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冥婚生意

晋北黄土高原的冬天，风像刀子一样割。李继祖从省城坐了三天驴车回到磨盘村时，天已经黑透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拴着两头白驴，蹄子上沾着红土。他认得这种红土——方圆三十里只有韩家沟后面的老坟岗才有这种土。红土粘性强，当地人说用它封棺，棺材烂了土都不散。
李继祖牵着他那头瘦驴往村里走，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口挂着白幡。纸人纸马在风里哗啦啦响，被月光一照，像活人在扭动。
他爹李满仓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半新的黑棉袄，正跟几个来帮忙的妇人说话。见儿子回来，老脸上挤出两道泪痕：“继祖，你妹妹没了。”
李继祖的父亲今年五十八，是磨盘村的村长，在这片黄土塬上当了二十年的家。他身材不高，但腰板挺得笔直，说话永远不急不慢，像一把藏在鞘里的老刀。
李继祖放下包袱，哑着嗓子问：“巧云怎么了？”
“难产。”李满仓用袖子擦眼睛，“请了三个产婆，都接不下来。孩子倒是保住了一个时辰，你妹妹没撑住。”
李继祖脑子里嗡嗡响。他妹妹李巧云今年正月刚嫁到隔壁王家沟，嫁的是王财主家的老三。出嫁那天他还在省城念书，没能赶回来。他爹托人带信说，女婿老实本分，日子过得不错。
这才不到一年。
他走进灵堂，棺材已经钉上了。松木棺材，刷了五遍黑漆，停放在堂屋正中。长明灯的火苗被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供桌上摆着一碗半生不熟的小米，上面插了三炷香。
李继祖跪下来磕头，额头碰在冰冷的砖地上，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可能是棺材的位置——按照当地规矩，未婚女子死后不能停在中堂，只能停在偏房。但巧云已经出嫁，按理说应该停在婆家。可她死在了娘家——临盆前按规矩回娘家“坐月子”，结果没能回去。
村里老人说，难产死的女人怨气重，不能停正堂。
可他爹偏偏就把棺材停在了正堂。
李继祖悄悄问守灵的远房婶子，婶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是你爹非要停在这儿的，谁劝都不听。他还让赵婆子来看了两回，说是要给巧云‘相看’。”
“相看？”李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