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哭得梨花带雨。她在几百万热度的直播间里,
对着镜头展示手腕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红痕。“其实江驰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心情不好,
毕竟她手伤退役了,心里有气撒在我身上也很正常。大家不要怪她,
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她键盘上的。”弹幕瞬间炸了。
满屏都是“心疼绵绵”、“江驰滚出电竞圈”、“死太婆心理变态”宋绵吸了吸鼻子,
眼角瞥了一眼屏幕上疯狂刷礼物的特效,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以为江驰这会儿应该躲在哪个出租屋里发烂发臭。但她不知道。此刻。基地的总电闸箱前。
一只修长、白皙,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正搭在那个红色的拉闸杆上。“咔哒。
”世界清静了。1基地训练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和外卖混合的诡异味道。
宋绵坐在那把粉红色的电竞椅上。她对着黑掉的电脑屏幕,
表情从“楚楚可怜”瞬间切换到了“便秘三天”直播断了。“怎么回事?网管!
网管死哪去了?”宋绵把耳机往桌上一摔。那动静。
比她刚才在直播间里哭诉“手腕疼”的时候,力气大了至少三倍。训练室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网管。是一双黑色的马丁靴。往上是笔直的腿,再往上是一件宽松的黑色冲锋衣,
拉链拉到了顶,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江驰。宋绵愣了一下。
随即她眼底闪过一丝兴奋。正愁没素材呢,送上门的流量包。“江驰姐?你怎么来了?
”宋绵站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双手护在胸前,仿佛江驰手里拿的不是手机,
而是AK47。“你是来找我道歉的吗?其实没关系的,虽然粉丝们都很生气,
但我会帮你在直播间解释的……”周围几个二队的小替补也围了过来。一个个义愤填膺。
看着江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试图炸毁地球的恐怖分子。“江驰,
你都被退队了还回来干什么?”“就是,绵绵姐手都被你弄伤了,你还想怎么样?
”江驰没说话。她走到宋绵的机位前。伸手。
在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化妆品、补光灯、玩偶里翻了翻。然后拎起一瓶眼药水。
“下次哭不出来,建议用芥末。”江驰把眼药水扔回桌上。瓶子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撞到了键盘,发出清脆的响声。“还有。”江驰拉开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翘起二郎腿。“刚才那段表演,情绪递进有点生硬。先惊讶,再恐惧,最后才是委屈。
你这直接跳到委屈,显得很假。好莱坞要是缺群演,你都排不上号。
”宋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听不懂没关系。
”江驰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认识字吗?念。”宋绵扫了一眼文件封面。
《KG电子竞技俱乐部股权转让协议》。下面乙方的签名处。
龙飞凤舞地签着两个大字:江驰。宋绵的CPU烧了。她那个只有核桃仁大小的脑容量,
显然无法处理这么庞大的信息流。“你……你伪造公章?江驰你疯了吧?这是要坐牢的!
”宋绵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江驰掏了掏耳朵。“法盲就多读书,少上网。
”这时候。战队经理王胖子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宋绵,
又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江驰。那张油腻的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哎哟,江总!
江总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人去接您啊!”死寂。
整个训练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刚才还对着江驰指指点点的那几个小替补,
现在的表情精彩得像是在嘴里塞了一只活蛤蟆。宋绵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胖子。“王哥,
你叫她什么?她是被开除的……”“闭嘴!”王胖子瞪了宋绵一眼。“什么开除?
那是江总……那是江总微服私访!体验生活!”江驰嗤笑一声。“行了,别硬夸。
我听着反胃。”她站起身。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宋绵那张惨白的小脸上。
“通知一下。”“从今天开始,基地断网整改。”“既然宋选手的‘手伤’那么严重,
连直播都要靠眼药水,那就好好养伤。什么时候手不抖了,什么时候再碰键盘。
”“至于直播。”江驰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让宋绵毛骨悚然的笑容。
“违约金我替你算过了,大概把你卖了也不够赔。所以,你最好祈祷你的手,能好得快一点。
”2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足以把人的脑浆子冻成冰沙。江驰坐在主位上。
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那支笔在她指尖飞快地旋转,残影连成了一个圆。这手速。
单身三十年的老光棍看了都得流泪。王胖子站在旁边,正在擦汗。
他那件XXL号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紧紧地贴在肚皮上,勾勒出三层游泳圈的轮廓。
“江总,这是战队目前的财务报表……”江驰没接。
她只是瞥了一眼投影屏幕上那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的亏损曲线。“不知道的,
还以为我们在搞慈善。”江驰把笔往桌上一拍。“一个月,
光是给宋绵买营销号通稿就花了五十万?”“这钱是烧给祖宗的吗?”王胖子哆嗦了一下。
“这……这是为了打造明星选手,现在的电竞圈都讲究流量……”“流量?”江驰冷笑。
“她是打比赛的,还是卖笑的?”“电子竞技,菜是原罪。她那个战绩,08的超鬼数据,
你给她买通稿吹她是‘电竞花木兰’?”“花木兰听了都得从棺材里跳出来给她两巴掌。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宋绵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连衣裙,
头发披散下来,脸上没化妆,嘴唇白得像刚喝了两斤漂白水。手里还捧着一杯热水。
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江驰姐……”宋绵的声音细若蚊蝇。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是能不能别迁怒战队?大家都要吃饭的……”“停。”江驰抬手。
“别演了。这里没摄像头。”“还有,叫江总。”宋绵咬了咬嘴唇。眼泪说来就来。
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精准控制在“我见犹怜”的那个度上。
“江总……当初是你自己说手伤打不了了,把位置让给我的。现在你买了战队,
就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吗?”江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赶尽杀绝?
”“我要是想赶尽杀绝,你现在应该在天桥底下贴膜。”江驰站起来。走到宋绵面前。
她比宋绵高半个头。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宋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宋绵,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我的手是怎么伤的?”宋绵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手里的水杯晃了晃。
热水洒出来一点,烫得她手背发红。但她不敢叫。“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江驰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没关系。我会帮你回忆起来的。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位置,那我们就来玩个游戏。”江驰转身。看向王胖子。
“安排一场训练赛。我和她,中路1V1。”“输的人,去扫厕所。”“扫一个月。
”全场哗然。王胖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江总!这……这不合适吧?您是老板,
她是选手……”“怎么?怕我欺负她?”江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放心。”“我只用左手。”3训练室里挤满了人。
二队的、青训的、甚至连煮饭阿姨都凑过来看热闹了。大家都想看看。
这个传说中“手废了”的前任大神,到底还有几斤几钉。宋绵坐在电脑前。手心全是汗。
她在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抖。虽然对外宣称江驰是手伤退役,但只有她心里清楚,
江驰当年的统治力有多恐怖。那个ID叫“God”的账号。曾经是整个服务器的噩梦。
“准备好了吗?”江驰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松弛感。
她真的只把左手放在了键盘上。右手插在兜里。甚至还在嘴里叼了一根棒棒糖。
“开……开始了。”宋绵深吸一口气。选了她最拿手的英雄——九尾妖狐。高爆发,灵活,
有控制。只要魅惑住,一套技能就能秒人。江驰选了什么?亚索。快乐风男。全场一片嘘声。
谁都知道,亚索这个英雄,要么秀得飞起,要么死得像狗。而且操作难度极高。单手玩亚索?
这是在侮辱谁呢?游戏开始。兵线交汇。宋绵很谨慎。她缩在塔下,只敢用技能补兵。
江驰却滑得像条泥鳅。E往无前。在小兵之间穿梭。那流畅度。丝滑得像是用了飘柔。
“就这?”江驰一边操作,一边还有空发公屏嘲讽。“你是在塔下绣花吗?”宋绵被激怒了。
她看准江驰一个走位失误看起来是,直接闪现上去,丢出魅惑技能。中了!宋绵大喜。
手指在键盘上疯狂飞舞。QW点燃!一套技能全交!死吧!然而。就在技能即将命中的瞬间。
江驰的亚索动了。水银秒解控制。风墙。一道风墙凭空出现。挡掉了宋绵所有的伤害。
紧接着。踏前斩。江驰的身影瞬间贴到了宋绵脸上。哈撒给!击飞。接大招。狂风绝息斩!
屏幕上亮起了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宋绵的血条像是在大动脉上插了根管子,
瞬间清空。FirstBlood!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江驰甚至连右手都没拿出来过。
训练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
现在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这……这是单手?
”“我双手都按不出这个连招……”“这就是大神的含金量吗?”江驰摘下耳机。
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指了指厕所的方向。“愿赌服输。”“工具间在左转尽头。
”“记得把马桶刷干净点,我这人有洁癖。”宋绵死死地盯着灰掉的屏幕。
眼泪终于流下来了。这次是真的。屈辱。极度的屈辱。她咬着牙,猛地站起来。“江驰!
你作弊!你肯定开了脚本!”“单手怎么可能这么快!”江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脚本?
”“我的手就是脚本。”“承认自己菜很难吗?”“还是说,
你想让我把当年的监控录像调出来,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在作弊?
”提到“监控录像”四个字。宋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涂了一层腻子粉。
她不敢再说话了。只能捂着脸,哭着跑出了训练室。江驰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跑得倒是挺快。”“要是比赛支援有这速度,也不至于把把超鬼。”4宋绵跑了。
但事情没完。当天晚上。微博热搜炸了。
江驰职场霸凌##KG战队新老板虐待选手##心疼宋绵#一段经过剪辑的视频被放了出来。
视频里。只有江驰那句“输的人去扫厕所”,以及宋绵哭着跑出去的背影。
配文更是声泪俱下:某退役选手仗着家里有钱收购战队,公报私仇,逼迫当家花旦扫厕所,
还进行言语羞辱。这就是电竞圈的现状吗?资本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沦陷了。“太恶心了!江驰这种人怎么还不死?”“有钱了不起啊?
有钱就能践踏别人的尊严吗?”“抵制KG!抵制江驰!”“守护最好的绵绵!
”江驰躺在别墅的真皮沙发上。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刷着手机。旁边。
她的私人律师张伟真的叫张伟正襟危坐。“江总,舆论形势很严峻。对方买了大量水军,
而且引导了性别对立和仇富心理。建议我们发律师函……”“发什么律师函?
”江驰翻了个白眼。“那玩意儿现在比厕纸还便宜,谁信啊?”“那您的意思是?
”江驰坐起来。揭下面膜。露出一张精致得让人嫉妒的脸。“她不是喜欢剪辑吗?
”“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剪辑艺术。”江驰打开电脑。登上了那个尘封已久的账号。
God。发了一条微博。没有文案。只有一个视频。视频长达三十分钟。
是今天下午训练室的完整监控录像。从宋绵挑衅,到江驰提出1V1,再到单手虐杀,
最后是宋绵输不起污蔑开挂。全程高清**。
甚至连宋绵那句“你肯定开了脚本”时的狰狞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视频发出去的一瞬间。
微博瘫痪了。程序员连夜加班扩容服务器。风向瞬间逆转。“卧槽?单手亚索?
这是人能打出来的操作?”“这哪里是霸凌?这明明是教学局啊!”“笑死,
宋绵自己答应的赌约,输了就哭?玩不起别玩啊!”“只有我关注到江驰那个眼神吗?
太A了!姐姐杀我!”“前面的,那是我的裤子,请你穿上。”江驰看着评论区。
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发了一条微博。这次只有一句话:@宋绵厕所扫完了吗?
明天检查。不干净扣工资。杀人诛心。这一波。直接把宋绵钉在了耻辱柱上。与此同时。
宋绵正在给她的“金主哥哥”打电话。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呜呜呜……哥哥,
你要帮我做主啊!江驰她欺人太甚了!”“她不仅羞辱我,还把视频发到网上网暴我!
”“我现在都不敢出门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
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哦?”“她这么过分?”“是啊!哥哥,
你不是认识KG原来的老板吗?你帮我跟他说说,让他把战队收回去好不好?
”“这个嘛……”男人顿了顿。“恐怕有点难。”“为什么?
”“因为卖战队给她的那个冤大头……”“就是我。”宋绵的哭声戛然而止。
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鸡。5电话挂断了。宋绵看着手机屏幕。
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那个一直给她刷礼物、带她上分、甚至暗示可以包养她的“榜一大哥”竟然是江驰的哥哥?
江城?那个传说中富可敌国、手段狠辣的江氏集团继承人?这剧本不对啊!
小说里不都是女主被豪门抛弃,然后逆袭打脸吗?怎么到了江驰这里。就是回家继承家产,
顺便把仇人按在地上摩擦?宋绵瘫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第二天。江驰准时出现在基地。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如果不看她手里拎着的那袋豆浆油条的话。
“早啊,各位。”江驰咬了一口油条。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训练室里的人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江总早!”声音洪亮。整齐划一。
显然是被昨天的视频给震慑住了。强者为尊。在电竞圈,这就是铁律。只要你够强,
你就是爹。江驰走到宋绵的机位前。空空如也。“人呢?”江驰挑眉。王胖子赶紧跑过来。
“那个……江总,宋绵今天请假了。说是……说是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医院?
”江驰冷笑。“我看是去脑科挂号了吧。”“不用管她。”“把二队的那个中单叫上来。
”“叫什么来着?小孩儿挺精神的那个。”“林……林小北。”王胖子赶紧回答。“对,
就他。”“让他坐这儿。”“从今天开始,他就是首发。”王胖子愣住了。“江总,
这……这太草率了吧?林小北才刚满十八岁,
一场正式比赛都没打过……”“而且宋绵虽然……虽然人品有点问题,
但她毕竟有粉丝基础……”江驰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油。“粉丝基础?
”“我们要的是冠军粉,不是颜粉。”“还有。”江驰看着王胖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买战队,不是为了养闲人的。”“那个林小北我看过他的排位记录。”“敢打敢拼,
有灵性。”“比那个只会躲在塔下补兵的废物强一万倍。”“就这么定了。”“出了事,
我负责。”就在这时。基地的大门被人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队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身材高大。宽肩窄腰。那张脸长得,简直就是女娲的毕设作品。帅得惨绝人寰。
但是表情很臭。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一样。陆宴。隔壁死对头战队TNG的队长。
也是江驰当年的“宿敌”两人在赛场上相爱相杀主要是互杀了三年。见面就掐。
不死不休。陆宴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江驰。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江驰。
”“你什么意思?”江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什么什么意思?
”“陆队长大清早的跑来我们基地,是想以此来刺探军情?
”“还是说……”江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腰腹处停留了两秒。
“你是来应聘保洁的?”“虽然我们这儿不缺人,但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
我可以给你开个后门。”陆宴的脸黑了。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江驰。“你把宋绵挂在网上,
还艾特她扫厕所。”“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网都在讨论这件事?”“所以呢?”江驰摊手。
“你是来替她出头的?”“没看出来啊,陆队长口味挺重啊。”“喜欢这种绿茶味的?
”陆宴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抑着想把江驰掐死的冲动。他上前一步。
把江驰逼到了墙角。单手撑在墙上。来了一个标准的壁咚。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
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炸开。周围的小队员们都捂住了眼睛。但手指缝开得比眼睛还大。
“江驰。”陆宴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沙哑。“你搞这么大动静。
”“是不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江驰:?她看着陆宴。像是在看一个自恋狂晚期患者。
“陆宴。”“你有病就去治。”“别放弃治疗。”“我搞这么大动静,是为了告诉你。
”江驰伸出手。推开陆宴的胸膛。指尖在他坚硬的胸肌上点了点。“今年的冠军。
”“我要了。”“至于你。”江驰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6陆宴没动。他那双能让万千少女排卵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江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电磁波。滋啦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发生一场毁天灭地的中路对决。
周围的小队员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伪装成基地里的盆栽。
江驰被他看得有点烦。这哥们儿的眼神,穿透力堪比医用X光。让她感觉自己从里到外,
连昨天晚上吃了三碗螺蛳粉的事实都被看穿了。“看够了没?”江驰没好气地开口。
“没够就去挂个眼科。再看,我可要收费了。”“按秒计费,四舍五入,
你现在已经欠我一套海景别墅了。”陆宴终于动了。他收回撑在墙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那股子压迫感瞬间消散了不少。“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陆宴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什么事?确认我比你帅?”江驰抱起胳膊。“这个不用确认,是客观事实。
”陆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发现,跟江驰讲道理,就像试图跟一只哈士奇解释量子力学。
纯属浪费口舌。“我是来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回来了。”陆宴说。“现在我确认了。”说完。
他转身就走。那背影,潇洒得像一阵风。江驰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装逼犯。
”她小声嘀咕。结果。那阵风走到门口,又停下了。陆宴回头。“对了。
”“你们基地中午管饭吗?”江驰:???全基地的人:???这他妈是什么神转折?
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呢?被你吃了?半小时后。KG战队的食堂里,
出现了一副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景象。陆宴。TNG的王牌队长,
联盟公认的“高岭之花”正端着一个不锈钢餐盘,面无表情地排在打饭的队伍里。
他前面是瑟瑟发抖的林小北。后面是战战兢兢的王胖子。那画面。像是一头西伯利亚猛虎,
混进了一群嗷嗷待哺的土拨鼠里。充满了违和感和……惊悚感。江驰坐在餐桌的主位上。
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碗沿。她在思考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
把死对头毒死在自家食堂,算不算正当防卫?陆宴打完饭,径直朝着江驰这边走过来。然后。
一屁股坐在了她对面。餐盘往桌上一放。四菜一汤。有荤有素。营养搭配得比教科书还标准。
“你们食堂的伙食不错。”陆宴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国宴。
“比我们那儿的猪食强。”江驰眼皮都没抬。“那是。毕竟我们这儿养的是人,不是猪。
”陆宴没理会她的嘲讽。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仿佛他不是坐在敌军的指挥部里,
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野餐。那份从容淡定。让江驰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
非常憋屈。“你到底想干什么?”江驰终于忍不住了。“陆宴,我警告你,
别跟我玩什么无间道。我这儿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陆宴咽下嘴里的饭。
用餐巾擦了擦嘴。“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太辛苦了。”江驰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陆宴刚才说什么?说她辛苦?
这是那个一见面就恨不得把她按在地上摩擦三百回合的陆宴能说出来的话?
他是不是被人魂穿了?还是说,今天的饭里,被食堂阿姨下了什么迷魂药?
“你……”江驰刚想开口。陆宴又说话了。“你们这个新中单,太嫩了。”他抬了抬下巴,
示意了一下不远处正在埋头扒饭的林小北。“对线细节一塌糊涂,防gank意识基本为零。
把他放到赛场上,就是个移动的提款机。”“还有你们的打野。”“万年野区刷子,
毫无节奏。我奶奶推着轮椅都比他逛得快。”“辅助就更别提了,视野做得跟鬼画符一样,
对面打野从他脸上走过去他都看不见。”陆宴每说一句。王胖子的脸就白一分。等到他说完。
王胖子的脸已经跟墙上的白灰一个颜色了。江驰沉默了。因为陆宴说的。全他妈是对的。
一针见血。刀刀致命。这些问题,她当然也知道。但她刚接手战队,千头万绪,
还没来得及一一调整。“所以呢?”江驰看着他。
“陆大队长是来给我们做免费的技术指导的?”“那我们可付不起你的咨询费。”陆宴笑了。
他一笑。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像冰山融化,春暖花开。“咨询费就不用了。”“管饭就行。
”“顺便……”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让我看看,
你是怎么把这支烂泥扶上墙的。”“毕竟。”“亲手在总决赛上击败你,才更有意思,
不是吗?”7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KG战队出现了一个奇特的景象。每天早上九点。
陆宴会准时出现在基地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一杯冰美式,给江驰。一杯热拿铁,
他自己喝。然后。他就会像个幽灵一样,在训练室里飘来飘去。江驰在给队员们复盘。
他就搬个椅子坐在后面,时不时地插一句嘴。“这个眼位是无效眼,浪费资源。
”“刚才那波团战,ADC就不该交闪现,明显是钓鱼。”“林小北,
你的技能释放顺序有问题,伤害没有最大化。”他说话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出问题所在。一开始。队员们还很紧张。
毕竟这可是联盟第一人。活的。后来。他们就麻木了。甚至还有点……享受?毕竟。
能让陆宴亲自下场指导,这种待遇,说出去都能吹一辈子。只有江驰。
每天都处在爆炸的边缘。“陆宴!”她把战术板往桌上一拍。“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抢我饭碗吗?”“我才是教练!”陆宴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
“我只是在提供一些……建设性的意见。”“毕竟,我不想在季后赛第一轮就遇到你们,
然后三比零轻松带走。”“那太没挑战性了。”江驰气得肝疼。偏偏她还无法反驳。
因为这个狗男人提的意见,都他妈的该死的有用。短短一个星期。KG战队的整体实力,
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个档次。尤其是林小北。这个原本还有些怯懦的少年,
在陆宴和江驰的双重“压迫”下,潜力被彻底激发了出来。操作越来越犀利。
打法也越来越自信。甚至在一次训练赛里,单杀了陆宴一次。虽然那次之后,
他被陆宴按在地上摩擦了整整一个小时。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块璞玉,正在被打磨成型。
这天晚上。训练结束。队员们都回宿舍了。训练室里只剩下江驰和陆宴。
江驰正在看比赛录像。陆宴就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书。气氛难得的和谐。“喂。
”江驰忽然开口。“嗯?”“你……为什么这么帮我?”江驰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她不相信陆宴真的只是为了“挑战性”这个男人,心思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陆宴放下书。
转头看着她。训练室的灯光很亮。映在他漆黑的眼眸里,像是落满了星辰。“因为。
”他缓缓开口。“我不想再看到当年的事,重演一遍。”江驰的心,猛地一颤。
当年的事……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场决定她职业生涯的比赛。
那次突如其来的“手伤”以及。赛后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质疑。“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江驰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发冷。“我不想再提。”“可是,有人不想让它过去。
”陆宴的声音很轻。“宋绵最近,联系了一个叫‘电竞圈纪委’的营销号。”“她手里,
好像还有点别的东西。”江驰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东西?”“我不知道。”陆宴摇头。
“但我猜,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江驰。”他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这一次,
别再一个人扛着了。”8陆宴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江驰平静的心湖。
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宋绵手里还有东西?会是什么?江驰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她自认为,自己和宋绵之间,除了那次手伤的恩怨,再没有别的纠葛。
难道她还能凭空捏造出什么黑料来?事实证明。她还是低估了宋绵的无耻程度。两天后。
那个叫“电竞圈纪委”的营销号,发布了一段音频。音频的背景音很嘈杂。
但能清晰地听到两个女人的对话。一个声音,是宋绵的。带着哭腔,听起来委屈巴巴。
“驰姐,你真的要退役吗?你的手……真的有那么严重吗?”另一个声音。是江驰的。
听起来有些疲惫,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别问了。”“就这样吧,我累了。”“再打下去,
也没什么意思。”音频到这里,戛然而生。但配合上营销号那添油加醋的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