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自己是家里的瑕疵品,直到他们告诉我:我的存在,本身就是被爱的理由。
1.林暖暖把脸埋在枕头里,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客厅里的谈话声隐约传进来。“上季度北美市场的收益率,
初步模型测算存在百分之零点三的偏差,我重新校准了参数。”这是她爸林振国的声音,
冷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嗯,我下午那篇顶刊论文二审意见回来了,
需要补一个对照组实验,数据我已经处理好了,晚上就能提交。”妈妈苏婉接话,
语气平和得像在讨论晚上吃什么。“我保送A大数院的材料通过了,
另外国际奥赛集训队的邀请函也到了,时间上有点冲突,我打算推掉集训。
”哥哥林清越的声音清冽,带着一丝权衡后的果断。林暖暖把枕头捂得更紧了。看看,
这就是她的家人。爸爸是商业巨鳄,动动手指金融市场抖三抖。妈妈是学术泰斗,
实验室里摆满了奖杯和专利证书。哥哥是学神加校草,从小到大就没考过第二,
奖状糊满一面墙。然后就是她。林暖暖,十八岁,高三,成绩稳定在班级中下游,
数学卷子上的红叉多得像星空。反应慢半拍,运动神经不发达,上次家政课缝个扣子,
能把手指头跟布缝到一起。除了吃饭睡觉和偶尔帮倒忙,
她似乎找不到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定位。“暖暖还没起吗?早餐要凉了。”苏婉的声音靠近,
敲了敲她的房门。林暖暖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起了起了!
”她冲出房间,差点被自己拖鞋绊一跤。餐厅里,气氛一如既往地高效宁静。
爸爸在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妈妈在快速浏览学术期刊摘要,
哥哥面前摊着一本全英文的高等数学教材,边看边喝牛奶。林暖暖挪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面前摆着煎得金黄的太阳蛋、烤得恰好的吐司、温度刚好的牛奶。都是她喜欢的。
“昨晚睡得好吗?”林振国从平板后抬起眼,目光扫过女儿有些凌乱的刘海。“还……还行。
”林暖暖低头啃吐司。“月考成绩出来了吧?”林清越翻过一页书,状似随意地问。
林暖暖心里咯噔一下,嘴里的吐司瞬间不香了。该来的总会来。
她慢吞吞地从书包里掏出皱巴巴的成绩单,递过去的时候指尖都有点抖。林清越接过,
快速扫了一眼。数学98,语文102,英语95,理综205,总分刚好500,
班级排名38,总共50人。林振国和苏婉也看了过来。空气安静了几秒。林暖暖头皮发麻,
准备迎接失望的眼神,或者至少是一声叹息。“数学比上次高了五分。”林清越先开口,
指尖点了点成绩单,“最后那道大题你之前完全没思路,这次写对了一个步骤,有进步。
”林暖暖懵了。啊?重点是这个吗?苏婉拿起牛奶壶,给女儿的杯子添满,
“语文作文分数上去了,看来我上次给你分析的那几个范文结构,你消化了。
”“英语听力部分正确率提高了。”林振国放下平板,语气平稳,“错题本坚持在整理吗?
”“在……在整理。”林暖暖小声回答,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们为什么不骂她?
总分还是不高啊,排名还是靠后啊。“嗯,保持节奏,查漏补缺。”林清越把成绩单还给她,
顺手把她嘴角的面包屑擦掉,“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林暖暖捏着成绩单,心里酸酸胀胀的,
又有点暖。这就是她的家人,从来不会因为她考不好而生气,
只会从一堆红叉里找出那一点点微弱的亮光,然后肯定她。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自己没用。
他们那么厉害,为什么偏偏她这么普通?吃完早餐,林清越站起身,
“我今天要去学校办点手续,顺便送你去学校?”“不用不用,我自己坐公交就行。
”林暖暖连忙摆手。哥哥的时间多宝贵啊,怎么能浪费在送她上学这种小事上。“顺路。
”林清越已经拿起了车钥匙,不容拒绝的语气。车上,林暖暖盯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发呆。
“又在瞎想什么?”林清越目视前方,淡淡开口。“哥,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差劲?
”林暖暖憋不住了,声音闷闷的,“什么都做不好,学习不行,别的也不行,
就像……就像这个家的瑕疵品。”车子恰好在红灯前停下。林清越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那双遗传自母亲的、冷静睿智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玩笑。“林暖暖,你听好了。这个家,
没有人是瑕疵品。尤其是你。”“可我跟你们比起来……”“不需要比。”林清越打断她,
语气是罕见的斩钉截铁,“你是你,我们是我们。你的存在本身,对这个家就很重要。懂吗?
”不懂。林暖暖心里小声说。但她看着哥哥认真的侧脸,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到了学校门口,林清越叫住正要下车的她,“放学别乱跑,顾言说今天他来接你。”顾言?
林暖暖脸上腾地一下热了。顾言是哥哥的好友,也是他们那个圈子里赫赫有名的天才,
家世、头脑、长相,无一不是顶配。可他跟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交集啊,
顶多是哥哥偶尔带他回家时,他会对自己点点头,话很少。“为……为什么是他?
”林暖暖结巴了。“我有事,爸妈今晚有学术晚宴。”林清越解释得简单,“顾言有空,
他主动提的。有问题?”“没……没有。”林暖暖拉开车门,逃跑似的冲进了校门。一整天,
林暖暖都有点心神不宁。顾言那张过分好看又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
时不时在她脑子里晃一下。他为什么要来接她?同情?还是哥哥拜托的?课间,
她正对着一道物理题发愁,同桌周晓雨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暖暖,
早上送你来的是你哥?林清越学长?”“嗯。”林暖暖点头。“哇!真是他!太帅了吧!
听说他保送A大了?果然大神就是大神。”周晓雨一脸羡慕,随即压低声音,“对了,
周末刘菲菲的生日派对,你去吗?听说她请了不少人,好像……顾言学长也会去。
”听到顾言的名字,林暖暖笔尖一顿,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痕。“我……我不去了吧,
又不熟。”“去嘛去嘛!你哥跟顾言学长那么熟,你肯定也能说上话。
听说顾言学长最近在搞一个什么AI项目,牛逼坏了,带我们去见识见识嘛。
”周晓雨摇晃着她的胳膊。林暖暖被晃得头晕,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打定主意不去。
那种场合,到处都是光鲜亮丽、谈吐不凡的人,她去了只会格格不入,
像个误入天鹅群的小鸭子。放学铃响,林暖暖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走到校门口,
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顾言清隽的侧脸。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眉宇间带着一丝惯有的疏离。周围已经有女生在偷偷张望,低声议论。
林暖暖硬着头皮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顾……顾言哥,麻烦你了。”顾言收起手机,
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系好安全带。”声音清冷,没什么情绪起伏。车子平稳驶入车流。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林暖暖正襟危坐,手指揪着书包带子,
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听清越说,你月考数学有进步。”顾言突然开口。
林暖暖吓了一跳,“啊?嗯……就,就一点点。”“哪部分失分多?”“几……几何证明,
还有函数综合题。”林暖暖老实回答。“嗯。”顾言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就在林暖暖以为话题已经结束时,顾言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了一条不是回家方向的街道。
“我们去哪儿?”林暖暖疑惑。“买点东西。”顾言言简意赅。
车子在一家大型书店门口停下。顾言解开安全带,“下车。
”林暖暖懵懵懂懂地跟着他进了书店。顾言目标明确,直奔教辅区,
修长的手指在书架间掠过,很快抽出几本厚厚的习题册,又挑了几本精讲。“这些,
”他把一摞书放在林暖暖怀里,“几何证明从辅助线的基本模型入手,
函数题重点在数形结合和参数讨论。每周做一套,错题圈出来,周末我给你讲。
”林暖暖抱着一堆沉甸甸的书,整个人都傻了。“给……给我讲?”“不然呢?
”顾言瞥她一眼,又去旁边的文具区拿了一叠空白的错题本和几支不同颜色的笔,
“用不同颜色标注错误类型和知识点。”他付了钱,把装着书和文具的袋子递给林暖暖,
自己只拿了收据。“走吧,送你回家。”回程的路上,林暖暖抱着袋子,心里乱成一团麻。
顾言这是在……辅导她学习?为什么?因为他和哥哥关系好,所以爱屋及乌?“顾言哥,
”她鼓起勇气,“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我很笨,可能学不好,白费你时间。
”顾言看着前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但太快了,林暖暖以为是错觉。
“时间怎么用,是我的事。”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不笨,只是方法不对。”林暖暖不说话了,心里那点自卑和惶恐,
好像被这句话轻轻地托住了一点。回到家,只有她自己。
她把顾言买的书和本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看了好久。周末转眼就到了。
林暖暖果然没去刘菲菲的派对,窝在家里对着顾言给的习题册苦战。那道几何证明题,
她盯了半小时,还是没找到该在哪里画辅助线。手机震了一下,是顾言发来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进度?”林暖暖脸一热,拍了那道题发过去,配上一个哭丧脸的表情。
“卡住了……”几分钟后,顾言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来。屏幕里,
他好像在一个实验室或者工作室,背景能看到一些电子设备。“草稿纸。”他开口。
林暖暖赶紧把镜头对准草稿纸。“看到这个中点了吗?连接它和这个顶点。
”顾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冷静,“这不是最基本的倍长中线模型?上次给你讲过的。
”林暖暖看着那条自己死活想不到的辅助线,恍然大悟,又有点羞愧,“我……我忘了。
”“再记一遍。”顾言没有指责,只是说,“现在看,是不是出现全等三角形了?”“嗯!
”“继续。”在他的引导下,林暖暖磕磕绊绊,竟然真的把这道难题证了出来。
那一刻的成就感,让她眼睛都亮了。“谢谢顾言哥!”她对着手机屏幕笑,忘了紧张。
视频那头,顾言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嗯”了一声。“继续做,
有问题再问。”说完便挂了视频。林暖暖放下手机,感觉心里涨满了奇异的动力。
她翻开错题本,认真地把这道题的思路和顾言的提示记了下来。周一上学,
课间刘菲菲那群人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周末的派对。“顾言学长真的好帅啊!
不过也太高冷了,都没怎么说话。”“人家那是大神范儿好吗?听说他那个项目,
有风投给了八位数!”“哎,暖暖,你没来太可惜了。”刘菲菲看到林暖暖,
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哥跟顾言学长那么熟,你要是来了,
说不定还能帮我们要个联系方式呢。”旁边一个女生轻笑一声,声音不大,
但足够周围几个人听见:“得了吧,林暖暖自己跟顾言学长都说不上几句话吧。
人家那种级别,哪是我们能攀上的。”周晓雨皱了皱眉,想说什么,林暖暖拉住了她。
她习惯了,这种若有若无的嘲讽,她听过不少。谁让她是林家那个“例外”呢。“不过暖暖,
你也别灰心。”刘菲菲故作安慰状,“虽然学习啊交际啊可能差点,但你性格好呀,
安安静静的,也挺好。”这话听起来更刺耳了。林暖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说什么呢?”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众人回头,只见林清越不知何时站在了教室后门,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淡淡的,但眼神扫过来时,带着明显的冷意。刘菲菲等人顿时噤声,
有点慌。“林……林学长。”林清越没理她们,径直走到林暖暖桌前,把文件递给她,
“爸落在书房的,你中午放学带给他。”然后,他目光才转向刘菲菲她们,语气平静,
却字字清晰,“我妹妹性格好不好,轮不到外人评价。她的安静,是因为心思干净,
不像有些人,吵嚷着肚子里也没二两货。”刘菲菲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至于攀不攀得上,
”林清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顾言有没有时间应付无关紧要的人,
我不知道。但他每周固定时间给我妹妹辅导功课,倒是真的。
需要我让他亲自来跟你们证实一下吗?”周围瞬间鸦雀无声。那几个女生眼睛瞪得老大,
满脸不可置信。顾言……给林暖暖辅导功课?每周固定时间?林暖暖也惊呆了,
哥哥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林清越说完,拍了拍妹妹的头,“走了,放学早点回家。
”然后转身离开,留下一个高挑冷漠的背影和一地惊愕。周晓雨激动地抓住林暖暖的胳膊,
压低声音:“我去!暖暖!真的假的?顾言学长给你补课?你哥也太刚了吧!帅爆了!
”林暖暖却有点慌,这样会不会给顾言惹麻烦?中午,她把文件送回家,
爸爸林振国正在书房开视频会议,说的都是她听不懂的金融术语。她放下文件就想溜,
却被林振国示意稍等。会议很快结束,林振国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向女儿时,
目光温和下来。“受委屈了?”林暖暖一愣,没想到爸爸知道了学校的事。她摇摇头,
“没……没什么。”“清越跟我说了。”林振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下次再有人拿你跟谁比,或者质疑你,直接告诉她:林暖暖是林振国和苏婉的女儿,
是林清越的妹妹,这就够了。不需要任何别的头衔来证明什么。”他语气沉稳,
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势,说出的话却让林暖暖鼻尖一酸。“爸……”“我们努力站在高点,
不是为了让你被人拿来比较的。”林振国看着她,“是为了让你无论站在哪里,都有底气。
明白吗?”林暖暖重重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下午回到学校,风向果然变了。
刘菲菲她们再看到林暖暖,眼神复杂,却不敢再乱说话。
偶尔有别的班的人好奇打听顾言是不是真的给她补课,
都被周晓雨笑嘻嘻地挡了回去:“关你什么事?羡慕啊?羡慕不来哦!”林暖暖第一次觉得,
背负着“林家人”这个身份,好像也不全是压力。周末,顾言准时来了林家。
这次不是在视频里,而是坐在她书桌旁,看着她做题。他讲题时很专注,逻辑清晰,
步骤分明,没有一丝不耐烦。身上有淡淡的清冽气息,
像是雪松混合着一点实验室里干净的味道。林暖暖偷偷瞄了他一眼,他低垂着眼睫,
鼻梁很高,嘴唇微抿,认真地看着她的草稿纸。“看题。”顾言头也没抬。
林暖暖赶紧收回视线,脸发热。“这道,思路对了,计算粗心。”顾言用红笔圈出一个数字,
“下次检查一遍。”“哦。”讲完题,顾言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椅背上,
看了看她堆在桌角的、一张不及格的物理小测卷子。“物理也吃力?
”“嗯……”林暖暖不好意思地承认,“尤其是电学部分,乱七八糟的。”顾言想了想,
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不一会儿,林清越敲门进来,手里也拿着本物理书。“干嘛?
”林清越问。“她电学不行,你负责。”顾言指了指林暖暖。林清越挑眉,“你怎么不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