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最后一根稻草周五晚上十点,我刚刚结束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视频会议,身心俱疲。
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我习惯性地打开手机银行,想看看这个月的工资到账了没有。
工资安安稳稳地躺在账户里,但一条鲜红的支出记录,像一根毒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睛。
“跨行转账支出:5000.00元。收款人:林浩。”林浩,我妻子的亲弟弟,
一个二十五岁却依然游手好闲、眼高手低的巨婴。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然后又迅速冷却,冻结了四肢百骸。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表情一定难看到了极点。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十次了。
从我们结婚这五年来,林雪背着我偷偷接济她弟弟的次数,多到我早已麻木。一开始是几百,
后来是一两千,如今,已经到了五千。我们的女儿乐乐刚报了新的钢琴班,
一个月学费三千;下个月的车贷三千,房贷六千,
还有一家人的吃穿用度……每一笔开销都像一座山压在我的肩上。我拼死拼活地在职场内卷,
为了五十万的年薪,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熬夜做方案熬到两眼昏花,
换来的就是她这样轻描淡写地一键转账,去填补她弟弟永不满足的欲望。
我曾和她吵过无数次。每一次,她都哭得梨花带雨,说她就这么一个弟弟,父母走得早,
她这个做姐姐的不管他谁管他。她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下次绝不再犯。而我,
一次又一次地心软,一次又一次地选择相信。直到今天。看着那条转账记录,
我心里所有的愤怒、委屈、疲惫,忽然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空洞。我不想再吵了。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这个家充满硝烟,
让年幼的女儿在父母的争执中惶恐不安。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让她亲身体会一下,没有我,
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我点开电脑,找到那封早已写好、却迟迟没有勇-气发出的辞职邮件。
收件人是我那个以压榨员工为乐的老板。我盯着“发送”按钮,手指悬在空中,几秒钟后,
毅然决然地按了下去。“滴”的一声轻响,邮件发送成功。那一刻,
我感觉压在身上五年的大山,仿佛被瞬间抽离。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是解脱,
而是一种决绝的、近乎自毁的快-感。我关掉电脑,脱掉身上那件被会议室烟味浸透的衬衫,
换上宽松的旧T恤,然后把自己重重地摔进客厅的沙发里。打开电视,
连接上许久未碰的游戏机,屏幕亮起,熟悉的打斗声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林雪洗完澡出来,
看到我没有在书房工作,而是罕见地在打游戏,有些诧异。“今天这么早忙完了?
”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问。我没有回头,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里的操作杆按得噼啪作响,
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冷淡,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径直回了卧室。深夜,游戏机嘈杂的音效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我毫无困意,
一关又一关地打下去,仿佛要把这几年积压的所有情绪,都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发泄殆-尽。
我知道,从我按下那个发送键开始,这个家,即将迎来一场狂风暴雨。而我,
就是那个亲手掀起风暴的人。第二章:摆烂的第一天第二天是周六,我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刺得我睁不开眼。宿醉般的头痛阵阵袭来,不是因为喝酒,
而是因为熬夜打游戏。我晃晃悠悠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客厅里一片狼藉,
外卖盒子、零食袋子堆在茶几上,像个垃圾场。林雪和乐乐已经不在家了,
大概是去上补习班了。餐桌上空空如也,没有给我留任何早饭。也好,省得相对无言。
我拿起手机,点了一份重油重辣的麻辣香锅外卖,然后继续窝回沙发里,打开了游戏机。
整个下午,我就在打游戏、吃外-卖、喝可乐中度过。手机不停地震动,
全是公司同事和领导打来的电话,我一概不接,全部挂断,最后干脆调成了静音。
世界清静了。傍晚,林雪带着乐乐回了家。一开门,
看到满屋的狼藉和瘫在沙发上、双眼通红的我,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陈默,
你怎么回事?在家里待了一天,也不知道收拾一下?垃圾都快堆成山了!”她一边换鞋,
一边没好气地抱怨。乐乐怯生生地走到我身边,小声问:“爸爸,你今天没去上班吗?
”我放下游戏手柄,摸了摸女儿的头,挤出一个笑脸:“爸爸今天休息。
”林雪的火气更大了:“休息?休息就在家制造垃圾吗?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胡子拉碴的,跟个流浪汉一样!”我没理她,拿起手机又点了一份烧烤外卖,给自己和乐乐。
“晚上吃烧烤,我点了你的鸡翅。”我对乐乐说。林-雪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怒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晚饭我没做吗?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我抬起眼皮,
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做了吗?厨房不是空的?”她被我噎了一下,
气得胸口起伏:“我带乐乐上课,回来晚了,正准备做!你一个大男人在家闲了一天,
就不能动手做顿饭?”“我累了。”我重新拿回手机,确认了订单,“以后都不做了。
”“你什么意思?”林雪的声调陡然拔高。“字面意思。”我重新拿起游戏手柄,不再看她,
“我累了,想歇着,不想动。”那晚,我们三个人,第一次没有坐在餐桌上一起吃饭。
林雪在厨房里赌气地煮了碗面,自己吃了。我和乐乐坐在地毯上,分享着油腻的烧烤。
乐乐吃得很高兴,但她不时会偷偷看一眼厨房里妈妈的背影,小脸上写满了不安。
我心里不是不-疼,但我知道,现在的心软,就是对未来的残忍。这个脓包,
必须由我亲手挤破,哪怕过程会鲜血淋漓。第三章:风暴来临摆烂的第三天,是周一。
我依旧没有起床,没有刮胡子,没有换衣服。林雪早上起来,看到我还躺在沙发上,
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陈默,今天周一,你还不去上班?”她试探地问。我翻了个身,
背对着她:“不去。”“你……你请假了?”“没。”“那你……”“我辞职了。
”我平静地吐出这四个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几秒钟后,
林雪的尖叫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辞职了?你疯了?!
”我慢悠悠地坐起来,看着她那张因惊恐而涨红的脸,心里居然没有一丝波澜。“我没疯,
我很清醒。”我拿起手机,点开那封辞职邮件的已发送记录,递到她面前,
“上周五晚上就辞了,领导都批准了。”林雪一把夺过手机,死死地盯着屏幕,
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为什么?陈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可是五十万的年薪啊!
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家?”我打断她,冷笑一声,“是为了这个家,
还是为了你那个扶不起的弟弟林浩?”林雪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你……你都知道了?”“我一直都知道。”我收回手机,靠在沙发上,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语气,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林雪,我们结婚五年。这五年,
我为了这个家,为了给你和乐乐更好的生活,我在外面拼死拼活。我不敢病,不敢倒,
不敢停。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拿着我用命换来的钱,一次又一次,
去填你弟弟那个无底洞。五千,一万,你转账的时候手都不抖一下。你有没有想过,这笔钱,
是乐乐的学费,是我们的房贷车贷,是我们一家人的生活保障!”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林雪的心上。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我累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重复着这几天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我真的累了。
我不想再当那个永动机,不想再当你们林家的提款机。既然你觉得你弟弟比这个家重要,
那这个家,就交给你来扛吧。”说完,我不再理会她,重新躺下,戴上耳机,
把游戏音量开到最大。震耳欲聋的厮杀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隔绝了林雪从最开始的质问,
到愤怒的咒骂,再到最后崩溃的哭喊。她终于慌了。她指着我的鼻子,问我到底想干什么。
“每个月六千的房贷,三千的车贷,女儿的补习费,家里的开支,哪一样不要钱!
”她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摘下一只耳机,看着她,笑了。“哦,
原来你也知道家里开销很大啊。那挺好的,以后这些钱,就靠你了。”那一刻,
我在她眼中看到了恐惧。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恐惧。她终于明白,我不是在开玩笑。我,
是真的不干了。第四章:弟弟的电话接下来的两天,家里彻底变成了低气压的中心。
林雪没有再去上班,她那份月薪六千的文员工作,在巨大的财务压力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停地打电话。我猜,她是在联系猎头,或者以前的同事,
想给我找一份新工作。可惜,她太不了解我这个行业了。像我这个级别的技术总监,
辞职往往意味着和前东家撕破了脸,想在同一个城市里快速找到同等薪资水平的工作,
难如登天。更何况,我是主动辞职,连赔偿金都没有。我依旧我行我素,
每天的生活就是游戏和外卖。家里的垃圾越堆越多,散发着一股馊味。林雪终于忍无可忍,
自己动手开始打扫。看着她一边哭一边收拾我制造的烂摊子,我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感,
只有一片麻木的悲凉。我们之间,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周三下午,我正在游戏里激战,
林雪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拿着手机走进了阳台,
还把玻璃门给关上了。但我还是隐约听到了她的声音,压抑着,带着一丝不耐烦。
“……又怎么了?……我没钱!你姐夫他……他失业了!……我哪有钱给你!
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是林浩。我心里冷笑。看吧,这个吸血鬼,
永远都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没过多久,阳台上传来林雪压抑的哭声。我假装没听见,
继续专注于游戏。又过了大概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皱了皱眉,
按了接听。“喂,姐夫,是我,林浩。”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嬉皮笑脸的声音。我没说话。
“姐夫,我姐说你辞职了,真的假的啊?你那么高的工资,说不要就不要了?牛逼啊!
”林-浩的语气里满是调侃,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有事?”我冷冷地问。“嘿嘿,
也没啥大事。”他搓着手似的笑,“就是我最近看上了一款新出的游戏机,手头有点紧,
想找你周转一下。不多,就八千。”我差点气笑了。我都“失业”了,
他居然还有脸来找我要钱买游戏机。这是何等的厚颜无-耻。“我没钱。”我直接回绝。
“别啊姐夫!”林浩急了,“我知道你肯定有私房钱。我姐那个人死脑筋,不给就不给。
你偷偷给我转点呗,我保证不告诉她。等我发财了,双倍还你!”“你什么时候能发财?
”我反问,“靠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创业梦,还是靠在网上当游戏代练?
”林浩被我怼得哑口无言,随即恼羞成-怒:“陈默,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你不就是个臭打工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我姐,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所以,我不仅要养你姐,还得养你是吗?”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你给我等着!
”林浩撂下一句狠话,气冲冲地挂了电话。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心中最后一点对林雪的怜悯,也消失殆尽。一个被无尽的溺爱和纵容惯坏的弟弟,
一个被亲情绑架、毫无原则的姐姐。这个家,早就烂到了根子里。我的“摆烂”,
或许不是在毁灭它,而是在给它刮骨疗毒。第五章:女儿的眼泪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我和林雪已经进入了彻底的冷战,一天说不上一句话。她不再试图说服我,
只是每天默默地打扫卫生,做最简单的饭菜,然后就是不停地看手机,
大概是在研究怎么用她那点工资撑过这个月。最无辜的是乐乐。孩子是最敏-感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爸爸妈妈之间的冰冷和疏远。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爱笑,
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作业,或者看书。周四晚上,我打完一局游戏,
觉得口渴,去厨房倒水。路过乐乐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她小声的啜泣声。我的心,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我推开门,看到乐乐趴在书桌上,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乐乐,怎么了?”我走过去,放轻了声音。她抬起头,看到是我,眼泪掉得更凶了,
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起来。“爸爸……你和妈妈……是不是要分开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不是因为乐乐不乖?我以后再也不要买新玩具了,
钢琴课我也可以不上了……爸爸你不要走,好不好?”童稚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在我心上反复切割。我紧紧地抱着她,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我千算万算,
算到了林雪的反应,算到了经济的压力,却唯独忽略了,我的这场“战争”,
对女儿造成的伤害。“傻孩子,胡说什么呢。”我拍着她的背,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爸爸妈妈没有要分开,
只是……只是最近遇到了一点小问题。爸爸最近工作太累了,想休息一下,所以才没去上班。
”“真的吗?”乐乐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不确定地看着我。“真的。
”我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郑重地承诺,“爸爸向你保证,爸爸永远不会离开乐乐,
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会在一起。”乐乐抽泣着,在我怀里点了点-头,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我给她讲了两个睡前故事,直到她沉沉睡去。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我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为了纠正妻子的错误,为了家庭的长远未来,
却要以伤害女儿为代价。这代价,是不是太沉重了?我走出房间,看到林雪站在客厅里,
眼眶通红。显然,她听到了刚才我和乐乐的对话。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那一晚,我第一次没有打游戏。
我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抽了一整包烟,思考着这场由我亲手掀起的风暴,到底该如何收场。
我以为我足够坚硬,足够冷酷。但在女儿的眼泪面前,我所有的伪装,都溃不成军。
第六章:不速之客周五,是我辞职的第五天。我和林雪的关系依旧僵持着。
但或许是乐乐那晚的眼泪触动了她,她看我的眼神里,少了一些愤怒,
多了一些复杂难明的情绪。下午,门铃突然响了。我以为是外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我意想不到的人——我的岳父岳母。两位老人风尘仆仆,
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怒气。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着头、缩头缩脑的身影,正是林浩。
“陈默!你给我出来!”岳母一看到我这副邋遢的样子,火气就“噌”地一下上来了,
一把推开我,冲进了屋里。岳父紧随其-后,看到满屋的狼藉,脸色也变得铁青。“小雪呢?
我女儿呢?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就是这么对她的?”岳母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看到林雪,
便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自己没本事,丢了工作,就在家折磨我女儿?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林雪听到动静,从卧室里出来,看到自己的父母,眼圈一红,
叫了声“爸,妈”,眼泪就掉了下来。“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
”岳母恨铁不成钢地戳着林雪的额头,“他欺负你,你就不知道还手吗?
你就任由他在家作威作福?”“妈,不是的,不关陈默的事……”林雪还想为我辩解。
“什么不关他的事!”岳母打断她,“要不是这个小畜生指林浩给我们打电话,
我们还蒙在鼓里!说你姐夫辞职了,没钱了,让你-们别管他!我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陈默那么好的工作,怎么可能说辞就辞了!肯定是你,又拿钱去贴补这个无底洞了,
把他给逼急了,是不是!”我有些意外。我没想到,岳母居然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林雪低着头,不敢说话,算是默认了。岳母气得浑身发抖,转过身,
一巴掌就扇在了林浩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所有人都愣住了。“你这个畜生!
你还要害你姐到什么时候!”岳母指着林浩,声泪俱下,“你姐为了你,工作丢了,
家庭快散了,你满意了?你是不是要把我们一家人都逼死才甘心!”林浩捂着脸,
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即也爆发了:“你打我干什么!是她自己愿意给我的,又不是我抢的!
再说了,陈默一个大男人,因为这点小事就辞职回家,是他自己没担当,关我什么事!
”“你还敢顶嘴!”岳父也怒了,一脚踹在林浩的腿上,“你给我跪下!给你姐夫道歉!
”一场家庭闹剧,在我这个小小的客厅里,正式拉开了序幕。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我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我知道,这是他们林家的家事,也是我们这个小家庭问题的根源。
今天,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脓包彻底挤破。第七章:尘封的往事客厅里乱成一团。
岳母的哭骂声,林浩的狡辩声,岳父的怒吼声,还有林雪无助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
像一出荒诞的戏剧。“够了!”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