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月薪六万,每月准时把工资条和钱交给母亲,她总夸我孝顺。
妻子小敏每月只拿到三百块生活费,却从无怨言,默默省吃俭用。 那天,
我无意间看到母亲手机上的转账记录:“给我宝儿转三万,别告诉你哥。” 宝儿是我弟,
啃老十年,我养家六年。 看着妻子偷偷啃馒头配咸菜,我红着眼抢过她的碗:“走,
哥带你吃大餐,顺便教教老太太什么叫公平。” 从今天起,工资卡我自己管,至于母亲,
你不是总说小儿子孝顺吗? 那就让他养你吧。
第一章 三百块和十三万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在给母亲倒水。
那条微信消息就这么直直地撞进我眼里——“妈,钱收到了,三万。别让我哥知道啊。
”发件人:宝儿。我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母亲坐在沙发上,
正低头数我刚交给她的工资条。六万三,这个月的全部收入,加上年终奖十三万,刚刚到账。
“妈。”“嗯?”“我弟找您借钱了?”母亲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随即笑开来:“借什么钱,他最近找了个工作,跟我借两千块周转,我给他了。”我没说话。
两千块?我明明看到的是三万。“妈,我能看看你手机吗?”母亲的笑容僵在脸上。
“看、看什么手机?你这孩子——”话没说完,卧室门开了。小敏端着洗好的葡萄走出来,
看到客厅里的气氛,脚步顿了一下。“老公,妈,吃水果。”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转身要走。“等等。”我叫住她。小敏回过头,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的笑——温顺的,
安静的,从不多问一句的笑。她穿着去年我给她买的那件卫衣,领口已经洗得发白,
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是一双开了胶的帆布鞋,她用胶水粘了三次,还在穿。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小敏,这个月的生活费,妈给你了吗?”小敏愣了一下,
看了母亲一眼,小声说:“给了。”“多少?”“三、三百。”三百。我月薪六万,
年终奖十三万。我妻子每个月的生活费,三百块。我看向母亲。她已经收起了笑容,
靠在沙发上,用一种理直气壮的眼神回看着我。“怎么了?她一个人在家又花不了什么钱,
吃喝都是家里的,三百块零花还不够?”我没理她。我站起来,走到小敏面前,拉起她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这双手,六年来给我洗衣做饭,给我妈端茶倒水,
给我弟收拾烂摊子——他喝醉了吐在客厅,是她半夜起来擦的。她用三百块一个月的生活费,
把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把所有人的生活打理得妥妥帖帖。她从没跟我抱怨过一句。“小敏。
”“嗯?”“晚饭吃了什么?”她低下头,没说话。我转身走进厨房。灶台上空空荡荡,
电饭煲里是中午剩下的半锅白米饭。旁边一个小碗,里面是半块啃过的馒头,和一小碟咸菜。
馒头上有个牙印。是她的。我站在那里,盯着那个牙印看了很久。然后我走出去,
一把夺过小敏手里的碗。“走。”“去哪?”“带你吃大餐。”小敏愣住了,
眼睛一下子红了:“老公,不用的,我——”“顺便。”我打断她,回头看了母亲一眼,
“教教老太太什么叫公平。”母亲腾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我把你养这么大,
你现在为了个外人对我说这种话?”“外人?”我笑了,“妈,她是我媳妇,
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六年来,我把工资卡全交给你,她每个月拿三百块生活费,
一句怨言没有。您管这叫外人?”“你、你——”“您手机里那条消息,我看到了。
宝儿找您借三万,别让我知道。”母亲脸色变了。我没再说话,拉着小敏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张工资条还摊在那里。六万三,这个月的。
旁边是水果盘,葡萄洗得干干净净,一颗一颗,摆得很整齐。那是小敏洗的。
第二章 老宅我带小敏去了一家她念叨过很多次的餐厅。那家店在我们结婚那年开业的,
门口每天排长队。她路过的时候总要往里看一眼,然后笑着说:“等咱有钱了来吃。
”六年了,她第一次坐进来。菜单递到她手里,她翻了半天,只点了一个最便宜的素菜。
“就这?”“够了够了,我不饿。”我把菜单拿过来,点了八个菜。小敏急了:“太多了,
吃不完的,浪费——”“吃不完打包。”我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明天中午接着吃。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菜上来的时候,她吃得很少,一直给我夹菜。“老公,你多吃点,
你上班累。”我看着她的筷子——筷子头磨白了,是她用了好几年的那副,家里那双新的,
她一直留着给“客人”用。我把筷子放下。“小敏。”“嗯?”“六年了,你后悔嫁给我吗?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后悔什么呀。”她笑了一下,眼泪掉下来,“你对我好,
我就知足了。”“我对你好?”我看着她,“每个月让你拿三百块生活费,这叫对你好?
”“那不是你要养家吗?妈说家里开销大,你弟还没结婚,要多攒钱。我知道你辛苦。
”我沉默了。辛苦。我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不敢休息,拼了命地赚钱,
月薪从三千涨到六万。我以为我养了一大家子,我以为我是家里的顶梁柱。
原来我只是个ATM机。“小敏。”我握住她的手,“从今天起,工资卡我自己管。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那、那妈那边……”“我来处理。”吃完饭,
我没回家。我开车去了老宅。那是母亲和弟弟住的地方,一套三居室的房子,
三年前我全款买的。房本写的是母亲的名字,她说这样方便,
以后过户给宝儿的时候不用交税。我没多想。现在想想,我确实想得太少了。车停在楼下,
我没熄火。“老公,你要上去吗?”小敏有些不安。“你在车里等我。”我推开车门,上楼。
门没锁。客厅里烟雾缭绕,我弟歪在沙发上打游戏,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和啤酒罐。
他看到我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哟,哥,今儿怎么有空来?”我没理他,
径直走向母亲的卧室。门开着,母亲正在接电话。“……三万够不够?不够妈再给你凑,
别着急啊,妈手里还有点……”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我,脸色一变,
匆匆挂了电话。“你来干什么?”“妈,我想看看您的转账记录。”“看什么看?
我的钱我想给谁给谁,还要经过你同意?”“您的钱?”我看着她,“妈,
您每月的退休金两千三。您住的这套房子,是我全款买的。您给我弟的那三万,
是这个月我刚交给您的工资。”母亲的脸涨红了。“你、你这是要造反?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上大学,你现在翅膀硬了,来跟我算账?”“我没跟您算账。
”我说,“我只是想知道,这六年来,您到底给了我弟多少钱。
”“我、我没给他多少——”“三万。”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回头,
看到我弟靠在门框上,叼着烟,吊儿郎当地笑。“妈,别瞒了,我哥都知道了。
”他吐了口烟圈,看着我:“哥,我跟你说实话吧,这六年,妈每个月都给我钱。
少的时候一两千,多的时候三五万。具体多少我没算过,不过——”他笑了笑,
“百八十万肯定有了。”我盯着他,一句话说不出来。百八十万。这六年,
我拼死拼活赚的钱,三分之一,进了这个啃老十年、天天打游戏、一事无成的弟弟的口袋。
而我老婆,每个月拿三百块生活费。“你、你胡说什么?”母亲急了,冲上去打我弟,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我弟躲开她的手,无所谓地耸耸肩:“妈,我哥又不是傻子,
早晚要知道的。”我转身走出房间。母亲在后面追着喊:“你去哪?
你给我站住——”我没停。走到客厅的时候,我看到了茶几上的一个本子。
那是我小时候的作业本,封面用透明胶带粘着,边角磨得发毛。我记得这个本子。
小学三年级,我考了全班第一,母亲奖励我的。她说,儿子,你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了,
妈跟你享福。我把本子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是我和母亲、弟弟的合影。那年我十岁,
弟弟八岁。母亲站在中间,搂着我们两个,笑得特别开心。我把照片抽出来,放在茶几上。
然后我走了。第三章 账本我下楼的时候,看到小敏站在车旁边。夜风有点凉,她抱着胳膊,
一直往楼上看。看到我出来,她小跑着迎上来。“老公,你没事吧?”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的眼睛亮亮的,满是担心。那张脸上,有疲惫,有焦虑,但更多的是——依赖。她依赖我。
六年来,她什么都听我的,什么都听我妈的,三百块过一个月,从没抱怨过。
她不是不会抱怨。她只是舍不得让我为难。“回家。”我说。车开出去,
经过一个夜市的时候,我看到路边有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我靠边停车。“老公?
”“等我一下。”我下车,买了一包糖炒栗子,热的。回到车上,递给小敏。她愣住了。
“趁热吃。”我说,“你以前说过,最喜欢吃这个。”她接过纸袋,低着头,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泪流了满脸。“老公,你还记得?”“嗯。”“你那时候说,
等咱有钱了,天天给我买。”“嗯。”她捧着那包栗子,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我伸手,
把她揽进怀里。“小敏。”“嗯?”“对不起。”她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我胸口,
肩膀一抖一抖的。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客厅的灯黑着,母亲还没回来。
我给小敏倒了杯热水,让她先去洗澡。然后我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银行APP登录进去,
我调出这六年的转账记录。一笔一笔,从我的卡转到母亲卡上。第一笔:六年前,我刚工作,
月薪三千,转两千五给母亲。她说帮我攒着,以后娶媳妇用。最后一笔:今天下午,
月薪六万三,加年终奖十三万,全转。六年的记录,拉不到头。我把数据导出来,
粗略估算了一下。总数:两百三十七万。两百三十七万。我靠回椅背上,
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我又调出母亲的账户流水——我不知道密码,
但绑定的是我的手机号,验证码发到我这里。流水拉出来,我一条一条看。
母亲每个月都会给我弟转账。少的时候一千,多的时候五万。这几年下来,
总数——一百五十三万。我盯着屏幕,突然笑了。妈,您真行。您拿着我的钱,
养着您的小儿子,然后每个月给我老婆三百块,让她感激涕零。您可真行。浴室的门开了,
小敏走出来。她穿着那件旧睡裙,袖口磨得发白,下摆有几个小洞。“老公,你也早点洗吧。
”“小敏,过来。”她走过来,看到电脑屏幕上的数字,愣住了。“这、这是什么?
”“这六年,我转给妈的钱。”她看着那些数字,眼睛越睁越大。“两百……三十七万?
”“嗯。”“那、那妈那边——”“给宝儿转了一百五十三万。”小敏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老公,你别难过。”“我不难过。”我说,“我就是觉得,
对不住你。”她摇摇头,在我身边蹲下来,把手放在我膝盖上。“老公,
咱们还有我攒的一点钱。”“你攒的?”她点点头,站起来,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沓现金。有红票子,有蓝票子,还有硬币。“这是这六年我省下来的。
”她小声说,“每个月三百块,有时候花不完,我就攒着。一共……七千三。”七千三。
六年,三百块一个月,她省出来七千三。我看着她,眼眶发热。“小敏,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她摇摇头。“我在想,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
”她的脸红了,低下头,小声嘟囔:“瞎说什么……”我把她拉起来,抱在怀里。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工资卡我拿着,每个月给你两万。
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去哪玩去哪玩。”她愣了一下,然后急了。“两万太多了,
我用不了那么多——”“用得了。”我说,“六年了,你该好好过过日子了。
”第四章 对峙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客厅里的争吵声吵醒的。母亲回来了。她的嗓门很大,
穿透两道门,直直地撞进卧室。“她凭什么睡到现在?都几点了?不用做早饭吗?
”小敏的声音轻轻的:“妈,老公昨天睡得晚,让他多睡一会儿吧。”“多睡一会儿?
他上班累?他弟弟就不累?宝儿昨天被他气得一晚上没睡,你知道吗?”我披上衣服,
推开门。母亲站在客厅中央,手指着小敏,脸涨得通红。看到我出来,她的火力立刻转移了。
“你来得正好!我问你,你昨晚跟宝儿说什么了?他气得半夜给我打电话,
说你这个当哥的要跟他断绝关系?”“我没跟他说什么。”我走到小敏身边,把她拉到身后,
“我就是知道了真相而已。”“什么真相?什么真相?”母亲的声音尖起来,
“我养你们俩容易吗?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你们长大,现在你出息了,
就不能帮帮你弟弟?”“帮他?”“对!他是你亲弟弟,你不帮他谁帮他?
我就求你这么一件事,你就这么对我?”我看着她的脸,觉得有点陌生。这张脸,
我看了三十多年。小时候,她对我笑过。我考了好成绩,她高兴地抱着我转圈。我生病了,
她整夜整夜地守着我不睡。我考上大学那天,她哭了,说儿子出息了,妈这辈子值了。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给我了?是从我工作以后?
从我每个月给她转钱以后?还是从我娶了小敏以后?“妈,我问您一件事。
”她愣了一下:“什么?”“我弟今年多大了?”“三、三十一,怎么了?”“三十一。
”我点点头,“大学毕业九年了。他工作过吗?”母亲不说话了。“他谈过女朋友吗?
”“……”“他住在您给他买的房子里,花着您给他的钱,每天打游戏,抽烟喝酒,
什么都不干。您觉得,这叫帮?”母亲的脸白了。
“那是他自己没遇上合适的——”“合适的什么?合适的保姆?合适的提款机?”“你!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现在翅膀硬了,
就这么跟我说话?”我看着她。“妈,我问您最后一个问题。”“什、什么?
”“我老婆每个月三百块生活费的时候,您想过她也是个人吗?”母亲愣住了。她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她每天伺候您,伺候我弟,洗衣做饭收拾屋子。您给她三百块,她舍不得花,
攒了六年,攒出来七千三。”我把小敏拉到前面。“妈,您看看她这身衣服。
这是去年我买的,领口洗白了,袖口磨烂了。她不舍得买新的,
因为三百块不够买一件好点的衣服。”小敏低着头,不吭声。母亲的眼神闪了闪,
但很快又硬起来。“那是她自己愿意的!我又没让她穿成这样!”我笑了。“妈,您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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