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结婚三年,沈念晚以为自己在霍廷深心里,至少是个名义上的霍太太。
直到他在白月光的生日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轻描淡写地签下了离婚协议。“沈念晚,
你该知趣。这三年,我对你已经够仁慈了。”她笑着签了字,走得干净利落,连头都没回。
后来,霍廷深发了疯一样满世界找她。在拍卖会上,他一掷千金,
只为拍下她随手画的一幅素描。在深夜的街头,他冒着暴雨,跪在她面前,
眼眶通红:“念念,求你,回家好不好?”沈念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唇微勾:“霍总,
您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第一章 霍太太的头衔六月的北城,热得像一个蒸笼。
沈念晚站在霍氏集团大厦的旋转门前,仰头看着那栋直入云霄的建筑,
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米色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和那些进进出出、妆容精致的职场女性相比,
她就像是一个走错了片场的路人。门口的保安拦住了她。“女士,请问您找谁?”“霍廷深。
”沈念晚说。保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怀疑:“霍总的会客需要预约,
请问您有预约吗?”沈念晚沉默了一秒。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霍廷深”的号码,
拨了过去。响了两声,被挂断了。她又拨了一遍。又被挂断了。第三遍,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霍廷深低沉冷漠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什么事?”“我在你公司楼下,
保安不让我上去。”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霍廷深说:“让保安接电话。
”沈念晚把手机递给保安。保安接过来,脸色瞬间变了,
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霍总……是是是,我知道了……好的好的……”挂了电话,
保安双手把手机还给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满脸赔笑:“霍太太,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是您……您请进,霍总在六十七楼等您。”霍太太。沈念晚听到这三个字,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自嘲。她走进电梯,按下六十七层。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透过镜面般的电梯门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没什么血色。她已经三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霍廷深已经三天没有回家。结婚三年,这种事情她早就习惯了。霍廷深不回家是常态,
回家才是稀罕事。
她甚至总结出了一套规律——如果他在外面没有应酬、没有出差、心情也不算太差的话,
大概每隔十天半个月,会回来一次。每次回来,要么是深夜,要么是凌晨。他从不敲门,
直接刷卡进主卧,洗完澡就睡。第二天一早,她又会在空荡荡的床上醒来,
身边连温度都没有留下。他们的婚姻,就是这样。没有婚礼,没有蜜月,没有婚纱照,
甚至没有一张合照。三年前,沈念晚的祖父沈老爷子病危,
临终前把她托付给了自己曾经的学生——霍廷深的父亲霍正渊。霍正渊为了报恩,
让自己的小儿子霍廷深娶了沈念晚。霍廷深当时二十四岁,是霍家最出色的继承人,
北城无数名媛千金趋之若鹜的黄金单身汉。沈念晚当时二十二岁,刚从美院毕业,父母双亡,
唯一的亲人祖父也即将离世,孤苦无依。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霍廷深答应娶她,不是因为爱情,不是因为责任,
甚至不是因为孝心——他只是不想忤逆父亲,仅此而已。领证那天,霍廷深全程冷着脸,
签字的时候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出了民政局,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沈念晚,我希望你搞清楚几件事。”沈念晚仰头看他。
六月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他却像是站在阴影里,周身都散发着冷意。“第一,
这桩婚姻是你祖父求来的,不是我霍廷深心甘情愿的。”“第二,你搬进霍家之后,
安安分分做你的霍太太,不要干涉我的任何事情。”“第三,”他顿了顿,
目光冰冷地扫过她的脸,“不要妄想我会爱你。”说完,他转身走了,
留她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那本暗红色的结婚证,指节泛白。那天,
沈念晚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很久。后来她打车回了自己租住的小公寓,收拾了简单的行李,
搬进了霍廷深位于北城半山腰的别墅。别墅很大,大得空旷,大得冷清。
光是客厅就比她的整个公寓大三倍,水晶吊灯垂在天花板上,像一挂凝固的瀑布。
但这里不是她的家。管家周嫂带她参观了整栋别墅,最后把她领到二楼最东边的一间卧室前。
“太太,霍先生说您住这间。”沈念晚推开门看了看。房间不大,布置简洁,一张床,
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朝东的窗户,采光不错。这间卧室和主卧之间,隔着一整条走廊。
霍廷深的意思很明显——他们分房睡。“好的,谢谢周嫂。”沈念晚笑了笑,
把自己的行李箱拖了进去。那一年,她二十二岁,
带着对婚姻的全部幻想和对霍廷深的一腔孤勇,住进了一座冰窖。三年过去了。
她从二十二岁变成二十五岁,从那个还会期待丈夫回心转意的天真女孩,
变成了一个学会了沉默和隐忍的“霍太太”。她学会了在霍廷深面前保持安静,
学会了在他回来的时候假装已经睡着,学会了在他离开的时候假装不在意。
她学会了把所有的委屈和心酸都咽进肚子里,然后对着镜子笑一笑,告诉自己:没关系,
这是我选的路。可是今天,她不想再忍了。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她怀孕了。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六十七层。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
尽头是霍廷深的办公室。沈念晚走出电梯,秘书陈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霍太太。
”陈姐看到她,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意外,又像是同情,“霍总正在开会,
您先在会客区稍等一会儿?”“好。”沈念晚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来,
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
保温袋里装的是她熬了一上午的银耳莲子羹——她知道霍廷深最近胃不好,
特意去中药铺买了上好的莲子,小火慢炖了三个小时。她知道霍廷深不会领情。三年来,
她送过无数次汤汤水水,他要么不喝,要么喝一口就放下,从来不会多说一个字。
但她还是送了。因为她不知道除了这些,她还能用什么方式来证明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会议室的门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是霍廷深。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衬得肩宽腿长,气质冷峻。他的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耸,
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危险、不可靠近。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香奈儿套装,长发披肩,妆容精致,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温柔又得体。沈念晚认出了她——苏晚晴。霍廷深的青梅竹马,
北城苏家的大小姐,也是——所有人都在传的,霍廷深真正心尖上的人。
沈念晚不知道那些传言是真是假,但她知道一件事:霍廷深对苏晚晴的态度,和对她的态度,
天差地别。他会对苏晚晴笑。那种笑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沈念晚看到了——他眼底的冰层会裂开一条缝,透出一点微弱的温度。而对她,
他连这点温度都吝啬。苏晚晴也看到了沈念晚,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笑着对霍廷深说了句什么,转身离开了。霍廷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
看到了坐在会客区的沈念晚。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他走过来,
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距离近了,沈念晚闻到了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混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我给你熬了银耳莲子羹,你胃不好,喝点吧。”沈念晚站起来,
把保温袋递给他。霍廷深没有接。他看着她,目光像在打量一个不速之客。“沈念晚,
我说过什么?”沈念晚的手指微微收紧。“你说过,不要来公司找你。”“那你为什么来?
”沈念晚深吸了一口气,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从包里拿出了一张检查报告单。她递给他。
霍廷深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报告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沈念晚,女,25岁,
早孕,约6周。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运转的嗡嗡声。霍廷深抬起眼睛,看向沈念晚。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意外,有烦躁,还有一丝沈念晚看不懂的东西。“多久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六周。”“为什么现在才说?”“你三天没回家,我找不到你。
”霍廷深沉默了。他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六十七层的视野极好,
整个北城尽收眼底,远处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模糊成一条金色的弧线。他站在那里,
像一座雕塑,一动不动。沈念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很好笑。她怀了他的孩子,
他连一个拥抱都没有。她站在那里等了很久,等到腿都开始发酸了,霍廷深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或者说,恢复了冷漠。“我知道了。”他说,“你先回去,
晚上我会回家谈。”就这样?沈念晚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不是那种剧烈的、痛彻心扉的碎裂,而是一种缓慢的、无声的坍塌,
像一座沙堡被潮水一点点冲刷,最后连痕迹都不剩。“好。”她说。她转身走了。
走进电梯的时候,她的手按在腹部,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那里微微的温度。“宝宝,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妈妈带你回家了。”晚上,霍廷深果然回来了。
沈念晚听到车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的时候,正在厨房里热汤。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半。他回来得比预想的早。她把汤盛出来,端到餐厅。
桌上摆了两副碗筷,这是三年来第一次,她在这个家里准备了两个人的晚餐。
霍廷深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他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扯松了领带,走进餐厅。看到桌上的饭菜,他停了一下。
“我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鲈鱼和番茄蛋花汤。”沈念晚说,“你先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再谈。
”霍廷深没有说话,在餐桌前坐了下来。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沈念晚紧张地看着他,像一个等待考官打分的学生。“还行。”他说。沈念晚松了一口气,
也坐下来,低头喝汤。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气氛谈不上尴尬,也说不上温馨,
就像两个拼桌的陌生人,各自吃完各自的饭,然后各自离开。吃完之后,沈念晚收拾了碗筷,
霍廷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她洗好手,擦了擦,走到客厅,
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茶几对视。“孩子的事,”霍廷深先开口了,
声音低沉,“你想怎么样?”沈念晚怔了一下。她想怎么样?这个问题,不该是他来问她。
“这是你的孩子。”沈念晚说。“我知道。”霍廷深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停留了片刻,“所以我在问你。”沈念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生下来。
”霍廷深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好。”他说,“生下来。
”就一个字。没有欣喜,没有期待,没有任何一个即将成为父亲的人应该有的情绪。
沈念晚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霍廷深,”她叫了他的全名,
“这个孩子……你会爱他吗?”霍廷深抬起眼睛看她。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
像冬天里的枯树枝,没有温度,没有生机。“沈念晚,我不骗你。”他说,“我不知道。
”沈念晚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一点一点地收紧,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她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指。“好。”她说,“我知道了。”那天晚上,霍廷深没有回主卧,
而是去了书房。沈念晚一个人躺在东边的小卧室里,听着窗外的风声,一夜没睡。
她摸着肚子,眼泪无声地滑过太阳穴,浸湿了枕头。“宝宝,”她轻声说,
“你爸爸好像不太欢迎你。”“但是没关系,妈妈欢迎你。妈妈会好好爱你,
用全部的生命来爱你。”第二天一早,沈念晚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她摸到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霍廷深。她接起来。“今天下午三点,市中心医院,产检。
”霍廷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干脆利落,像在安排一场工作会议。“好。
”“我让司机去接你。”“不用,我自己——”“我让司机去接你。”他重复了一遍,
语气不容置疑。“……好。”挂了电话,沈念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霍廷深要陪她去产检。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主动为她做一件事。她不敢高兴得太早,
因为她知道,霍廷深的每一分善意,都是有条件的、有限度的、有时效的。果然,下午三点,
沈念晚在市中心医院的产科走廊里等到了霍廷深。他迟到了十五分钟。“路上堵车。”他说,
语气里没有任何歉意。“没关系。”沈念晚说。他们一起走进了诊室。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教授,姓周,看起来很和蔼。“霍太太,恭喜你。”周医生笑着说,
“胚胎发育很好,胎心也正常。”她指着B超屏幕上的一个小点,“你看,这里就是宝宝,
现在大概这么大——”她比了一个花生米的手势。
沈念晚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模糊的影子,眼眶忽然就红了。那是一个生命。
是她和霍廷深的生命。她偷偷看了霍廷深一眼。他也在看屏幕,
表情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霍先生,
要不要听听胎心?”周医生问。霍廷深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周医生打开了胎心监护仪,
安静的诊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有力的“咚咚咚咚”声。那是宝宝的心跳。很快,
很强壮,像一匹小马驹在奔跑。沈念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飞快地用手背擦掉,
假装只是眼睛进了沙子。霍廷深站在那里,听着那个声音,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沈念晚。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手背不停地擦着眼泪,越擦越多。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到她面前。沈念晚抬起头,
泪眼模糊地看着那包纸巾,愣了一下。“别哭了。”霍廷深说,声音还是冷的,
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柔软。“对眼睛不好。”沈念晚接过纸巾,
擦了擦眼泪,鼻子酸得更厉害了。产检结束后,他们一起走出医院。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晚风裹着夏天的热气,扑面而来。霍廷深的车停在门口,
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上车,我送你回去。”霍廷深说。“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你去忙吧。”沈念晚说。霍廷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沈念晚听到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被关门声盖住了大半。但她还是听到了。
他说的是——“照顾好自己。”沈念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汇入车流,
消失在街道尽头。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轻轻地笑了。“宝宝,你爸爸今天好像温柔了一点点。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妈妈已经很开心了。
”第二章 白月光的生日宴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沈念晚的孕期反应来得又猛又急。
从第七周开始,她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会恶心。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尖得像一把小刀。
周嫂心疼得不行,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可她就是吃不下。霍廷深还是很少回家。
偶尔回来一次,看到她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也只是皱了皱眉,
说一句“去看医生”,然后就进了书房。沈念晚不怪他。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婚姻里,
她不能奢求太多。她一个人去医院做产检,一个人去超市买孕妇用品,
一个人在家里对着育儿书学习怎么照顾新生儿。
她把所有的期待都寄托在了肚子里的孩子身上。那是她在这段婚姻里,唯一的、最后的温暖。
转折发生在她怀孕第十周的一个晚上。那天,沈念晚在手机上刷到了一条朋友圈。
是苏晚晴发的。照片里,苏晚晴穿着一件水蓝色的礼服裙,
站在一个布置得极其奢华的宴会厅里,身后是巨大的花墙和香槟塔。她笑靥如花,
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配文是——“谢谢大家的生日祝福,今年的生日格外特别。
”沈念晚放大了照片。她看到了霍廷深。他站在苏晚晴身后不远处,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
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侧头听旁边的人说话。他的表情难得的松弛,
嘴角甚至微微翘着——那是一个接近于笑的弧度。沈念晚盯着那个弧度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霍廷深从来没有对她这样笑过。她放下手机,走到洗手间,
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女人,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
脸上没有化妆,眼下的青黑像是纹上去的,怎么都消不掉。她看起来就像一个——黄脸婆。
二十五岁的黄脸婆。沈念晚笑了一下,笑容比哭还难看。她回到客厅,继续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什么她根本不知道,她的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霍廷深对苏晚晴笑的样子。
晚上十一点,霍廷深回来了。他喝了酒,身上有浓重的酒气,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步伐也有些踉跄。沈念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扶他。“你喝酒了?胃又不舒服了吧,
我去给你煮醒酒汤——”“不用。”霍廷深推开她的手,力道不大,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来,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沈念晚站在那里,
手还保持着被他推开的姿势。“今天……是苏晚晴的生日?”她问。霍廷深睁开眼睛,
偏头看了她一眼。“你看到了?”“嗯,朋友圈。”霍廷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她生日,我去了一下。”“嗯。”沈念晚点点头,“她……开心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她为什么要问苏晚晴开不开心?霍廷深看着她,
眼神有些复杂。“沈念晚,”他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沈念晚摇了摇头。“没有。
”她说,“我去给你煮醒酒汤。”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食材。她的手在发抖,
切姜片的时候差点切到手指。她咬着嘴唇,把眼泪逼了回去。不能哭。怀孕不能哭,
对宝宝不好。她端着醒酒汤出来的时候,霍廷深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睡着的时候,
那张冷硬的脸会柔和一些,眉头舒展开来,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沈念晚蹲在他面前,
把毯子盖在他身上,然后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她伸出手,想要摸一下他的脸。
指尖在距离他脸颊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她缩回了手。不敢。不是怕他醒过来骂她,
而是怕他醒过来之后,会用那种冰冷的、嫌弃的眼神看她。那种眼神,她承受了三年,
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她把醒酒汤放在茶几上,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然后轻手轻脚地上了楼。躺在床上,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轻声说:“宝宝,妈妈今天又怂了。
”“妈妈想摸一下爸爸的脸,但是不敢。”“你说妈妈是不是很没用?
”肚子当然不会回答她。但她还是觉得,宝宝在肚子里动了一下。
虽然十周的胎儿根本不可能有胎动,但她就是觉得,宝宝在安慰她。真正让沈念晚崩溃的,
是第二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霍廷深已经走了。茶几上的醒酒汤动都没动,凉透了,
表面结了一层薄膜。她叹了口气,把汤倒掉,洗了碗,然后坐在餐桌前吃周嫂做的早餐。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她点开一看,
是一张照片。照片里,霍廷深和苏晚晴站在一起,背景是昨晚的生日宴。
苏晚晴挽着霍廷深的手臂,头靠在他肩上,两个人看起来亲密无间。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沈小姐,霍廷深心里的人是谁,你还不清楚吗?识趣的话,
早点让位吧。”沈念晚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她重新拿起手机,删掉了那条消息,拉黑了那个号码。
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不要上当,这是有人故意挑拨。但是那张照片,
已经刻进了她的脑子里。霍廷深和苏晚晴站在一起的样子,真的很般配。她想起领证那天,
霍廷深说的第三句话——“不要妄想我会爱你。”原来他不是不会爱,只是不会爱她。
他的爱,都给了另一个人。沈念晚把没吃完的早餐收进厨房,上楼换了衣服,出了门。
她去了市中心医院,挂了产科,做了一次产检。一切正常。她拿着B超单,
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上面那个已经初具人形的小影子,笑了。“宝宝,不管发生什么,
妈妈都会保护好你。”那天下午,沈念晚做了一个决定。她不再等霍廷深回家了。
她不再给他熬汤做饭了。她不再主动给他打电话发消息了。她把自己缩回了那个小小的壳里,
安安静静地养胎,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她开始看书、画画、听音乐。
她在别墅的花园里种了一排向日葵,每天浇水的时候,都会对着它们笑。
她告诉自己:沈念晚,你不靠霍廷深也能活。你有宝宝,有画笔,有向日葵。够了。
可是人心不是开关,说关就能关。夜深人静的时候,
她还是会听到走廊尽头书房里传来的脚步声,然后竖起耳朵,
等那个脚步声走向主卧——或者走向她的房间。但大多数时候,脚步声会停在书房门口,
然后门开了,又关了。他不会来。他从来不会来。转折来得比沈念晚想象的更快,也更残酷。
怀孕第十二周的晚上,沈念晚正在卧室里画画。她最近在画一幅向日葵的油画,
用了大量的黄色和橙色,整幅画热烈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楼下传来了门铃声。
不是霍廷深——他有钥匙,不会按门铃。沈念晚放下画笔,下楼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名门闺秀的气质。苏晚晴。沈念晚的心沉了一下。“沈小姐,你好。
”苏晚晴笑了笑,笑容温柔得体,“我是苏晚晴,廷深的朋友。这么晚来打扰,不好意思。
”“请进。”沈念晚侧身让她进来。苏晚晴走进客厅,四下打量了一番,
目光在那些沈念晚亲手布置的软装和小摆件上停留了片刻。“房子布置得很温馨。”她说,
语气里带着一种客气的、疏离的赞美。“谢谢,坐吧。喝什么?”“不用了,
我说几句话就走。”苏晚晴在沙发上坐下来,沈念晚坐在她对面。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苏晚晴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甚至有些严肃的表情。“沈小姐,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她说,“我和廷深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沈念晚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三年前,他娶你,
是因为霍伯伯的要求。这一点,你比我清楚。”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廷深他,其实心里一直有我。”沈念晚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我不是来炫耀的,也不是来伤害你的。”苏晚晴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廷深他是一个不会表达的人,但他的心在哪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那是一条项链,蒂芙尼的经典款,
吊坠上刻着两个字——晚晴。“这是他今年送我的生日礼物。”苏晚晴说,
“他每年都会送我生日礼物,每年都不一样,但每一件上面,都会刻‘晚晴’两个字。
”沈念晚看着那条项链,觉得自己的眼睛被灼伤了。“沈小姐,我知道你怀孕了。
”苏晚晴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我替廷深感到高兴。但是我也替你觉得……不值。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风衣。“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离开他。我只是觉得,
你有权利知道全部的真相。”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念晚。“对不起,打扰了。
”门关上了。沈念晚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很久。她看着茶几上那条项链,伸出手,
拿了起来。吊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那两个小字刻得很精致,一看就是定制的。
晚晴。不是念晚。是晚晴。沈念晚忽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想起自己嫁给霍廷深三年,他从来没有送过她任何礼物。没有生日礼物,
没有结婚纪念日礼物,没有任何节日的表示。她甚至怀疑,他根本不知道她的生日是哪一天。
而现在,她终于知道了——他不是不会送礼物,只是送礼物的对象不是她。
她拿着那条项链上了楼,把它放在书桌上,然后坐在画架前,看着那幅还没画完的向日葵。
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她忽然觉得讽刺极了。她对霍廷深的爱,
就像这些向日葵——沉默、卑微、无人问津。她拿起画笔,在那幅画的右下角,
写了一行小字——“念念不忘,没有回响。”然后她放下画笔,拿起手机,
给霍廷深发了一条消息。“你今晚回来吗?”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一个小时过去了,
没有回复。两个小时过去了,没有回复。三个小时后,凌晨一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霍廷深回复了两个字——“不回。”沈念晚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很平静。
一种濒临崩溃之前的、诡异的平静。她想起了一句网上看到的话——“失望攒够了,
就该离开了。”她想,她的失望,大概已经攒够了。第三章 离婚协议第二天,
沈念晚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和霍廷深好好谈一谈。不是为了挽回什么,
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她给霍廷深发了一条消息:“今晚能回来吗?
我有重要的事想和你谈。”这一次,霍廷深回复得很快:“什么事?”“回来再说。
”“……好。”晚上八点,霍廷深回来了。他换了一身家居的装扮,
深灰色的卫衣和黑色的休闲裤,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也没有那么锋利了。
但他眼底的冷漠,一点都没少。“什么事?”他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沈念晚坐在他对面,
手里攥着一杯温水。她的手指在水杯上摩挲了很久,才开口说话。“霍廷深,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问。”“你……”她深吸了一口气,“你想不想和我离婚?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壁钟滴答滴答的声音。霍廷深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在审视她,又像是在思考。“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说。
“不突然。”沈念晚摇了摇头,“我想了很久了。”她放下水杯,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霍廷深,这三年,我知道你不快乐。你不想要这段婚姻,不想要我,
甚至可能……也不想要这个孩子。”“你娶我,是因为你父亲的命令。你留我在这里,
是因为你懒得处理离婚的麻烦。你对我的态度,从来都是——可有可无。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哭腔,没有颤抖,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如果你想要离婚,我不会纠缠你。
孩子我自己可以养,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霍廷深沉默了很久。
他的表情看不出来在想什么,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沈念晚,
”他终于开口了,“你觉得我会同意?”“为什么不呢?”沈念晚反问,“你心里有别人,
这段婚姻对你来说本来就是枷锁。离了婚,你就自由了。”霍廷深的眼神变了一下。
“谁告诉你我心里有别人?”“不需要别人告诉。”沈念晚笑了笑,“我看得出来。
”霍廷深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不会和你离婚。”他说。沈念晚愣了一下。“至少现在不会。
”他补充道,“你怀着霍家的孩子,我不能让你挺着肚子一个人。
”“那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呢?”霍廷深转过身,看着她。月光打在他脸上,
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到时候再说。”他说。沈念晚笑了。那个笑容里,
有心酸,有释然,也有一种决绝。“好。”她说,“那我等你。”等你想清楚的那一天。
等你可以光明正大去找苏晚晴的那一天。等你可以彻底甩掉我这个包袱的那一天。我会等。
但我不会一直等。那天之后,沈念晚和霍廷深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霍廷深回家的次数变多了。从一周一次,变成了两三次。有时候回来吃晚饭,
有时候只是回来坐一会儿,然后就走了。他还是不怎么和沈念晚说话,
但偶尔会问一句“今天怎么样”或者“有没有不舒服”。每次听到这样的问题,
沈念晚都会回答“挺好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永远像两条平行线,
各自延伸,永远不会相交。但沈念晚注意到了一件事——霍廷深开始关注她的饮食了。
有一次,周嫂给她做了一盘辣子鸡,她吃了几口,觉得很开胃,就多吃了一些。
霍廷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辣子鸡的样子,皱了皱眉。“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沈念晚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霍廷深会记得这种细节。“怀孕之后口味变了。”她说,
“以前不能吃辣,现在反而喜欢吃。”霍廷深“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但是第二天,
周嫂告诉她:“太太,先生特意吩咐我,以后多做几个辣的菜,说您最近喜欢吃辣。
”沈念晚听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感动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苦涩的清醒——他的好,永远是这样,点到为止,浅尝辄止,
像冬天里的太阳,看着暖和,实际上什么都融化不了。怀孕十六周的时候,
沈念晚去做了一次唐氏筛查。结果出来,一切正常。她拿着报告单从医院出来,
站在路边等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了霍廷深的脸。“上车。
”他说。沈念晚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路过。”霍廷深说。
沈念晚看了看周围——市中心医院在城东,霍氏集团在城北。他要是路过这里,
除非他特意绕了路。但她没有拆穿他。她上了车,坐在后座,
和霍廷深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汇入车流。“结果怎么样?
”霍廷深问。“一切正常,宝宝很健康。”“嗯。”沉默。沈念晚看着窗外的街景,
忽然说:“霍廷深,你有没有想过,给宝宝取什么名字?”霍廷深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是男孩,叫霍怀瑾。”他说,“怀瑾握瑜,品德高尚。”“如果是女孩呢?
”“霍念晚。”沈念晚的身体僵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霍廷深。他没有看她,
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侧脸的线条冷硬而分明。“念晚?”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抖。
“嗯。”霍廷深的语气很平淡,“有什么问题吗?”“没……没有。”沈念晚转过头,
继续看着窗外。她的眼眶热热的,鼻子酸酸的。霍念晚。用她的名字来命名女儿的名字。
这是霍廷深给她的,第一个带着温度的回应。她不知道他是随口一说的,还是真的用心想过。
但她宁愿相信,他是用心想过的。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用心,也够了。
日子就这样不温不火地过着。沈念晚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
她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画画上,画了很多向日葵、很多雏菊、很多带着阳光味道的东西。
她把这些画拍下来,发到社交平台上,慢慢地积累了一些粉丝。
有人说她的画“温暖得像冬天的热可可”,有人说她的画“看了之后心情会变好”,
还有人说她是“被婚姻耽误的画家”。看到最后那条评论,沈念晚笑了。被婚姻耽误的画家。
说得真对。她确实被这段婚姻耽误了。耽误了三年,
耽误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梦想、自己的人生。但没关系。她还有时间。孩子出生之后,
她打算重新拿起画笔,去做一些真正属于自己的事情。
她不想再做那个整天等着丈夫回家的霍太太了。她想做沈念晚。
一个独立的、自由的、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沈念晚。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怀孕十八周的一个下午,沈念晚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苏晚晴。“沈小姐,
能不能出来见一面?”沈念晚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她们约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
沈念晚到的时候,苏晚晴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了。
今天的苏晚晴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针织裙,妆容淡雅,看起来温柔又优雅。“沈小姐,
谢谢你来。”苏晚晴微笑着说,“喝点什么?我帮你点。”“白水就好,谢谢。
”服务员端来了一杯白水和一杯拿铁。苏晚晴端起拿铁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看着沈念晚。“沈小姐,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什么事?
”苏晚晴从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张红色的请柬。
沈念晚打开看了一眼——是订婚宴的请柬。苏晚晴和霍廷深的订婚宴。时间就在下个月。
沈念晚看着那张请柬,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哑,“廷深的意思?”苏晚晴点了点头。“他说,
他想给你一个体面的交代。”苏晚晴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一把钝刀子,
慢慢地割着沈念晚的心,“他说他不想伤害你,但是……有些事情,拖得越久,伤害越大。
”沈念晚闭上眼睛。她想起霍廷深说过的话——“我不会和你离婚,至少现在不会。
”原来“现在”的意思是——等到他准备好了和苏晚晴的订婚宴。“沈小姐,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苏晚晴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但是请你相信,
廷深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不爱而已。”不爱而已。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像一座山。
沈念晚睁开眼睛,看着苏晚晴。“我知道了。”她说,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谢谢你来告诉我。”她站起来,拿起包,转身走了。走出咖啡厅的时候,
六月的阳光打在她身上,热得她头晕目眩。她站在路边,扶着路灯杆,干呕了好几下。
肚子里的宝宝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她摸着肚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宝宝,
妈妈没事。”“妈妈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那天晚上,霍廷深回来了。
沈念晚坐在客厅里等他。她没有开电视,没有画画,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霍廷深推门进来,看到她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还没睡?
”“等你。”霍廷深脱下外套,在她对面坐下来。“今天苏晚晴来找我了。”沈念晚说。
霍廷深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给你看了订婚请柬?”“嗯。”霍廷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沈念晚,这件事我可以解释——”“不用解释。”沈念晚打断了他,“我理解。
”霍廷深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你理解?”“嗯。”沈念晚点了点头,“你不爱我,
你想和她在一起,这很正常。我不怪你。”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是霍廷深,我有几个条件。”“什么条件?”“第一,孩子归我。
”霍廷深的眉头皱了起来。“第二,我要一套房子和一笔赡养费。不用太多,
够我和孩子生活就行。”“第三——”她顿了顿,“离婚之后,我们不要再有任何联系。
”霍廷深猛地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变了,变得锐利而危险,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
“沈念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沈念晚的声音很平静,“我在说,
我同意离婚。”霍廷深站了起来。他比她高了将近二十厘米,站在她面前的时候,
她的视线刚好对上他的下巴。“我不会让你带着我的孩子离开。”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沈念晚,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没有挑战你的底线。
”沈念晚仰着头看他,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是在成全你。你不是想和苏晚晴在一起吗?
我成全你。你不是不想要这段婚姻吗?我成全你。你不是不爱我吗?我也成全你。
”“我成全你的一切,霍廷深。”“唯独孩子,我不会让步。”霍廷深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变得粗重,拳头握得骨节泛白。“沈念晚,”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休想。”他转身走了。砰的一声,大门被摔得震天响。沈念晚站在原地,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笑了。笑着流泪。“霍廷深,
你连离婚都不愿意痛快地给我。”“你到底想要什么?”第四章 签字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霍廷深没有回家。沈念晚没有给他打电话,没有发消息,甚至没有向周嫂打听他的去向。
她安静地待在家里,画画、看书、养胎,偶尔在社交平台上发一些作品,和粉丝们聊聊天。
她的社交账号粉丝已经涨到了五万多,有一些画廊开始联系她,想和她合作办展。她拒绝了。
不是不想办,而是现在不是时候。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行动起来不方便,
而且——她还顶着霍太太的头衔,霍家不会允许她抛头露面去办画展。
但她在心里默默地规划着:等离婚之后,等孩子出生之后,她要租一个小工作室,
安安心心地画画,然后办一个属于自己的画展。这是她的梦想。和霍廷深无关的梦想。
第八天,霍廷深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是霍家的私人律师,周国栋。
沈念晚看到周国栋的那一刻,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该来的,终于来了。
“太太。”周国栋礼貌地点了点头,“霍总让我过来,是为了……”“我知道。
”沈念晚打断了他,“是为了离婚的事,对吧?”周国栋看了霍廷深一眼,
霍廷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是的。”周国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离婚协议草案,太太可以先过目。如果有任何异议,我们可以再协商。
”沈念晚拿起那份协议,一页一页地翻看。协议写得很详细,
也很“大方”——霍廷深愿意支付她两千万的赡养费,外加市中心一套价值三千万的房产。
孩子的抚养权归她,霍廷深每月支付五万块的抚养费,直到孩子十八岁。从数字上看,
霍廷深确实没有亏待她。但从感情上看——沈念晚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霍廷深的签名。
他已经签好了。名字签得龙飞凤舞,干脆利落,像是迫不及待地要把她从这个家里甩出去。
沈念晚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霍廷深,你签字的时候,有没有犹豫过一秒?
”霍廷深看着她,没有说话。“哪怕一秒?”沈念晚又问。沉默。沈念晚点了点头,
像是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好。”她拿起笔,翻到签名页,“我签。”“等等。
”霍廷深忽然开口了。沈念晚抬起头。霍廷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你……不再考虑一下?”沈念晚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考虑什么?考虑怎么挽回一个不爱我的人?”她摇了摇头,“霍廷深,
我已经浪费了三年,不想再浪费更多了。”她低下头,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念晚。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签完之后,她把笔放下,把协议合上,
推到周国栋面前。“周律师,麻烦你了。”周国栋看了看协议,又看了看霍廷深,欲言又止。
“霍总……”他低声说,“协议签好了。”霍廷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盯着茶几上那份签好字的协议,眼神幽深得像一口枯井。“沈念晚。”他叫她。“嗯?
”“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沈念晚想了想。有很多想说的。
想说谢谢你三年来对我的“照顾”,想说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想说我希望你和苏晚晴幸福,想说我其实一点都不恨你。但她最终只说了一句——“霍廷深,
照顾好自己。你的胃不好,少喝酒。”霍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沈念晚已经转身上了楼。她走得很慢,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护着肚子。
五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走路的时候会微微往后仰,看起来有些笨拙。但她走得挺直。
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回头。霍廷深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很疼。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疼。他不爱她,
不是吗?他娶她只是因为父亲的命令,他留她只是因为懒得处理离婚的麻烦,
他对她好只是因为……因为什么?因为他偶尔也会心软?不。不对。他对自己说:霍廷深,
你不爱沈念晚。你爱的是苏晚晴。你从小就爱苏晚晴。你娶沈念晚是迫不得已,
现在离婚是解脱。你应该高兴。可是为什么他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他看到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时候,心里会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慌?
为什么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周国栋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霍总,协议已经签好了,
接下来需要去民政局办手续——”“滚。”周国栋吓了一跳:“霍总?”“我说滚。
”周国栋不敢再多说,拿着协议快步离开了。霍廷深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仰头看着楼梯的方向。她走了。她真的走了。她签了字,走得那么干脆,那么决绝,
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她说“霍廷深,照顾好自己”的时候,
语气平静得像在和一个普通朋友告别。她不恨他。但也不爱他了。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
从头顶浇下来,把他浇了个透心凉。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沈念晚刚嫁给他那会儿,
曾经在他书房门口放了一幅画。那是一幅很小的水彩画,画的是一扇窗户,窗外是一片星空,
窗台上放着一盆小小的仙人掌。画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字——“我在等一个人,
等他把窗户打开,让我进去。”他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冷笑了一声,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现在想起来,那幅画被扔掉之后,她再也没有在他书房门口放过任何东西。她等了他三年。
三年里,她一直在等他把那扇窗户打开。而他,从来没有。现在,她不等了。她转身走了。
霍廷深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喘不上气。他扯开领带,走到酒柜前,
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烧着他的胃。他的胃确实不好。
但以前每次胃疼的时候,沈念晚都会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汤或者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
轻声说:“喝点吧,对胃好。”他每次都爱答不理的,有时候甚至不喝。
但她从来没有生气过。第二天,她又会端来一碗新的。现在,他胃疼了,
再也没有人给他端汤了。霍廷深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干。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居然在怀念沈念晚熬的汤。那碗他从来没有认真喝过的汤。
第五章 离开离婚手续办得很快。三天后,沈念晚和霍廷深一起去了民政局。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装,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素面朝天。霍廷深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
像是去参加一场葬礼。两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和领证那天一模一样的位置。只不过,
那天是六月,阳光灿烂。今天是十月,秋风萧瑟。“进去吧。”沈念晚说。
霍廷深看了她一眼,忽然说:“沈念晚,你有没有想过——”“没有。”沈念晚打断了他,
“走吧。”她先一步走进了民政局。手续办得很顺利。工作人员看了他们的证件和协议,
确认无误之后,在两个红色的结婚证上盖了“作废”的印章。咔嚓一声。三年的婚姻,
就此终结。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沈念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十月的空气里有一股桂花的甜香,
很好闻。“沈念晚。”霍廷深在后面叫她。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霍廷深站在台阶上,
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你以后……打算去哪里?
”“先回我之前的公寓住一段时间,等孩子出生之后再找房子。”“那个公寓太老了,
不安全。我给你安排的房子——”“不用了。”沈念晚摇了摇头,
“协议上写的房子我会收下,那是你应给的。但是我不需要你现在来关心我。
”霍廷深的脸色变了一下。“我不是在关心你——”“那你是什么?”沈念晚歪着头看他,
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霍廷深,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需要再对我负任何责任。你自由了。
”她转身走了。这一次,她没有回头。霍廷深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空落落的。
像一个被掏空了的壳子。他掏出手机,翻到沈念晚的号码,想要拨过去。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停了很久。最后,他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回了口袋。他对自己说:霍廷深,
你只是习惯了她的存在,不是爱。你会习惯没有她的日子的。会习惯的。
沈念晚没有回之前的公寓。那间小公寓在她结婚之后就退租了,她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她拿着离婚协议上分到的房子钥匙,打车去了市中心的那套公寓。
房子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百八十平,精装修,视野开阔。落地窗外就是北城的夜景,
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沈念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觉得讽刺极了。
霍廷深给她了一套这么好的房子,却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个家。她摸着肚子,轻声说:“宝宝,
我们到家了。”新家。没有霍廷深的新家。安顿下来之后,沈念晚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生活。
她先是联系了几家画廊,把以前的一些作品寄过去,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然后她在社交平台上宣布了自己即将复出的消息,粉丝们反应热烈,纷纷表示期待。
她还报了一个线上绘画课程,想要提升一下自己的技法。虽然她是美院毕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