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深秋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刮在脸上有些发疼。她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外套,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
朝着小区的方向走去。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让她身心俱疲。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
整整十二个小时,她几乎没有休息过片刻。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
客户的要求刁钻又苛刻,上司的催促紧追不舍,可她从来不敢抱怨,更不敢懈怠。
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大城市里,像她这样无依无靠,从底层一路爬上来的女孩,想要站稳脚跟,
想要活下去,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除了拼尽全力,别无选择。她不敢生病,
不敢请假,不敢放松,更不敢乱花钱。每一分工资,
都是她用熬夜、用健康、用无数委屈换来的。毕业这两年,她省吃俭用,拼命存钱,
好不容易攒下了一笔钱,原本以为,终于可以给自己付一个小公寓的首付,
终于可以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不用再住在拥挤破旧的出租屋里,
不用再看房东的脸色,不用再担惊受怕。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那所谓的家人,会再一次,
将她所有的希望,狠狠碾碎。想到这里,林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闷得发疼,冷得发僵。她原本以为,血脉亲情,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丝温度。
可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在有些人的眼里,
亲情不过是用来吸血、用来压榨、用来理所当然索取的工具罢了。而她,从出生的那一刻起,
就注定是那个被牺牲、被压榨、被吸干血肉的工具人。林晚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疲惫,抬眼,看向不远处自己居住的小区大门。就在这时,
三道熟悉又刺眼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直接拦在了她的面前。林晚的脚步,猛地顿住。
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站在最前面的,是她的母亲张翠花。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
头发烫得乱糟糟的,脸上涂抹着廉价的化妆品,双手叉腰,三角眼微微眯起,嘴角向下撇着,
那副刻薄又蛮横的模样,和市井里撒泼打滚的泼妇,没有任何区别。在张翠花的身边,
是她的父亲林建国。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衣服,脸色阴沉,面无表情,眼神冷漠,
看向林晚的目光,没有半分父女之间的温情,只有理所当然的命令与压迫。而靠在旁边墙上,
吊儿郎当,一脸无所谓的,是她从小被宠到大、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弟弟,林强。
这三个人,她的亲生父母,她的亲弟弟,此刻如同三座大山一般,挡在她的面前,
堵住了她回家的路。林晚的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三个人找上门来,
是为了什么。果然,下一秒,张翠花就直接上前一步,伸出手,
一把将林晚手里的行李箱狠狠拽了过来,狠狠摔在地上。行李箱的轮子被摔飞出去,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狼狈不堪。“林晚!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到什么时候去!
”张翠花尖利的嗓音,如同破锣一般,在安静的小区门口响起,
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路过居民的目光。有人停下脚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林晚的脸颊,
一阵发烫,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她从小到大都在经历这样的场面。
在亲戚面前,在邻居面前,在所有人面前,
她的母亲永远会用最刻薄、最难听、最不顾及她颜面的话,将她贬得一文不值,
将她所有的尊严踩在脚下。“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你的银行卡交出来!
”张翠花上前一步,几乎是指着林晚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告诉你林晚,今天你不交也得交!
你弟弟林强要买房结婚,女方那边开口就要八十万首付,你这个当姐姐的,不出钱谁出钱?
”“八十万?”林晚听到这个数字,只觉得一阵荒谬又可笑,胸口的怒火与寒意,疯狂交织。
她辛辛苦苦,没日没夜工作两年,省吃俭用攒下的那点钱,
前段时间已经被他们以“林强生了重病急需手术费”这样的谎言,骗得干干净净,一分不剩。
那是她全部的积蓄,是她买房的希望,是她在这座城市唯一的底气。结果呢?所谓的重病,
根本就是假的。林强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拿着她的钱,吃喝玩乐,堵伯挥霍,短短几天,
就挥霍一空。她哭过,闹过,绝望过,可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句轻飘飘的:“你是姐姐,
帮弟弟不是应该的吗?”现在,他们不仅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反思,反而变本加厉,
一开口就是八十万。八十万。她就算是拼命,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拿出八十万。
林晚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我没有钱。”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决绝。“我所有的钱,
上次已经被你们全部拿走了。我现在,身无分文。”“身无分文?你骗谁呢!
”张翠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了,“你在大城市上班,坐办公室,
一个月工资那么高,你会没钱?我看你就是有钱不想拿出来,你就是白眼狼,自私自利,
没良心!”“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大学,你现在出息了,就不管家里了,
不管你弟弟了?我告诉你林晚,你今天必须把钱拿出来,否则,我跟你没完!
”“你要是敢不给,我现在就去你公司闹,去你上司那里闹,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多么不孝、多么冷血无情的白眼狼,我让你丢工作,
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张翠花的撒泼打滚,威胁恐吓,是林晚从小到大最熟悉的手段。
以前,她怕,她慌,她妥协。可这一次,她的心,已经彻底冷透了。旁边的林建国,
也缓缓开口,声音冷漠又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林晚,你别任性。女孩子读再多书,
挣再多钱,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还不是要帮衬家里。强子是我们林家唯一的根,
是我们林家的希望,他买房结婚,是天大的事,你必须帮他。”“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
是你必须做的事。”轻飘飘的几句话,将她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挣扎,
全部抹杀。在他们的眼里,她不是一个人,不是他们的女儿,
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绪的女孩,她只是一个为了弟弟,
可以随时牺牲、随时压榨、随时掏空的工具。林强更是一脸无所谓,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理直气壮地开口。“姐,你就别磨磨蹭蹭的了,赶紧给钱。我女朋友还等着我买房呢,
人家说了,没有房子就不结婚。你要是耽误了我结婚,你担待得起吗?
”“我知道你肯定有钱,你就是不想给我。你都在大城市上班这么久了,
八十万对你来说又不算什么,你至于这么小气吗?”“你要是实在拿不出现钱,
你就去给我借,去网贷,去贷款,反正这笔钱,你必须给我凑齐。
”听着这一家三口一句又一句理所当然、贪婪刻薄的话语,林晚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一阵阵心寒。她从小在家,就是多余的那一个。好吃的,先给弟弟。新衣服,先给弟弟。
读书的机会,最好的都留给弟弟。她从小就要做家务,带弟弟,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
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态。学费,是她自己打工挣的。生活费,是她省吃俭用挤出来的。
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家里一分没出,全是她自己贷款、兼职、熬夜换来的。
好不容易毕业,找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她以为,终于可以摆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家人,就像是附骨之疽,
无论她逃到哪里,都能死死缠上来,吸干她最后一滴血。前阵子,她攒了二十万,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她兴奋得好几天睡不着觉,每天都在看房子,
幻想自己未来的小家。结果,张翠花一个电话打过来,哭天抢地,说林强得了重病,
急需二十万手术费,晚了就没命了。她当时吓得魂都飞了,二话不说,
直接把所有的钱全部转了过去。可后来她才知道,林强根本没有生病,他只是堵伯输了钱,
被人追债,一家人联合起来,骗她的钱。二十万,一分不剩。她的希望,她的梦想,
她的未来,瞬间化为泡影。她哭过,崩溃过,甚至绝望过。可这一家人,没有一句道歉,
没有一丝愧疚,反而觉得,这一切都是她应该做的。现在,他们竟然还敢找上门来,
一开口就是八十万,还要逼她去借网贷,逼她背负巨额债务,甚至,
还要逼她嫁给村里那个五十多岁、嗜赌成性的光棍,用彩礼钱给弟弟买房。
他们根本就不是她的家人。他们是吸血鬼,是索命鬼。林晚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澈温和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她看着眼前这三张丑陋又贪婪的脸,
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我说了,我没钱。”“我挣的每一分钱,
都是我自己熬夜加班、辛辛苦苦换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
更不会去借网贷,更不会嫁给谁换彩礼。”“你们的儿子,你们的宝贝,你们自己去养,
别再来找我。”“从今天起,我和你们,一刀两断,再无关系。”这话一出,
张翠花彻底疯了。“反了你了!林晚你这个白眼狼,我今天就打死你!”张翠花尖叫一声,
面目狰狞,扬起手,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朝着林晚的脸上扇了过去。她的动作又快又狠,
显然,不是第一次打林晚了。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想要上前阻拦,却又不敢。
林晚闭上眼,心底一片死寂。她以为,这一巴掌,她躲不掉了。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温度微凉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猛地攥住了张翠花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张翠花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啊——疼!疼死我了!你放开我!
”张翠花的手腕,像是要被直接捏断一般,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冒出冷汗。林晚猛地睁开眼。
一道挺拔如松、身姿矜贵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侧。男人站在那里,
简简单单一站,便自带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场,压得周围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质感高级的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肩宽腰窄,
身形完美得无可挑剔。面容冷峻矜贵,五官轮廓深邃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下颌线流畅利落,每一处线条,都像是上帝最精心的杰作。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深邃,
如同寒潭,又如同淬了冰的刀锋,冷冽逼人,不带一丝温度。只是淡淡一扫,
便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恐惧,不敢直视。这个男人,俊美得惊人,也冷得吓人。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林晚身边,将她下意识护在身后,周身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让刚才还撒泼打滚的张翠花,瞬间噤声,脸色发白。“谁、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张翠花疼得脸色扭曲,却还是强装凶狠,“这是我们的家事,我们管教自己的女儿,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男人垂眸,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落在张翠花的身上,如同在看一只蝼蚁。薄唇轻启,低沉磁性的嗓音,不高,
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严。“谁敢动她。”三个字,不轻不重,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压迫。张翠花被他那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腿都有些发软,
可依旧不甘心,壮着胆子叫嚣:“你到底是谁啊?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男人缓缓收回目光,落在身边的林晚身上。刚才还冰冷刺骨的眼神,在看向林晚的那一刻,
瞬间冰雪消融,化作一片极致的温柔与宠溺。他微微低头,声音放轻,带着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