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崩塌
第一章 工位上的最后一杯咖啡
2026年3月15日，周一。
林峰像往常一样，七点半准时把车停在公司地下车库。
初春的阳光透过车库的玻璃天窗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关上车门，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房贷扣款提醒——还有三天，又该交月供了。一万二，不多不少，刚好是他月薪的四分之一。
"林总早！"
新来的实习生小李笑着打招呼，手里还捧着一杯豆浆。这孩子刚毕业没多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朝气，看着就让人想起十几年前的自己。
林峰点点头，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工作安排：上午要过一遍新项目的架构设计，下午开技术评审会，晚上还得陪老婆去给女儿挑钢琴。囡囡最近迷上了钢琴，天天念叨着想要一台，他和苏晴商量了好久，决定今年咬牙买一台。
他是这家公司的技术总监，三十五岁，头发已经开始稀疏，但腰杆还算挺直。在这个互联网公司里，他是那种沉默靠谱的类型，不爱出头，但关键时刻总能把事情扛下来。老板李建国经常夸他是"公司的定海神针"，说他值得信任。
推开办公室的门，林峰愣住了。
他那张靠窗的办公桌前，站着一个陌生人。
那人三十出头，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用平板电脑指指点点，不时露出满意的笑容。桌上那些林峰用了多年的摆件——女儿的相框、老婆送的多肉植物、那个已经发黄的咖啡杯——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崭新的显示器和几个不知名的设备。
"您是？"林峰问。
"林总，早啊。"那人转过身，笑容职业而疏离，"我是新来的AI项目经理，张志远。老板让我在这儿等您。"
林峰皱了皱眉："AI项目经理？什么项目？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有这个项目了？"
张志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会议室准备好了，老板让您过去一趟。我在这里等您，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位传奇技术总监长什么样。"
他的语气轻松，但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几年，太熟悉这种节奏了。新来的AI项目、陌生的管理者、突如其来的会议室邀约——每一个信号都在尖叫着同一个词：裁员。
但他还是去了。
会议室在走廊的尽头，需要穿过整个办公区。林峰走在熟悉的过道上，看着两旁那些埋头工作的同事，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已经不是这个空间的一部分了。
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然后迅速低下头去。
林峰的心更沉了。
会议室里，人事总监赵姐已经坐着了，面前摊着一沓文件。她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手指不停地摆弄着手中的笔。老板李建国站在窗边，背对着门，看着外面的城市天际线。
"林峰，坐。"赵姐的声音格外柔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峰坐下，目光落在那沓文件上。
他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看见了大大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几个字，看见了一行行冰冷的条款。白纸黑字，一清二楚。
"林峰，公司引进了新的AI系统，能够完成目前技术团队80%的工作。"赵姐把一份资料推过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经过多方论证的决定，不是针对个人。你的补偿方案我已经列在这里了，N+1，外加三个月的工资补助，还有……"
林峰没听进去后面的内容。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女儿还在问他周末能不能带她去游乐场。他答应了她，说周末一定去。现在，他连工作都没了，还有什么脸面回家？
"为什么是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生锈的铁门。
李建国终于转过身来。
这个曾经拍着林峰肩膀说"跟着我干，亏不了你"的中年男人，此刻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峰的眼睛。
"林峰，你也知道，今年行情不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AI能写代码，能做架构，能24小时不休息。最重要的是，它不需要社保、不需要加班费、不需要年终奖。你……你的工资，能养三个
第一章 工位上的最后一杯咖啡
2026年3月15日，周一。
林峰像往常一样，七点半准时把车停在公司地下车库。
初春的阳光透过车库的玻璃天窗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关上车门，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房贷扣款提醒——还有三天，又该交月供了。一万二，不多不少，刚好是他月薪的四分之一。
"林总早！"
新来的实习生小李笑着打招呼，手里还捧着一杯豆浆。这孩子刚毕业没多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朝气，看着就让人想起十几年前的自己。
林峰点点头，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工作安排：上午要过一遍新项目的架构设计，下午开技术评审会，晚上还得陪老婆去给女儿挑钢琴。囡囡最近迷上了钢琴，天天念叨着想要一台，他和苏晴商量了好久，决定今年咬牙买一台。
他是这家公司的技术总监，三十五岁，头发已经开始稀疏，但腰杆还算挺直。在这个互联网公司里，他是那种沉默靠谱的类型，不爱出头，但关键时刻总能把事情扛下来。老板李建国经常夸他是"公司的定海神针"，说他值得信任。
推开办公室的门，林峰愣住了。
他那张靠窗的办公桌前，站着一个陌生人。
那人三十出头，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用平板电脑指指点点，不时露出满意的笑容。桌上那些林峰用了多年的摆件——女儿的相框、老婆送的多肉植物、那个已经发黄的咖啡杯——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崭新的显示器和几个不知名的设备。
"您是？"林峰问。
"林总，早啊。"那人转过身，笑容职业而疏离，"我是新来的AI项目经理，张志远。老板让我在这儿等您。"
林峰皱了皱眉："AI项目经理？什么项目？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有这个项目了？"
张志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会议室准备好了，老板让您过去一趟。我在这里等您，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位传奇技术总监长什么样。"
他的语气轻松，但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几年，太熟悉这种节奏了。新来的AI项目、陌生的管理者、突如其来的会议室邀约——每一个信号都在尖叫着同一个词：裁员。
但他还是去了。
会议室在走廊的尽头，需要穿过整个办公区。林峰走在熟悉的过道上，看着两旁那些埋头工作的同事，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已经不是这个空间的一部分了。
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然后迅速低下头去。
林峰的心更沉了。
会议室里，人事总监赵姐已经坐着了，面前摊着一沓文件。她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手指不停地摆弄着手中的笔。老板李建国站在窗边，背对着门，看着外面的城市天际线。
"林峰，坐。"赵姐的声音格外柔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峰坐下，目光落在那沓文件上。
他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看见了大大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几个字，看见了一行行冰冷的条款。白纸黑字，一清二楚。
"林峰，公司引进了新的AI系统，能够完成目前技术团队80%的工作。"赵姐把一份资料推过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经过多方论证的决定，不是针对个人。你的补偿方案我已经列在这里了，N+1，外加三个月的工资补助，还有……"
林峰没听进去后面的内容。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女儿还在问他周末能不能带她去游乐场。他答应了她，说周末一定去。现在，他连工作都没了，还有什么脸面回家？
"为什么是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生锈的铁门。
李建国终于转过身来。
这个曾经拍着林峰肩膀说"跟着我干，亏不了你"的中年男人，此刻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峰的眼睛。
"林峰，你也知道，今年行情不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AI能写代码，能做架构，能24小时不休息。最重要的是，它不需要社保、不需要加班费、不需要年终奖。你……你的工资，能养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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