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之择,只为求生镇北侯府的书房里,檀香袅袅。沈清弦睁开眼的瞬间,
额头冷汗涔涔。方才那个梦太过真实——他看见自己跪在雪地里,周身修为尽废,
而面前站着的两人,正是苏羡瑶与厉云州。“沈清弦,你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便是下场。”梦中的那句话如锥刺心。他闭目深吸一口气,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来了,自己是一本小说里的反派,
那个痴恋女主苏羡瑶、处处针对男主厉云州、最终被废去修为、逐出京城的舔狗反派。
而今日,正是他命运的转折点。“少爷,老爷请您去正厅。”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
沈清弦整理衣袍的手微微一颤。他知道,今日父亲沈铮要与护国公府商议他与苏羡瑶的婚事。
前世,他欢天喜地地应下,从此走上对苏羡瑶死缠烂打的不归路。她喜欢诗词,
他连夜背诵千首;她喜好音律,他苦练古琴三月;她多看厉云州一眼,
他便恨不得将厉云州碎尸万段。结果呢?他越是靠近,苏羡瑶越是疏远;他越是针对厉云州,
厉云州越是光芒万丈。最后,他成了衬托男主深情的垫脚石,成了女主认清真心的催化剂。
“这一次,我不会了。”沈清弦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镜中人剑眉星目,玉树临风,
分明生了一副好皮囊,前世却偏要去做那等卑躬屈膝之事。既然要活命,那就换个活法。
正厅之中,气氛肃穆。镇北侯沈铮端坐主位,虽是武将出身,此刻却面带和煦笑意。
客位上坐着一位气度雍容的妇人,正是护国公府的苏夫人。而在苏夫人身侧,
端坐着一名少女。沈清弦踏入正厅的瞬间,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
苏羡瑶今日着了一袭月白长裙,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她面容清冷,
眉眼间带着世家贵女独有的矜贵,周身气韵如月下寒梅,清雅却疏离。
她抬眸看了沈清弦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沈清弦心中一叹。
前世他却被这惊鸿一瞥迷得神魂颠倒,以为她对自己有意。如今方知,
那不过是世家子弟见面时最寻常的礼数。“清弦,快见过苏伯母。”沈铮开口道。
沈清弦敛袖行礼,举止从容,不卑不亢。
这倒让苏夫人多看了他一眼——传闻镇北侯世子纨绔,今日一见,倒也不尽然。寒暄过后,
苏夫人开门见山:“侯爷,你我两家交情匪浅,今日冒昧前来,是想商议两个孩子的婚事。
羡瑶年已及笄,世子也正当婚龄,若结秦晋之好,也算是门当户对。”沈铮含笑点头,
正要开口,却听沈清弦抢先道:“苏伯母厚爱,清弦感激不尽。只是,这门婚事,
清弦不敢应允。”一言既出,满座皆惊。沈铮脸色骤变:“清弦,你胡说什么?
”苏夫人笑意微凝,看向沈清弦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而一直垂眸不语的苏羡瑶,
此刻也抬起眼帘,眸光落在他身上。沈清弦不慌不忙,
起身向苏夫人深施一礼:“苏伯母容禀。清弦虽与苏小姐仅见数面,
却也看出苏小姐品性高洁,才华出众,乃是万里挑一的奇女子。正因如此,
清弦才不敢以私心误她终身。”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向苏羡瑶:“苏小姐心中自有丘壑,
岂能因一纸婚约便困于后宅?况且,清弦听闻,寒门之中有一人名为厉云州,此人天资卓绝,
才华横溢,曾在诗会上以一己之力连挫十数名世家子弟。这等人物,
才是真正能与苏小姐并肩之人。”苏羡瑶眸光微动。厉云州?
那个在诗会上写出“长风破浪会有时”的寒门士子?她确实对他有些印象。只是,
沈清弦为何要提起他?苏夫人面色已经沉了下来:“世子这话是何意?
难道我护国公府的嫡女,还配不上你不成?”“伯母误会了。”沈清弦神色诚恳,
“清弦是觉得,苏小姐值得更好的。这世间真正的良配,应当是两情相悦、志趣相投。
若为了一时之利勉强结亲,才是真正委屈了苏小姐。清弦斗胆,愿以镇北侯府之力,
成全苏小姐与厉公子的一段佳话。”这话说得太过直白,连沈铮都愣住了。
苏羡瑶的眸光却越来越深。她看着沈清弦,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她见过太多世家子弟,
或倨傲,或圆滑,或虚伪。可沈清弦不一样。他看自己的目光,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念,
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成全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被占有的女子。“沈世子倒是好心。
”苏羡瑶忽然开口,声音清泠如泉,“只是,我与那厉公子素不相识,世子这般撮合,
不觉得唐突吗?”沈清弦微微一笑:“素不相识,才有相识的机会。苏小姐若是不信,
不妨拭目以待。厉公子此人,绝非池中之物。”苏羡瑶没有再说话,只是垂下眼帘,
掩住了眸中那一抹复杂的情绪。这场议亲,最终不了了之。苏夫人带着苏羡瑶告辞离去,
临行前看沈清弦的目光,既有恼怒,也有几分不解。沈铮送客归来,
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你这孽障,好好的姻缘往外推!护国公府权势滔天,
苏羡瑶又是才貌双全,哪里配不上你?”沈清弦跪下,神色平静:“父亲息怒。
儿子并非嫌弃苏小姐,而是……儿子心中已有所属,不愿误她终身。
”沈铮一愣:“你心里有人了?是谁家姑娘?”沈清弦垂眸不语。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心里装着的是活下去的执念?沈铮见他不答,只当他是害羞,脸色稍霁:“罢了,
你有自己的心思,为父也不勉强。只是,今日拒婚,护国公府面上无光,往后两家如何相处,
你可想过?”“儿子会想办法弥补。”沈清弦道,“苏小姐与厉公子若是能成,
镇北侯府愿做这个媒人。”沈铮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倒是大方!”沈清弦苦笑。大方?
他不过是怕死罢了。入夜,沈清弦独坐窗前,望着天边冷月。
他记得书中情节:苏羡瑶与厉云州的感情,正是在一次次交锋与误会中逐渐升温的。
厉云州出身寒微却心气极高,苏羡瑶身份尊贵却从不以势压人,两人一个不屈,一个不傲,
相得益彰。而他,只需要退后一步,成全他们。“厉云州……”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书中说,厉云州乃是气运之子,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只要他不与其为敌,
就不会被天道针对。若是能与之交好,说不定还能沾些气运。正想着,窗外忽有黑影一闪。
沈清弦心中一惊,却不动声色。他如今尚未得罪任何人,谁会派人监视他?
莫非是……厉云州?也对,自己今日在议亲时提到了他的名字,以厉云州多疑的性子,
必然会派人来查探虚实。沈清弦不怒反笑。来得好,正好借这个机会,
让你看看我沈清弦的“诚意”。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信上言辞恳切,
先是表达对厉云州才华的钦佩,再是说明自己拒婚的缘由,最后诚挚邀请厉云州过府一叙,
愿与他结为知己。写完后,他将信放在桌上,故意没有收起,然后熄灯就寝。
窗外的黑影沉默片刻,悄然离去。翌日清晨,这封信便出现在了厉云州的案头。
厉云州读完信,眉头紧锁。他生性多疑,沈清弦这般做派,反倒让他更加警惕。“寒声。
”他唤道。一道黑影从暗处走出,正是昨夜去沈府的影卫。此人面如冠玉,却冷若冰霜,
周身气息近乎虚无,乃是厉云州最信任的心腹。“继续盯着沈清弦。”厉云州道,
“我倒要看看,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寒声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而此刻的沈清弦,
正在院中悠闲地品茶。他知道,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他看向护国公府的方向,
想起苏羡瑶那双清冷的眸子,心中微微一动。这一世,他只想好好活着。至于情爱,
还是留给该有的人吧。第二章 她的目光,从冷到疑三日之后,
京城举办一年一度的秋日诗会。这本是世家子弟附庸风雅的聚会,
今年却因一个消息而暗流涌动——镇北侯世子沈清弦拒婚护国公府嫡女苏羡瑶的事,
早已传遍京城。“听说了吗?沈世子亲口说,苏小姐该配那寒门出身的厉云州。”“嗤,
沈清弦莫不是疯了?苏羡瑶那样的人物,他也舍得往外推?”“谁知道呢,兴许是欲擒故纵?
”众说纷纭间,诗会的主角们陆续到场。苏羡瑶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今日着了件藕荷色的长裙,裙摆绣着淡雅的兰草,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佩,
走动间环佩叮当,清雅出尘。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找到了沈清弦。
沈清弦正与几个世家子弟说话,神态从容,笑意温和。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他侧头看来,
微微颔首,便移开了视线。没有惊艳,没有痴迷,没有刻意的靠近。
就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苏羡瑶眸色微沉。她想起这三日来的种种。沈清弦拒婚之后,
镇北侯府确实没有半分纠缠。不仅如此,
沈清弦还派人送来一份“薄礼”——竟是厉云州这些年写过的所有诗文的抄录,
附着他的评点,言辞间满是欣赏之意。这份礼,说是给她的,不如说是为厉云州扬名。
“苏姐姐,你在看什么?”身旁传来清脆的声音,是工部侍郎之女柳青青。
苏羡瑶收回目光:“没什么。”柳青青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撇了撇嘴:“沈清弦啊?
听说他拒了与姐姐的婚事,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姐姐这般人物,他也配挑三拣四?
”“不是他挑。”苏羡瑶淡淡道,“是他不愿。”柳青青一愣,还想再问,
却见苏羡瑶已经举步向凉亭走去。诗会正式开始,规矩很简单:以“秋”为题,或诗或词,
当场挥毫,由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品评。世家子弟们纷纷摩拳擦掌,
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沈清弦却坐在一旁,优哉游哉地喝茶。“沈世子不打算作一首?
”有人问道。沈清弦摇头笑道:“我才疏学浅,就不献丑了。今日有厉公子在,
我等还是安心当个听众吧。”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角落里站着一个青衫男子。
那人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正是厉云州。
厉云州也没想到沈清弦会当众点自己的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苏羡瑶却看向了沈清弦。
他的目光坦荡,笑容真诚,没有半分阴阳怪气。他是真心想让厉云州出彩。为什么?
轮到他作诗时,厉云州没有推辞。他走到案前,提笔挥毫,一气呵成:“秋色连波寒烟翠,
远山如黛雁南飞。 莫道天凉好个秋,我言秋日胜春晖。”四句诗写完,满座皆静。片刻后,
掌声雷动。“好诗!好一个‘我言秋日胜春晖’,气象开阔,意境高远!
”“厉公子果然大才!”厉云州神色淡淡,目光却不自觉地看向苏羡瑶。他想知道,
这位京城第一才女,会如何评价自己的诗。苏羡瑶微微颔首:“意境开阔,气势不凡。
只是……”她顿了顿,缓缓道:“‘远山如黛雁南飞’一句,与前三句的意境稍有不谐。
雁南飞是归去之景,而后文却言秋日胜春晖,情绪转折略急了些。”众人面面相觑。
敢这样点评厉云州的,也只有苏羡瑶了。厉云州却没有动怒,反而认真思索片刻,
拱手道:“苏小姐所言极是,受教了。”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似有微妙的涟漪。
沈清弦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对,就是这个感觉,
前世厉云州和苏羡瑶就是这样,一个点评,一个受教,一来一往间,情愫渐生。他端起茶盏,
悠然地喝了一口。苏羡瑶却在这时看向了他。她看见沈清弦唇边那抹笑容,不是苦涩,
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欣慰?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这个沈清弦,到底是真傻,
还是装傻?诗会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苏羡瑶的马车行至半路,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沈清弦站在车前,拱手道:“苏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苏羡瑶掀开车帘,
眸光清冷:“世子有何见教?”沈清弦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
双手奉上:“这是厉公子近日所作的新诗,还有几篇策论。我托人抄录了一份,
想着苏小姐或许有兴趣一观。”苏羡瑶看着那本册子,没有伸手去接。她抬眸,
直视沈清弦的眼睛:“世子这般尽心尽力,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清弦神色坦然:“我说过了,苏小姐与厉公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若能成全这段佳话,
沈某也算积了一份功德。”“功德?”苏羡瑶轻轻重复这两个字,
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世子倒是慈悲。”这话听起来有些刺耳,
沈清弦却只当没听懂。他微微一笑:“苏小姐若是不信,大可将这册子扔了。只是,
厉公子的才华,埋没了实在可惜。”他将册子放在马车踏板上,转身离去。
苏羡瑶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小姐?”丫鬟轻声唤道。苏羡瑶收回目光,
俯身拾起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是厉云州的字迹,笔力遒劲,气势不凡。可她的脑海中,
浮现的却是沈清弦那双坦荡的眼睛。她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而此刻,
不远处的屋檐上,一道黑影静静伫立。寒声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他奉命监视沈清弦,
已经三日了。这三日里,他看见沈清弦晨起读书、午后练剑、入夜品茶,
生活规律得像个清修之人。他也看见沈清弦派人打听厉云州的喜好,收集厉云州的诗文,
然后不着痕迹地送到苏羡瑶面前。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有……成全。
寒声想起自己过往的岁月。他生于暗处,长于阴影,见过太多尔虞我诈,见过太多虚情假意。
可沈清弦这样的人,他从未见过。他究竟图什么?这个问题,不仅寒声在想,苏羡瑶也在想。
入夜,苏羡瑶倚在窗边,望着天边那轮明月。丫鬟端来热茶,轻声道:“小姐,
那沈世子当真奇怪。奴婢打听过了,他这些日子没去过青楼楚馆,也没与那些纨绔子弟厮混,
就在府里读书练剑,正经得很。”苏羡瑶没有说话。丫鬟又道:“听说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半年前还跟人争过花魁呢,也不知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转了性子?苏羡瑶眸光微动。
一个人,怎会无缘无故转性子?她想起沈清弦看自己的目光,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念。
那种目光,不该出现在一个曾经痴恋自己的人身上。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月华如水,
洒落一地清辉。苏羡瑶心中的那个疑问,也如这月光一般,挥之不去。第三章 暗潮汹涌,
谁的心动寒声已经监视沈清弦七日了。七日来,他记录下沈清弦的一举一动:卯时起床,
练剑半个时辰;辰时用早膳,而后去书房读书至午时;午后或会客,或出门,
但去的都是书局、茶楼这类清静之地;入夜后读书品茶,亥时准时就寝。
规律得像一只精准的刻漏。这日午后,沈清弦又出门了。寒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沈清弦这次去的是一家偏僻的书局。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去,与掌柜寒暄几句,
便上了二楼雅间。寒声从后窗翻入,隐匿在横梁之上。不多时,有人推门而入。
来人一身青衫,面容刚毅,正是厉云州。“沈世子约厉某来此,有何见教?
”厉云州语气疏离,带着明显的戒备。沈清弦亲自为他斟茶,笑道:“厉公子不必紧张,
沈某没有恶意。今日相邀,只是想将此物奉上。”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契,推至厉云州面前。
厉云州低头一看,瞳孔微缩——这是京城东市一间铺面的地契,位置极佳,价值不菲。
“世子这是何意?”厉云州的声音冷了下来。沈清弦道:“厉公子如今在京城立足,
虽有才华傍身,但终究缺少根基。这间铺子不算大,但胜在位置好,公子可以用来开设学堂,
或是经营些文墨生意,总好过寄人篱下。”厉云州盯着他,
目光锐利如刀:“世子为何要帮厉某?”“因为厉公子值得。”沈清弦神色坦然,
“沈某虽出身世家,却也见过不少寒门子弟。他们有才华,有志向,
却因出身低微而处处碰壁。厉公子不一样,你有傲骨,有锋芒,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沈某不过是提前结个善缘罢了。”厉云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世子这番话,
厉某该信几分?”“信不信由公子。”沈清弦站起身,“地契在此,公子若是不收,
烧了便是。沈某告辞。”他说完便走,没有丝毫留恋。厉云州看着桌上的地契,眉头紧锁。
他看不透沈清弦。这人做事,处处透着诡异。寒声从横梁上落下,单膝跪地:“主子。
”“你盯了他七日,可看出什么?”厉云州问。寒声沉默片刻,道:“此人……言行如一。
”厉云州挑眉:“言行如一?什么意思?”寒声道:“他每日所做之事,与他所说之话,
并无出入。他说欣赏主子的才华,便在收集主子的诗文;他说想成全苏小姐与主子,
便在为这桩姻缘铺路。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厉云州眉头皱得更紧。这世上,
真有这样的人?“继续盯着。”他沉声道,“我不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好。”寒声领命,
身形一闪便消失了。他没有立刻返回监视的位置,而是在屋顶上坐了片刻。方才那番话,
他没有说完。他看见了更多。他看见沈清弦看书时专注的侧脸,练剑时挺拔的身姿,
待人接物时温和的笑容。他看见沈清弦对下人从不疾言厉色,
看见沈清弦会为路边的流浪猫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糕点。这些事,他都没有记录在案。
因为不重要。可为什么,他会记住?寒声摇了摇头,起身离去。三日后,发生了一件意外。
沈清弦那几位“小弟”——几个与他交好的世家子弟,
在酒楼喝酒时听说了沈清弦被嘲笑的事。有人说沈清弦是怕了厉云州,才把未婚妻拱手让人。
有人说沈清弦是懦夫,连争都不敢争。这几个年轻人血气方刚,
当即拍案而起:“敢辱我沈大哥?找死!”酒劲上头,
他们想出一个主意:绑架厉云州的妹妹厉芊芊,给厉云州一个教训。消息传到寒声耳中时,
已经是当夜亥时。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将此事告知沈清弦。不为别的,
只是……他不想看见沈清弦的计划被打乱。当寒声悄然出现在沈清弦的书房时,
沈清弦正在读书。见有人来,他抬眸看了一眼,竟没有丝毫慌乱。“阁下深夜来访,
有何贵干?”沈清弦放下书,语气平静。寒声微微诧异。这人,竟能如此镇定?
他将那几个纨绔的计划简要说了一遍,末了道:“明日午时,他们会在城南破庙动手。
”沈清弦脸色骤变。他猛地站起身,在房中踱了几步,喃喃道:“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看向寒声,目光灼灼:“多谢阁下告知。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日后沈某必当厚报。
”寒声沉默片刻,道:“寒声。”“寒声……”沈清弦念了一遍,拱手道,“寒兄大义,
沈某铭记于心。今夜之事,还请寒兄代为保密。此事由我而起,自当由我而终。
”寒声点了点头,正要离去,却听沈清弦又道:“寒兄跟着厉公子,想必也是为了报恩吧?
”寒声脚步一顿。沈清弦微微一笑:“寒兄虽然冷面,但心地纯善。
厉公子能有你这样的属下,是他的福气。”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寒声沉寂多年的心湖,
泛起层层涟漪。他没有回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可他心里知道,今夜之后,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翌日午时,城南破庙。几个纨绔正摩拳擦掌,等着厉芊芊的到来。
他们早已查清,厉芊芊每日这个时辰会去城外寺庙上香,必经此处。“等会儿绑了人,
吓唬吓唬就放,别真伤了。”为首之人叮嘱道。“放心,我们心里有数。”话音刚落,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就在他们准备动手时,忽然一道人影从旁掠出,挡在马车前。
正是沈清弦。“沈大哥?”几个纨绔傻眼了。沈清弦脸色铁青:“你们干的好事!给我退下!
”几人面面相觑,不敢违逆,灰溜溜地跑了。马车帘子掀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那少女不过十四五岁,眉眼与厉云州有几分相似,正是厉芊芊。
她疑惑地看着沈清弦:“阁下是?”沈清弦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厉姑娘受惊了。
方才那几人是我的朋友,喝了酒胡闹,险些冒犯姑娘。沈某代他们赔罪。”厉芊芊眨了眨眼,
忽然笑了:“你就是那个把我哥哥的诗抄了一遍又一遍的沈世子?”沈清弦一愣。
厉芊芊跳下马车,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称奇:“我哥说你是笑面虎,让我离你远点。
可我觉得你不像坏人呀。”沈清弦哭笑不得。这丫头,倒是天真烂漫。“厉姑娘快些上车吧,
路上小心。”他道。厉芊芊点点头,忽然道:“沈世子,你真是个怪人。”说完,
她跳上马车,扬长而去。沈清弦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厉芊芊没事,那厉云州和苏羡瑶的缘分,该怎么继续?他记得书中,
厉云州是因为妹妹被绑,才结识了出手相救的苏羡瑶,从此情根深种。如今被他搅黄了,
这姻缘岂不是要断?沈清弦扶额,长叹一声。而此刻,不远处的树梢上,
寒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看见沈清弦懊恼的神情,看见他拍着额头叹气的样子,
看见他明明做了好事却愁眉苦脸的矛盾。这个人,真奇怪。可为什么,他越看,越想看?
寒声垂下眼帘,压下心底那抹异样,悄无声息地离去。他不知道的是,今日之后,他的目光,
再也无法从沈清弦身上移开。第四章 意外之失,
情缘错牵沈清弦终究还是没能阻止事态的发展。那几个纨绔虽然被沈清弦骂了一顿,
但酒醒之后越想越气。他们查清楚了,那日在酒楼辱骂沈清弦的人,
是厉云州的仇家——一个叫赵虎的地头蛇。此人仗着有些背景,在城南一带横行霸道,
早就看厉云州不顺眼。“咱们绑不成厉芊芊,但可以让赵虎动手啊!”有人灵机一动。于是,
一个借刀杀人的计划悄然成形。他们将厉芊芊的行踪透露给了赵虎,
还添油加醋说厉芊芊身上带着厉云州得来的一件宝物。赵虎贪心大起,当即决定动手。
这一切,沈清弦毫不知情。这日午后,苏羡瑶出城去城外的白云寺上香。她心情烦闷,
便想出来走走。这几日,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沈清弦。想起他看自己时坦荡的目光,
想起他递来诗集时的诚恳,想起他转身离去时毫不留恋的背影。这个人,像一根刺,
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马车行至半路,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呼救声。苏羡瑶掀开车帘一看,
只见一辆马车翻倒在路边,几个黑衣人正围着马车,与一个少女对峙。那少女手持短剑,
虽然身形单薄,却毫无惧色。“厉芊芊?”苏羡瑶认出了她。厉芊芊是厉云州的妹妹,
她见过几次。这丫头性格泼辣,颇有几分江湖儿女的豪气。“小姐,我们绕道吧。
”丫鬟劝道。苏羡瑶却摇了摇头:“救人。”她带来的护卫都是护国公府的精锐,
对付几个毛贼不在话下。片刻后,黑衣人落荒而逃。厉芊芊扶着受伤的胳膊,
感激地看着苏羡瑶:“多谢苏姐姐救命之恩!”苏羡瑶微微颔首,
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的伤口上:“你受伤了,我送你回去。”厉芊芊摇摇头:“没事,皮外伤。
我得赶紧回去告诉我哥,这些人想抢他送给我的玉佩!”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
上面沾了血迹。苏羡瑶看了一眼,认出那是厉云州的贴身之物,想来是送给妹妹防身的。
“我送你。”苏羡瑶坚持。厉芊芊想了想,点头答应。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往城里赶去。
行至半路,忽然马蹄声大作,一队人马从前方冲来。为首之人,正是厉云州。
他听说妹妹遇险,当即骑马赶来。此刻见妹妹安然坐在苏羡瑶的马车里,他悬着的心才放下。
“苏小姐,大恩大德,厉某没齿难忘!”厉云州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苏羡瑶连忙侧身避让:“厉公子不必如此,举手之劳。”厉云州抬眸看她,目光炽热而真诚。
那一瞬间,苏羡瑶似乎从他眼中看到了什么。她垂下眼帘,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消息传到沈清弦耳中时,他正在书房里发愁。“什么?苏羡瑶救了厉芊芊?”他猛地站起身,
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原来,兜兜转转,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他松了口气,
却又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这样也好。他告诉自己。苏羡瑶救了厉芊芊,
厉云州必定感激不尽,两人的缘分就此开始。他的计划,终于走上了正轨。可为什么,
他一点都不高兴?沈清弦摇了摇头,将这些莫名的情绪甩开,继续看书。窗外,
寒声静静地看着他。他看见沈清弦先是皱眉,然后松一口气,
然后……眼底似乎闪过一丝落寞。那一丝落寞,被寒声捕捉到了。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沈清弦说成全苏羡瑶和厉云州,说得那样真诚,做得那样彻底。可他不是铁石心肠,
他也会难过,也会失落。他只是把自己的难过藏得太深,深到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寒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发现这一点而感到一丝……心疼。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厉家的小院里,厉芊芊正在绘声绘色地讲述今天的经历。“哥,你是没看见,
苏姐姐的护卫可厉害了,三两下就把那些坏人都打跑了!她还亲自送我回来,
一路上还给我讲了好多有趣的事!”厉云州静静地听着,目光柔和。“哥,
你是不是喜欢苏姐姐?”厉芊芊忽然问。厉云州一愣,随即别过脸去:“别胡说。
”“我才没胡说呢。”厉芊芊撇撇嘴,“你每次提起苏姐姐,眼睛都亮亮的。
不过……”她顿了顿,道:“哥,我觉得沈世子也挺好的。
今天他还帮我挡了那几个想绑架我的纨绔呢。”厉云州眉头一皱:“什么绑架?
”厉芊芊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巴。在厉云州的追问下,
她只好把那天在破庙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厉云州听完,沉默良久。沈清弦的人想绑芊芊,
沈清弦自己又来阻止?这事透着蹊跷。“哥,我觉得沈世子不是坏人。”厉芊芊小声道,
“他看我的眼神,干干净净的,没有恶意。”厉云州没有回答。他看向窗外,
想起沈清弦送给自己的地契,想起他收集的自己的诗文,想起他那句“提前结个善缘”。
这个人,到底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而此刻,被他们讨论的沈清弦,正站在院中望着月亮。
月华如水,洒落一地清辉。他想起书中的情节:苏羡瑶救了厉芊芊之后,
厉云州对她感激不尽,从此情根深种。而苏羡瑶,也在这个过程中渐渐被厉云州的真诚打动。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可他心里,为什么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沈清弦,”他对自己说,
“你不过是想要活命而已。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你该碰的。”他转身回屋,熄灯就寝。窗外,
一道黑影静静伫立。寒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来了。他应该回去复命,
告诉厉云州今日沈清弦的动向。可他却站在这里,看着那扇已经熄灯的窗户,久久不愿离去。
良久,他轻声说了一句:“傻子。”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他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
他的心,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第五章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厉芊芊的伤,本不严重。
可她从小体弱,伤口竟在第二日开始溃烂,当夜便发起了高烧。厉云州请遍了城南的大夫,
人人都摇头:“这是中毒了,寻常药物解不了。需得用‘清灵草’入药,方可解毒。
可这清灵草是贡品,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厉云州如遭雷击。清灵草,
那是宫中才有的珍稀药材,寻常人家连见都没见过。他去哪里找?厉芊芊躺在床上,
小脸烧得通红,嘴里还在喃喃:“哥……我没事……你别担心……”厉云州握紧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