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婚礼司仪的声音还在大厅回响,喜庆的音乐刺得我耳膜生疼。我穿着租来的婚纱,
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我妈喜气洋洋地举起一个红布包裹的盒子。“今天,
是我大女儿李雪和小女儿李月的大喜日子!”台下一片掌声。我老公陈阳在我身边,
握紧了我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比我还紧张。我妈清了清嗓子,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本存折。“这三十万,是我家老爷子留下的,本来是给李月的嫁妆。”我的心,
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爷爷最疼我,这笔钱是他瞒着所有人,偷偷塞给我,让我傍身的。
我妈顿了顿,目光扫过我,然后落在了我旁边的姐姐李雪身上。李雪今天只是伴娘,
却穿了一身定制的白色小礼服,妆容比我还精致,她对着台下甜甜地笑着,
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但是!”我妈拔高了声音,“我们家雪儿,
马上就要去参加《明日之星》的选秀了!她是有大前途的,未来是要当大明星的!
这前期的包装、打点,哪样不要钱?”她举着那本存折,直接塞到了李雪的手里。
“所以我们老两口商量了一下,这笔钱,先给你姐用!你一个嫁出去的丫头,
夫家条件也不错,就别跟你姐争了!”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台下的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哎,这李家也太偏心了吧?”“小的这个也太可怜了,
结婚当天嫁妆被抢了。”“可怜什么,她姐姐要是当了大明星,她不也跟着沾光?
”我爸走上台,拿起话筒,一脸理所当然。“李月,你姐是为了咱们全家的荣耀去奋斗!
你作为妹妹,必须支持!这钱给你姐,是投资!以后回报无穷!”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
爸爸威严,妈妈慈爱,姐姐得意。他们才是一家人。我,李月,不过是个外人。
陈阳的脸已经黑了,他想开口,我却按住了他的手。我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委...不,
不是委屈,是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烧尽了我的理智。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平静地走下台,从我的随身包里,拿出三份文件和一支笔。那是我早就准备好的,
以防万一。我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还是在我的婚礼上。我走回台上,
将文件拍在司仪的桌子上,一份推到我爸妈面前。“断绝关系协议书。”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音乐停了,议论声也停了。所有人都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疯子。
“签了它。”我看着我爸妈,“这三十万,我不要了。以后,李雪的星光大道,
我的独木小桥,咱们各走各的,再无瓜葛。”2我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这个不孝女!你要反了天了!”我妈也傻了,
随即哭天抢地起来。“李月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们养你二十多年,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为了三十万,你连父母都不要了?”姐姐李雪的脸色也变了,
她眼里的得意变成了惊慌。她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妹妹,你别这样,
我知道你委屈。可是姐姐真的需要这笔钱,等姐姐红了,一定加倍还给你,好不好?
”她演得真好,不愧是要当大明星的人。周围的亲戚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劝我。“月月,
别冲动,快给你爸妈道个歉。”“就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姐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我冷冷地甩开李雪的手。“还给我?你拿什么还?用你当大明星赚的钱吗?”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我嫌脏。”李雪的脸,瞬间白了。我不再理会他们,只看着我爸妈,
重复了一遍。“签,还是不签?”陈阳走过来,坚定地站在我身边,
对着我爸妈说:“叔叔阿姨,这钱是爷爷留给月月的,你们这样做,不合适。今天这个协议,
月月让我签,我就签。以后,我来养她。”我爸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好!好!
真是翅膀硬了!我今天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签就签!”他拿起笔,
龙飞凤舞地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妈还在哭,我爸吼了她一句:“哭什么哭!
让她签!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们,她能过成什么样!”我妈颤抖着手,也签了字。
我收起其中两份协议,把最后一份推给他们。“从此,婚丧嫁娶,互不相干。生老病死,
各安天命。”说完,我拉着陈阳的手,脱下脚上磨脚的高跟鞋,赤着脚,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婚宴大厅。我没有回头。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新生了。
身后,是我爸妈的咒骂,是我姐的哭泣,是亲戚们的指指点点。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走出酒店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陈阳紧紧抱着我,声音沙哑。“月月,委屈你了。
”我把脸埋在他怀里,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这不是委屈的泪,是解脱。“陈阳。
”我抬起头,看着他,“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不。”他帮我擦掉眼泪,
认真地看着我,“你有我。我们从头开始。”我们手里,
只剩下我们俩这两年上班攒下的五万块钱。那是我们准备用来装修新房的。现在,
新房的梦碎了,但家的梦,才刚刚开始。3我们没有去度蜜月,而是用那五万块钱,
在城西的夜市租下了一个小小的摊位。我们买了一辆二手的三轮车,一个烧烤架,
几张折叠桌椅。我们的烧烤摊,就这么开张了。我负责穿串、调料,陈阳负责烤。
第一天开张,手忙脚乱,烟熏火燎。晚上收摊回家,
我们俩身上都是一股孜然和油烟混合的味道,洗都洗不掉。
数着第一天赚来的三百二十七块五毛钱,我们俩累得瘫在床上,却笑得像两个傻子。
日子很苦,但心是甜的。我们起早贪黑,每天凌晨四点去批发市场进最新鲜的肉和蔬菜,
保证食材的品质。陈阳对烤串有种天分,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肉烤出来外焦里嫩,
汁水丰盈。我则反复研究酱料的配方,甜、咸、辣,每一种都调试了上百次,
直到找到最完美的比例。我们的烧烤摊,靠着实打实的味道和分量,慢慢有了回头客。
从一开始的一天几百块,到后来的一天一两千。而那段时间,我姐李雪的消息,
通过各种亲戚的嘴,源源不断地传到我耳朵里。“你姐上电视了!虽然就几个镜头,
但真漂亮!”“雪儿签约了!听说公司要花大价钱捧她!”“你看看你,
放着大明星的妹妹不当,非要去摆地摊,真是没脑子。”我妈甚至托人给我带话,
说只要我回去给她和爸道个歉,承认错误,她就让李雪以后拉我一把,
给我随便安排个助理当当,也比现在风吹日晒强。我听完只是笑笑,把带话的亲戚请了出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追求的是空中楼阁,我要的,是脚踏实地的安稳。一年后,
李雪靠着一首翻唱的口水歌,在网上小火了一把,成了小有名气的“三线艺人”。
她回家那次,排场很大。开着公司配的保姆车,带着助理和保镖,我们那个小县城都轰动了。
我爸妈在酒店大摆筵席,宴请所有亲戚,风光无限。席间,不知道哪个亲戚提起了我。
我爸当着所有人的面,喝了口酒,叹了口气。“别提那个不孝女了,死脑筋,没远见!
守着个破烧烤摊,能有什么出息?你们看看人家雪儿,这才是我们李家的骄傲!”这些话,
像长了翅膀一样,第二天就飞进了我的耳朵里。我正在店里算账,听完之后,
面无表情地把计算器按得噼啪响。陈阳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别理他们。”我点点头,
把头靠在他背上。“嗯,不理。我们忙我们自己的。”那时候,我们的烧烤摊已经从一个,
变成了三个。我们还租下了一个小门面,白天卖快餐,晚上卖烧烤。我们很累,
但每一分钱都赚得干干净净,心里踏实。4娱乐圈是个大染缸,更新换代的速度快得惊人。
李雪那首歌的热度很快就过去了,之后公司给她出的几首歌都反响平平。她开始变得焦虑。
为了维持热度,她开始炒作、买热搜、捆绑其他男明星,路人缘败坏得一塌糊涂。
我爸妈不懂这些,他们只看到女儿的名气越来越小,也跟着着急。
他们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我姐去“打点关系”,想让她上一个大制作的电视剧。结果,
钱花出去了,角色却被一个带资进组的新人抢了。李雪彻底疯狂了。她瞒着所有人,
和一家影视公司签了一份“对赌协议”。公司投资一部电影让她当女主角,
并且承诺给她天价片酬,但条件是,如果电影票房达不到五个亿,她不仅要退还所有片酬,
还要赔偿公司三倍的投资款。那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她就能一飞冲天,成为一线女星。
赌输了,万劫不复。我爸妈知道后,虽然害怕,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们坚信自己的女儿是天选之女,一定能赢。那段时间,他们几乎是疯魔了,
到处找亲戚朋友借钱,包场支持李雪的电影。甚至有人找到了我这里。是我一个远房表舅,
他搓着手,一脸为难地开口。“月月啊,你看你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能不能……帮帮你姐?
”“听说她那个电影,要是成了,以后就是大明星了,你们也是一家人,她好了,
你脸上也有光不是?”我正在新开的连锁店里巡视,闻言停下了脚步。我看着他,
平静地问:“表舅,你还记得我结婚那天发生的事吗?”表舅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那……那不是过去了吗……”“在我这里,过不去。”我淡淡地说,“协议签了,
就别再提‘一家人’这三个字。钱,我一分都不会借。你请回吧。”表舅灰溜溜地走了。
后来我听说,我爸妈为了凑钱,把我爷爷留下的老房子也给抵押了。他们把身家性命,
全都压在了李雪那部电影上。结果,那部电影上映后,恶评如潮。情节狗血,演技浮夸,
制作粗糙。最终票房,三千万。离五个亿的目标,差了十万八千里。李雪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5对赌协议失败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网上炸开了锅。李雪的名字,
瞬间登上了热搜第一。但不是因为风光,而是因为丑闻。#李雪对赌失败,
##三线女星豪赌翻车##盘点那些被资本玩坏的艺人#我是在手机新闻上看到这个消息的,
当时我正在和陈阳看我们新店的装修图纸。新闻里的照片,李雪被记者堵在机场,面容憔悴,
眼神惊恐,和我记忆里那个骄傲的孔雀判若两人。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划了过去。
陈阳问我:“没事吧?”我摇摇头:“能有什么事?自作自受。”我的心很平静,
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同情。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新闻。很快,影视公司开始追讨债务。
上亿的违约金,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垮了我们那个家。我爸妈抵押房子的钱,
在巨额债务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他们被赶出了老房子,一夜之间,
从“明星家属”变成了流落街头的穷光蛋。他们的电话开始疯狂地打进来。我一个都没接,
全部拉黑。他们就换着号码打,发短信。短信的内容,从一开始的哭诉哀求,
变成了后来的道德绑架和恶毒咒骂。“李月!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姐姐都快被逼死了,
你竟然见死不救!”“我们是你爸妈!你必须管我们!不然我们就去法院告你遗弃!
”“你现在有钱了,就忘了本了是吗?你的钱不就是我们给你的吗?没有我们生你养你,
你哪有今天!”我看着那些短信,只觉得可笑。他们大概忘了,那份断绝关系协议书,
还好好地躺在我的保险柜里。从法律上讲,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们见我不理,
开始想别的办法。他们找到了我的店里。那天我正好在总店开会,店长打电话给我,
声音都变了。“老板,你快来!你……你爸妈和你姐,在店门口闹起来了!”我赶到的时候,
店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圈人。我爸妈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头发凌乱,衣服也脏兮兮的。
李雪戴着口罩和帽子,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我妈一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星,
连滚带爬地过来抱住我的腿。“月月!我的好女儿!你终于来了!你快救救你姐,
救救我们吧!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我爸也指着我,对围观的人喊道。“大家快来看啊!
这个女人是我的女儿!现在是大老板了,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她姐姐欠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