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周岁生日这天，我和闺蜜前往码头，准备一起游轮旅行。为了这趟寻梦之旅，
我提前2年开始打工存钱，日日夜夜期待。但妈妈一通电话把我叫回了家里。她告诉我，
她和爸爸给我准备了一份惊喜。我出生在闽南一个极其传统的家庭，由于我是女孩，
出生就没有获得过任何宠爱。没有人会在意我的生日。20年过去，
我竟然也能拥有一份生日惊喜？我在闺蜜震惊的眼神中撕毁了船票，
义无反顾的打乱了筹备了600多天的所有计划， 回到了那个往常总是冷冰冰的家。
家里每一个房间都亮着灯。门口的地毯上摆着10来双鞋子。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变得越来越快。这架势，不仅爸爸妈妈在家，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伯姨婶……全都到了。
这是我期待了20多年却从来都没有过的待遇。我的眼里不由自主的蓄满了泪水。
用力眨眨眼，抬头看向天花板，花了几分钟平复心情，这才打开门。
刚一进门便见到我的母亲那张夸张的笑脸。她喜气洋洋地迎上来，一把将我抱住，
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哎呀！娣娣，你看看你多有福气，马上就要有弟弟啦！
”1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我的脑子嗡的响了一声。天花板上的灯光如此耀眼。
照的我眼睛都好像要睁不开。家里的家具仿佛个个都蒙上了一层，重天旋地转。
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头，我一下子没忍住，竟然毫无征兆的直接吐了。
辛辣的液体从喉头涌出。仿佛借着这格外强烈的不适感，眼泪才能自然而然的流出来。
妈妈见状，立刻向后跳开，避之不及的瞅着我，掏出一块手帕掩住口鼻，眼神里满是嫌弃。
“娣娣，你这是怎么弄的？也太失礼了。”“家里来了这么多客人。你就这么不讲究？
”一旁的爷爷冷冷的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我就好像看着一件货架上卖不出去的商品，
评头论足道：“女孩子家家、就是这么上不了台面。
”“要不是你肚子终于争气了怀了个男胎。我老杨家这么多年的传承，
竟然就要毁在这么一个破落货身上！”这样的论调在咱们家就是老生常谈。不只是爸爸妈妈。
爷爷奶奶甚至外公外婆也没不觉得这种重男轻女的说法有什么不对？这样的遭遇，
从小到大我实在是遇到了不少。小的时候，我发烧了，高烧到39度一直退不下去。
我妈抱着我去找爸爸，爸爸却只是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小孩子生病发烧正不正常？
要是一发烧就去医院。那这世界不乱套了！”“医院哪有那么多地方给你们待！
”爷爷漫不经心的在旁边抽着烟，丝毫不在乎我一个小孩吸烟对身体有多大的伤害？
他磕了磕烟灰抱怨道：“不就发个烧嘛，大惊小怪，睡一晚上就好！
”那一次我烧了整整3天3夜。甚至一度涨红了脸失去意识。但我命硬，
哪怕只是随便吃了几包感冒灵颗粒也依旧活了下来。小小的我还并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对，
直到有一天听到爷爷接了个电话，大伯打来的。我的堂弟生病了，一个小小的感冒。
当时全家人都炸锅了。爷爷忙着去抓鸡，奶奶。鸡舍的捡鸡蛋。
提了一大搂着码的整整齐齐的农家土鸡蛋，杀了一只本来留着过年吃的乌鸡，
全家人出动送到了我堂弟家。一家人围着这小男孩嘘寒问暖。而我甚至连人群都挤不进去。
只能站在屋子的角落，呆呆地看。过年的时候每个小孩都有压岁红包。我的红包是小小一个。
打开一看，里面只装了两张10元。堂弟的红包光大小就是我红包的两倍，
而且画着精美的彩绘。光是摸一摸，厚度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他也是两张钞票，
不过他的是红色的，200元。我花了这么多年认清自己的出生是不受期待的，
甚至是被人嫌弃的这一个事实。为什么偏偏在今天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就因为今天是我的20周岁生日吗？泪水糊住了我的睫毛，我没有和他们争论。
也没有反驳那些听起来十分刺耳的话语，只是转过头来，在人群中寻找着母亲的身影。
我向前两步。想要牵住她的手。妈妈却向后退了两步，避开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发现衣服上那些吐出来的秽物还在冒着热气。是的，这些东西确实有些脏，可我是见过的，
我见过大伯母照顾我的堂弟。别说呕吐物了，就是拉的屎。她也是笑着清理，
丝毫没有一分一毫的嫌弃。我的脚步停住了，声音颤抖的问：“妈，你喊我回家，
我的生日惊喜是什么？”妈妈没有说话，爸爸却不耐烦了：废话，这都想不明白。
这丫头就是没用！”“你有弟弟了，这不是就是你最大的生日惊喜？”这一刻，
我颤抖个不停的心终于平静了。2我是家里的独生女，这独生却不是父母对我的宠爱，
只是他们暂时生不出来而已。生我的时候，母亲伤了根本，有好些年都身体虚弱，
也不适合怀孕。家里人没少拿这件事情pua我。嘴里念念叨叨的，都是亏欠。
我出生就是欠债的，我欠了所有人的债。亏欠我的母亲，因为生了我，
导致他有这么长一段时间法受孕。亏欠我的父亲，因为我导致母亲无法受孕，
让他没办法有一个儿子。亏欠我的爷爷奶奶，他们老杨家可是有大智慧的，
必须要有个男胎才能够传承下去，虽然说到底传承的是什么东西也没人知道。
别人家的小孩出生以后，家里的长辈全都围在一起欢天喜地，像是庆祝什么大节日。
而我出生以后，因为是个女胎，全家人都唉声叹气。别说庆祝了，
就连个愿意抱我的人都没有。甚至爷爷还起了心思。想要把我跟医院里别的男婴互换，
但想了又想。到底是舍不得他们老杨家的血脉传承，不愿养别人家的孩子，最终作罢了。
我活了下来，我来到了这个家庭。只是全家人对我都没有一点好声好气。
家里的东西我想要使用，那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想要上学？欠债。我年纪小，
还没办法打工赚钱。那就要给家里打工。上小学我就会做饭了。
全家人的早饭和晚饭都是我收拾的。中午饭做不上、要挨骂。说我没用。下午放了学，
别的小孩都在外面嘻嘻哈哈的打闹玩笑，而我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厨房摘菜。
学校里面所有的学生都要花钱来订校服。班主任让我回家问爸爸妈妈要钱。爸爸听了，
眼里却全是嫌弃。“什么校服不校服的。现在的学校就是花样多！””我们那会上学，
有的衣服穿不就行了。”我小声的分辨：“所有人都穿校服，这是规矩。也是方便学校管理，
分辨学校的学生。”爸爸漫不经心道：“非要花钱买那衣服干啥？料子那么差，
不如穿你堂弟不要的那衣服！”“正好前阵子你大伯刚扔了两捆过来。
”“你别看是他不要的衣服，但是料子都好着呢。”“没破，只是涛涛不爱穿了。
你穿着去上学、顶顶好。”我知道父亲说的其实并不是假话。
大伯对我的堂弟涛涛那可叫做宠上了天。就是他大喊着要天上的星星，
只怕都有人愿意为其摘下来。更别说一点小小的衣服了！
人家要穿的一定要是最新潮的当季的新款，要不然在班上那群同学面前没有面子。
而剩下来的那些衣服穿了几次旧了，不时兴了，他也就不要了。大伯做好人送到我家来，
也不在意我只是个丫头穿他那些男装到底合不合适？爸爸正好舍不得给我花钱，
有现成的衣服，那不是天上掉馅饼吗？因此我一直穿的都是男装。
现在就连校服他都舍不得给我交钱了。我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班主任说，
要是不穿校服，保安叔叔是不会放我进去读书的。”“这是学校的规矩。
”我爸这才冷哼了一声。“行，但这钱算我借你的，你可要创造价值把它还上。
”“两套衣服多少钱？”“165元……”我屈辱的把收款条掏出来给爸爸看，
然后从他手里接过几张纸币。他高高在上的打量着我片刻：“那你就给家里洗三个月衣服吧。
”“家里明明有洗衣机。”我小声的说。“用什么洗衣机？用洗衣机不要交电费，
不要交水费啊，手洗多省水。还用不上电！”“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我反驳道，
“我还要做作业，还要读书。”爸爸就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读书？女孩子家家的，
读什么书？”“最终不过是长大嫁人罢了。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啊？以后找个有钱人嫁了，
你这辈子也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你可别想吃白食啊。我们家可不养闲人。”“你要花钱。
那就得付出。”说着就把他脚上那双臭烘烘的袜子脱了下来，扔到我面前。“现在就去洗，
洗干净点！”我的嘴唇动了动，抬头望向四周，希望找到一个人为我撑腰。
可是爷爷只是看戏一般的看着我。妈妈和我眼神对上，睫毛抖了抖，
扭开头竟然径直走进了卧室。我没有办法，只能捡起那双臭袜子走进厕所洗了起来。
冬天的水冷的刺骨。我们家没有热水龙头。也是从那一年起，天气一冷，我的手便会起冻疮，
肿的像胡萝卜一样。3小的时候我总是幻想着母爱，我希望得到和大伯母对待堂弟那样的爱。
我不知道，仅仅只是因为性别，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家人判了死刑。
我会偷偷的抓住母亲的衣角，小声又疑惑地问妈妈，
“为什么家里的一切对我都是明码标价的？”“我同学告诉我。他上学不需要给家里做饭。
买校服，不需要给家里人洗衣服。”“而且他每天都有零花钱。
”“家人给他准备了一日三餐，那零花钱单纯是给他花着玩的，可以买零食，
也可以买自己想要的玩具。”“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玩具？
”年纪小小的我看不懂母亲眼里的复杂神色。她动了动嘴唇，
片刻以后只是说：“你可是家里的独生女。”“以后爸爸妈妈死了，家里的东西都是给你的，
你计较那么多干什么？”“什么是独生女？”我呆呆的问。
“独生女就是爸爸妈妈只有你这一个小孩。”“你不是总听他们说吗？
妈妈生你的时候伤了根本，没办法再怀孕了。”“所以啊，你是我们家里唯一的孩子，
更是老杨家的接班人。”“你爸爸和爷爷这么对你，只是给你设置一些考验罢了！
”“毕竟要做接班人，那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到的。”“多教你一些技能。你越能干越聪明。
才能更好的接班呀！”听到妈妈这么一说，我的心里就跟喝了蜜一样的甜。
原来不是爷爷奶奶不喜欢我，原来不是爸爸妈妈不宠爱我。我是家里的独生女，
以后要肩负起照顾这个家的重任。这些都是设计给我的考验。从那以后，我学习越发的认真，
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不仅在学习上不用操心，更是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爸爸妈妈只用上班就行，爷爷奶奶平常在家里也不用再做什么活计。不仅会打扫卫生，
我还会养鸡，养鸭。照顾猪圈里头的小猪。这让其他的邻居看了，都忍不住夸几句。
只是夸着夸着总要把话儿延伸到另外一边去：“唉。这杨招娣呀，只可惜是个女孩！
”“要是个男孩他们老杨家才算真是祖上冒青烟，享福了哟。”“是呀，一个丫头家家的，
再怎么聪明懂事又能怎么样？不还是要嫁到人家家里去的吗？
”“嫁出去的女儿那就是泼出去的水啊，他们老杨家把孩子养大，也就是给人家养媳妇儿，
真亏。”我听到这话，晚上便小声的跟妈妈说：“妈妈，我以后不结婚。
”妈妈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结婚？招娣，你说些什么傻话呢？”“女孩子不结婚。
人家该怎么说你啊，外头的闲话都能翻到天上去。”我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妈妈，
我不结婚，我不会做泼出去的水。”“我会一辈子跟你们在一起！”“你呀。
……”妈妈眼神闪烁了一下。“你当然得结婚，不然爸爸妈妈去年纪大了，
你这辈子不就孤身一人了吗？”“看到你幸福，妈妈才安心。”我的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然而第二天早上，我就听到妈妈在院子里头骂人：“老杨，
你得收拾收拾隔壁那几个爱说闲话的。”“一天到晚的在外头议论些什么呢？
竟然把招娣说的要不结婚了！”“她不结婚，我们怎么收彩礼呀？”“养这丫头养到那么大，
总得收回点成本吧！”父亲点点头，“你放心。我待会就去说他们。”“招娣结婚，
我至少得收28万彩礼吧。也算给咱们存点养老钱了。”听到这些话。我的心凉了半截。
但我已经长大了。并没有贸然反嘴，只想着：反正我是独生女。不管爸爸妈妈怎么想，
他们这辈子也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了。等他们老了，也许就会改变想法了。但谁也没想到，
在我20岁生日这天，当了20年独生女的我，却突然多了个弟弟。他美名其曰，
还是我的生日惊喜！4我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来妈妈一直在求医问药，温养身体，
就是为了想着要再怀一个弟弟。但试了几次，怀上的全都是女胎。这么些年过去，
他们也早都找到了关系，只要一怀孕就会去找医生看。医生看了，说是男婴，
那就是皆大欢喜，要是女胎那就直接打掉。这么接连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如愿。
妈妈养好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了。如今我都20岁了，她更是48岁了。
谁也没想到这么大的年纪竟然还能怀，而且还真的给他们怀上男孩了！
这些年来的独生女原则，就像一个吊在头上的胡萝卜，我就是那头蠢笨的驴子。明明吃不到。
却还一直被勾着走。可如今这场被勾着走的幻影也被打碎的一干二净。
为了迎接这个还没有出生的男孩，全家人都到场了。明明今天是我20周岁的生日，
人生中很重要的日子，却根本没人在意。他们只是欢呼着，笑着，聊着以后这小男孩的人生。
“哎呦，算是有后了，我们老杨家总算是有后了！”爷爷高兴的直拍手掌。甚至连烟都掐了。
他表示：“今天我就戒烟。绝对不能熏着我大孙子。”我的眼神冰冷，
小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见他戒过烟。不仅不戒烟，也从来不去阳台或者厨房抽。
他想在哪抽就在哪抽，丝毫不顾及我吸了多少二手烟。如今这男娃还是个胚胎，
竟然就这么关怀备至上了！他不是不知道二手烟对人的身体有害，
但是根本不在意我的身体健康！而他在意的人出现了，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奶奶也喜笑颜开：“我上城里头去买几批好布来给他做几个襁褓！”“城里新开了一家店，
那丝绸都是真蚕丝的。绝对柔和。”“可不能叫我孙子受苦。”而我小时候的襁褓，
就是大人不要的破衣服缝的，十分粗糙，导致我全身长疹子。
爸爸也难得对妈妈露出个好脸色：“翠花儿，这事算你有一件功劳。咱们老杨家有后了！
”“那，这大金镯子给你，奖励！”这么些年来妈妈可从来没有收到过大金镯子，
因为她肚子没用，只生出个女娃。我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愈发冰冷。大伯还在那里谋划。
“哎呦，要添新丁，你们家这房子小了，住不下吧！”“有什么住不下的，
招娣都已经读大学了。”“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到时候他自己出去打工，去租房子。
”爸爸不屑一顾的回答。大伯母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孩子就算读长大了，
也有回家的时候，家里难道连他一个房间都不给留吗？”“女孩子家家的，要什么房间啊？
”“也就过年过节回来，沙发上对付一宿不就行了。”“这房间当然留给他弟弟，
别说一个小房间了，这套房子都是他弟的！”“等他弟弟上户口了。
我就把他弟的名字写上去。”爷爷乐呵呵道：“这三年来，老头子我也攒了不少养老金。
全都是给我大孙子准备的。”他们手里的那点钱，我原来并未图谋过。可现在，
听着这一切东西全都被分配给了那个还未成型的胚胎，而我为这个家辛劳了20年，
却什么都得不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袭上了心头！我对他们的最后一丝期待，
终究是彻底破裂了！大伯母摇了摇头。“你们年纪也大了，孩子还小。”“等他长到20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