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桑青，我心里一直有个人，所有人都知道，但不论我对他多好，但他就是不接受我，
于是我去跑去酒吧喝酒，跟别人一夜情后我觉醒了。原来这只是一本书，
而我只是个炮灰女配，连女二都不是。我揉着快要裂开的太阳穴从陌生的大床上醒来，
身边空无一人，床单凌乱得像刚打过一场仗。然后，那些记忆就像开闸的水一样涌进脑子里。
我，桑家的大小姐，昨晚在酒吧喝到断片，随便拉了个男人——停，等等，等等不对。
准确的顺序是：我喝到断片，然后，我觉醒了。觉醒这个词听起来很玄乎，
但当时的感觉就是脑子里叮的一声，像老旧电视机突然有了信号。
我看见了自己二十三年的人生变成了一本摊开的书，书名叫《他的白月光》，而我，
连女二都算不上。我是炮灰女配。
就是那种前期疯狂追求男主、给女主制造危机感、最后被男主亲手送进监狱的工具人。
我追了覃恒五年，从十八岁追到二十三岁，全校都知道桑家大小姐有多痴情，多卑微，
多不要脸。但是他呢？他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个。不是高冷，是真的懒得看我。
因为他的白月光在国外，他要为她守身如玉。我只是他无聊生活中的一点调剂，
或是偶尔拿来气气白月光的工具。昨晚我喝醉，
不是因为失恋——我连恋都没恋过呢——而是因为我在他的朋友圈里看见了一张照片。
白月光回国了，他接机，两个人笑得像金童玉女。我把自己灌醉，然后随便拉了个男人。
脑子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昏暗的灯光，滚烫的呼吸，有人把我抵在墙上，
声音低得像大提琴：你确定？我好像点了点头。然后就是现在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张字迹潦草的纸条：早餐在微波炉里，热一分钟。有事先走，抱歉。
——徐 189××××5299徐？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脑子里关于这个姓氏的记忆像被什么堵住了，怎么都想不起来。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现在必须立刻马上离开这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可不想在成为炮灰女配之后，再给自己添一条酒后乱性的黑料。我掀开被子下床，
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行吧。我扶着墙找到浴室，洗了把脸，
看见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做措施了吗？一个月后。
我坐在医院的妇科诊室外面，手里攥着一张 B 超单，
单子上那个小小的阴影刺得我眼睛发酸。怀孕了。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会儿在想怎么跟家里交代，一会儿在想这孩子要不要留，
一会儿又想起那天晚上那个低沉的声音——你确定？我现在可以回答了：不确定，
不确定，非常不确定。桑青？我抬起头，愣住了。走廊那头，一个男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
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四目相对，他停下脚步，
看了检查室一眼我看见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虽然现在还什么都看不出来——又慢慢移回我的脸上。
你……他说。声音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完蛋。我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他你就是那个一夜情对象？太直接了。
问他你也来看病？太蠢了，问他你叫什么来着？太渣了。
最后我憋出来一句：……好巧啊。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那种温和的笑不一样，带着点势在必得，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凉飕飕的。
不巧哦～他说，我在这家医院工作。我这才注意到他胸前的工牌：徐睿，心外科。
徐睿。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我脑子里那扇被堵上的门。我想起来了，
他是覃恒的朋友，家境不好，但是靠自己考上了最好的医学院，
毕业后留在这座城市最好的医院。他在书里出现过几次，
每次都是因为覃恒需要他帮忙——帮忙看病，帮忙照顾白月光，帮忙收拾烂摊子。
他好像也没有喜欢的人。这叫什么，工具人中的工具人，连感情线都不配拥有。不过，
幸好他没有喜欢的人，不然我这罪过大了。现在他站在我面前，
用一种我看不懂晦暗又深沉的眼神盯着我看。你的手在抖，他说，声音很轻，
可以把单子给我看看吗。我没动。他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
从我手里抽走了那张 B 超单。我看着他的表情从平静到怔愣，
再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但是好像又夹杂着一丝欣喜。是我的。他问。
我点了点头，没有隐瞒的必要。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我会负责
或者多少钱可以解决之类的台词。他再次低下头，看着我。桑青，他说，
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你知道我是谁吗？徐睿。还有呢？我皱眉：覃恒的朋友？
他摇头。是喜欢了你五年的人。什么…东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干涩得像砂纸一样。徐睿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我好似在那水底看见了什么。
不可能。我下意识反驳，我可从来没见过你。你当然没见过我。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点苦，我一直在你身后，你看不见的地方。他伸出手，
把我手里的 B 超单抽走，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动作自然得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走吧，他说，我先送你回家。等等——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自己开车，
让我送你吧，他打断我，而且，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他的语气温和，
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我愣愣地看着他。他很高，好像比覃恒还要高一点。
眉眼倒是生得好看，是那种很干净的长相，像山间的风，像冬日的暖阳。可是他眼底有东西，
是很多很多我读不懂的情绪。我鬼使神差地跟着他走了。车上很安静，他没有再问，
也没有谈的意思，只是偶尔侧头看我一眼，我靠在副驾驶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刚才说……我开口，声音有点抖，喜欢了我五年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嗯。可是我真的没见过你。你当然没见过，因为我就像是小丑一样，
一直跟在你的身后，你太耀眼了，耀眼的没法触摸。他说，
语气却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在大一那年，你参加辩论赛，我在台下。你赢了，
笑得特别好看，眼睛弯成月牙。从那一天起，我就记住你了。此后，都住在了我心里。
我愣住。之后你的每次比赛我都去，他继续说，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不是只有决赛，
是每一场。你打模拟法庭，你参加演讲比赛，你代表学校去外地交流——我都知道。
可你从来没……没出现过？他终于转头看了我一眼，你身边有覃恒，
有那么多朋友，你热烈的像是太阳一样，不需要我的出现，也从来不需要我。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在大二那年冬天，你在图书馆通宵复习，发高烧晕倒了，他的声音轻下来，
是我送你去的医院。你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喊冷，我把外套给你了。第二天你醒了，
我去看望你，听见你问是谁送你来的，你朋友说是一个路过的学长，已经走了，你没再问，
我却透过门口的缝隙，看到你失望的眉眼，我想我果然是一个不合时宜出现的人，
如果是他你想来会更加开心，我退却了，想要开始远离你，但是我很失败。
我开始拼命回忆，脑子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有人在黑暗里把我抱起来，很温暖，很稳。
那个人的心跳声贴在我耳边，咚咚咚，像鼓点。原来是他。后来，你在酒吧跟人拼酒，
我帮你喝了。他继续说，你依然不认识我，也许你只记得有个人替你喝了很多，结束后，
你朋友来接你，我跟在后面直到你安全回家。大四毕业，你站在操场上哭，
因为覃恒要出国，你舍不得。我在你身后站了很久，最后给你递了一包纸巾。你说了声谢谢，
却没抬头看我。我的眼眶开始发酸。后来你工作了，追覃恒追得更凶了。
他的语气还是没有起伏，我有时候想，算了，别看了，她不会看见你的。可我还是忍不住。
那晚……那晚我在酒吧看见你，停车后，他终于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说，
你喝多了，趴在吧台上哭。我知道是因为覃恒。我看着他，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原来那些年里，我以为的一个人，其实一直有人在看着。
所以你……我哽咽着问，你是故意……是。他打断我，看着我，
是我趁人之危。那晚我问了你很多次，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说你知道，你说你不想一个人，
你说——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你说，徐睿，你别走，我欣喜若狂，
以为你终于看向我。我愣住了。我说过这句话吗？我完全不记得。可在那一瞬间，
我忽然能想象那个画面——醉醺醺的我，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袖子，撒娇一样说你别走。
就是那句话，他的声音有点哑，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不想放手，
不想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知道，我很卑劣，令人恶心。车厢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过了很久，我开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段时间也没有联系我？我想要联系你，可是我去找你的时候，看见你和覃恒在一起，
你眼里还是只有覃恒，他说，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陈述事实，我看得很清楚。
那时候告诉你，只会让你更讨厌我，我想忙完这段时间，认真的追求你一次，
可我在医院看见了你，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我。现在，我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
就是想求你的愧疚，想求一个机会他说，你怀孕了，是我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说，
我知道我很自私，太无耻，但我也还是想问，能不能留下这个孩子，能不能试着和我在一起。
他伸出手，擦掉我脸上的泪痕，手指的温度从我的脸颊传到心里。桑青，
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不需要你立刻接受我。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就一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