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尘,正在被人打。三个人,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的衣服,拳脚落在我身上。疼。
非常疼。这具身体太弱了,肋骨估计断了两根。我缩在墙角,抱着头,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还手,是没力气。“废物东西,让你去给刘师兄的灵兽洗澡,你敢偷懒?
”领头的那个一脚踹在我背上。我闷哼一声。我没偷懒。我是天道。
我只是在观察那只三眼灵猫的消化系统和宗门灵气循环的内在联系。结果就是,我忘了时间。
他们打累了,其中一个蹲下来,扯着我的头发,把我的脸从地上抬起来。“顾尘,
你就是个废物。再有下次,打断你的腿。”我看着他的脸。张三,外门弟子,灵根下品,
三年内毫无寸进,嫉妒心极强,昨晚还尿床了。我脑子里自动就冒出这些东西。
这就是当天道的后遗症。我知道一切,但我现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我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要不要就这么死了算了?死了,我的意识就能脱离这具破身体,回归虚无,
继续我睡觉的大业。这听起来很诱人。就在我准备放弃呼吸的时候,天,突然黑了。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黑。是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整个青云宗,上万弟子,
所有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了。风停了,虫鸣也停了。时间和空间都凝固了。我知道,
这是有绝对强大的存在,用自己的领域覆盖了整个宗门。能做到这一步的,
这方世界不超过三个。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到这种大佬出来遛弯。一个脚步声,很轻,
在我面前停下。我费力地睁开眼。一个女人。一身简单的黑衣,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面没有光,只有无尽的深渊。我认识她。姬苍月。这方世界最不能惹的疯子。
一个能把仙帝的头盖骨拧下来当夜壶用的狠角色。完蛋。这比被几个外门弟子打死惨多了。
她也在看我。看了很久。然后,她脸上出现了一点点,非常细微的,类似于好奇的表情。
“有意思。”她的声音很好听,但冷的掉冰渣。
“所有人都被我的‘永寂’领域吓得神魂冻结,你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居然还能动弹。
”我当然能动弹。我是天道,你的领域再强,也是在我制定的规则下运行的。
我可以免疫你的威压。但我不敢说。我怕她把我切片研究。“你……你好。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挤出一个笑脸。“前辈路过?要不要喝杯茶?
”她没理我,绕着我走了一圈。她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人。像是在看一个稀奇古怪的石头,
或者一朵长相奇特的蘑菇。“你的根骨是废的,气海是堵的,经脉是死的。彻头彻尾的废物。
”她下了结论。“但是,你的神魂……很奇怪。”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向我的眉心。
指尖冰凉。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我能感觉到,她的神识在我体内扫荡,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然后,我听见她轻“咦”了一声。“空的?”她有点不敢相信。“你的神魂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过去,没有记忆,没有情感……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关于这个世界运行的‘规矩’?
”她看我的眼神更怪了。“你是谁?”我能怎么说?说我是天道,不小心掉下来了?
她肯定会觉得我在骗她。然后把我捏死。“我……我叫顾尘,是个外门弟子。”我决定装傻。
“顾尘?”她收回手,抱着胳膊,歪着头看我,“不对。你不是顾尘。
顾尘的神魂在三天前就被人打散了。你是什么东西,占据了他的身体?”我心头一凉。
她居然连这个都知道。这个疯子的强大,超出了我的预估范围。“说。”她往前一步,
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我能免疫她的威压,但我的身体不行。这具肉身在发抖,
在哀嚎。“我……”我脑子飞速运转。说实话,死。说假话,被拆穿,死得更惨。怎么办?
“你很会算。”她突然说。“啊?”“从我出现开始,你就在心里盘算。怎么活下去,
怎么骗过我,怎么脱身。”她的嘴角,第一次有了一丝弧度。那不是笑,是觉得有趣。
“你算得很好。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的边界上。但是你算错了一件事。”“什么事?
”我下意识地问。“我不好骗。”她说完,抬手就是一巴掌。我没躲。也躲不开。
但巴掌没有落在我脸上。她身后,那三个刚刚打我的外门弟子,
突然从不远处的巷子里飞了出来,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摔在我们面前。
他们还保持着神魂被冻结的状态,一动不动。“是他们打你?”姬苍月问。我点点头。
“为什么?”“我忘了给刘师兄的灵兽洗澡。”我老实回答。“哦。”她点点头,
然后对着那个领头的张三,屈指一弹。一道黑气钻了进去。张三的身体开始抽搐,变形。
很快,他变成了一个半人高的石头雕像。一个穿着青云宗服饰,跪在地上,
表情惊恐的石头侏儒。另外两个人,也被她用同样的方式,变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石雕。
她拍了拍手。“放门口当迎宾,不错。”我看着那三个石雕,喉咙发干。
这是“点石成金”的逆向运用,而且是永久性的转化。就算是仙帝来了,也救不回来。
这个疯子……“现在,轮到你了。”她转过头,重新看着我。“我还是很好奇,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朝我走过来。我退后一步。她再进一步。我后背抵住了墙,
退无可退。“我给你两个选择。”她在我面前站定,俯视着我。“一,我把你拆开,
一片一片地研究。二,跟着我,当我的人。”“有……有第三个选择吗?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有。”她点头,“我先把你打个半死,再把你拆开研究,
最后再把你拼起来,跟着我。”我沉默了。这不是选择题,这是必答题。
“我……我选第二个。”我果断认怂。“很好。”她满意了。她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
左右看了看。“长得倒还行。以后,你就是我的赘婿了。”“啥?”我怀疑我听错了。
“赘婿。”她重复了一遍,理所当然地说,“我缺个端茶倒水,捏肩捶腿的。看你挺顺眼。
”我,堂堂天道,要去给一个女魔头当赘婿?还有天理吗?哦,我就是天理。那没事了。
“走吧。”她松开我,转身就走。黑色的领域瞬间消失。阳光重新照下来,
周围的嘈杂声也一下子涌了回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巷子口那三个新出炉的石雕,
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我看着姬苍月的背影,叹了口气。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给女魔头当赘婿,总比回归虚无要来得……有意思一点?我赶紧跟了上去。“那个……前辈,
我们去哪?”“我家。”“我们还没成亲,这……这不合规矩。”“规矩?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我就是规矩。”姬苍月的家,不在天上,
也不在什么仙山洞府。就在青云宗山脚下的凡人城镇里,一座很普通的二进院子。
院子里种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竹制的躺椅。“以后你就住西厢房。
”她指了指左手边的屋子,然后自己就走到躺椅上躺下了,眼睛一闭,不动了。
我站在院子中间,有点不知所措。这就完了?没有签什么主仆契约?没有下什么神魂禁制?
她就这么放心我?不怕我跑了?我脑子里闪过逃跑的念头。然后,
我看到了院墙上趴着的一只壁虎。那只壁虎,有九条尾巴,
每一条尾巴上都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我认识这玩意儿。九幽冥火蝎,上古凶兽,
一口毒息能灭掉一座城。现在,它在墙上装壁虎。我又看到屋檐下挂着的一串风铃。
那不是普通的风铃。那是北海玄晶铁打造的,上面挂着的,是三个被炼化了神魂的魔尊头骨。
风一吹,三个头骨叮当作响,发出鬼哭神嚎的乐曲。我默默地把逃跑的念ahc收了回去。
跑?往哪跑?这整个院子,就是个死亡陷阱。“看够了?”躺椅上,姬苍月眼睛都没睁,
懒洋洋地问。“够……够了。”我赶紧低下头。“去做饭。”她又说。“啊?”“我饿了。
”我愣住了。她这种级别的大佬,还需要吃饭?不都是餐风饮露,吸纳天地灵气的吗?
“我不吃饭。”她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我喜欢看人吃饭。你去弄点吃的,
然后在我面前吃。”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我……我不会做饭。”我说的是实话。
我当天道的时候,只需要动个念头。当人这几天,都是在宗门食堂吃辟谷丹。“学。
”她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她扔给我一个钱袋。“厨房里什么都有。缺什么,自己去街上买。
”说完,她翻了个身,好像睡着了。我捏着那个沉甸甸的钱袋,走进了厨房。厨房很大,
也很干净。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米缸里装着满满的白米,水缸里的水清澈见底。
我看着那一堆食材和厨具,一个头两个大。我是天道,我知道水在什么温度下会沸腾,
知道盐的分子结构,知道油和水不能相溶的原理。但我真不知道怎么把一块生肉变成一盘菜。
我决定从最简单的开始。煮饭。淘米,加水,生火。这个我还是会的。然后是菜。
我看到案板上有一块五花肉,还有几颗青菜。我拿起菜刀。这刀很重,
是玄铁掺了星辰砂打造的,吹毛断发。用来切菜,屈才了。我开始切肉。一刀下去,肉没断,
案板裂了。我:“……”姬苍月这个疯子,家里的东西没一件是正常的。
我换了把普通的铁刀。叮叮当当忙活了一个时辰,总算弄出了两菜一汤。
一盘黑乎乎的炒肉片,一盘黄兮兮的炒青菜,还有一锅看不出颜色的汤。
我把饭菜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姬苍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坐在石凳上,
单手托着下巴看我。“就这?”她挑了挑眉。“尽力了。”我把筷子递给她。她没接。
“我说了,我不吃。你吃。”我只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黑炭一样的肉片,放进嘴里。又干,
又硬,又咸。我面不改色地嚼着。然后我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没放盐,一股生味。
我也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最后是那锅汤。我盛了一碗,喝了一口。味道……一言难尽。
但我还是面不改色地喝完了。整个过程,姬苍月一句话没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
那种看稀奇玩意的感觉又来了。等我吃完,她才开口。“难吃吗?”“还行。”我撒了个谎。
“说实话。”“……难吃。”“那你为什么吃得那么香?”“因为我饿。”这也是实话。
这具身体的能量消耗很大,急需补充。她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突然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
冰山融化的那种感觉。但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总觉得她一笑,就没好事。“你这人,
真有意思。”她说,“明明是个废物,却端着一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架子。
明明怕我怕得要死,却敢在我面前撒谎。”我心头一紧。“我没……”“你撒谎了。
”她打断我,“你不是饿。你是怕我生气,杀了你。所以不管多难吃,你都会吃下去。
”我的后背有点冒冷汗。这个女人的洞察力太可怕了。“不过……”她话锋一转,
“你求生欲强的样子,还挺好玩的。”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明天继续。什么时候做得好吃了,什么时候你就可以只做,不用吃了。”说完,
她就回自己屋了。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一桌子的狼藉,欲哭无泪。这叫什么事啊。
我堂堂天道,沦落到给人当厨子,还被嫌弃。晚上,我躺在西厢房的硬板床上,
翻来覆覆睡不着。我在想,姬苍月到底想干什么。她把我带回来,不杀我,也不折磨我,
就是让我给她做饭,看我吃饭。她图什么?解闷?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怪物,
会无聊到这种地步?我想不通。天道的脑子,第一次出现了超出计算范围的事情。
那就是女人的心思。尤其是,一个疯女人的心思。第二天一早,
我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我爬起来一看,院子里,姬苍月正在练剑。她没有用剑。
她只是并指如剑,随意地挥舞。但每一次挥动,空间都会被撕开一道道细小的裂缝。
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被一道无形的剑气扫过,瞬间化为了齑粉,连一点灰都没剩下。
而她身边的躺椅和石桌,却毫发无损。这份控制力,简直骇人听闻。她看见我醒了,收了手。
“醒了?去做早饭。”又是做饭。我认命地走向厨房。有了昨天的经验,我今天小心了很多。
切菜用小刀,炒菜用小火。一个时辰后,我端出了一碗粥,和一碟小咸菜。这次,
卖相好了很多。粥是白的,咸菜是绿的。我坐在石桌旁,在她审视的目光下,默默地喝粥。
“今天有什么打算?”她突然问。“打算?”我愣了一下,“做饭,吃饭,洗碗?
”“我不是说这个。”她摇了摇头,“你就打算一辈子当个废物?”我没说话。我不是废物,
我是天道。但我现在这具身体,确实是个废物。“青云宗快要内门弟子考核了。”她说,
“你想不想参加?”“我?”我指了指自己,“我没有灵根,怎么参加?”“谁说你没有?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我昨天晚上,帮你造了一个。
”“你帮我……造了一个灵根?”我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粥碗里。灵根是天生的。
是修士踏入仙途的基石。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从来没听说过这玩意儿还能后天人造的。
这完全违背了我设定好的世界规则。“有什么好奇怪的。”姬苍月一脸平淡,
说得跟“我帮你缝了个扣子”一样轻松。“不过是拆了几条天地法则,重新编了一下,
再塞进你身体里而已。小事一桩。”小事一桩?拆解天地法则?我,作为天道本道,
听得眼角直抽抽。这就等于一个程序员,当着操作系统的面,说我把你内核代码给改了,
别客气。我能不客气吗?我压下心头的震动,试着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果然,
在丹田的位置,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团混沌的气旋,里面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它不是金、木、水、火、土任何一种属性。它就是纯粹的、本源的能量。“这是什么灵根?
”我忍不住问。“不知道。”姬苍月摇了摇头,“我随手捏的,没想好名字。
你就叫它‘混沌灵根’吧。”随手捏的……我彻底无语了。
别人求爷爷告奶奶都求不来的天品灵根、异种灵根,在她这里,就是个随手捏的玩具。
“有了灵根,你就可以修炼了。”她继续说,“青云宗的入门心法太垃圾,别练。
我这有一套,你拿去玩。”她说着,屈指一弹。一道乌光没入我的眉心。瞬间,
海量的信息涌入我的脑海。那是一篇名为《大黑天吞噬神功》的功法。名字听起来就很魔道。
内容更是霸道无比。这功法不讲究吐纳灵气,不讲究感悟天地。它就一个字:吞。吞噬万物,
化为己用。灵气、魔气、妖气、死气……只要是能量,就没有它不能吞的。甚至,
连别人的修为、法宝、乃至神魂,都能吞噬。这功法要是传出去,整个修真界都得疯。
这简直就是专门为了培养大魔头而创造的。“这……这也太……”我有点结巴。“太霸道了?
”姬苍月笑了,“就是要霸道。修仙这种事,磨磨唧唧的有什么意思。要么不修,
要么就修到最强,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她这套理论,我无法反驳。
因为她自己就是这么干的。“可是,我不会修炼。”我摊了摊手。
引气入体、周天运转、冲击经脉……这些理论我懂,比任何人都懂。但具体操作,
我真没干过。“笨。”她毫不客气地评价道,“还要我手把手教你?”她站起来,
走到我身后,一掌拍在我背上。“轰!”一股磅礴、精纯,又带着毁灭气息的能量,
蛮横地冲进了我的身体。是她的灵力。这股灵力,在我体内横冲直撞,根本不走经脉,
直接在我身体里开辟出一条全新的、更宽阔的霸道路线。所过之处,
我那些原本堵塞的经脉、孱弱的骨骼,全都被摧枯拉朽地冲垮、重塑。疼。撕心裂肺的疼。
我感觉自己像个面团,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捏、拉扯。我咬着牙,一声没吭。我知道,
这是机会。是姬苍月在用她的力量,强行帮我伐毛洗髓,筑下道基。这个过程,
比任何天材地宝都有效。也比任何酷刑都折磨人。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力量才缓缓退去。
我浑身湿透,虚脱地趴在桌子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身体里,却暖洋洋的。
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此刻已经有了一丝微弱的灵力在流淌。练气一层。成了。
别人要花上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达到的境界,我在一顿早饭的功夫就完成了。“感觉如何?
”姬苍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感觉……要死了。”我有气无力地说。“死不了。
”她坐回我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你的道基已经筑好了。接下来,你自己修炼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了。我顺便帮你把那套功法设置成全自动的了。
”“全……全自动?”“对。”她点头,“它会自己运转,自己吸收周围的能量,
不需要你刻意去打坐。你吃饭、睡觉、走路,甚至发呆的时候,它都在修炼。方便吧?
”方便。太方便了。别人辛辛苦苦闭关,我吃着火锅唱着歌就把级升了。
这已经不是金手指了。这是金大腿,不,这是神之腿。“为什么……要帮我?
”我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问。她对我这么好,又是造灵根,又是传功法,又是帮我筑基。
这不正常。“因为你太弱了。”姬苍月喝了口茶,淡淡地说,“你是我的人,太弱了,
丢我的脸。”这个理由……很强大。“而且,”她放下茶杯,看着我,“我觉得,
一个能修炼的你,会比现在更好玩。”果然。归根结底,我还是她的玩具。只不过,
从一个不能动的木偶,升级成了一个能上发条的铁皮青蛙。“三天后,就是青云宗内门考核。
”她说,“你去参加。”“为什么?”“因为我想看。”她的理由总是这么简单粗暴,
“我想看看,一个拥有混沌灵根、修炼着吞噬神功、并且全自动升级的废物,
能把那些所谓的天才,踩成什么样。”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我明白了。
她不是想看我出人头地。她就是想看一场好戏。一场由我主演的,
把整个青云宗搅得天翻地覆的猴戏。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能点头。“好。”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头。何况这个屋檐,是会杀人的。接下来的三天,
我彻底体验到了什么叫“全自动修炼”。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做饭、吃饭、洗碗、发呆。
而我体内的灵力,却在一刻不停地增长。第一天,练气三层。第二天,练气六层。
第三天早上,我睁开眼,感受了一下。练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这个速度,
说出去能把整个修真界吓死。可我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我修来的。
这是姬苍月“赏”我的。她随时可以给我,也随时可以收回去。“准备好了?”院子里,
姬苍月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还是一身黑,但料子更华贵,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暗纹。
她甚至还给自己化了个淡妆。“你也要去?”我问。“当然。”她理了理袖口,
“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错过。我要去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的。
”她走到我面前,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她的手指很凉,碰到我的皮肤,让我打了个哆嗦。
一股淡淡的冷香,钻进我的鼻子。“记住,”她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让我失望。不然,我就把你种在院子里,
代替那棵槐树。”我僵硬地点了点头。青云宗的内门考核,在宗门最大的演武场举行。
人山人海。所有外门弟子,都聚集在这里,希望能一步登天。我和姬苍月到的时候,
场面已经很热闹了。她没走寻常路,直接带着我,
出现在了专门为长老和贵宾准备的观礼台上。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那是谁?”“好强的气场……我感觉快要窒息了。”“她身边的那个男的,
不是外门那个出了名的废物顾尘吗?”观礼台上的几个青云宗长老,脸色都变了。
宗主李玄风更是亲自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我们面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知是哪位前辈大驾光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他不敢看姬苍月,
只能对着我躬身行礼。显然,他把我当成了某个大佬的后辈。而姬苍月,是我的护道者。
这个误会,很美妙。姬苍月根本没理他,自顾自地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
还顺手拿起点心盘里的一块桂花糕,小口吃了起来。那姿态,不像是来观礼的,
倒像是来自家后花园散步的。我只好硬着头皮对李玄风说:“宗主客气了。我叫顾尘,
也是来参加考核的。这位是……我的长辈。”“顾尘?”李玄风愣了一下,
显然想起了我是谁。一个毫无修为的废物,怎么会和一个如此恐怖的强者在一起?他想不通,
但也不敢问。“原来是顾贤侄。快,请坐。”他热情地招呼我坐下。我坐在姬苍月旁边,
如坐针毡。周围那些长老和贵宾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有敬畏。
我活了这么久作为天道,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围观。感觉怪怪的。“考核开始吧。
”姬苍月吃完桂花糕,拍了拍手,不耐烦地说。她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演武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主持考核的执事长老打了个哆嗦,
赶紧敲响了铜锣。“内门弟子考核,第一项,测灵根!”弟子们排着队,
挨个走上一个白玉制成的高台,把手放在中间的一颗水晶球上。“王五,火系灵根,下品!
”“赵六,土系灵根,中品!”……大部分都是下品中品,偶尔出现一个上品,
就会引起一阵惊呼。我坐在观礼台上,看得昏昏欲睡。这些所谓的灵根,在我眼里,
就是一堆有缺陷的能量接收器。效率低下,还容易出故障。“下一个,刘宇!”这个名字,
让我精神一振。刘宇,就是那个派人打我的刘师兄。他走上台,一脸傲气。
把手放在水晶球上。水晶球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天呐!是金系天品灵根!
”“刘师兄果然是天才!”全场都沸腾了。观礼台上的长老们也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此子可为我青云宗未来栋梁。”李玄风捻着胡须,点头称赞。
刘宇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观礼台上的我身上。
当他看到我时,先是一愣,随即,眼神变得怨毒和不解。他不明白,我这个废物,
为什么能坐在那里。“下一个,顾尘!”执事长老念到了我的名字。我站起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观礼台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了演武场中央。这一手,
让不少人小声惊呼。我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向测灵台。刘宇还没下台,他堵在我面前,
压低声音说:“废物,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用了什么妖法?”“借过。”我懒得跟他废话。
“你找死!”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他不敢动手。这里是考核现场,还有那么多长老看着。
他只能不甘心地让开。我走到水晶球前,伸出手,按了上去。一秒。两秒。三秒。水晶球,
毫无反应。就像一块普通的玻璃球。场面一度非常尴尬。下面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坏了吗?”“我就说他是废物,连灵根都没有!
”刘宇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顾尘,你还真是不死心啊!没有就是没有,
装神弄鬼有什么用?”执事长老也皱起了眉头,走上前来。“顾尘,你没有灵根,无法修炼,
下去吧。”我没动。我看着那颗水晶球,心里问候了姬苍月一万遍。
她不是说给我造了个灵根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是残次品?就在这时,
姬苍月的声音,懒洋洋地从观礼台上传来。“这破球,太低级了。测不出好东西。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那颗号称能测出天下所有灵根的万年水晶球,
突然裂开了一道缝。然后,“砰”的一声。炸了。碎成了漫天粉末。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的我,和我那只还按在“空气”中的手。李玄风和一群长老,
更是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测灵水晶,是青云宗的镇派之宝之一啊!就这么……没了?
“咳。”我尴尬地收回手。我知道,这不是我干的。是姬苍月。她嫌这球太垃圾,
配不上她的“作品”,就把它给毁了。这个败家娘们。“他不用测了。
”姬苍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说的。他有资格进入下一轮。
”李玄风的脸变成了猪肝色。有心反驳,但又不敢。他看了一眼姬苍月,又看了看我,
最后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好。顾尘,通过第一轮。进入下一轮,实战对决。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我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我走下台的时候,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他们想不通。我也想不通。我只想安安静静当个赘婿,
做做饭,躺躺平。为什么非要逼我出来装逼呢?都是姬苍月逼我的。我心里的小本本,
又给她记上了一笔。第二轮,实战对决。规则很简单,抽签,一对一,输了的淘汰。
我的第一个对手,很快就抽出来了。一个练气五层的外门弟子。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同情?恐惧,是因为我背后站着姬苍月。同情,
是因为他觉得我本身就是个废物,赢了我也不光彩。“顾……顾师兄,请。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点点头。“你先出手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祭出了一把飞剑,
朝我刺来。速度不快,力道也不强。充满了试探。我站在原地,没动。
眼看飞剑就要刺到我面门。我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就把那把飞剑的剑尖,给夹住了。
那个弟子愣住了。我也愣住了。我没想到,这具身体的力量,已经这么强了。
我只是下意识地那么一做。然后,我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吸力,从我手指上传来。
那把飞剑上的灵力,正在疯狂地涌入我的体内。被《大黑天吞噬神功》自动吸收、转化。
“咔嚓。”那把下品法器级别的飞剑,在我手指间,寸寸断裂,变成了一堆废铁,掉在地上。
而我的修为,似乎……精进了一丝。那个外门弟子,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铁片,又看看我,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想不明白,自己的法器,怎么就这么没了。我也想不明白。
这《大黑天吞噬神功》也太霸道了。不仅吞能量,连法器本体的灵性都一起吞了?
“我……我认输!”他很干脆地喊了一句,转身就跑下了擂台。
好像生怕我把他本人也给吞了。我赢了。赢得莫名其妙。台下,又是一片死寂。
如果说之前毁掉测灵水晶,他们还可以归结为是姬苍月在暗中出手。那现在呢?
我空手捏碎法器,这可是实打实的表现。虽然我只是练气九层,
但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连一些筑基期的内门弟子都感到心悸。“顾尘,胜!
”执事长老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他宣布完结果,看我的眼神,已经从看废物,
变成了看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我走下擂台,回到场边休息。没人敢靠近我。
所有人都离我三丈远,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我乐得清静。观礼台上。李玄风的手,正在抖。
“那……那是什么功法?如此诡异霸道?”他身边的一位长老,见多识广,
此刻也是一脸凝重。“闻所未闻。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宗主,
我们之前是不是……对他太苛刻了?”李玄风没说话,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想起了之前顾尘在宗门里受到的种种欺凌。如果顾尘记仇……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能寄希望于,顾尘的“长辈”,也就是姬苍月,是个讲道理的人。
他偷偷看了一眼姬苍月。姬苍月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那表情,
不像是长辈看晚辈,更像是……一个主人在看自己新到手的、表现出色的宠物。李玄风的心,
沉到了谷底。很快,第二轮抽签开始了。我的对手,是刘宇。那个金系天品灵根的天才。
真是冤家路窄。刘宇走上擂台,脸色阴沉。他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有轻视,
取而代代的是浓浓的嫉妒和杀意。“废物,别以为有点奇遇,就能在我面前嚣张!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柄金光闪闪的长枪。上品法器,金蛇枪。“今天,我就让你知道,
天才和废物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他把灵力注入长枪,枪尖发出一声蛇鸣。
筑基初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压向我。台下,众人又开始议论。“刘师兄动真格的了!
他已经筑基了!”“那个顾尘虽然诡异,但毕竟只是练气期,这下死定了。”“没错,
境界的差距,不是靠旁门左道能弥补的。”我站在原地,感受着刘宇的气势压迫。
没什么感觉。就跟微风拂面差不多。我的身体,经过姬苍月灵力的改造,
强度已经远超同阶修士。我的神魂,是天道,更是免疫一切威压。“废话说完了?
”我看着他,很认真地问。“你!”刘宇被我平淡的态度激怒了,“找死!金蛇狂舞!
”他一抖长枪,枪尖幻化出数十道金色的蛇影,铺天盖地地朝我咬来。这一招,声势浩大。
台下的外门弟子们,都吓得连连后退。我还是没动。我只是抬起了右手,握成了拳头。
体内的灵力,在《大黑天吞噬神功》的催动下,疯狂运转。丹田里那个混沌气旋,
高速旋转起来。一股纯粹的、原始的、毁灭性的力量,汇聚到我的拳头上。没有光芒,
没有声音。就是那么平平无奇的一拳。对着那漫天的枪影,轰了过去。下一秒。
时间好像变慢了。我看到那些金色的蛇影,在接触到我拳风的瞬间,就烟消云散。
看到刘宇脸上的得意,变成了惊愕。看到他手中的金蛇枪,从枪尖开始,一寸寸地,
化为粉末。最后,我的拳头,落在了他的胸口。“砰。”一声闷响。刘宇的身体,
像一个破麻袋,倒飞了出去。飞出了擂台,飞过了人群,直接撞在了演武场边缘的墙壁上。
然后,软软地滑了下来。他身上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人,已经昏死过去。秒杀。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一个练气九层,一拳,秒杀了一个手持上品法器的筑基初期天才?这他妈是在做梦吗?
我收回拳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也很惊讶。我没想到,这一拳的威力,这么大。
我只是想把他打下台而已。没想到,差点把他打死。看来,还是没控制好力道。这功法,
太难控制了。“顾……顾尘,胜……”执事长老的声音,已经不是颤抖了,是哆嗦。
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上古凶兽。我走下擂台。这一次,那个真空地带,
变得更大了。所有人,都退到了十丈开外。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我叹了口气。
我真的不想这样。我只想当个厨子。观礼台上。李玄风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旁边的长老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妖孽……此子……是妖孽啊!
”“一拳……那一拳的力量,已经堪比金丹真人全力一击了!”“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只有姬苍月,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看着我,轻轻鼓了鼓掌。好像在说:干得不错,
我的小玩具。我没再理会任何人。我走到场边,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我需要消化一下刚才的战斗。主要是,消化一下刘宇那身精纯的修为。
被我的拳头轰进他体内的吞噬之力,正在把他一身的修为,源源不断地转化成养料,
输送回我的身体。我的丹田,在发胀,在发热。练气九层的瓶颈,开始松动了。我要突破了。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一股强大的气流,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演武场上的灵气,
开始疯狂地向我涌来。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他……他在干什么?
”“这是……要突破了?”“在这里?考核现场?”“开什么玩笑!他才刚刚打完一场,
灵力消耗巨大,怎么可能现在突破!”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突破境界,是修仙者最重要,
也是最危险的关口。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灵气充裕的地方,做好万全准备,
还要有师长护法。像我这样,随随便便坐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突破就突破的,
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不是突破,这是自杀。但我的身体,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大黑天吞噬神功》的霸道之处,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它根本不需要我主动引导。
它就像一个贪婪的黑洞,自动地、粗暴地,将周围的一切能量扯进我的身体。空气中的灵气。
地脉中的灵气。甚至,周围那些弟子们身上,不自觉散发出的微弱灵力。全都被我吞噬。
我体内的灵力,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攀升。丹田里的混沌气旋,越转越快,最后,
压缩成了一个点。“轰!”我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个点,猛地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