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传旨的老太监,姓黄,是皇帝萧明彻跟前最得脸的走狗。他捏着兰花指,
将手里的白绫与毒酒往前一递,脸上挂着怜悯又得意的假笑。皇后娘娘,
您也别怪陛下心狠。这后宫啊,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柳贵妃有了身孕,
您这……占着凤位,终究是碍眼了。他眼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我叫秦姝,
大将军秦烈的独女。三年前,我爹以十万兵权和半生功勋,为我换来了这身凤袍。如今,
他尸骨未寒,萧明彻就要了我的命。理由?勾结外戚,意图谋反。多么可笑的罪名。
我将手里的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寒光映在我平静无波的脸上。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来自一个枪炮轰鸣的时代,是一名军事战略分析师。三年前,
一场意外让我穿到了这位同名同姓的将军之女身上。我曾用我的知识,
为我爹绘制了三份边防图,让他大破蛮族,也因此让萧明彻对我秦家的忌惮,达到了顶峰。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机会。黄公公。我轻声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的冷宫里显得格外清晰。
奴才在。黄公公皮笑肉不笑地应着。你可知,战场上有一种死法,叫凌迟。
就是用小刀,一刀一刀,把人身上的肉都片下来,要片足三千六百刀,才能让人断气。
黄公公的脸色微微一变,笑容僵在了脸上。娘娘……您说这个做什么?我站起身,
一步步走向他。身上洗得发白的宫装,随着我的动作,在地上拖曳出细微的声响。
我只是在想,你这身肥肉,够不够我片三千刀。我的声音很轻,
但黄公公却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毒酒洒了一地,
冒着诡异的白烟,滋滋地腐蚀着青石板。那条洁白的绫缎,像一条死蛇,瘫在地上。
你……你大胆!黄公公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秦姝!你敢抗旨不尊!我没理他。
我只是弯腰,捡起了那条白绫。用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我匕首的锋刃。雪白的绸缎,
配上森寒的刀光,有种诡异的美感。黄公公带来的几个小太监和侍卫,
已经被我的举动吓得面无人色,一步步往后退。他们或许见过哭天抢地的,见过跪地求饶的,
但他们绝对没见过,一个被赐死的皇后,会如此平静地跟他们讨论凌迟。我擦完了刀,
将白绫随手一扔,它轻飘飘地落在黄公公的脚边。然后,我抬起头,
冲他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婉的笑。回去告诉萧明彻。这白绫,太脏,配不上我的脖子。
这毒酒,太劣,配不上我的肠胃。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动了。没人看清我的动作。
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黄公公那张肥硕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整个人被我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坐倒在地,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还有,
让你主子洗干净脖子。我秦姝的命,他拿不走。他那条狗命,我来取!反了!反了!
黄公公捂着脸,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来人!给咱家拿下这个疯妇!
就地格杀!门外的侍卫们对视一眼,握着刀柄,硬着头皮冲了进来。我冷笑一声。
就凭这几个软脚虾?我身体的原主,可是从小在军营里长大的。
在第一个侍卫的刀锋堪堪要碰到我衣角时,我手腕一翻,匕首如毒蛇出洞,
精准地格开他的长刀。顺势进步,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一声闷哼,
他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我没有片刻停留,夺过他脱手的长刀,反手一挥,
刀背狠狠抽在第二个侍卫的脸上!血花四溅。剩下的几个人,彻底被我的凶悍镇住了。
他们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握着刀,一步步走出冷宫的大门。门外,
是灰蒙蒙的天。自由的空气,从未如此香甜。拦住她!黄公公连滚爬地追出来,
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头也不回,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庭院。今日拦我者,死!
长刀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和一串冰冷的火花。这是我的战书。写给萧明彻,
也写给这吃人的皇宫。02. 血染宫墙冷宫的位置偏僻,守卫也相对松懈。
这既是萧明彻对我的羞辱,也成了我逃出生天的绝佳机会。我没有选择往宫门的方向突围,
那里戒备森严,以我一人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我的目标,是皇宫西北角的狗洞。
那是原主小时候,为了溜出宫找父亲,偷偷挖的。我知道,从冷宫到那里,
需要穿过三道宫墙,两片花园,还有一队巡逻的禁军。时间,是我的生命线。
我必须在皇宫全面封锁之前,离开这个牢笼。快!她往玉华园去了!身后,
黄公公的叫嚷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提着刀,在狭长的宫道上飞速奔跑。
风在耳边呼啸,像战鼓,也像挽歌。我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那种久违的,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让我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转过一个拐角,
迎面撞上了一队提着灯笼的宫女。她们看到我一身煞气的样子,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
有刺客!皇后娘娘疯了!我没时间理会她们。这些声音,只会加速禁军的到来。
我脚下不停,直接冲进了前方的玉华园。夜色下的花园,假山林立,花木扶疏,
是绝佳的藏身之所。我借着假山的掩护,几个闪转,就将身后的追兵暂时甩开。
躲在一座巨大的太湖石后面,我按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体力消耗得太快了。
这具身体虽然有武学功底,但毕竟养尊了三年,久疏战阵,远不如我前世巅峰的状态。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把我安全送出城,送到我秦家军大本营——北境的人。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脸。程峰。羽林卫左郎将,我父亲的旧部,也是唯一一个,
在我被打入冷宫后,还偷偷给我送过伤药的人。他现在,应该在神武门当值。我必须找到他。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我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缩进阴影里,
握紧了手里的长刀。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假山之外。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里面。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心中一凛。是程峰。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
还是……陷阱?我没有动,也没有出声。黑暗中,沉默是最锋利的武器。娘娘,
程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您再不出来,巡防营的人就要合围了。我依旧沉默。信任,
是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尤其是在皇宫里。我爹,可曾教过你什么?我压低声音,
冷冷地问道。这是我们之间的暗号。假山外的程峰沉默了片刻,
随即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懂的军中切口,低声回答:将军教我,‘忠骨埋军魂,
家国大于身’。但将军也教我,‘明辨是非,不愚忠’。我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我从假山后走了出来,手中的长刀依旧没有放下。月光下,程峰一身戎装,身姿笔挺,
脸上写满了焦急。娘娘,您太冲动了!他看到我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但眉头皱得更紧了。冲动?我自嘲地笑了笑,程峰,是坐以待毙,被一条白绫勒死,
算不冲动?还是喝下那杯毒酒,化作一滩脓水,算不冲动?程峰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当然知道我的冤屈。此地不宜久留。他不再多言,从怀里掏出一件夜行衣,娘娘,
快换上。我带您从玄武门走,那里的守将是我师兄,可以通融一二。我没有丝毫犹豫,
迅速地套上夜行衣。你的师兄,靠得住吗?生死之交。程管言简意赅。好。
我刚把刀别在腰后,远处就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火光。搜!一寸一寸地给咱家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那贱人找出来!是黄公公的声音。程峰脸色一变:来不及了!跟我走!
他拉住我的手腕,转身就朝着花园深处的一条密道奔去。他的手掌宽厚而粗糙,
布满了常年握刀留下的老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们刚离开,一队禁军就包围了我们刚刚藏身的假山。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晃动的火光,
心里没有一丝后怕,只有愈发坚定的信念。萧明彻,你等着。这宫墙,今日困不住我。他日,
它将成为你的坟墓。03. 北上!北上!程峰所说的密道,隐藏在一口枯井之下。
他熟练地搬开井口的石板,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娘娘,委屈您了。无妨。
我没有丝毫犹豫,顺着井壁的石阶,第一个滑了下去。在这种生死关头,
任何矫情都是对生命的亵渎。密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脚下湿滑,空气浑浊。
我们一前一后,沉默而迅速地前进着。程峰,我忽然开口,你为何要帮我?黑暗中,
程峰的脚步顿了一下。末将的命,是老将军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他的声音有些发闷,
老将军唯一的遗愿,就是护您周全。末将,不敢忘。仅仅如此?……
程峰沉默了。我能感觉到,他有话没说。说吧,这里没有皇帝的耳朵。又过了许久,
他才低声道:末将……不信娘娘会谋反。末将只信,若秦家军倒了,大夏的北境,
就彻底完了。我心中一暖。很好,他不是愚忠于我个人,而是忠于他心中的道义和家国。
这样的人,才值得托付。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模糊的轮廓。
娘娘请讲。你不用跟我出宫。你留下来,做我的眼睛和耳朵。不行!
程峰断然拒绝,太危险了!我必须护送您到北境!听我说完。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一个人,目标更小,更容易脱身。你若跟着我,一旦被发现,我们两个都跑不掉。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知道京城里的一举一动。萧明彻的反应,朝堂上的风向,
柳家的动作……这些,只有你才能帮我打探到。程峰再次沉默了。他是个聪明人,
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图。我需要的不是一个保镖,而是一个卧底。可您的安全……
放心。我拍了拍腰间的匕首,那是父亲送我的十八岁礼物,削铁如泥,
我爹教我的东西,还没忘光。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回到神武门,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你一直在当值。我会制造混乱,
让你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程峰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知道,这是最优的方案,
但也是将我置于最危险境地的方案。我该如何与您联系?他终于妥协了。
还记得城南的‘同福记’米铺吗?每月十五,用柳叶在门上画个圈。我会派人去找你。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密道的出口,在宫墙外的一片乱葬岗。
当我们推开出口的石板时,一股混杂着泥土和尸臭的冷风灌了进来。我深吸一口气,
回头看着程峰。程峰,保重。娘娘,保重。他对着我,单膝跪地,
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我不再多言,转身消失在夜色中。逃出皇宫,只是第一步。接下来,
我要面对的,是整个京城的搜捕。我按照记忆,在黑暗的巷子里穿行。前世作为战略分析师,
我对地图和方向有着天生的敏感。这座京城的布局,早已刻在我的脑海里。
在即将抵达东城门时,我停下了脚步。我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点燃了路边一个粮草站的草料堆。干燥的秋夜,火势瞬间蔓延开来。熊熊的火光,
很快就染红了半边天。走水啦!快救火啊!凄厉的喊声划破了京城的宁静。
大量的城防军和百姓,都被吸引到了东城。而我,则趁着这片混乱,
转身朝着防卫最薄弱的西城门奔去。声东击西。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战术。
当我混在一群出城的菜农中,走出那厚重的城门时,
我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巨大牢笼。萧明彻,希望你喜欢我送你的这份大礼。
这只是个开始。下一次,烧的就不是你的粮草,而是你的龙椅了。04. 北境!故土!
从京城到北境,路途遥远,足有千里。我不敢走官道,只能拣些偏僻的小路,昼伏夜出。
身上的钱财,在买了一匹瘦马和一些干粮后,便所剩无几。风餐露宿,
对我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前世为了做战地分析,
我在中东的戈壁滩上啃过半个月的压缩饼干。这点苦,算不了什么。支撑我的,
是心中那股不灭的火焰。我要活下去。我要回到我的军队。我要让萧明彻,血债血偿!
半个月后,当我终于看到地平线上那条熟悉的,蜿蜒如巨龙般的黑色山脉时,
我的眼睛湿润了。黑山要塞。秦家军的大本营。我回来了。我骑着那匹几乎要累死的瘦马,
来到了要塞的关口。守城的士兵,看到我这个形如乞丐的女人,立刻警惕地举起了长矛。
站住!什么人!我抬起头,露出一张被风沙侵蚀得有些干裂的脸。我叫秦姝。
我看着那个为首的百夫长,一字一顿地说道,秦烈的女儿。那百夫长愣了一下,
随即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打量着我。胡说八道!皇后娘生早已……早已薨逝!
你是什么人,敢在此冒充!我理解他的反应。在萧明彻的通告里,我这个“谋逆”的皇后,
恐怕早就在冷宫“畏罪自尽”了。我没有跟他争辩。我从怀里,掏出了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挽了一个刀花。一个只有秦家军核心将领,才会的刀花。
那是父亲亲手教我的,名为“破阵”。起手如潜龙在渊,转腕如游龙摆尾,收刀如惊龙回首。
一气呵成。那名百夫长的瞳孔,在看到这个刀花的瞬间,骤然收缩。他的嘴唇哆嗦着,
握着长矛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这……这是……‘破阵’刀法……现在,
你还觉得我是冒充的吗?我冷冷地看着他。“扑通”一声。那名百-长丢掉长矛,
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激动。末将……末将张虎,参见大小姐!
他身后的一众士兵,先是愕然,随即反应过来,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参见大小姐!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秦家军特有的铁血之气。我翻身下马,扶起了张虎。我哥呢?
我口中的哥,是秦家的养子,秦苍。他是我父亲最得力的副将,
也是现在秦家军的实际掌权者。少将军正在帅帐议事!张虎激动地说道,大小姐,
您……您还活着,太好了!老将军在天有灵啊!我点了点头,心中也是百感交集。这里,
才是我的家。张虎亲自在前面引路,带我往帅帐走去。沿途的士兵,看到我,
都露出了震惊和狂喜的神色,纷纷跪地行礼。等我走到那顶熟悉的,
用黑色牦牛皮制成的巨大帅帐前时,身后已经跟了黑压压的一片将士。我深吸一口气,
掀开了帐帘。帐内,十几名高级将领正围着一张巨大的沙盘,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青年。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
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狰狞,但那双眼睛,却亮如寒星。正是秦苍。我的到来,
让帐内的争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这个不速之客身上。秦苍的目光,
在看到我的瞬间,凝固了。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痕迹。震惊,
狂喜,担忧,心疼……无数种情绪,在他眼底交织闪过。姝……姝儿?他的声音,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对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哥,我回来了。
秦苍猛地站起身,几步就冲到了我的面前。他伸出手,似乎想抱住我,
但看到我一身的风尘和狼狈,又猛地停住,生怕碰碎了什么珍宝。最终,
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只是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头顶,揉了揉。回来就好。他眼圈泛红,
声音沙哑。帐内的所有将领,此刻也都认出了我。他们“呼啦”一下,全部单膝跪地。
参见大小姐!声如洪钟,震得整个帅帐都在嗡嗡作响。我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
他们是我父亲一手带出来的兵,是我最坚实的后盾。我环视一圈,沉声开口。都起来吧。
从今天起,没有什么大小姐。只有,秦家军,秦姝!05. 烧掉的圣旨我的归来,
像一颗巨石,在平静的黑山要塞砸起了滔天巨浪。当晚,秦苍在帅帐为我接风。没有歌舞,
没有佳肴,只有大块的烤肉和烈酒。这是秦家军的规矩。酒过三巡,秦苍屏退了左右,
只留下几个心腹将领。帅帐内,火盆烧得正旺,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通红。姝儿,
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秦苍沉声问道,他手里的酒碗被捏得咯咯作响。我将从冷宫受辱,
到逃出京城,再到一路北上的经历,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一遍。我没有添油加醋,
也没有刻意渲染我的苦难。但帐内的气氛,却随着我的讲述,一点点变得冰冷,肃杀。“砰!
”脾气最火爆的李副将,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酒碗都跳了起来。欺人太甚!
那萧明彻小儿,竟敢如此对待老将军的血脉!老将军尸骨未寒,他就动了手!
简直是狼心狗肺!反了!大哥!我们反了吧!杀回京城,为大小姐和老将军报仇!
群情激奋。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一个个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就提刀南下。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秦苍。他是这里的统帅,他的决定,才最重要。
秦苍一直沉默地听着,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愈发狰狞。他一口喝干了碗里的烈酒,
将陶碗重重地顿在桌上。报仇,是一定要报的。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但不是现在。为何?
李副将不解地问道,大哥,我们秦家军二十万儿郎,难道还怕他京城那十万禁军不成?
不怕。秦苍摇了摇头,但我们是秦家军,是守卫大夏北境的屏障。我们一动,
北边的蛮族必然会趁虚而入。到时候,受苦的,是北境数百万的百姓。
我们不能为了私仇,置家国大义于不顾。这,是爹教给我们的。他的一番话,
让所有人都沉默了。是啊,他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我看着秦苍,
心中生出一丝赞许。他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依旧保持着一个统帅应有的冷静和理智。
哥说的对。我开口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萧明彻的账,
我们慢慢跟他算。眼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什么事?练兵,备战。
我看着沙盘上,北境那一片广袤的土地,蛮族沉寂了三年,怕是早就按捺不住了。我猜,
一场大战,就在眼前。我的话,让在场的将领们都严肃起来。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大小姐说的是。一位老将点头道,我们确实不能冲动行事。
正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报!
京城八百里加急,天使到!帐内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天使?这个时候来,
能有什么好事?秦苍与我对视一眼,沉声道:宣。很快,一个身穿锦袍,
趾高气扬的太监,在一队禁军的“护卫”下,走进了帅帐。他看到帐内的肃杀气氛,
特别是看到安然无恙坐在主位旁边的我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我端起酒碗,浅浅地抿了一口,笑吟吟地看着他。那太监吓得一哆嗦,
不敢再看我,连忙从怀里掏出明黄色的圣旨,尖着嗓子喊道:圣旨到!
秦家军统帅秦苍接旨!秦苍缓缓站起身,帐内所有将领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但没有一个人下跪。这是秦家军的特权,见官大三级,见君不跪拜。那太监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也不敢发作,只能硬着头皮展开圣旨,念了起来。圣旨的内容,
无非是先对我这个“叛逆妖后”大加鞭挞,然后又对秦家军的忠心表示“嘉许”,最后,
话锋一转,要求秦苍立刻把我绑了,押送回京,将功赎罪。否则,便以同谋论处。念完圣旨,
那太监合上卷轴,色厉内荏地说道:秦苍,接旨吧。别为了一个妖后,
毁了整个秦家的忠烈之名。秦苍没有动,他看着我,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我笑了。
我从他手里拿过那卷圣旨,走到火盆边。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我将那卷代表着至高皇权的明黄色卷轴,慢慢地,送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焰里。
圣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缕飞灰。你……你敢烧圣旨!
那太监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我转过身,看着他,
一字一顿地说道:回去告诉萧明彻。人,在我这里。想要?让他自己,带兵来拿!
06. 首战!立威!烧掉圣旨,无异于公然与朝廷决裂。整个黑山要塞的气氛,
都变得紧张而凝重。秦苍立刻下令,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但我知道,萧明彻不敢来。
至少现在不敢。京城的禁军,安逸了太久,早已没了血性。而我秦家军,
是常年与蛮族在刀口上舔血的狼。他若真敢带兵来犯,无异于以卵击石。他现在能做的,
只有一件事——断我们的粮草。果然,不出三日,从京城方向来的运粮队,就全部中断了。
黑山要塞储存的粮草,最多只能支撑全军三个月。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大哥,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李副将急得在帐内来回踱步,没了粮草,军心必乱!
催粮的折子,送上去八百回了,都石沉大海。这摆明了是要逼死我们!秦苍看着沙盘,
一言不发,眉头紧锁。我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地喝着。急什么。我淡淡地开口,没粮,
就去抢。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抢?李副将愣了一下,大小姐,
您的意思是……去抢朝廷的粮仓?不。我摇了摇头,手指在沙盘上,
点向了北边那片广袤的草原,抢他们的。我的手指,点在了蛮族王庭的位置。
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我这个大胆的想法给镇住了。主动出击,攻打蛮族王庭?
这在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秦家军的职责,一直是防守。姝儿,你……
秦苍也有些震惊地看着我。哥,你听我说。我站起身,走到了沙盘前,
神情变得无比严肃。我们被动防守了太多年了。我们总是在等,等他们打过来,
我们再打回去。为什么我们不能主动出击?萧明彻断我们的粮,
不就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吗?我们偏不如他的意。蛮族逐水草而居,秋末冬初,
是他们牛羊最肥,粮草最丰足的时候。我们打过去,一来,可以解决我们的粮草危机。二来,
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为北境换来至少三年的安宁。最重要的一点,
我看着帐内所有的将领,声音铿锵有力,这一仗,是打给萧明彻看的。我要让他知道,
我秦家军,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我们不仅能守,更能攻!我的话,像一把火,
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战意。是啊,凭什么总是我们挨打?秦苍的眼中,
也迸发出了惊人的光芒。他看着我,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父亲。好!
他一掌拍在沙盘上,就这么干!传我将令!三军备战,三日后,奇袭乌桓部!
乌桓部,是蛮族最靠近我们边境的一个大部落,也是蛮族王庭的左膀右臂。打掉它,
等于斩断了蛮王的一只手。三日后,深夜。我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与秦苍一起,
率领着五千秦家军最精锐的轻骑,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越过了边境线。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指挥战斗。我的血液在奔腾,在叫嚣。
乌桓部的营地,建立在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毫无防备。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一直被他们视为“绵羊”的秦家军,会主动亮出獠牙。我没有选择传统的正面冲锋。
我将五千骑兵,分成了三队。第一队,由李副将率领,从左翼突入,目标是他们的马厩,
放火,惊马,制造混乱。第二队,由张虎率领,从右翼突入,目标是他们的粮草大营,
同样是放火。哥,我看向秦苍,你率领中军主力,等左右两翼火起,敌营大乱之时,
再从正面,给他们雷霆一击!那你呢?秦苍皱眉问道。我笑了笑,
拍了拍马鞍旁挂着的一张强弓。我?我是你们的眼睛。我带着一百名神射手,
悄悄地摸上了河谷南侧的一处高地。这里,可以将整个乌桓部落的营地,尽收眼底。
当两道火光,几乎同时在敌营的左右两翼冲天而起时,我举起了手。放!一百支火箭,
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流星雨般坠入了乌桓部落最密集的帐篷区。瞬间,火光冲天,
惨叫声、惊马的嘶鸣声、兵器碰撞声,乱成一团。整个乌桓部落,在睡梦中,
就陷入了一片火海和地狱。杀!秦苍的怒吼声,如同平地惊雷。中军主力,五千铁骑,
如一把黑色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敌人的心脏。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我站在高地上,
冷静地看着下方的一切。哪里有抵抗,我的火箭就射向哪里。哪里有蛮族将领试图集结队伍,
我的箭就会精准地穿透他的咽喉。这一夜,我就是死神。天亮之时,战斗已经结束。乌桓部,
这个在北境肆虐了数十年的强大部落,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我们缴获的牛羊、粮草,
堆积如山。秦家军的士兵们,看着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同情和尊重,
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畏和狂热。这一战,我不仅为秦家军抢来了生机,也为我自己,
抢来了在这支铁血军队中,绝对的话语权。07. 京城的恐慌乌桓部被一夜荡平的消息,
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在短短十天内,传遍了整个北境和中原。北境的百姓,奔走相告,
燃放鞭炮,庆祝这场前所未有的大捷。蛮族的各个部落,则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纷纷向内收缩,再不敢靠近边境线一步。而京城,朝堂之上,则是一片死寂。
当战报被送到金銮殿,送到萧明彻的龙案上时,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失态地站了起来,将手里的战报揉成一团,
狠狠地摔在地上。秦家军擅自出兵,此乃大罪!大罪!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但殿下的文武百官,却无人附和。所有人都低着头,眼观鼻,
鼻观心,仿佛一尊尊泥塑的雕像。开什么玩笑?人家打了史无前例的大胜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