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被选中了。”冰冷的电子音在陈默脑中响起时，他正挤在末班地铁里。
周围乘客神色如常，无人察觉异样。一份闪着幽蓝光芒的“契约”凭空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条款简单到残酷：完成十个任务，实现任何一个愿望；失败，
则从所有存在痕迹中被彻底抹除。陈默的手指在虚空中颤抖。他想起病床上妹妹苍白的脸，
想起天文数字般的医疗账单。没有时间犹豫了。“我接受。”他在心中默念。
光幕碎裂成无数数据流，涌入他的瞳孔。第一个任务指示已然浮现：“午夜十二点，
前往旧城区第七巷，按下404号门铃。”地铁到站的广播刺耳响起，陈默抬头，
发现车厢空无一人，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不属于这个城市的黑夜。而他的倒计时，
已经开始。1冰冷的倒计时悬浮在视野右上角，鲜红的数字无声跳动：23:47:13。
陈默站在第七巷口，腐朽的木牌在风中吱呀作响。巷子深处，黑暗浓稠得像墨。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这根本不像现实世界。”他低声自语，
脚步声在空巷里回荡得异常清晰。两侧老宅的窗户全是黑的，没有一丝光，
也听不见任何活物的声响。只有他的呼吸，越来越重。404号的门牌锈蚀得几乎难以辨认。
陈默抬起手，指尖在冰凉的金属门铃按钮前停顿。妹妹化疗后虚弱微笑的脸闪过脑海。“哥，
我不疼。”她说谎时的睫毛在颤抖。他按了下去。没有声音。但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门后不是房间，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通道。
柔和的女声从深处传来：“契约者陈默，请进入。你的第一个任务：存活至黎明。
”通道在他身后闭合。眼前是一个纯白色的圆形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颗缓慢旋转的蓝色水晶。
女声再次响起：“任务场景载入。背景：被遗忘的精神病院‘圣玛丽’。
核心：找出‘院长’的真相。警告：不要相信你看到的全部。”白光吞没了一切。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脚下变成了潮湿的水磨石地面。腐臭的消毒水气味冲进鼻腔。
他站在一条昏暗的医院走廊里，两侧是生锈的铁栅病房门。
惨绿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是唯一光源。远处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还有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
“谁在那？”陈默的声音发紧。没有回答。只有一声悠长、非人的叹息，
从最近的那扇门后飘出。门上的小窗后，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猛然贴上玻璃，死死盯住了他。
视野里的倒计时跳动着：04:59:47。生存，现在开始。2那只眼睛一眨不眨，
瞳孔浑浊得像个黑洞。陈默后退一步，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你看得见我。
”门后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新来的？”陈默屏住呼吸。
倒计时在视野边缘冷静地闪烁：04:58:22。“说话。”铁链哗啦一响，门板震动，
“你是‘院长’派来试药的吗？”“我不是。”陈默终于挤出声音，
“我只是……想活到天亮。”门后传来古怪的咯咯笑声。“天亮？这里没有天亮。
”那只眼睛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枯瘦如柴的男性面孔，紧贴在玻璃上，“我是7号。
你身上有新鲜的味道，还没被这里的绝望腌透。”走廊尽头的拖沓声越来越近。
7号突然急促地低语：“快躲起来！巡房的‘护士’来了，被抓住你会被直接送去电疗室！
”陈默环顾四周，无处可藏。只有对面一扇虚掩的病房门。“进去！那间是空的，快！
”7号几乎在吼，尽管压低了声音。陈默冲过去，闪身入内，轻轻带上门。腐臭味更浓了。
房间空荡荡，只有一张铁床和角落里的便桶。他贴在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脚步声停在了7号的门外。那根本不是护士。一个高大、佝偻的身影，
穿着沾满污渍的白色制服，头部缠满渗血的绷带，只露出一张咧开的、布满细密尖牙的嘴。
它手里拖着一根沉重的铁棒。“7号……”它的声音黏腻潮湿，“你在和谁说话？
”“没有谁。”7号的声音变得呆板，“我在和自己说话，医生。我的病又犯了。
”怪物在门前站了很久，铁棒轻轻点地。最终，它拖着脚步缓缓离开，消失在走廊拐角。
陈默松了口气，这才感到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它走了。”他轻声对隔壁说。“暂时。
”7号回应，“你想知道‘院长’的真相？我知道一些……但告诉你，我能得到什么？
”陈默想起进入通道前那冰冷的声音：不要相信你看到的全部。“你想要什么？”他反问。
“自由。”7号的声音带着灼热的渴望，“帮我打开这扇门。作为交换，
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关于院长，关于这座医院如何‘治疗’我们。
”倒计时：04:55:01。陈默的手放在冰凉的门把上。打开，还是离开？
门把微微转动，从外面。3门把转动了半圈，停住了。陈默猛地缩回手，后背渗出冷汗。
不是7号，门是从外面被转动的。“里面有人吗？”一个怯生生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压得很低，“我听到声音了。”陈默没有回答。他盯着门缝下那双破旧的布鞋。
“如果你是病人，快出来。”女声带着焦急，“‘清洁工’马上要来这层了，
被它发现你在空房间，你会消失的。”倒计时在跳动：04:54:17。陈默深吸一口气，
拉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瘦小的女孩，穿着条纹病号服，头发枯黄。她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
眼睛很大，盛满惊恐。“你是新来的？”女孩快速抓住他的袖子，“跟我来，这里不能待。
”她力气大得出奇，拽着陈默就往走廊另一头跑。经过7号房门时，
陈默瞥见那只眼睛又贴在玻璃上，死死盯着他们。女孩把他拉进一间盥洗室。
里面弥漫着霉味和漂白水混合的气味。“你为什么帮我？”陈默甩开她的手。
“因为你不是他们。”女孩背靠着门，胸口起伏，“你眼睛里还有光。我叫小雅，13号。
你见过‘护士’了？”陈默点头。“7号说它能帮我。”“别信7号。”小雅摇头，
声音发颤，“他骗过很多人。帮他开门的人，最后都被带去了地下室，再没回来。
”“那你知道院长的事吗？”小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咬住嘴唇。“我知道一点。
”她声音更低了，“院长不是一个人。它是一种……规则。违反规则的人，
就会变成‘护士’或者‘清洁工’。7号想出去，是因为他的时间快到了。”“什么时间？
”“变成它们的时间。”小雅抬起手腕，上面没有表，只有一道深紫色的淤痕，
“每个人都在倒计时，只是你看不到我们的。7号的眼睛……已经开始浑浊了，
和那些怪物一样。”走廊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缓慢而沉重。小雅脸色煞白。“是清洁工。
它来收‘垃圾’了。”她推开一扇通风栅栏。“从这里爬，能到东翼。东翼的规则不一样，
也许你能多活一会儿。”陈默没动。“你为什么不走？”“我的倒计时……就在今晚。
”小雅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我逃不掉了。但你可以。快走！”栅栏外的黑暗像一张嘴。
身后的拖链声已到门外。小雅用力推了他一把。陈默跌进黑暗，回头最后一眼，
看见盥洗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一只缠满绷带的手伸了进来，抓住了小雅纤细的脚踝。
栅栏在他面前合上了。4通风管道狭窄，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陈默的膝盖和手肘在粗糙的金属上摩擦，火辣辣地疼。他不敢停。小雅脚踝被抓住的画面，
烙在眼底。“快走！”她最后的声音在管道里产生轻微回响，像一声叹息。陈默咬紧牙关，
在绝对的黑暗里摸索着向前爬。管道开始向下倾斜。他控制不住速度，滑了下去。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秒，后背就重重撞在另一处栅栏上。栅栏松脱了，
他整个人摔进一片柔软、潮湿的东西里。霉味扑鼻。陈默挣扎着坐起，眼前是更深的黑暗。
只有远处一点惨绿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晕。这里似乎是另一个走廊，
但比西翼更破败。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后面黑色的霉斑。他摸了摸身下，是堆积的废弃床单。
“东翼……”他想起小雅的话，“规则不一样？”窸窸窣窣。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
不是铁链，是某种更轻、更密集的摩擦声，像很多脚在同时移动。陈默屏住呼吸，
缩进床单堆的阴影里。那东西近了。借着绿光，他看见一个轮廓——极其瘦长，
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像一只人形蜘蛛，贴着天花板爬了过来。
它的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扫视下方。陈默死死捂住嘴。蜘蛛人爬过了他藏身的位置，
没有停留，继续向着西翼的方向去了。它是被清洁工引去的？还是被别的什么？
他等声音完全消失，才敢喘气。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他对自己说，
“弄清楚这里的规则。”他看向最近的房门。门牌号模糊不清，但门缝下，
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还有活人？陈默蹑手蹑脚靠近，把耳朵贴在门上。门内传来低语，
语速很快，听不清内容。但不止一个人。他们在争论什么。他犹豫了。
小雅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别信7号。那这里的人呢？
倒计时在视野角落闪烁：04:12:43。时间不多了。他抬起手，悬在门前。敲门，
可能获得信息，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门内的低语突然停了。
一个沙哑的男声直接贴在门后响起，带着诡异的笑意：“客人，
在门外站久了……也会变成规则的一部分哦。”5陈默的手僵在半空。那声音太近了，
仿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你知道规则？”他压低声音问，喉咙干涩。门后传来轻笑，
像砂纸摩擦。“知道一点。东翼的规则……是活的。”男人的声音飘忽不定，
“你踩着的走廊，算‘公共区域’。站超过三分钟，灯光会注意到你。
”陈默下意识看向头顶。惨绿的应急灯幽幽亮着。“灯光怎么了？”“它会变。
”另一个女声插进来，急促又警惕，“别告诉他太多，老吴。万一他是‘它们’派来的呢？
”“我不是！”陈默抵住门，“我从西翼逃过来的，我同伴被抓了。我需要知道怎么活下去，
怎么救她。”倒计时在跳动：04:09:18。门内沉默了几秒。
响起金属链条滑动的声响，门开了一条缝。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贴在缝上，打量着陈默。
“西翼来的？”叫老吴的男人喃喃道，“那你是‘新客’。东翼不欢迎新客，
除非……你带了‘门票’。”“什么门票？”“属于这里的东西。一片病历，一把旧钥匙，
或者——”老吴顿了顿，“一个名字。死在这里的人的名字。
”陈默想起小雅塞给他的那张皱纸。他摸了出来，从门缝塞进去。纸张被抽走。
里面传来窸窣的翻看声。“林暖。”女声念出了纸上的名字，语调变了，
“你从哪儿得到这个的？”“我同伴给的。她说，别信7号。”门后的呼吸骤然粗重。
“7号……”老吴咀嚼着这个数字，突然命令道，“进来。快！
”门猛地拉开一条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陈默挤了进去。门在身后迅速关上，链条重新锁好。
房间很小，像是废弃的护士站。柜子歪倒，纸张散落一地。蜡烛在桌上燃烧，
提供着唯一的光源。一男一女蜷在蜡烛旁。男人四十多岁，脸上有疤。女人年轻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