弃的药品去害人,医院有责任吗?

”苏晚被他问住了。林深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在观察。观察陈默的表情,

观察他的手,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然后他看到了。陈默的右手食指上,

有白色的粉末残留。那种粉末,和白菊花瓣上的防腐药剂一模一样。“你的手。

”林深忽然开口。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深。

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但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哦,刚才在处理遗体,沾了点防腐粉。”他若无其事地说,“没洗干净。

”他转身走向洗手池,打开水龙头洗手。林深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忽然瞥见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门半开着,里面是一个储物间,堆满了各种殡葬用品。

储物间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三个人。并肩站着,对着镜头笑。左边那个,林深不认识。

右边那个,他不认识。但中间那个——中间那个人,是陆沉。林深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快步走向那个储物间,但陈默已经洗完手回来了,挡在他面前。“警官,那边是杂物间,

没什么好看的。”陈默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变了。变得更深,更冷。林深看着他,

一字一顿:“那张照片。中间那个人,是谁?”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

淡得像冬天的阳光,几乎没有温度。“一个老朋友。”他说,“很久以前的朋友。

”“他叫陆沉。”陈默看着林深,没有说话。“他是我的搭档。三年前死了。

”林深的嗓子发紧,“死的时候,身边也有一朵白菊。”空气凝固了。苏晚走过来,

站在林深身边,警惕地看着陈默。陈默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林深身上。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接近悲悯的情绪。“警官。

”他轻声说,“你什么都想不起来,对吧?”林深的心脏猛地一缩。“有些事,

忘了未必是坏事。”陈默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但如果想起来了,也不要怕。该还的,

总要还。”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林深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储物间的门。半开的门缝里,

陆沉的脸还在对着他笑,笑得那么熟悉,那么陌生。他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眼前开始发黑。他扶住墙,强迫自己站稳,

但脑海中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陆沉在对他说话。陆沉在对他笑。陆沉倒在血泊里,

眼睛还睁着,看着他。还有那把刀。他手里的刀。“林深!”苏晚扶住他,“你怎么了?

”林深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平复下来。他看着苏晚,

眼神里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绝望。“他说得对。

”林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有些事,我可能真的想起来了。

”———两人离开殡仪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深坐进车里,没有发动。

他透过车窗看着那座灰色的建筑,看着烟囱里飘出的青烟,脑海中反复浮现那张照片。

陆沉和陈默站在一起。还有另一个人。那个人是谁?

他忽然想起苏明笔记本上的那行字:陈阳——弟弟在青山殡仪馆工作,入殓师。陈阳。

陈默的哥哥。死于三年前的矿难。陈阳和陆沉认识。陈默和陆沉也认识。

那陆沉当年调查矿难的时候,有没有见过陈默?有没有和他说过什么?林深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去想。但脑子里只有碎片,拼不成完整的画面。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储物柜里还有一张照片。你想看的话,明天晚上八点,青山矿洞见。一个人来。

”林深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他抬头看向殡仪馆的方向。

二楼的窗户里,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他。陈默。———与此同时,

市局。李建国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苏明的验尸报告。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

拨了一个号码。“喂?是我。那两个案子,有人在查。对,那个林深,还有苏晚。

他们今天去了殡仪馆。”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李建国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

不会让他们查到什么。三年前的事,该埋的都已经埋了。”他挂断电话,拉开抽屉,

从最里面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警察,穿着制服,站在青山矿区的大门口,

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陆沉。李建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字:“有些真相,需要用命去换。”他把照片放回抽屉,锁好。窗外,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一切。

第5章 白菊秘辛回城的路上,林深一言不发。苏晚几次想开口,

都被他阴沉的表情挡了回去。车子在暮色中行驶,路灯光影一道道掠过他的脸,

让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诡异——像一尊蜡像,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直到车子停在林深的咨询室门口,他才开口:“那张照片里的人,我认识。”苏晚熄了火,

转头看着他。“陈阳,陈默的哥哥,死在矿难里。陆沉,我的搭档,三年前死了。

”林深的声音很低,“还有一个人,我不认识。但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

说明陈默和陆沉早就认识。”“你是说……”“我是说,三年前陆沉调查矿难的时候,

很可能见过陈默。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我不知道。但现在陈默回来了,用白菊杀人,

还把我也卷进来。”林深顿了顿,“他今天最后那句话,是在提醒我。他知道我忘了什么。

”苏晚沉默了几秒,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林深没有回答。他推开车门,走进咨询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终于支撑不住,靠着墙滑坐下来。头又开始痛了。

太阳穴像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凿,眼前闪烁着一片片黑白的光斑。他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深呼吸,但那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涌来——陆沉的脸。血。白菊。还有那把刀。

他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额头滴下来,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窗台上又出现了一朵白菊。林深看着那朵花,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预感——陈默不会停手。

赵伟死了,苏明死了,下一个会是谁?是名单上的其他人,还是他自己?他挣扎着站起来,

走到窗边。花瓣上果然压着一张纸条,他拿起来,

上面只有一句话:“李建国家住城南翠苑小区3栋502,书房抽屉第三格,

有你想要的东西。”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第二天傍晚七点半,

林深独自开车前往青山矿区。他没有告诉苏晚。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他知道,

陈默那条短信的意思是“一个人来”。如果苏晚跟着,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想。

青山矿区在江城北郊三十公里外,曾经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方,

煤矿资源撑起了半个江城的工业。三年前透水事故之后,矿场关闭,工人遣散,

这里就成了一片废墟。林深把车停在矿区大门口,下车步行。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把废弃的矿场染成一片暗红。破败的厂房,生锈的传送带,堆积如山的煤矸石,

还有远处那几座沉默的井架,像巨大的墓碑,矗立在天际线下。

他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往里走,穿过废弃的选煤楼,绕过坍塌的仓库,

最后来到一个巨大的矿洞口。洞口被铁栅栏封着,但栅栏上有一个缺口,

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林深站在缺口前,看着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矿洞深处,有他失去的记忆。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进来。

储物柜在你左手边十米处。”林深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栅栏。矿洞里比外面冷得多,

空气潮湿,带着一股霉烂和铁锈的混合气味。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微弱的光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脚下是铁轨,轨道上还停着几辆锈蚀的矿车,像蛰伏的怪兽。

左手边十米,果然有一个储物柜。那种老式的铁皮柜,漆面斑驳,门虚掩着。林深走过去,

拉开柜门。柜子里放着一张照片。他拿起照片,借着手机的光看清了——是三个人。陈阳,

陆沉,还有一个人。但这次,那个人的脸终于能看清了。是年轻时的陈默。

三个人站在一个矿洞口,应该是很多年前拍的。陈阳穿着矿工服,

脸上带着憨厚的笑;陆沉穿着便装,手搭在陈阳肩上;陈默站在另一边,比现在年轻得多,

眼神却和现在一样深。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2008年,青山矿难前三年。三个人,

三条命。”林深盯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什么。2008年,青山矿难前三年。

那时候陆沉还在重案组,陈阳还在矿上干活,陈默还没有成为入殓师。他们三个人认识,

甚至可能是朋友。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陈阳死了?为什么陆沉死了?

为什么陈默变成了现在这样?他把照片翻过来,仔细看着三个人的表情。陈阳在笑,

陆沉在笑,只有陈默,笑得有些勉强,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担忧?是防备?

还是别的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深猛地转身,手机的光照出一个人的轮廓。陈默。

他站在五米开外,穿着黑色连帽衫,脸藏在阴影里。和赵伟、苏明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你来了。”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林深没有动。

他的手心全是汗,但声音尽力保持镇定:“照片里的人,是你们三个?”“是。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走出阴影,露出那张清秀的脸,“那是八年前拍的。我哥,我,

还有陆沉。”“陆沉和你们什么关系?”陈默沉默了几秒,说:“他救过我哥的命。

”林深愣住了。“2007年,矿上出过一次小事故,我哥被埋在下面。

当时正好陆沉在矿区办案,是他带着人把我哥挖出来的。”陈默的声音很轻,

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从那以后,我们三个人就成了朋友。逢年过节,陆沉会来矿上,

跟我哥喝酒,跟我聊天。他说他喜欢这里的安静,喜欢我哥做的红烧肉。

”林深脑海中浮现出陆沉的样子——那个在他记忆里只剩下碎片的人,

原来也有这样温情的一面。“那后来呢?”他问,“矿难之后,发生了什么?”陈默看着他,

眼神复杂。“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林深没有说话。他的头痛又开始发作,

太阳穴像被针扎一样。陈默叹了口气,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递给林深。是一本笔记本。

封皮很旧,边角卷曲,和之前苏晚找到的苏明那本很像,但这本更厚,更破。林深接过来,

翻开第一页。“青山矿难调查记录——陆沉”他的手开始发抖。这是陆沉的笔记本。

“陆沉死前,把它寄给了我。”陈默说,“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

所以把调查到的东西都留在我这里。他说,如果他有事,

就让我把这个本子交给一个叫林深的人。那个本子里,有你想要的所有答案。”林深抬起头,

看着陈默。“那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三年前为什么不给?”陈默笑了,

那笑容很苦:“因为三年前,你杀了陆沉。”———林深感到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说什么?”“我说,三年前,你杀了陆沉。”陈默一字一顿,“你不记得了,但我记得。

那天晚上,我就在现场。我看着你拿着刀,刺进陆沉的胸口。”林深后退一步,

后背撞在储物柜上。他的脑海里开始疯狂闪过那些碎片——陆沉的脸,血,刀,白菊。

“不……”他喃喃地说,“不可能……我不会……”“你会。”陈默打断他,

“因为你被人控制了。李建国在你的水里下了药,让你产生幻觉,让你以为陆沉要杀你。

你只是他的工具。”林深愣住了。陈默看着他,眼神里有某种接近怜悯的东西:“林深,

你不是凶手。你只是受害者之一。真正的凶手,是李建国。

”———时间回到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废弃工地,十二楼。陆沉站在楼板边缘,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调查青山矿难的证据——十二名死者的名单,

赵伟等人的转账记录,还有李建国收受贿赂的录音。李建国站在他面前,

身后是几个穿便装的人。“陆沉,把东西给我。”李建国的声音很平静,“交出来,

我放你走。”陆沉摇头:“李队,你收了多少?六十万?还是一百万?为了这些钱,

你让十二条人命就这么沉下去了?”李建国冷笑:“十二条人命?证据呢?

你手里的那些东西,能证明什么?一个破本子,几张转账单,就能把我送进去?”“能。

”陆沉说,“加上这份录音,就能。”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录音的界面。

李建国的脸色变了。就在这时,一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林深。他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

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他手里拿着一把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林深?”陆沉愣住了,

“你怎么——”话音未落,林深已经冲了上去。刀刺进陆沉的胸口,鲜血涌出来。

陆沉的眼睛瞪得很大,看着林深,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倒下去的时候,

手里还攥着那朵白菊。白菊落在血泊里,花瓣被染成红色。———林深猛地从回忆中惊醒。

他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浑身颤抖。额头的冷汗滴在煤渣上,汇成一小滩。

陈默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现在你知道了。”陈默说,“你杀陆沉的时候,

我在暗处看着。我想冲出去救他,但来不及了。等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你倒在他旁边,昏了过去。李建国的人把你拖走,清理了现场。我躲在暗处,等他们走了,

才敢出来。”“那朵白菊……”林深的声音沙哑,“那朵白菊是你放的?

”陈默点头:“陆沉生前喜欢白菊。他说那花干净,不像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脏的。

他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朵,是我之前送给他的。他把它当护身符,一直带着。

”林深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播放着陆沉倒下的画面,那把刀,那滩血,

还有那双至死都不肯闭上的眼睛。“为什么……”他喃喃地问,“为什么你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还没到时候。”陈默蹲下来,和他平视,“三年前你失忆了,忘了一切。

李建国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所有事都推到你头上。他说陆沉是在追捕你的时候意外坠楼死的,

说你畏罪潜逃。但你什么都不记得,没法辩解,只能认了。”林深睁开眼睛,看着陈默。

“那你呢?你为什么杀赵伟和苏明?”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因为他们该死。

”———“赵伟是承包商,矿难是他违规作业导致的。苏明是安全员,他篡改安全记录,

帮赵伟掩盖真相。李建国收了钱,把十二个人的死变成三个人。”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但眼神里有一种燃烧了三年不曾熄灭的火焰,“我哥死在矿洞里。他死的时候,

手里还攥着我的照片。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林深没有说话。“我做了三年入殓师,

每天面对死人。我告诉自己,要等。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动手。”陈默看着他,

“但你出现了。陆沉的搭档,当年那个被控制的工具,现在居然什么都忘了,

安安稳稳地开着咨询室。你知道我看到你的时候,有多恨吗?”林深低下头。

“但后来我改变了想法。”陈默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也是受害者。真正该死的,是那些为了钱出卖良心的人。赵伟死了,苏明死了,

下一个是李建国。然后是我自己。”林深抬起头:“你自己?”“我杀了人。”陈默说,

“不管他们该不该死,我都杀了人。等这一切结束,我会自首。但在这之前,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那十二条人命,不能就这么沉下去。”他站起身,

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放在林深面前。是一把钥匙。“李建国家里的钥匙。他书房抽屉里,

有陆沉当年收集的所有证据。那个本子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录音,有转账记录,

有他收钱的照片。”陈默说,“明天晚上,李建国会去市局开会,到十一点才回家。

你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林深看着那把钥匙,没有伸手。“你为什么相信我?”他问,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把钥匙交给李建国,换取自己的平安?”陈默看着他,

眼神里有了一种奇怪的东西——是信任,还是别的什么?“因为陆沉相信你。”他说,

“他死之前,最后说的一句话是:‘告诉林深,我不怪他。’”林深的眼眶突然发热。

“他知道你是被控制的。他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他让我告诉你,别怪自己。”陈默顿了顿,

“我恨了你三年,但后来我想明白了。真正需要救赎的,不是你,是我。我杀了人,

用他们的死来祭奠我哥。但陆沉呢?他什么都没做错,却死了。他不该白死。”他转过身,

走向矿洞深处。“钥匙你拿着。明天晚上,如果你不去,我就自己去。但如果你去了,

拿到了证据,就能还陆沉一个清白,也能还你自己一个清白。”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林深,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矿洞深处。林深跪在原地,

手里攥着那把钥匙。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但他没有松开。他抬起头,

看着陈默消失的方向,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句话:“告诉林深,我不怪他。

”———晚上九点,林深回到咨询室。他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台上那朵白菊。月光下,

白菊静静绽放,像一个无声的守望者。他拿起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短信:“明天晚上八点,

来我这一趟。有事。”然后他打开陆沉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看。

里面记录着青山矿难的每一个细节——十二名死者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

赵伟等人篡改数据的证据链,李建国收受贿赂的时间、金额、方式。

还有一份手绘的矿洞地图,标注着十二具遗体被掩埋的位置。最后一页,

是陆沉写给他的一段话:“林深: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自责,

不要难过。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搭档,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有些事,需要有人去做。

如果我没能做完,希望你能替我做完。矿洞深处,埋着十二条命,也埋着真相。

把它们挖出来,还给这个世界。——陆沉”林深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那朵白菊上。第6章 搭档残影那一夜,林深没有睡。他坐在咨询室的沙发上,

陆沉的笔记本摊在膝头,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窗外的天色从黑变灰,

从灰变白,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那朵白菊上,他却像什么都没看见。

笔记本里的内容比他想象的更详细。陆沉花了整整三个月调查青山矿难,

走访了每一个死者的家属,记录了每一个人的故事——陈大柱,五十三岁,矿上干了三十年,

儿子刚考上大学,等着用学费。王老四,四十七岁,家里有三个孩子,最小的才五岁,

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刘二狗,三十八岁,单身,赡养着七十多岁的老母亲。……陈阳,

三十四岁,入殓师陈默的哥哥,未婚,但有个相恋八年的女朋友,本来打算年底结婚。

十二个人,十二条命,十二个支离破碎的家庭。陆沉在每一页的空白处都做了批注,

用红笔圈出关键信息,用蓝笔写下疑问,用黑笔记录自己的感受。林深翻到最后一页,

看到一行潦草的字迹:“李建国收了赵伟的钱,篡改死亡人数。证据确凿。明天去找他摊牌。

”日期是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林深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脑海中闪过陈默在矿洞里说的那些话——“你杀陆沉的时候,我在暗处看着。

”如果那是真的,那陆沉去找李建国摊牌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把笔记本翻到前面,试图找到更多线索。忽然,一张夹在书页里的纸条滑落出来。

纸条很旧,边缘已经发黄,上面只有一句话:“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

别找凶手,找到真相。”林深愣住了。陆沉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他反复看着那行字,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以防万一”的留言,

而是确凿的预言——陆沉在去摊牌之前,就知道自己回不来了。那他为什么还要去?

———早上八点,苏晚来了。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深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茶几上放着那把陈默给的钥匙,在晨光中泛着金属的光泽。

“你这是……一夜没睡?”苏晚皱眉看着他。林深点点头,

把陆沉的笔记本递给她:“看看这个。”苏晚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她的表情随着阅读变得越来越凝重,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手停住了。

“这是……陆沉的调查记录?”“嗯。”林深指着那张纸条,“还有这个。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苏晚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深拿起那把钥匙:“陈默给了我李建国家的钥匙。

他说他书房抽屉里藏着所有证据——陆沉收集的那些,还有李建国自己留下的东西。

”“你信他?”林深沉默了几秒:“不信。但他没必要骗我。如果他想杀我,

昨天晚上在矿洞里就可以动手。”苏晚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我跟你去。

”“不行。”林深摇头,“陈默说了,这件事只能我一个人做。如果我带上你,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你一个人去李建国家?万一出事呢?”林深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看着巷子里开始热闹起来的街景,忽然问了一句:“苏晚,你相信人能赎罪吗?

”苏晚愣住了。“我杀了陆沉。”林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陈默亲眼看见的。李建国在我的水里下了药,让我产生幻觉,以为陆沉要杀我。

但我还是杀了人。不管是不是被控制的,那把刀是从我手里刺进去的。”苏晚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林深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朵白菊:“陆沉死前说,

他不怪我。但我不信。他怎么会不怪?他是我最好的搭档,最好的朋友,我却亲手杀了他。

”“林深……”“所以我得去。”他转过身,看着苏晚,“不是为了陈默,

不是为了那些死者,是为了陆沉。他让我替他做完没做完的事。我得做。”苏晚看着他,

眼眶有些发红。最后她点了点头:“那你小心。晚上八点,我在这儿等你。如果你没回来,

我就报警。”林深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没有温度:“好。”———傍晚七点,

林深离开咨询室。他没有开车,而是步行穿过巷子,走到主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

他对司机说:“城南翠苑小区。”车子启动的时候,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巷子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衣服,远远地看着他。是苏晚。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跟了出来。

林深没有让她上车。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翠苑小区在城南,

是一个有些年头的中档小区。林深在门口下了车,走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杯咖啡,

坐在窗边慢慢喝,眼睛始终盯着小区的大门。七点四十分,李建国的车从小区里开了出来。

黑色帕萨特,车牌号林深记得——市局的车。他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又等了十分钟,

确认李建国不会折返,才起身走向小区。3栋502。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把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屋里很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林深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路往里走。客厅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几份文件,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李建国,他的妻子,还有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书房在走廊尽头。

林深推开门,走进去。房间不大,一张书桌,一个书柜,一把椅子。他走到书桌前,

拉开第三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档案袋。林深拿起档案袋,正要打开,

手忽然碰到了抽屉里的一样东西。是一块手表。老式机械表,

表盘上刻着一行字:“重案组陆沉”。林深的呼吸停滞了。这是陆沉的手表。他记得这块表,

是陆沉考上警察那年父亲送的,一直戴着,从不离身。陆沉死的时候,

这块表应该和他一起——他不敢往下想。手指触碰到表盘的瞬间,

记忆如山崩海啸般涌来—————废弃工地,十二楼。陆沉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文件夹。

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奇怪。“林深,你来了。”林深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手里没有刀,眼神也不空洞。他看起来很正常,只是脸色有些苍白。“陆沉,把东西给我。

”陆沉看着他,眼神复杂:“李建国让你来的?”林深没有回答。“他给你什么?钱?

还是别的什么?”陆沉的声音很轻,“林深,我们搭档五年,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人。

”林深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把东西给我。”他重复道,

“我不想伤害你。”陆沉笑了。那笑容很苦涩,像是一个早就知道结局的人,

终于等到了结局。“你不会伤害我。”他说,“因为你做不到。”他往前走了两步,

站在林深面前,把文件夹塞进林深手里。“拿着。”他说,“这是证据。我死了之后,

你把它交给应该交的人。”林深愣住了:“你说什么?”“李建国不会让我活着离开这里。

”陆沉的声音很平静,“但你可以。你只要拿着这些证据,走出去,就还有机会。

”“那你呢?”陆沉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忽然说了一句:“林深,

你知道吗?我其实早就知道会这样。”林深的心脏猛地一缩。“我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

就想过很多次,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会是什么样子。”陆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

“我想过被灭口,想过被栽赃,想过很多种死法。但我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他转过身,

看着林深,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陈默找到我的时候,

我本来可以停下来的。”他说,“他说如果我继续查下去,会死。我说我知道。

他说那你为什么还要查?我说,因为有人需要真相。”林深的眼眶发热。“林深,

答应我一件事。”陆沉把手放在他肩上,“不管发生什么,活下去。

把这些证据交给该交的人。然后替我活着,替我看着这个世界,替我做我没来得及做的事。

”林深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李建国带着人来了。陆沉看着林深,

最后说了一句:“记住,我不怪你。”然后他转身,走向楼板边缘。“陆沉!”林深冲上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陆沉从十二楼一跃而下。———林深猛地从记忆中惊醒。

他发现自己跪在书房的地板上,浑身颤抖,满脸泪痕。陆沉的死,不是他杀的。

是陆沉自己跳下去的。但那把刀呢?陈默说的那把刀呢?他强迫自己继续回想,

画面开始重新拼接——陆沉跳下去之后,林深冲过去,趴在楼板边缘往下看。

黑暗吞没了一切,什么都看不清。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用力推了他一把。

他失去平衡,从楼板上摔了下去。下坠的过程中,他看到推他的那个人——是李建国。

然后画面中断。———林深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平复下来。他看着手里的手表,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陆沉是自己跳下去的。他是被李建国推下去的。

而陈默看到的“林深拿刀刺陆沉”,根本不是真相——那只是林深被药物控制后产生的幻觉,

也是陈默被误导看到的假象。可是陈默说他在暗处看着。他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林深站起来,继续翻找抽屉。档案袋里装着一叠文件——银行转账记录,录音笔,照片,

还有一份手写的口供。口供是一个叫“王老六”的矿工留下的,他是当年透水事故的幸存者,

亲眼看到李建国和赵伟等人掩埋尸体。林深把这些东西装进背包,准备离开。就在这时,

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门开了。李建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钥匙,

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我就知道是你。”他走进来,关上门,“林深,

你真是找死。”林深后退一步,手伸进背包,握住了那支录音笔。“李队,

你不是去开会了吗?”李建国冷笑:“开什么会?我早就猜到你会来。陈默那个蠢货,

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在矿上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林深的心猛地一沉。

“你以为拿到这些东西就能把我送进去?”李建国慢慢走近,“林深,你太天真了。

这些东西,我想销毁就销毁,想栽赃就栽赃。你一个杀人犯,谁会信你?”林深盯着他,

一字一顿:“陆沉不是我杀的。”李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诡异,

像是一个早就知道秘密的人,终于等到有人问出这个问题。“我知道。”他说,

“他是自己跳下去的。但你以为他会白跳吗?”林深愣住了。“那天晚上,他来找我,

把证据交给我,说:‘李队,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放林深走,这些东西我烧掉。

’”李建国的声音很平静,“我说:‘陆沉,你以为我会信你?’他说:‘你只能信我。

因为如果我不给你,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省纪委的桌子上。’”林深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李建国看着他,“他说如果他不死,你就会被灭口。

只有他死了,我才会相信这件事到此为止。”林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陆沉用他的命,

换了自己的命。“但你以为他真的那么高尚?”李建国冷笑,“他留了一手。

他把所有证据都备份了一份,寄给了陈默。要不然,你今天也找不到这些东西。

”林深握紧背包,声音沙哑:“那你现在想怎么样?杀了我?”李建国看着他,

眼神里有了一种奇怪的东西——是犹豫?还是别的什么?“林深,我给你一个机会。”他说,

“把东西留下,滚出江城,永远别再回来。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林深摇头:“不可能。”李建国的眼神冷下来:“那就别怪我了。

”他伸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枪,对准林深。———就在这时,门被一脚踢开。苏晚冲进来,

手里举着枪,对准李建国:“李队,放下枪!”李建国愣住了,但很快恢复冷静:“苏晚?

你怎么进来的?”苏晚没有回答。她走到林深身边,和他并肩站着,枪口始终对准李建国。

“把枪放下。”她说,“外面还有我的人。你跑不掉的。”李建国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讽刺,像是在嘲笑什么。“苏晚,你知道你哥哥是怎么死的吗?”他问。

苏晚的脸色变了。“他不是陈默杀的。”李建国一字一顿,“是我杀的。

”———空气凝固了。苏晚的枪口在发抖,眼眶迅速泛红。“你说什么?”“我说,

你哥哥是我杀的。”李建国很平静,“他拿着那个小本子来找我,说要举报我。

我约他出来谈,说给他钱。他来了,我就把他推下去了。”苏晚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指节发白。“赵伟也是我杀的。”李建国继续说,“他以为是我指使人去警告他,

其实我是去灭口。只是陈默抢先一步,在他的白菊上做了手脚。我杀了他的时候,

发现他手里已经攥着一朵白菊,就知道有人在帮我。

”林深脑海中闪过苏明记忆里的那个电话——“你不是说只是警告吗?”电话那头的人,

原来是李建国。“苏明死前给你打过电话。”他说,“你告诉他赵伟不是你杀的,

但没说你自己杀了赵伟。”李建国点头:“没错。我告诉他,有人在替他动手,让他小心。

结果他还是死了。陈默比我快一步。”苏晚的眼泪流下来,但枪口没有放下。“李建国,

你欠我哥一条命。”她说。李建国看着她,慢慢举起枪:“那你也欠我一条命。

看看谁能拿走谁的。”———就在这时,窗户玻璃突然碎裂。一个人从窗外撞进来,

落在李建国身上,把他扑倒在地。陈默。他和李建国扭打在一起,枪在两人之间争夺。

林深冲上去,一脚踢开李建国的枪,苏晚冲过来,用手铐铐住李建国的双手。

一切在几秒钟内结束。李建国被按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疯狂。陈默站起来,

看着他,又看看林深,最后目光落在苏晚脸上。“你哥的死,有我一份。”他说,

“如果不是我布局,他不会去找李建国,不会死。”苏晚看着他,没有说话。“我会自首。

”陈默说,“但不是现在。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做。”他看着林深:“陆沉的尸体,

被李建国埋在矿洞里。和那十二个人一起。”林深的心脏猛地一缩。

陈默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递给林深。是一张照片。陆沉的尸体,躺在一个浅坑里,

身上盖着白布。旁边是一朵白菊。“我带你们去。”陈默说,“带你们去看真正的真相。

”———夜色中,三辆车驶向青山矿区。李建国被押在苏晚的车上,双手被铐在背后,

一言不发。林深和陈默坐在另一辆车里,一路沉默。到达矿洞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陈默带路,一行人穿过那个铁栅栏的缺口,走进矿洞深处。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来到一个岔路口。陈默停下来,指着左边那条通道。“那边是当年埋尸体的地方。”他说,

“赵伟他们雇人挖的坑,埋了十二个人。我哥也在里面。

”他又指着右边那条:“这边是陆沉。”林深握紧拳头,跟着他往右边走。

通道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不大,只有十几平米。地上有一个浅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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