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车祸去世的头七刚过,爸妈就把我堵在了医院的办公室里。没有关心,没有安慰,
母亲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打得我耳鸣目眩。我捂着脸还没开口,
大嫂就把一份身体检查报告甩在我脸上。“你哥走了,但他得留个后!你身体健康,
子宫也没问题,正好给你哥代孕个孩子。”我震惊地看向父亲,他却在一旁抽着烟,
理所当然地点头。“你嫂子身体弱,怀不了。你是妹妹,这是你欠你哥的。不用你养,
生下来就行。”见我沉默,母亲以为我还要拒绝,恶狠狠地骂道:“白眼狼!你哥都死了,
你出一颗卵子、借个肚子怎么了?难道你要看着我们家绝后吗?”我看着他们狰狞的嘴脸,
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确诊胃癌晚期的诊断书。又想起哥哥生前欠下的巨额高利贷,
以及那份受益人写着我的巨额意外险。我擦掉嘴角的血迹,突然笑了:“好啊,我生。
”1听到我答应,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母亲举在半空准备落下第二巴掌的手僵住了,
脸上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显得滑稽又扭曲。大嫂陈瑶最先反应过来,
她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算计的眼睛亮得吓人,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林语,这可是你说的!爸妈都听见了,你要是敢反悔,我就吊死在你医院门口!
”我低头看着她那只戴着翡翠镯子的手,那是哥哥刚给她买的,刷爆了我的信用卡。
“不反悔。”我轻声说,顺手理了理白大褂的领口,胃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生生撕扯。我强忍着没皱眉,反而笑得更温顺了。“既然答应了,
那就别磨蹭。”父亲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那架势仿佛碾碎的不是烟头,
而是我的尊严。“现在就去办手续,做试管,越快越好。”“爸,这是医院办公室,禁烟。
”我弯腰捡起那个烟头,扔进垃圾桶。“啪!”母亲反手又是一巴掌,
打在刚才被打肿的半边脸上,火辣辣的疼。“你爸抽根烟怎么了?你哥都没了,
你还有心思管这些规矩?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连长幼尊卑都不懂?
”她的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带着一股常年不刷牙的口臭味。办公室的门没关严,
走廊里路过的护士和病人家属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我是这家三甲医院最年轻的外科主治医师,平日里也是受人尊敬的林医生。此刻,
我就像一条被扒光了皮的狗,被我的亲生父母按在地上摩擦。“看什么看!
没见过教训女儿啊!”母亲冲着门口吼了一嗓子,转头又恶狠狠地瞪着我。“请假!
现在就跟你们领导请假!备孕期间不能劳累,你那破班也别上了,回家养着去!”“妈,
不上班我没钱。”我语气平静,胃里的翻涌感越来越强,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钱钱钱!
你就知道钱!你哥一条命都没了,你还在乎那几个臭钱?”大嫂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
拿着手帕假惺惺地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妈,林语这是不想救咱们林家的香火呢。
她就是嫌弃阿伟走了,不想管咱们这一大家子孤儿寡母。”“她敢!”父亲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桌上的病历本跳了起来。“林语,我告诉你,你哥的赔偿金还没下来,
家里的钱都给你哥办丧事了。你这些年当医生也没少赚,正好拿出来给你嫂子补身体,
还有做试管的费用,都你出!”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所谓的“亲人”。这就是我拼了命工作,
每个月把工资大半寄回家供养的家人。哥哥活着的时候,我是他的提款机;哥哥死了,
我是他的生育机器。“好,我出。”我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从抽屉里拿出请假条。
手有些抖,字迹歪歪扭扭。胃癌晚期,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三个月,足够了。
足够让他们从云端跌入地狱,足够让他们背上几辈子还不清的债,
足够让他们在悔恨中度过余生。“不过,既然要备孕,我就得搬回家住,方便照顾。
”我把请假条递给母亲,眼神扫过大嫂瞬间僵硬的脸。“那是当然!”母亲一把抢过假条,
像拿着什么战利品。“回家正好,省得你在外面乱搞,坏了我孙子的种!”大嫂有些不情愿,
小声嘀咕:“家里哪有地方……”“让林语住杂物间,把那张折叠床支起来就行。
”父亲一锤定音,完全没想过我是个一米七的成年人,也没想过我是个病人。“行,听爸的。
”我拿起包,顺手把那张胃癌诊断书塞得更深了一些。走出办公室的时候,
同事小张担忧地看着我。“林医生,你脸色好差,真的没事吗?”我回头,
冲她露出一个惨白却灿烂的笑容。“没事,我要回家……享福了。
”2回到那个所谓的“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这是老旧的小区,三室一厅,
原本是我出首付买的,房产证上写的却是哥哥林伟的名字。“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收拾?
”母亲一进门就踢掉了鞋子,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瘫,指着满地的瓜子皮和外卖盒。
“你嫂子身体弱,受不得累,这些活以后都归你。”大嫂陈瑶紧跟着进门,
手里提着刚从商场买回来的大包小包,那是用我的信用卡刷的。她娇滴滴地坐在母亲身边,
剥了个橘子递过去。“妈,您消消气。林语也是,既然回来了就该有点眼力见。阿伟走了,
这个家以后还得靠咱们撑着呢。”我看着那堆垃圾,胃里又是一阵抽搐。以前我每次回来,
这里都是乱七八糟的,哥哥和嫂子从来不伸手,全靠我这个“高薪医生”回来当保姆。
“怎么?不愿意?”父亲坐在单人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
他的眼神阴鸷而冷漠。“林语,别以为你答应了生孩子就能在这个家作威作福。
你哥是为了给你买生日礼物才出的车祸,你欠他一条命!”道德绑架,又是这一套。
其实那天哥哥是去见地下**的债主,为了躲避追债才撞上了护栏。但我没反驳,
只是默默换了拖鞋,拿起扫帚。“我知道,我都听你们的。”我的顺从似乎让他们很满意,
母亲哼了一声,打开了电视。“这还差不多。对了,把你工资卡交出来。
”母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一伸,理直气壮。“备孕要吃好的喝好的,
你那点私房钱藏着也没用,万一你哪天跑了怎么办?钱放在妈这里最安全。
”大嫂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地盯着我的包。“是啊林语,咱们是一家人,
你的钱就是阿伟的钱,阿伟的钱就是我的钱。现在阿伟不在了,你把钱交出来,
也是替阿伟尽孝。”我动作一顿,低头看着手中的扫帚。卡里其实没多少钱了,
大部分都被哥哥生前以各种理由骗走了。剩下的,是我准备用来买止痛药和安眠药的钱。
“卡在包里,密码是哥哥的生日。”我把包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嫂迫不及待地翻开包,找出那张银行卡,像摸着什么稀世珍宝。“还是林语懂事。妈,
今晚咱们吃顿好的吧?我想吃海鲜,听说对备孕也好。”“吃!想吃什么买什么!
咱们家现在有大孙子要养,不能亏了嘴!”母亲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没有人问我一句饿不饿,也没有人问我一句脸色为什么这么白。
我默默走进那个所谓的“杂物间”。与其说是房间,
不如说是一个堆满了哥哥旧物和杂物的过道。没有窗户,空气浑浊,
一张生锈的折叠床勉强挤在纸箱中间。我躺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床上,蜷缩成一团,
死死按着胃部。疼。钻心的疼。比这更疼的,是心里的寒意。
门外传来大嫂欢快的声音:“妈,这件衣服好看吗?三千多呢,刷的林语的卡。”“好看!
我女儿赚钱不就是给家里花的吗?她哥都没了,她留着钱给谁花?以后这房子、这钱,
还不都是我大孙子的。”母亲的笑声尖锐刺耳,穿透薄薄的门板,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我闭上眼,冷汗浸透了后背。哥哥的死,对他们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悲伤的事,
反而成了他们压榨我、控制我的新借口。甚至,是一种狂欢。“咚咚咚。”门被粗暴地敲响。
“林语!死里面了吗?出来做饭!你嫂子饿了!”父亲的吼声传来。我睁开眼,黑暗中,
我的眼神比夜色更凉。“来了。”我撑着床沿爬起来,身体摇摇欲坠。做饭?好啊。
最后的晚餐,总是要丰盛一点的。我打开门,看着客厅里其乐融融的三个人,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这顿饭,我会好好做的。3厨房里油烟弥漫,抽油烟机早就坏了,
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我忍着强烈的恶心,把一只活螃蟹扔进沸水里。
看着它在开水中挣扎、变红,最后不动弹,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运。“多放点辣!
你嫂子最近口味重!”母亲在客厅里喊着,伴随着电视里综艺节目的嘈杂笑声。我手一抖,
半瓶辣椒酱倒了进去。胃癌晚期的病人,闻到这点油腥味简直是酷刑。我冲到水槽边,
干呕了几声,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咳咳……林语你搞什么?想呛死我们啊?
”大嫂捂着鼻子站在厨房门口,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真不知道你在医院怎么当医生的。我看你是故意不想让我吃好吧?
”她穿着那件刚买的三千块的新裙子,趾高气扬地指责我。我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的唾沫,
脸色惨白如纸。“嫂子,油烟大,你快出去吧,别熏坏了……身子。
”我特意咬重了“身子”两个字。陈瑶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知道就好。对了,
明天一早你就去医院打排卵针。妈说了,为了保证成功率,得多排几个卵。”排卵针?
那种强行刺激卵巢的药物,对身体伤害极大,更何况我现在这副残躯。“医生说,
我的身体状况……”“医生说什么说!你就是不想生!”陈瑶打断我的话,
尖酸刻薄地逼近一步。“林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想拖着,拖到我们放弃?
我告诉你,没门!这个孩子你必须生,还得是个带把的!”她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
恶毒地说:“你要是不生,我就把你大学时候堕胎的事告诉爸妈,告诉你们医院的领导!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那是大二那年,我被哥哥欠赌债的人绑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事后我怀孕了,哥哥跪在地上求我别报警,别告诉爸妈,说会毁了他。我忍辱负重去打了胎,
这件事只有哥哥知道。原来,他连这个都告诉了陈瑶,当成拿捏我的把柄。“怎么?怕了?
”陈瑶得意地笑起来,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怕了就乖乖听话。只要你生下孩子,
我就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好,我打。”晚饭上桌,
红彤彤的一片。我只盛了一碗白粥,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喝。“你怎么不吃?这海鲜多贵啊,
别浪费。”父亲夹了一只螃蟹,吃得满嘴流油。“我胃不太舒服,吃清淡点。”“矫情。
”母亲翻了个白眼,把最大的那只螃蟹夹给陈瑶。“瑶瑶多吃点,补补身子。等林语怀上了,
你就负责监督她,别让她偷懒。”“放心吧妈,我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陈瑶咬了一口蟹腿,挑衅地看了我一眼。那一晚,我疼得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
我就被母亲从床上拖了起来。“快点!去医院!别误了吉时!”到了医院生殖科,
因为是熟人,医生有些犹豫地看着我的病历。“林医生,你的各项指标……不太好,
这时候打排卵针风险很大,可能会导致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甚至……”“甚至什么?
不就是打个针吗?哪那么多废话!”母亲一把推开我,冲着医生嚷嚷。“给她打!
打最大剂量的!我们要一次成功!”医生为难地看着我:“林医生,这……”我坐在椅子上,
挽起袖子,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臂。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那是这段时间我自己给自己注射止痛药留下的。“打吧,李医生。”我平静地看着他,
眼神空洞。“我妈说的对,要一次成功。”李医生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配好了药水。
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药水推进血管,带来一阵刺痛。我看着那透明的液体一点点消失,
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生命在倒计时。打完针出来,
母亲和大嫂已经在走廊里商量着孩子的名字了。“叫林耀祖怎么样?光宗耀祖!”“好听!
还是妈有文化!”看到我出来,她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打完了?没死吧?
”母亲瞥了我一眼,语气凉薄。“没死就赶紧回家,还有一堆衣服没洗呢。”我扶着墙,
感觉腹部开始隐隐作痛,那是药物反应和胃癌双重折磨的开始。“妈,我有点晕,
能不能……”“不能!”大嫂抢先说道,“林语,你别装了。打个针而已,谁还没打过啊?
我以前做美容针都没你这么娇气。”她走过来,挽住母亲的胳膊。“妈,咱们去逛街吧,
我想给未来的大孙子买几件衣服。”“行!走!”她们转身就走,
把我一个人扔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里。我看着她们的背影,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
但我没有倒下。我不能倒下。好戏,才刚刚开始呢。4接下来的三天,简直是地狱。
排卵针的副作用比我想象中来得更猛烈。腹水严重,肚子鼓得像怀了三个月,
每走一步都像是有刀在肚子里搅动。而我的胃癌,也因为停药和劳累,开始全面反扑。
“呕——”清晨,我趴在马桶边,吐出一口鲜血。血迹在白色的瓷砖上触目惊心。
我还没来得及冲水,厕所门就被一脚踹开。“大早上的嚎丧呢!吵死了!”母亲穿着睡衣,
一脸怒容地站在门口。看到马桶里的血,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你这是怎么了?别告诉我你得了什么传染病,要是传给我大孙子,我扒了你的皮!
”她没有问我疼不疼,只关心那个还没影的“孙子”。我颤抖着手按下冲水键,
水流卷走了那抹刺眼的红。“没事,可能是……牙龈出血。”我虚弱地解释,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牙龈出血能吐这么多?我看你是故意装病想逃避生孩子吧!
”大嫂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根验孕棒。“林语,排卵期到了,
今天必须取卵。你要是敢掉链子,我就让你哥在底下也不得安宁!”取卵。
那是用一根长长的穿刺针,穿过壁,直接刺入卵巢吸取卵泡。不打麻药的话,
那种痛足以让人休克。“我……我知道了。”我扶着洗手台站起来,镜子里的我面色枯黄,
眼窝深陷,活像个女鬼。“知道就好。赶紧收拾一下,车在楼下等着了。
”父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冷漠得像是在命令一个牲口。到了黑诊所——是的,
正规医院因为我的身体状况拒绝了取卵手术,他们竟然找了一家地下黑诊所。手术台上,
冰冷的器械碰撞声让我头皮发麻。“不打麻药,省钱。
”母亲在外面跟那个无证医生讨价还价。“反正她皮糙肉厚的,忍忍就过去了。
这麻药钱省下来还能给瑶瑶买点燕窝。”我躺在手术台上,手脚被皮带捆住,
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啊——!!!”当那根粗长的针头刺入体内的瞬间,
我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冷汗瞬间湿透了手术服。“叫什么叫!闭嘴!
”母亲冲进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丢人现眼的东西!生个孩子这点痛都忍不了?
当年我生你的时候难产三天三夜都没吭一声!”我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痛。
太痛了。不仅是下身的剧痛,还有胃部仿佛要炸裂般的绞痛。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一阵阵发黑。就在我快要痛晕过去的时候,大嫂突然拿着我的手机冲了进来。“妈!
不好了!林语的手机响个不停,好像是……催债的!”“什么?”母亲脸色一变,
顾不上还在手术台上的我,一把抢过手机。“谁啊?找林语?她死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高……高利贷?三百万?!”父亲也冲了进来,捡起手机,听着里面的咆哮声,
手抖得像筛子。“怎么可能!阿伟从来不堵伯!这肯定是诈骗!是林语!
肯定是林语背着我们在外面借的钱!”大嫂尖叫着指着手术台上奄奄一息的我。
“我就知道这贱人没安好心!她肯定是用阿伟的名义借了钱自己挥霍了!妈,打死她!
让她把钱吐出来!”手术还没结束,针头还在我体内。母亲却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的头狠狠撞向手术台的铁栏杆。“贱人!你说!这钱是不是你借的?
你把你哥害死了还不够,还要害死我们全家吗?!”“砰!”剧痛袭来,
我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过额头,糊住了眼睛。视线一片血红。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面目狰狞的“亲人”,看着他们为了钱彻底撕下了伪装。
胃里的剧痛达到了顶峰,我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溅了母亲一脸。这一次,
不是牙龈出血。是我的命在流逝。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耳边是他们的咒骂和推搡。
没有人关心我的死活,他们只在乎那三百万的债务。我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
嘴角费力地勾起一抹笑容。终于……开始了。
“这是……哥哥欠的……”我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说出了这句足以让他们崩溃的话。然后,
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彻底陷入了黑暗。5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急诊病房。不是特需病房,
而是最嘈杂、最拥挤的走廊加床。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隔壁床大爷的脚臭味,直冲天灵盖。
我动了动手指,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样,尤其是下腹部,坠痛感依然清晰。“醒了?
”头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我费力地睁开眼,看到大嫂陈瑶正坐在床边削苹果。
她自己咬了一口,咔嚓一声,汁水四溢。“命还挺大,流了那么多血都没死。”她嚼着苹果,
眼神里满是恶意。“医生说你那是急性胃出血,加上取卵手术操作不当导致的内出血。啧啧,
真是娇气。”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隐隐作痛。
“既然醒了,就赶紧想想那三百万怎么还吧。”陈瑶把苹果核随手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爸妈已经去查了,那笔钱确实是用阿伟的身份证借的,但签字的笔迹……哼,
谁知道是不是你模仿的。”她还在试图把锅甩给我。我撑着床板坐起来,一阵头晕目眩。
“嫂子,我要喝水。”嗓子干得冒烟,声音嘶哑难听。“喝水?自己倒去!
”陈瑶翻了个白眼,根本没动。我笑了笑,没生气。“嫂子,我要是死了,
那三百万……可就真的只能你们还了。”这句话像是一道定身符,陈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死死盯着我,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倒了一杯水,重重地顿在床头柜上。“喝!喝死你!
”我端起水杯,慢慢地喝着,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一点灼烧感。“爸妈呢?
”“去求那个放高利贷的宽限几天了。林语,我警告你,这笔钱你必须想办法还上!
你是医生,工资高,大不了把房子卖了!”“房子是哥哥的名字,卖了也是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