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老屋的锁
林小禾站在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前，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钥匙。
钥匙是隔壁王叔给的。三天前，王叔打电话来，说她妈走了，让她回来收拾东西。电话里王叔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人似的，说了句"你妈的事办完了，你回来吧，有些东西……你得自己看看"。
她没问什么东西。
她妈赵美芬活了六十三年，跟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爸那个没良心的，不提也罢。"
林小禾八岁那年，父亲林建国拎着一个蛇皮袋出了门。她妈追到院门口，把一只鞋甩了出去，骂道："你走了就别回来，这个家没你的份！"
她爸没回头。
那只鞋是布鞋，千层底的，她妈纳了半个月。后来那只鞋被她妈扔进了灶膛，烧了。
从那天起，林小禾的世界里就没有"爸"这个字了。
她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在镇上的纺织厂上班，白班夜班倒着来。她记得小时候最怕的就是半夜醒来，看见她妈坐在缝纫机前，背弓得像一张虾米，台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她妈总说："你爸跑了，咱娘俩得争口气。"
她就真的争了口气。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又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在省城买了房，结了婚，日子过得不算差。
但她从来不回这个镇子。
不是不想，是不敢。每次过年，她妈打电话来，她就说公司忙。其实她就是不想回来，不想看见那间老屋，不想闻到灶台上那股油烟味——那是她爸以前做饭的味道。
她恨他。
恨了整整二十年。
钥匙插进锁孔，涩得很，拧了两下才打开。门"吱呀"一声，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暗沉沉的，窗帘拉着，灰尘在光柱里飞。
一切都跟二十年前差不多。八仙桌，条凳，墙上挂着她小学时的奖状，纸都发黄了。灶台还在，铁锅生了锈，案板上搁着一把豁了口的菜刀。
她妈走得急，听说是半夜心梗，邻居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林小禾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开始收拾东西。衣柜里的衣服不多，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放着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不大，月饼盒那么大，上面印着"桂花糕"三个字，锈得看不清了。盒子
林小禾站在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前，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钥匙。
钥匙是隔壁王叔给的。三天前，王叔打电话来，说她妈走了，让她回来收拾东西。电话里王叔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人似的，说了句"你妈的事办完了，你回来吧，有些东西……你得自己看看"。
她没问什么东西。
她妈赵美芬活了六十三年，跟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爸那个没良心的，不提也罢。"
林小禾八岁那年，父亲林建国拎着一个蛇皮袋出了门。她妈追到院门口，把一只鞋甩了出去，骂道："你走了就别回来，这个家没你的份！"
她爸没回头。
那只鞋是布鞋，千层底的，她妈纳了半个月。后来那只鞋被她妈扔进了灶膛，烧了。
从那天起，林小禾的世界里就没有"爸"这个字了。
她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在镇上的纺织厂上班，白班夜班倒着来。她记得小时候最怕的就是半夜醒来，看见她妈坐在缝纫机前，背弓得像一张虾米，台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她妈总说："你爸跑了，咱娘俩得争口气。"
她就真的争了口气。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又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在省城买了房，结了婚，日子过得不算差。
但她从来不回这个镇子。
不是不想，是不敢。每次过年，她妈打电话来，她就说公司忙。其实她就是不想回来，不想看见那间老屋，不想闻到灶台上那股油烟味——那是她爸以前做饭的味道。
她恨他。
恨了整整二十年。
钥匙插进锁孔，涩得很，拧了两下才打开。门"吱呀"一声，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暗沉沉的，窗帘拉着，灰尘在光柱里飞。
一切都跟二十年前差不多。八仙桌，条凳，墙上挂着她小学时的奖状，纸都发黄了。灶台还在，铁锅生了锈，案板上搁着一把豁了口的菜刀。
她妈走得急，听说是半夜心梗，邻居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林小禾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开始收拾东西。衣柜里的衣服不多，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放着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不大，月饼盒那么大，上面印着"桂花糕"三个字，锈得看不清了。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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