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师父死了。死在离开女儿国的第三个清晨,死得无声无息。
直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妖王被他一指碾成飞灰,我才明白,需要被保护的,从来不是师父。
而是这满天神佛。第一章师父死了。当我推开那扇简陋的禅房木门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僧袍,盘腿坐在蒲团上,头微微垂着,
双手合十,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阳光从窗棂透进来,
在他身上洒下一片安详的金色。一切看起来,就像他只是在做一场早课,
做一场无人打扰的梦。但我知道,他死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甚至连一丝魂魄的气息都感觉不到。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那根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金箍棒,在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快要扛不住。“师父!
”猪八戒的嚎叫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他那肥硕的身躯撞开我,扑到师父身边,
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师父!你怎么就走了啊!俺老猪还没到西天吃斋饭呢!
你怎么就撒手不管了啊!”沙悟净跟在我身后,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默默地跪下,
眼眶瞬间红透。我没有哭。我只是死死盯着师父,火眼金睛催动到极致,眼眶灼烧得生疼。
我要看,看穿这皮囊之下,到底藏着什么玄机。没有妖气。一丁点都没有。
整个房间干净得就像被佛光清洗过一万遍。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无损。师父的身上,
连一根毫毛都没少。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师父是凡人,肉体凡胎,就算有我们三个护着,
也只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这些年,想吃他肉的妖怪从东土大唐能排到西天佛国。
哪一个不想将他生吞活剥?谁会用这么“温柔”的手段,让他如此“安详”地死去?
这不合常理。“大师兄,怎么办?”沙悟净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已经彻底乱了方寸。
猪八戒还在那嚎:“散伙!肯定要散伙了!你回你的流沙河,我回我的高老庄!
这经……取不成了!”“闭嘴!”我一声爆喝,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们心口。
八戒的哭声戛然而生,惊恐地看着我。我缓缓走到师父面前,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冰凉。又摸了摸他的心口。死寂。但我却在他的嘴角,那丝安详的笑意里,读出了一丝解脱。
对,是解脱。就像一个背负了万斤重担的旅人,终于走到了终点,卸下了所有行囊。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一颤。我猛地站起身,金箍棒重重地顿在地上,整个客栈都晃了三晃。
“八戒,悟净,你们在这里守着师父,一步也不准离开。”“俺老猪……”“敢走一步,
我打断你的腿!”我的眼神扫过去,八戒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我转身,一步跨出房门。
风吹起我的虎皮裙,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血腥味。我不管你是谁。是天上的神,
还是地下的魔。敢动我师父,我就把这天,给你捅个窟窿!第二章我的第一个怀疑对象,
是女儿国国王。那个女人看师父的眼神,我懂。痴迷,占有,不舍。由爱生恨,
是凡人最擅长的把戏。筋斗云眨眼即至,女儿国都城就在脚下。我没有走正门,
直接落在了女王的寝宫之外。宫内,传来压抑的哭声。我推门而入。女儿国国王一身素衣,
跪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副师父的画像。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不住地颤抖,那份悲恸,
不似作伪。“圣僧……”她喃喃自语,“你说四大皆空,为何我的心,却空得如此疼痛。
”看到我,她先是一惊,随即眼里的悲伤更浓了。“大圣,可是……可是有了圣僧的消息?
”我盯着她的眼睛,火眼金睛之下,任何虚伪都无所遁形。她的心,和她的眼泪一样,干净,
纯粹。“我师父,死了。”我一字一顿。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晃了晃,瘫软在地。
“死了?”她失神地重复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会……他答应过我,
若有来生……”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捂着脸,发出令人心碎的呜咽。不是她。
我心里有了判断。一个凡人女子,就算有再大的怨念,也不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
用如此诡异的方式杀死我师父。我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背后,是她绝望的哭喊。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但我没空理会这些。排除了凡人,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妖。
我冲上云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方圆千里。山川,河流,洞穴,
密林……任何一丝异常的妖气,都逃不过我的探查。然而,什么都没有。
这片土地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别说大妖,就连个不成气候的小精小怪都销声匿迹了。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提前清洗过一遍。这个发现让我心头一沉。对方的手脚,太干净了。
干净到不像是妖魔所为,反倒像是……天庭的手笔。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型。取经,
本就是一场安排好的戏。师父,是棋子。我们三个,是保镖。满天神佛,是观众。
会不会是哪个观众,觉得戏不好看了,提前让主角退了场?我越想,心里的杀意越盛。
我回到客栈,猪八戒和沙悟净还守在那,两人眼圈通红。“大师兄,怎么样?”我摇了摇头,
走到师父身边,再次仔细检查他的遗体。这一次,我发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师父的指尖,微微泛着一丝极淡的青黑色。不像是中毒,更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水?
我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女儿国的子母河。难道……我立刻抓起师父的手,
将一丝法力探入他的体内。果然!在他经脉的尽头,
我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阴寒的水汽。那不是普通的水。是子母河的水!
可师父明明没有喝那河水,他是怎么沾上的?而且,子母河水只会让人怀孕,
断然没有杀人的道理。“悟净,你记不记得,离开女儿国前夜,师父是不是独自出去过?
”我猛地回头问。沙悟真努力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记得。师父说月色好,
想一个人走走。大概……有半个时辰才回来。”半个时辰!足够发生很多事了。线索,
就在那条子母河里。“你们守好,我再去一趟!”话音未落,我已经化作一道金光,
直奔子母河源头而去。这一次,我不是用神识探查。我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火眼金睛在水下亮起两道金光,如同探照灯,扫过河底的每一寸泥沙。河水阴寒刺骨,
仿佛能冻结魂魄。就在河底深处,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下,我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不是妖气,也不是佛光。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怨毒与死寂的力量。
我一棒砸开青石。下面,埋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黑色毒针。针上,残留着师父的气息,
和那股阴寒的子母河水汽。找到了!就是这个东西!我将毒针小心翼翼地收起,冲出水面。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一个阴冷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孙悟空,你果然有点本事。可惜,
你找到的,只是我想让你找到的。”第三章笑声尖锐,刺得我耳膜生疼。我猛地抬头,
四下张望,却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谁!给俺老孙滚出来!”我厉声喝道,
金箍棒在手中握得更紧了。“滚出来?”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师父的魂魄,
都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你还想找我?”魂魄!我心里咯噔一下。师父死后,
我确实没有感应到他的魂魄。我原以为是直接被引入了轮回,或是被凶手用秘法拘走了。
听这口气,似乎另有隐情。“你把我师父的魂魄怎么样了?
”我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杀气。“我怎么样?哈哈哈……”那声音狂笑起来,
“我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魂飞魄散了啊!”“不可能!”我怒吼。师父是金蝉子转世,
十世修行的好人,功德无量。就算身死,魂魄也该由地府接引,重入轮回,
怎么可能魂飞魄散!“信不信由你。孙悟空,别查了,你查不出什么的。
乖乖带着你的师弟们,回花果山去吧。这场取经游戏,已经结束了。”声音渐渐远去,
最后消失不见。我站在原地,河风吹得我浑身冰冷。游戏……结束了?不!
只要我孙悟空还没死,这游戏就没完!我没有再浪费时间,一个筋斗翻向幽冥地界。
既然你说魂飞魄散,那我就去地府问个清楚!黑风山,枉死城,奈何桥。我一路畅通无阻,
鬼差见了我就躲,阎王见了我就拜。“大圣!大圣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啊?
”十殿阎罗一起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我没跟他们废话,直接亮出那根毒针。
“我师父唐三藏,是不是被此物所害?他的魂魄,现在何处?”秦广王接过毒针,
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与其他九王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惊恐。“大圣,
这……这东西,您是从何处得来的?”“少废话!回答我的问题!”我没那个耐心。
秦广王擦了擦冷汗,颤声道:“大圣息怒。此针名为‘幽冥子母针’,乃是上古邪物,
以子母河万年阴气淬炼而成,专伤魂魄。中针者,肉身无损,魂魄却会在七日之内,
被阴气慢慢溶解,最终……化为虚无。”魂魄溶解……化为虚无!
我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那个神秘的声音,没有骗我!“那为何你们地府毫无察觉?
任由凶手害了一个十世修行的好人!”我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大圣冤枉啊!
”阎罗们齐齐跪下,“我等立刻就去查!立刻就去查!”他们手忙脚乱地搬出生死簿。
一页一页地翻。从南赡部洲,到东胜神洲。从人族,到妖族。翻了整整三遍。最后,
判官崔珏脸色煞白地抬起头,声音抖得像筛糠。“大、大圣……生死簿上……查无此人!
”“什么?”我一把抢过生死簿,自己亲自查看。上面密密麻麻,
记录着三界生灵的寿数轮回。唯独,没有“唐三藏”这三个字。也没有“金蝉子”。
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怎么会这样?”我喃喃自语。一个人,
怎么可能不在生死簿上?除非……他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可师父明明是个凡人!
“大圣,此事……此事太过蹊奇,已非我等所能管辖。”秦广王战战兢兢地说,“您看,
是不是……去问问西天?”西天?对,去问问如来!这场取经本就是他安排的,
现在棋子死了,他这个下棋的人,总该给个说法!我扔下生死簿,冲出地府,直奔灵山。
然而,我还没到大雷音寺,就在半路上,被一个佛陀拦住了。那佛陀宝相庄严,
脑后有七彩佛光,自称是西天的“接引佛”。“悟空,止步吧。”他对我合十行礼。“止步?
”我冷笑,“我师父死得不明不白,你们西天就派你这么个东西来搪塞我?
”接引佛面色不变,缓缓说道:“唐玄奘乃金蝉子转世,此番东行,已历九九八十难,
功德圆满,提前由我佛接引,回归灵山了。你们师徒的缘分,已尽。”说得好听。功德圆满?
我怎么没看到八大金刚来接,怎么没听到仙音佛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叫功德圆满?
“缘分已尽?”我把金箍棒扛在肩上,一步步向他走去,“我与师父的缘分,
是我一路上降妖除魔,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尽的!”“悟空,
莫要执迷不悟。”“执迷不悟的是你们!”我指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今天,
你们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就打进雷音寺,亲自问问如来!”“阿弥陀佛。
”接引佛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身影渐渐变淡。就在他即将完全消失的那一刻,
我的火眼金睛,从他那七彩佛光之中,看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黑气。那不是妖气,
也不是魔气。就是我之前在子母河底感受到的,那种充满了怨毒与死寂的力量!原来是你!
“哪里走!”我当头一棒,狠狠砸了过去。第四章这一棒,我用上了十成力道。
风雷之声大作,虚空都被撕开一道裂缝。那接引佛显然没料到我敢直接动手,
也或许是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轰!”金箍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即将消散的幻影上。
佛光瞬间破碎,像一个被砸碎的琉璃灯。但预想中的神佛气息并未四散,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那丝黑气,
在佛光碎片中猛地炸开,化作一个模糊的影子,朝远方遁去。“想跑?”我冷哼一声,
脚踩筋斗云,瞬间追了上去。那影子的速度极快,但在我面前,还是慢了。不过几个呼吸,
我就已经追至他身后,金箍棒再次举起,毫不留情地砸下。“孙悟空!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那影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猛地回头。黑气散去,
露出一张布满细密鳞片的、半人半妖的脸。她的眼睛,是一对竖瞳,怨毒地盯着我。“是你?
”我认出了她。或者说,我认出了她身上的气息。和当年在女儿国,被我打死的那只蝎子精,
如出一辙。但她身上的妖力,比那蝎子精强了百倍不止!“没错,是我!”她尖笑道,
“我乃赤练老祖,那不争气的蝎子,是我的徒孙!你杀了她,如今又来坏我好事,孙悟空,
你真是阴魂不散!”“好事?杀我师父,就是你的好事?”我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杀他?”赤练老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若想杀他,何须等到今日?你真以为,
凭你们几个,能护住一个凡人走到这里?”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心头。我愣住了。
是啊。西行之路,多少妖魔鬼怪,多少通天大能。我们能一路走来,
真的是全凭我们自己的本事吗?那些被我打死的妖怪,背后没有更强的靠山?
那些被神佛收走的坐骑,就真的只是思凡下界?“看来你也不算太笨。”赤练老祖见我沉默,
脸上的嘲讽更浓了,“这场取经,不过是天庭和佛门演给三界看的一场大戏。唐三藏,
就是那个最可怜的戏子。他以为自己在普渡众生,殊不知,他自己才是最需要被渡的那一个。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咬着牙问。“我想说,他的死,是命中注定!是解脱!
”赤练老祖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一个凡人,凭什么承载佛门东渡的气运?他早就该死了!
是我,用幽冥子母针,给了他一个痛快!让他不必再受那轮回之苦,魂飞魄散,干干净净!
”魂飞魄散,干干净净……我只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眼前一片血红。
金箍棒在我手里嗡嗡作响,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我快要捏不住它沸腾的杀意。
“好一个……干干净净!”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既然如此,那俺老孙今天,
也送你一个干干净净!”话音未落,我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冲了过去。“身外身!
”我身上毫毛尽数飞出,化作千万个孙悟空,将赤练老祖团团围住。“法天象地!
”我的真身迎风便长,化作万丈高的巨人,一棒挥出,仿佛要将这天穹都给砸碎。
“雕虫小技!”赤练老祖不闪不避,张口喷出一片赤红色的毒雾。那毒雾触物即燃,
我的分身一碰到,立刻化作飞灰。就连我的万丈真身,也被毒雾腐蚀得“滋滋”作响。
好霸道的毒!我不敢怠慢,立刻收了神通,恢复原形,与她拉开距离。“孙悟空,你的本事,
不过如此。”赤练老祖立于毒雾之中,毫发无伤,“我这‘赤练死魂毒’,乃是采幽冥之气,
合地煞之火,炼了九九八十一年而成,专克你的金刚不坏之身。今天,就让你给你师父陪葬!
”她双手结印,那漫天毒雾竟化作一条巨大的赤色毒龙,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
毒龙所过之处,云层消融,空间扭曲。我知道,这是生死一搏的时刻了。我深吸一口气,
将所有法力灌注于金箍棒之中。“定!”一字出口,那毒龙的动作猛地一滞。就是现在!
我人棒合一,化作一道刺破天地的金光,义无反顾地迎了上去。“破!”金光与毒龙,
轰然相撞。第五章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死寂。金光在接触到毒龙的瞬间,
就被那赤红色的剧毒迅速吞噬、腐蚀。我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炼丹炉,每一寸皮肤,
每一根骨头,都在被灼烧,被溶解。金刚不坏之身,在这霸道的剧毒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噗!”我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从空中直直坠落。意识,在迅速模糊。完了……俺老孙,
今天要栽在这里了……师父,对不住……徒儿……没能给你报仇……就在我即将坠落地面,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一道无比柔和,却又无比威严的金光,从我来的方向,
冲天而起。那金光,我认得。那是佛光。但又和我见过的任何佛光都不同。寻常佛光,
讲究普渡,讲究慈悲。而这道佛光,充满了……霸道。一种凌驾于三界之上,
俯瞰众生的绝对霸道。金光瞬间笼罩了我的身体,那无孔不入的赤练死魂毒,在这金光面前,
就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嘶鸣,被迅速净化,驱散。我身上的伤势,
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我重新睁开眼,挣扎着爬起来,望向金光升起的方向。那里,
是客栈。是师父……停放尸身的地方。赤练老祖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股力量,
她脸上的得意和怨毒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