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五年前,他是顶尖的战地军医,为了救治战友,将她“让”给了恐怖分子。五年后,
她是国内顶级的烧伤整形专家,身边跟着一个眉眼与他如出一辙的小男孩。再相遇,
他跪在急诊室门口,求她救治他们“共同的故人”。他看着孩子颤抖地问:“他……几岁了?
”她头也不抬,冷漠疏离:“关你屁事。”当昔日的误会层层揭开,
当他的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她却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追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傅医生,
您前妻说您的挂号费是八千八,让我给您带句话——没钱就别看病,去对面银行取,
别耽误其他病人时间。”“还有,您的骨髓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九,她说……那孩子,
是你当年亲手卖掉的。”---第一章 急诊室的跪求省立第一人民医院,烧伤科。
凌晨三点,急诊室的走廊里依旧灯火通明,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
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让开!都他妈让开!”一阵嘈杂的吼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几个满身血污的男人抬着担架狂奔而入,为首的男人西装革履,却在奔跑中丢了皮鞋,
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他眼眶猩红,死死抓着担架上那个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躯体。“医生!
医生呢?!救她!”值班护士刚想上前阻拦,就被那男人通身的气势震慑住。男人抬起头,
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满是胡茬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我找阮温玉。”他的声音沙哑,
却不容置疑,“让阮温玉出来!
”护士愣了一下:“阮医生正在手术室……”“那就叫她停下!让她出来!
”男人猛地抓住护士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将人的骨头捏碎,“告诉她,是傅晏清来了!
让她出来救人!”场面一片混乱。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手术室灯灭了。不锈钢的大门推开,
走出来一个穿着深绿色刷手服的女人。她身形纤细,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冷淡清澈的眼睛。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帽子里,露出光洁的额头,以及额角一道几乎淡得看不见的旧疤。
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丽的脸。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却没有丝毫这个年纪该有的柔和,
只剩下被岁月打磨后的疏离与平静。“怎么回事?”她声音不大,
却莫名让嘈杂的走廊安静了下来。傅晏清猛地回头,看见她的瞬间,
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竟直直地跪在了地上。瓷砖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玉。”他喊她,声音哽咽得像是一尾濒死的鱼,“求求你,救她。求求你。
”阮温玉垂眸看他。五年了。这个当初为了救他的战友,把她推出去挡子弹的男人,
此刻跪在她面前,为了另一个女人,求她。她往前走了两步,看了一眼担架上的人。
大面积烧伤,面部损毁严重,呼吸道灼伤,生命体征微弱。她收回目光,
语气平淡:“准备三号手术室,通知麻醉科,让值班的周医生主刀。”“是。
”护士立刻去安排。傅晏清跪在地上,仰头看她:“你主刀,温玉,你亲自来。
我知道你是全国最好的烧伤科专家,你亲自来救她。”阮温玉低头看他。
五年的军旅生涯让这个男人瘦削了很多,眉骨处添了新疤,眼底是彻夜不眠的红血丝。
他的骄傲、他的自尊,此刻都碎在这急诊室的冷光灯下。“傅晏清。”她叫他的名字,
像是在叫一个普通的病人家属,“你知道我为什么转业回国,为什么选了烧伤科吗?
”傅晏清浑身一僵。阮温玉没有等他回答,她抬起手,轻轻撩开自己额角的碎发,
露出那道疤痕。在惨白的灯光下,那道疤像是某种嘲讽的印记。“五年前,在叙利亚,
那个恐怖分子的基地里,我的额头磕在烧红的铁板上。
”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你猜,我当时在想什么?
”傅晏清的喉结剧烈滚动,
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温玉……对不起……我当时……”“你在救你的战友,你没空管我。
”阮温玉打断他,放下头发,遮住了那道疤,也遮住了那一段过往,“傅晏清,我们两清了。
这台手术,我不会上。周医生的技术不比我差,你可以在外面等着。”她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傅晏清嘶哑的声音:“温玉!孩子……那个孩子……”阮温玉脚步一顿。
傅晏清跪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
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那个孩子……你……你是不是……”走廊的另一头,
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妈妈!”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休息室跑出来,三四岁的模样,
穿着蓝色的卡通睡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阮温玉神色一变,
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孩子抱起来,用刷手服裹住他,挡住他看向这边血腥场面的视线。
“不是说让你在休息室睡觉吗?怎么跑出来了?”她的声音终于有了波澜,
带着一丝温柔的责怪。小孩子趴在她肩上,奶声奶气地说:“梦到妈妈了,妈妈没回来,
我就醒了。”傅晏清僵在原地,像一尊石像。他看着那个孩子的侧脸——那眉眼,那轮廓,
与他小时候的照片如出一辙。阮温玉抱着孩子往回走,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未停。
傅晏清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角,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傅医生。
”她的声音恢复了冷淡,“等病人手术结束,记得去收费窗口补缴押金。
烧伤科的费用不便宜,别想着赖账。”她走了。只留傅晏清跪在冰冷的瓷砖上,
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起身。担架上的病人被推进了手术室。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经过,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是那个传说中的傅晏清吗?
当年在战地医院那么牛逼的人物,怎么混成这样了……”另一个护士拉了拉她的袖子,
压低声音:“嘘,你不知道吗?他前妻就是咱们阮医生。当年的事……听说惨得很。
”傅晏清跪在地上,把脸埋进了手掌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第二章 五年前的大马士革2019年,叙利亚,大马士革郊区。
战火在这片土地上烧了八年,城市已成废墟,活着的人像是蟑螂一样在废墟缝隙里艰难求生。
但在叛军占领区深处,有一座被严密把守的建筑,外面挂着红新月会的旗帜。这里,
是一座地下战地医院。阮温玉当时二十四岁,刚从协和医学院硕士毕业,
放弃了国内优渥的工作机会,跟着无国界医生组织来到这里。
她的导师说她是天生的外科医生,手稳、心细、胆大。她说她想看看真正的战争是什么样子,
导师说她疯了。她觉得导师说得对,但她还是来了。在这里,她遇到了傅晏清。
三十岁的战地军医,某特种部队的外聘医疗顾问,据说在国内是顶尖三甲医院最年轻的副高,
却常年泡在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他话少,手狠,救人时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但在伤员脱离危险后,会一个人坐在废墟上抽很久的烟。阮温玉第一次见他,
是在一个被炮弹掀翻的屋顶下。他正在给一个七八岁的叙利亚男孩截肢,没有麻药,
男孩的嘴里咬着一条毛巾,疼得浑身颤抖却一声不吭。傅晏清的手很稳,
一边操作一边用磕磕巴巴的阿拉伯语跟男孩说话,声音低沉,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手术结束后,男孩昏了过去。傅晏清站起来,看见站在门口的阮温玉,愣了一下。“新来的?
”他问。“嗯。”她点头。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太漂亮了,不适合这儿。趁早回去。
”阮温玉没说话,走过去开始帮忙清理器械。她的手上沾满了血,
动作却比很多老护士还要熟练。傅晏清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后来的日子,
阮温玉证明了自己不只是“太漂亮”。她能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做清创,
能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不睡觉,能在流弹飞过的间隙里镇定地缝合血管。
傅晏清对她的态度从“别碍事”变成了“过来帮忙”,最后变成了“你来做”。
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战地医院里的人都是这样,生死看多了,废话就少了。三个月后,
叛军攻破了这片区域。他们接到撤退命令的那个晚上,医院里还有十七个重伤员无法转移。
傅晏清说:“你们走,我留下。”阮温玉说:“我也留下。”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劝。
那三天,他们藏在地下室里,靠着仅存的药品和食物维持着伤员的生命。外面是搜捕的叛军,
偶尔会有脚步声从头顶经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第三天夜里,叛军发现了他们。
傅晏清把阮温玉推进最隐蔽的角落,低声说:“不管发生什么,别出声,别出来。
”然后他举起双手,走了出去。阮温玉透过缝隙看见,他被叛军用枪顶着脑袋,
推搡着往外走。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她藏身的地方,嘴唇动了动,
没有发出声音。她读懂了那个口型:“活下去。”第三章 烈焰中的交易傅晏清被带走后,
叛军开始搜查地下室。阮温玉听见伤员被一个个拖出去,惨叫声、枪声混成一片。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感觉不到疼。
一个叛军士兵走到了她藏身的角落。手电筒的光扫过来,照在她脸上。她闭上眼睛,
等待命运的降临。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有人用阿拉伯语大声喊叫,
声音里带着兴奋:“抓到了!抓到了一个女的!中国人!”搜查她的士兵收回手电,
转身跑了出去。阮温玉愣住了。她知道,被抓到的是医疗队里另一个中国女孩,
二十岁出头的小护士,刚来不到一个月,什么都不懂,只会躲在角落里哭。她应该出去的。
她应该去换她。但她动不了。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身体像是被灌了铅。
她听见外面传来女孩的哭喊声,听见叛军的狂笑,听见衣服撕裂的声音。然后,一声枪响。
一切归于寂静。阮温玉在那个角落里蹲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有人掀开了她藏身的木板。
是傅晏清。他脸上有伤,嘴角破了,眼角青紫,但还活着。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出来吧。”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他们撤了。”阮温玉从角落里爬出来,
腿已经失去了知觉,跌坐在地上。她抬头看他,嘴唇颤抖:“那个女孩……”“死了。
”傅晏清垂下眼睛,“我把你藏起来的时候,不是让你看着别人去死的。”阮温玉愣住。
“你什么意思?”傅晏清没有回答,转身往外走:“能走吗?能走就跟我来。
”他们穿过废墟,穿过倒塌的建筑,最后来到一个被炸塌了一半的仓库。仓库里,
躺着一个人——是傅晏清的战友,特种部队的狙击手,代号“秃鹫”。他浑身是血,
腹部被弹片贯穿,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需要手术。”傅晏清说,“需要无菌环境,
需要输血,需要药品。这些东西,都在叛军手里。”阮温玉看着他,
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要干什么?”傅晏清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他们答应,
用你换药品和设备。条件是,你去做人质,等秃鹫脱离危险,他们放你走。
”阮温玉觉得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傅晏清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歉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三百二十七个人。”他说,
“秃鹫知道下一批恐怖分子袭击的目标,那里有三百二十七个人。包括妇女、儿童、老人。
他不能死。”阮温玉往后退了一步。“所以你要把我交出去?”“我会去换你。”傅晏清说,
“等秃鹫醒过来,告诉他们情报,我就去换你。我用我自己换你。”阮温玉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就下来了。“傅晏清,你知道他们抓了那个女孩之后,对她做了什么吗?
”傅晏清没有说话。阮温玉指着他,手指颤抖:“你知道的,对不对?你知道,
但你还是要送我去。”傅晏清闭上眼睛。“温玉,对不起。
”第四章 铁板上的烙印阮温玉被带走的时候,没有挣扎。她知道挣扎没有用。
傅晏清站在门口,看着她被叛军押走,脸上的表情像是石头雕刻的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被关进一间黑暗的屋子里。屋子正中,有一个烧得通红的铁板。
叛军头目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缺了一只眼睛,剩下的那只眼睛像是毒蛇一样盯着她。
他用阿拉伯语说了什么,翻译告诉她:“他们说,你是中国医生,救过他们的人。
他们不杀你。但你要告诉他们,那些伤员藏在哪里。”阮温玉说:“我不知道。
”叛军头目笑了。他指了指那块烧红的铁板,又指了指她的脸。翻译说:“他说,
你长得太漂亮了。漂亮的女人,最容易说谎。他要给你做个记号,让真主看清楚你的心。
”阮温玉被按倒在铁板前。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她的头发被烤得卷曲起来,
皮肤像是要裂开一样疼。她闭上眼睛,想起傅晏清的脸。他说,他会来换她的。他说,
等他处理完事情,就来换她。她信了。铁板压下来的时候,
她听见自己的皮肉被烧灼的“滋滋”声,闻见焦糊的气味,疼得想要尖叫,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傅晏清,你来啊。你来啊。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个黑暗的屋子里待了多久。一天?两天?三天?没有人来。
叛军每天给她一点水和面包,偶尔会有人进来看看她额头上的伤口,嘲笑她毁容的脸。
她从一开始的恐惧,到麻木,最后到平静。她想,傅晏清不会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
但她知道,他不会来了。第七天,外面的枪声把她从昏睡中惊醒。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有人砸开了关她的门。
进来的是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中国军人。为首的那个看见她的脸,愣了一下,
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阮温玉?”她点了点头。“我们是来救你的。”他说,
“对不起,来晚了。”她被他扶起来,走出那间黑暗的屋子。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眯着眼睛,看见满地的尸体,看见燃烧的废墟,看见远处飞过的直升机。“傅晏清呢?
”她问。那个军人的动作顿了一下。“傅医生……他……”阮温玉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回国内了。”军人说,“秃鹫牺牲了,情报有误。傅医生受了刺激,被送回国了。
”阮温玉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却停不下来。
她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滴落。那个军人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不知道该说什么。“没事。”阮温玉擦了擦脸,“没事,我挺好的。”她抬起头,
看着那个军人,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想回家。
”第五章 归来与新生阮温玉回国的时候,没有人来接机。她在机场的洗手间里,
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额头上多了一道疤,新生的肉芽组织还是粉红色的,
像一条丑陋的虫子趴在额角。她试着用刘海遮住它,但遮不完全,一抬头就会露出来。
她想起傅晏清第一次见她时说:“太漂亮了,不适合这儿。”现在她不漂亮了。
不知道适不适合。她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她妈,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温玉?你在哪儿?”“机场。刚下飞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阵压抑的哭声。
“你个死丫头……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阮温玉握着手机,听着那边的哭声,
没有说话。等她妈哭完了,她才开口:“妈,对不起。”“别说对不起!回来!赶紧回来!
”“妈,”阮温玉说,“我怀孕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安静了很久。
久到阮温玉以为电话断了,才听见她妈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谁的?”阮温玉没有回答。
她挂了电话,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疤痕的女人,轻轻地笑了。“傅晏清,”她说,
“我们两清了。”三个月后,阮温玉在一家私人医院找到了工作。烧伤科,冷门科室,
病人不多,但每一个都需要长期治疗。她有足够的时间,慢慢修复他们的脸,
也慢慢修复自己的心。六个月后,她生下了一个男孩。七斤二两,哭声洪亮,
眉眼像极了他那个从未见过面的父亲。她给他起名叫阮昭。昭,明也。希望他一生光明,
不见黑暗。之后的五年,她一边带孩子一边工作,从住院医师做到主治医师,
又从主治医师做到副主任医师。三年前,省立第一人民医院挖她来做烧伤科主任,
她带着孩子搬到了这个城市。她把那道疤留在了额头上,没有做任何修复手术。
每次查房的时候,病人看着她额头的疤,都会下意识地避开目光。她不在意,该笑的时候笑,
该严肃的时候严肃。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烧伤科的阮主任,技术顶尖,人冷心热,
有个三四岁的儿子,没有老公。没人问她老公去哪儿了。她也没打算说。直到那个凌晨,
急诊室的走廊里,傅晏清跪在了她面前。第六章 手术室外凌晨五点,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傅晏清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叉撑着额头,一动不动。他的衣服上还沾着血,
已经干涸成暗红色,头发乱糟糟地竖着,看起来狼狈至极。一个护士推着小车经过,
看了他一眼,小声跟同事嘀咕:“这就是那个傅晏清?怎么混成这样了……”“嘘,小声点。
”同事拉着她走远,“听说当年在叙利亚出过事,之后就一蹶不振了。
从顶尖医院的主任医师,沦落到去私立医院坐诊,
听说还酗酒……”“那他怎么跟咱们阮主任认识的?”“这你都不知道?他俩以前是一对!
阮主任当年也是无国界医生,在叙利亚认识的。后来……谁知道呢,
反正阮主任回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还怀着孕。”“卧槽……那孩子……”“嘘!闭嘴!
”傅晏清听见了那些窃窃私语。他抬起头,看着手术室紧闭的门,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孩子。那个孩子。三四岁的年纪,眉眼与他如出一辙。他算过时间。阮温玉被救回来的时候,
是五年前的夏天。如果那时候她已经怀孕……他猛地站起来,想要去找她,想要问清楚。
但刚走两步,就停住了。他有什么资格问?当年把她交出去的是他。
把她扔在叛军手里的是他。说好了会去换她,结果自己因为秃鹫的牺牲彻底崩溃,
被强制送回国的,也是他。他有什么资格问?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傅晏清抬头,
看见阮温玉换下了刷手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正朝这边走过来。她的目光扫过他,没有任何停留,径直走向护士站。
“周医生的手术大概还要两个小时。”护士跟她汇报,“病人生命体征平稳,
但烧伤面积太大,后续需要多次植皮。”阮温玉点点头,在病历上签了字。
傅晏清站在走廊里,看着她。她变了。五年前的她,眼睛里还有光,
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现在的她,眉眼之间只剩下清冷疏离,
那道额角的疤像是某种印记,提醒着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但他知道,她还是那个她。
那个能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做清创的她,那个能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的她,
那个在废墟下死死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的她。她从来没变过。变的是他。“温玉。”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阮温玉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傅医生,有事?”傅医生。
她叫他傅医生。傅晏清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孩子……”他说,“那个孩子……是我的吗?”阮温玉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然后,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温暖的笑,
而是一种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嘲讽。“傅医生,”她说,“你算过时间吗?
”傅晏清愣住了。阮温玉没有等他回答,转身往休息室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头也不回地说:“等他手术结束了,来办住院手续。后面的植皮手术,我会安排人做。
费用方面……你放心,该多少是多少,我不会多收你的。”她走了。
留下傅晏清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第七章 小昭早上七点,
阮昭醒了。他睁开眼睛,看见妈妈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不知道在想什么。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额角那道浅浅的疤上。“妈妈。
”他软软地喊了一声。阮温玉回过神,低头看他,眼睛里浮起一丝笑意:“醒了?”“嗯。
”阮昭爬起来,钻进她怀里,“妈妈今天不上班吗?”“上。”阮温玉揉了揉他的脑袋,
“等会儿送你去幼儿园,妈妈再去医院。”“可是现在才七点。”阮昭仰起头,
认真地看着她,“妈妈昨天晚上没睡觉吧?”阮温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眼睛里红红的。”阮昭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眼角,“妈妈不睡觉,会变丑的。
”阮温玉被他逗笑了,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了好了,妈妈知道了。
快起来洗脸刷牙,吃完早饭去幼儿园。”阮昭乖乖地爬起来,自己去拿衣服。
他三岁的时候就能自己穿衣服了,四岁的时候会自己洗脸刷牙,现在五岁,
已经会帮妈妈拿拖鞋、倒垃圾。幼儿园的老师说,阮昭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得多,
从来不哭不闹,特别让人省心。只有阮温玉知道,那是因为他从小就没有爸爸。
她没有告诉过孩子关于傅晏清的事。孩子问过几次,她说,爸爸死了。孩子就不问了。
但现在,那个人回来了。阮温玉看着阮昭笨拙地套着衣服,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应该告诉他的。她应该告诉他,那个跪在急诊室里的男人,是他的爸爸。但她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怎么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解释,为什么他的爸爸会在妈妈最需要他的时候把她推出去,
为什么他从来没见过他的爸爸,为什么他的爸爸现在跪在地上求她救另一个女人。“妈妈?
”阮昭穿好衣服,跑到她面前,“你怎么又发呆了?”阮温玉回过神,
揉了揉他的脸:“没有。走,洗脸去。”送阮昭去幼儿园的路上,
小家伙一直叽叽喳喳地说话。“妈妈,我们今天要画全家福。老师说,
要画爸爸、妈妈和宝宝。”阮温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我没有爸爸,
可以只画妈妈和宝宝吗?”阮温玉沉默了几秒,说:“可以。”阮昭点点头,
又高兴起来:“那我画妈妈穿裙子的样子!妈妈穿裙子最好看了!
”阮温玉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幼儿园门口,阮昭背着小书包往里面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冲她挥手:“妈妈再见!晚上记得来接我!”“知道了,快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