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雪夜，柳家满门被屠，她藏在尸堆里活了下来。十年后，她披着嫁衣踏入靖王府，
要亲手杀了沈渊报仇。1 红烛映血仇红烛烧得噼啪轻响，暖光落在大红嫁衣上，
却暖不透柳墨半分。她端坐在喜榻边沿，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安静放在膝头，
可藏在衣袖下的指尖，早已攥得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细微却清晰的疼。那点疼，
让她清醒。让她记得，十年前那个同样飘雪的夜晚，镇国将军府火光冲天，哭喊震天，
三百二十一口人，倒在冰冷的刀下。而亲手领兵围府、下令封门、断了她所有生路的人，
就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男人——靖王，沈渊。门轴轻转，寒风先一步钻了进来，
卷起地上的喜字碎屑，也卷起柳墨心头翻涌的恨意。她眼睫轻轻一颤，没有抬头。
脚步声沉稳，不疾不徐，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着外面风雪的寒气，一点点逼近。每一步，
都像踩在她的心上，踩在十年前那片血色之上。沈渊停在她三步远的地方。没有掀喜帕，
没有靠近，没有半分新郎该有的温和。他只是站着，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深冷如寒潭，
带着常年握权的压迫感，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抬起头。”他开口，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沙哑，冷得像冰棱划过肌肤。柳墨缓缓抬头。她没有躲，没有怯，
没有刻意摆出温顺模样。她就那样平静地望着他，目光清浅，却藏着无人能懂的暗涌。
沈渊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女子在他面前的模样——羞怯、敬畏、讨好、刻意端庄、故作柔弱。
可从未有一个人，像她这样。平静得像一潭深冰，望不见底，也触不到温度。
仿佛他这权倾朝野的靖王，在她眼里，不过是个路人。“入了靖王府，记住三个字。
”他淡淡开口，语气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守本分。不惹事，不打听，
不越界，不痴心。”柳墨的唇轻轻动了动，心底一片冰凉。本分？她从踏入这座王府开始，
就没有本分可言。她不是来做妾，不是来争宠，不是来求一份安稳。她是来索命的。
索他沈渊的命，索那些凶手的命，索十年前所有血债。“王爷放心。”她声音很轻，很稳，
没有一丝颤抖，“我不会争宠，不会惹事，更不会……碍你的眼。”她说得越平静，
胸腔里的心脏就撞得越疼。沈渊，你欠柳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讨回来。
沈渊盯着她看了许久，墨色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最终，
他只冷冷吐出两个字：“最好。”衣袍一扬，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房门重重合上。
满室的喜庆红，瞬间变成了压抑的死寂。柳墨缓缓松开手，掌心已是几道深深的月牙印。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鼻尖猛地一酸。恨是真的。怕，也是真的。
只是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门外，风雪漫天。沈渊立在廊下，背影孤寂，久久未动。
老管家沈忠轻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王爷，她是柳峥的女儿，留下她，太险了。
”沈渊的目光，落在窗纸上那道纤细的影子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她是本王的人。
”他声音冷硬，却藏着连自己都骗不过的温柔，“从今日起，王府上下，谁也不准为难她。
谁也不准……查她。”沈忠心头一震。王爷这是，要护着仇人之女？
2 毒针暗杀局第二日天刚亮，院子里还带着清晨的寒气，柳墨刚梳洗完毕，
院外便传来了脚步声。是正妃苏婉清。她是丞相之女，皇后亲赐的王妃，全京城都知道，
她才是靖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所以她看向柳墨的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戒备与排斥。
柳墨起身行礼，姿态规矩，不多言，不抢话，也不刻意讨好。可就是这份太过平静的态度，
让苏婉清心里像扎了一根刺。“妹妹刚入府，有些规矩，我得提前告诉你。
”苏婉清端坐在上首，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笑意温和，语气却带着压迫，“王爷身份尊贵，
不是谁都能靠近的。有些人，不该想的，别想，免得引火烧身。”柳墨垂眸：“正妃放心，
我无心争什么。”她是真的无心争宠，她只想复仇。可这句话落在苏婉清耳中，
却成了最嚣张的挑衅。苏婉清走后，院子里安静得可怕。侍女林婉端来温水，
双手都在发抖：“小姐，您太老实了，您这样，
以后在府里会被人欺负的……”柳墨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却没有半分暖意。
她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那棵老槐树的阴影处。那里，藏着一个人。气息沉稳，
内力不弱，是锦衣卫的路子。是萧彻。沈渊最信任的兄弟，十年前旧案的亲历者。
他从昨夜开始，就一直守在她院子附近。柳墨心里清楚，这不是监视，是保护。可她不明白，
沈渊为什么要护着一个仇人。“她不是最可怕的。”柳墨轻声道。话音刚落——咻——！
一道极细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寒光从窗外破入，直直射向她的心口！太快了！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小姐！”林婉脸色惨白，尖叫一声，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过去，
死死挡在柳墨身前。银针狠狠扎进她的肩头。不过一瞬，伤口周围的肌肤便迅速发黑发紫，
一股刺鼻的腥甜气味散开。是七绝毒。见血封喉。柳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冷冽。她一手飞快点在林婉的肩颈穴位，封住毒素蔓延，
另一手屈指轻弹，一缕劲风直逼窗外暗处。杀手一击不中，转身便逃。可一道白影比风更快！
长剑出鞘，寒光一闪，鲜血溅落在青石地上。萧彻收剑而立，白衣上沾了点点血珠，
目光沉沉落在柳墨身上，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你没事就好。”柳墨抬眸，
清澈的眼眸直直望向他，像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秘密。“萧大人救我，是奉王爷之命，
还是……自己的意思？”萧彻的心猛地一紧。这个女人，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他恐惧，
也让他……心动。“本使只是路过。”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快步离去，背影带着一丝狼狈。
柳墨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萧彻，沈渊，苏婉清，
皇后……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同一时刻，王府书房。暗卫跪在地上，
低声禀报刚刚发生的刺杀。沈渊垂着眼，指尖握着一支笔，久久没有落下。直到暗卫说完，
他才缓缓抬眼。五指猛地收紧。“咔嚓——”白瓷茶杯在他掌心碎裂，锋利的瓷片扎进皮肉，
鲜血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触目惊心。“谁让你们动她的？”他声音很低，
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冷得让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凝固了。苏婉清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泪水滚落，哭得梨花带雨：“王爷！臣妾没有！臣妾只是担心您被妖女迷惑！
臣妾是为了您好啊！”“妖女？”沈渊笑了，笑意冰冷刺骨，墨眸里杀意凛然，“苏婉清，
本王最后警告你一次。柳墨若少一根头发，本王要你苏家满门，给她陪葬。
”苏婉清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恨意，像毒藤一样，
在她心底疯狂蔓延、缠绕、勒紧。柳墨，我不会让你抢走我的一切。绝不。
3 密室诉真相柳墨在府中越发安静。每日晨起读书，午后练字，傍晚照料受伤的林婉，
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像一朵安静开在角落的花。可没人知道，她指尖划过的每一本书里，
都藏着影阁的密信。她写下的每一个字里，都藏着十年旧案的线索。她是影阁之主。
天下最神秘的暗卫组织，尽在她掌控之中。这些日子，
她查到了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真相——十年前与柳家一同被灭门的沈家军，是沈渊的母族。
沈家满门，同样死在了那场惨案里。也就是说……沈渊，也是受害者。这个认知，
让她整夜难眠。十年的恨，像是突然落了空，砸得她心慌意乱。她必须亲自去确认。深夜，
万籁俱寂。柳墨换上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掠出院子。她避开十七道暗卫，穿过三重假山，
终于来到王府最深处的密室门前。机关转动，石门缓缓打开。她刚踏入一步，
手腕便被一股大力狠狠扣住！滚烫的掌心，带着薄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熟悉的龙涎香气息瞬间笼罩下来，将她团团裹住。是沈渊。他将她按在冰冷的石壁上，
俯身逼近，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墨眸近在咫尺，
灼热、深邃、翻涌着滔天情绪。“柳墨，你到底是谁？”柳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面上却依旧强装平静。“我是王爷的侧妃。”“侧妃？”沈渊低笑一声，笑意里带着痛，
带着无奈，带着压抑了十年的苦涩，“一个侧妃，能避开本王十七道暗卫？能懂王府密道？
能查十年前的旧案？”他指尖微微收紧，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不是柳峥的普通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