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跪在我面前哭着借钱的那一刻，我听见了他的心声：傻B哥，快把钱给我，
拿到我就去买车，你一辈子都别想要回去。那一刻，我觉醒了读心术。
后半夜的流水线白光灯刺得人眼睛发疼，车间里弥漫着机油与金属摩擦的刺鼻气味。
我攥着皱巴巴的工资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上面的数字比我实际应得的少了整整两小时工时——班长看我平时沉默寡言、从不争抢，
便习惯性地把我的工时扣下来，补贴给那些会来事的老员工。我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从我记事起，
家里所有人都在给我灌输同一个道理：你是哥哥，凡事都要让着弟弟，你要懂事，你要扛事。
弟弟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好吃的、好玩的、新衣服，永远都是他先挑，剩下的才轮得到我。
长大后，他在家躺平啃老，抽烟喝酒谈朋友，花钱大手大脚；我十六岁辍学进城，
在流水线上一熬就是五年，每天站十二小时，不敢请假、不敢休息、不敢乱花一分钱。
我活成了家里最软、最能忍、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个人，也活成了弟弟眼里最现成的提款机。
我的出租屋不到十平米，在老居民楼的顶楼，墙皮一块块脱落，墙角泛着霉斑，
一到刮风的夜晚，冷风就从窗缝里疯狂往里灌。我从枕头下摸出那张被我捂得温热的银行卡，
盯着手机银行上跳动的数字，心脏跟着轻轻发颤。五万。整整五万块。
是我五年如一日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全部身家，
是我打算将来回老家盖房、娶妻、安身立命的全部底气。食堂里我永远只打白饭配免费腌菜，
冬天舍不得开一度电热毯，节假日别人休息我主动抢着加班，只为那点少得可怜的三倍工资。
每一分钱，都沾着我的汗水与疲惫。凌晨一点，破旧的房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
砸门声粗暴又急促，像是要把门直接拆下来。我心里一紧，慌慌张张起身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身影“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门口。是我亲弟弟，林浩。
他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通红，脸上又是泪又是鼻涕，狼狈得像一条被人追打的丧家之犬。
一看见我，他立刻扑上来死死抱住我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嘶哑又绝望的痛哭，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哥！救我！你一定要救我啊！我欠了别人四万外债！三天之内不还，
他们就会打断我的腿！哥，我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他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颤抖，
演技逼真到挑不出任何破绽，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就在这一秒——我脑子里突然炸响一道清晰无比、不属于外界的声音。那不是耳朵听到的，
而是直接钻进我脑海深处，清清楚楚、一字不落的内心独白。傻B哥，快把钱拿出来，
拿到手我立刻去提早就看好的那辆白车，你这辈子都别想要回去一分钱！
我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我低头看着他泪流满面、痛苦不堪的脸，
脑海里却清清楚楚回荡着他最恶毒、最自私的心声。我觉醒了读心术。
在被最亲的人欺骗的这一刻，彻底觉醒。规则只有一条：只要面对面，或是听见对方的声音，
我就能毫无保留地听见他最真实的内心想法。我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与颤抖，
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干涩地问：“你真的欠了外债？不是骗我？”“真的！千真万确！
哥我对天发誓！”他哭得更凶，头狠狠往地上磕，“我要是骗你，我不得好死！
”发个屁誓，先把钱骗到手再说，你就是个天生的冤大头、软柿子，不骗你骗谁？
心口像被一把冰锥狠狠刺穿，冷得刺骨，疼得发麻。原来所谓的血浓于水，在他眼里，
不过是用来吸血、欺骗、榨干价值的理由。我闭上眼，后槽牙咬得发疼，
舌尖蔓延开一丝血腥味。良久，我缓缓吐出一句话：“好，我给你转。
”弟弟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几乎藏不住的狂喜，眼神亮得吓人，
脑海里的心声更加嚣张放肆：果然好骗！四万到手！老子明天就去提车！
带女朋友出去旅游潇洒！我拿起手机，手指抖得连输了两次密码才成功。
屏幕跳出“转账成功”的那一刻，我心口猛地一空，像是被人活生生挖走了一块。我身上，
只剩下三百二十七块零钱。那是我接下来一个月，全部的生活费。而我清清楚楚听见，
他心里在疯狂大笑：傻子，真是个傻子，到手的钱，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回去！
我没有当场拆穿。没有暴怒，没有质问，没有哭闹。我只是在心里，
冷冷地告诉自己：游戏，才刚刚开始。你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
弟弟还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继续演戏，眼泪鼻涕蹭得我裤腿上到处都是。“哥，
你真是我亲哥！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等我一有钱，我第一时间还给你！
以后我一定踏踏实实上班，再也不闯祸了！”等老子玩够了、潇洒够了，谁还认识你？
赶紧拿了钱走人，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我指尖冰凉，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钱拿去还债，别乱花，别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知道了哥！我都听你的！”他满口答应，却连我的屋子都不愿意多踏进一步，
甚至没有坐下来歇一秒，没有问我身上还剩多少钱，没有问我接下来该怎么生活。
拿到钱的那一瞬间，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外冲。走到门口时，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狠狠甩上，震得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狭小阴暗的屋子里，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缓缓蹲下身，
把散落在地上的零钱一枚一枚捡起来，硬币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三百二十七块，
被我紧紧攥在手里，攥得发烫，却暖不热胸口那片空荡荡的冰冷。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我还要赶去工厂上早班。
我背起那只磨破了边的工具包，包里装着我唯一的一套换洗衣物，推门走进刺骨的晨雾里。
我不再是那个一无所知、任人欺骗的软蛋哥哥。从这一刻起，
他心里想什么、算计什么、嘲笑什么、辱骂什么，我听得一清二楚。
他所有的贪婪、恶毒、虚伪、自私，全都赤裸裸地暴露在我面前，无处躲藏。
清晨的寒气往骨头缝里疯狂钻，我踩着冰冷潮湿的水泥地往工厂走，
单薄的工服根本挡不住冷风，鞋底被磨得单薄，每走一步都硌得脚心疼。脑海里，
弟弟的心声还在不断回荡，那是他走在路上，按捺不住的兴奋与得意：我哥就是个软蛋，
天生好骗，说几句好话就乖乖把钱交出来。那辆白色新车我早就看好了，
开出去倍儿有面子，女朋友肯定更黏我。等在这边玩够了，我直接换一座城市，
让他永远都找不到我，这笔钱就算彻底赖掉了！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掐出几道月牙形的血痕。流水线准时启动，巨大的机器轰鸣声震得耳朵发疼，
重复而枯燥的动作一做就是一上午。我的手指被锋利的铁皮划开一道小口子，渗出血珠，
我只是往工服上随便一蹭，继续咬牙坚持。我不敢停。不敢抱怨。不敢请假。停了，
就没有工资；没有工资，我就连最基本的生活都维持不下去。中午食堂开饭，
工友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餐盘里都是一荤一素，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我端着一碗孤零零的白饭，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就着免费的咸腌菜，一口一口艰难地往下咽。
腌菜又咸又涩，齁得我喉咙发紧，我却连一瓶一块钱的白开水都舍不得买。
有工友笑着打趣我，说我太抠门，一辈子发不了财。我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心里一片冰凉。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我刚刚把自己五年的血汗钱、活命钱，
拱手送给了一个一边骗我，一边在心里疯狂辱骂我傻子的人。我掏出手机，
点开和弟弟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很久，最终只打出一行字，
轻轻发了过去：“钱还上了吗？在外边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没有已读，没有回复，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弟弟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背景音里是嘈杂的音乐和女孩的嬉笑声。
“干嘛？有事快说，我忙着呢。”真烦，怎么阴魂不散？好不容易拿到钱，
别来坏我的兴致。我心口那点最后残存的、可怜的兄弟情，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粉末。
深夜下班，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冰冷的出租屋，
屋子里没有灯、没有温度、没有一点人气。我摸出兜里那包三块钱的散装烟，点燃一支，
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我剧烈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烟火烧到指尖，
烫出一个小小的水泡，钻心的疼。可这点疼，比起听见他心声时的万分之一，什么都不是。
我闭上眼，眼神一点点变冷，从眼底深处，燃起一丝决绝的狠厉。弟，你尽管笑。尽管挥霍。
尽管得意。很快，我会让你连哭都哭不出来。天还没亮，我就被冻醒了。
薄被子根本挡不住深夜的寒气，我缩在床角，摸过枕边的手机，
屏幕上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和来电。弟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我走到洗手间，拧开冷水，狠狠扑在脸上。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
让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镜子里的我，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手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厚茧与伤痕，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中午休息时，
老家的亲戚突然打来了视频电话。我没有多想，随手点了接通。屏幕里的画面，
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头上，把我钉在原地，动弹不得。镜头里，
弟弟站在一辆锃光瓦亮的白色新车旁边，穿着名牌外套，梳着精致的发型，
怀里搂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笑得春风得意，满脸张扬。
背景是外地著名的旅游景区大门，阳光明媚，刺眼无比。亲戚在一旁笑着夸赞：“小峰啊，
你弟弟可真是出息了！刚提了新车，还带女朋友旅游，真是年轻有为！
”我手里的白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米粒四散滚落，像我此刻碎得彻底的心。
几乎是同一秒，我脑海里直接响起弟弟实时的内心声音——他正对着女朋友低头炫耀，
语气里全是不屑与嘲讽。我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我随便一哭一跪，
他就乖乖把四万送过来，白给的钱不花白不花。等玩够这几天，我就把车卖了换钱，
直接跑路，他一辈子都别想找到我！没有意外。没有震惊。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我早就知道了。从他跪在我门口演戏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把他看得一清二楚。我颤抖着手，
点开弟弟尘封已久的朋友圈。从前的三天可见，此刻已经全部放开。
新车内饰、海鲜大餐、高档酒店、景区门票、名牌包包……一条接一条，一张接一张，
密集得像是在刻意炫耀。他没有欠债。没有被人追债。没有走投无路。没有半点绝望。一切，
全是演给我看的戏。我在工厂流血流汗，啃白饭就咸菜，
冻得瑟瑟发抖；他拿着我五年的血汗钱，买车、恋爱、旅游、挥霍，吃香喝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