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年会宴会厅里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混搭风——廉价香槟的酸、油焖大虾的腻,
还有行政部小姐姐们身上浓淡不一的香水味,混在一块儿,活像打翻了的调味罐。
李默荣缩在最角落那桌,屁股底下塑料椅子吱呀抗议,身上那套去年咬牙买的打折西装,
此刻绷得像香肠肠衣。他努力把自己往椅背的阴影里嵌,最好能嵌进墙里,
变成一幅默默无闻的背景画。“李默荣!猫那儿孵蛋呢?过来,敬王总一个!
”部门经理赵刚的破锣嗓子穿透嘈杂,精准打击。得,背景画被强行抠了出来,
还得打上追光,周围几道目光唰地扫过来,带着看猴戏的兴味。李默荣头皮一麻,
感觉头发都要集体起义离他而去。他端起面前那杯橙汁——唯一没被酒精污染的清流,
僵硬起身,迈向主桌,每一步都像踩在指压板上。主座上,
老板王富海腆着怀胎六月般的啤酒肚,满面红光,正接受各路诸侯的朝拜。赵刚眼疾手快,
一把夺过李默荣手里的橙汁,
塞过来一杯不知道谁喝剩的、杯沿还沾着可疑玫红唇印的白酒:“拿这个!果汁像什么话!
给王总上点强度!”白酒味儿冲得李默荣眼睛发酸。
他挤出一个练习了八百遍依然像面部抽筋的笑,举杯,弯腰,台词熟极而流:“王总,敬您,
感谢公司栽培,领导提携……”话没说完,王富海眯缝着小眼睛上下打量他,忽然乐了,
露出一口被烟茶浸染得颇具后现代风格的黄牙:“哟,小李啊,
听说你是咱公司‘忍者神龟’?去年小刘抢你那个单子,你愣是没吱声?这肚量,
海了去了啊!”旁边几个捧哏很配合地发出哄笑,李默荣的脸瞬间温度飙升,感觉能煎鸡蛋。
他嘴唇动了动,想憋句什么出来,结果只发出两声类似老旧门轴的“嘎吱”声。“年轻人,
光闷头干活不行!”王富海来了兴致,身体后仰。他目光在堆满鸡鸭鱼肉的桌面上巡逻,
最后锁定中央那个三层高的、奶油裱花浮夸到让人眼晕的大蛋糕,
上面“宏图大展”四个糖字红得扎眼:“得来点激情!今天过年,给你添个彩,助助兴!
”一股凉气从李默荣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他想后退,
赵刚那蒲扇似的巴掌已经牢牢按在他后背上,笑出一脸褶子:“王总这是要捧你!
别人想要这机会都没有!”几个平时就爱闹腾的男同事呼啦围上来,带着酒气,
形成一堵充满恶意的人墙。李默荣被裹挟着,跌跌撞撞靠近那张油腻的桌子,
蛋糕甜腻的香气混合着酒臭,让他胃里一阵翻腾。“扶稳了!”王富海笑着站起身,
搓了搓手,那双手厚实、油腻,腕上的金表盘反射着刺眼的光。时间慢得像蜗牛爬。
李默荣能看清王富海鼻头上反光的油星,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开摇滚演唱会,
能闻到那股混合着烟味、酒气和昂贵发胶的复杂气息。下一秒,天旋地转,一股巨力传来!
脸,结结实实扎进了冰冷、甜腻、柔软的奶油里。世界瞬间安静了,不,是变调了。
视觉关闭,听觉放大,周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
夹杂着口哨、拍桌、还有手机拍照的“咔嚓”声。赵刚在喊:“王总神力!
”有人笑得直捶大腿。奶油糊住口鼻,钻进鼻孔,堵住耳朵,那种甜腻的窒息感让人恐慌,
他徒劳地挣扎,手臂挥舞,却只碰到滑腻的蛋糕胚和几双牢牢钳住他的手。王富海的手,
像液压机,带着戏谑的、绝对掌控的力量,甚至还恶劣地按着他的脑袋,
在奶油里左右碾了碾,仿佛在给蛋糕做马杀鸡。十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李默荣怀疑自己会不会成为首个因奶油窒息而登上社会新闻版的职场冤魂时,
压力消失了。2.他被猛地拽出来,踉跄站稳。眼前五彩斑斓,不是灯光,
是糊了满脸的奶油和蛋糕渣。头发成了奶油焗发,西装前襟是抽象派画作,
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滑稽地晃动、流淌。他剧烈咳嗽,用手背抹脸,结果越抹越像调色盘,
视线模糊地扫过人群,一张张笑得扭曲变形的脸。他下意识地,
急切地在其中寻找那双他曾以为盛着星辰的眼睛。他找到了。林晓露,
他暗恋了三年的前台兼行政之花,就站在不远处光影交织的地方。手里优雅地捏着香槟杯,
脸上没有其他人那种夸张的狂笑,但嘴角上扬的弧度清晰明确,眼睛微弯,
里面盛着的不是星辰,是货真价实、新鲜出炉的愉悦。甚至,
当李默荣狼狈不堪的目光终于与她对接时,她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些,还轻轻歪了歪头,
仿佛在欣赏一幅有趣的漫画。那一瞬间,李默荣感觉心脏不是被刺痛,而是被扔进了液氮里,
嘎嘣一下,冻得透透的,碎成了冰碴子。笑声余波未平。王富海接过秘书递来的热毛巾,
慢条斯理地擦手,仿佛刚完成一项微不足道的清洁工作。赵刚还在溜须拍马:“王总,
这节目效果,明年咱还保留不?”李默荣站着,浑身滴答着粘腻的奶油,从头发丝到脚后跟,
凉得透彻。他像个误入人类庆典、被恶意涂鸦的劣质玩偶,没人关心他会不会过敏,
没人关心他那套唯一撑场面的西装,更没人在意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包括林晓露。他低下头,
不再看任何一张脸,转身,在尚未停歇的喧闹中,一步一步,拖着沉重湿冷的身体,
穿过自动分开的、带着笑意的通道,走向大门。身后,音乐重新炸响,
欢声笑语攀上新的高峰,那场针对他的小型暴力,成了最佳助兴节目。走出酒店,
腊月的北风劈头盖脸,瞬间刮走了皮肤上奶油残留的黏腻,却刮不走骨子里的寒。
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没人多看这个行走的“蛋糕怪人”一眼。他走了很久,
直到感觉脚不是自己的,才坐上末班公交车。空荡荡的车厢里,
他看着车窗上自己模糊滑稽的倒影,咧了咧嘴,没发出声音。
回到那个位于城市六环外、老旧得快要散架的出租屋,钥匙捅了半天才打开门。屋里黑漆漆,
冷冰冰,他没开灯,也没脱那身已经板结的“盔甲”,径直走进卫生间。
冰凉的自来水兜头浇下,他狠狠打了个哆嗦,用力搓脸,指甲划过皮肤。奶油混着冷水,
变成浑浊的污流。他抬头,镜子里的人头发滴水,眼眶发红,脸色惨白,
嘴角还顽强地挂着一抹粉红奶油,像小丑谢幕后的残妆。他看了很久,然后抬手,
用力抹去那抹粉红。摔进冰冷的被褥,身体沉得像灌了铅。天花板上的光影模糊变幻。
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手机震动,屏幕在黑暗中自动亮起幽蓝的光。不是任何熟悉的推送。
屏幕中央,一个图标简陋到寒酸的APP,没有任何名字,图标像个扭曲的滑稽脸,
又像个瞄准靶心。
下面跳出一行闪烁的宋体字:检测到宿主经历‘史诗级·社死·怂包’羞辱事件,
能量达标。‘怂包改造系统青春版’强行绑定中……绑定成功!亲爱的宿主,
恭喜您荣获本系统!您的人生,即将支棱起来!李默荣眨眨眼,怀疑自己不是冻傻了,
就是奶油中毒产生幻觉。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
字还在跳:新手任务发布:让那些嘲笑你的魂淡,哭着说‘爸爸我错了’!
限时72小时任务奖励:解锁‘技能盲盒’一个;怂包值-10。
失败惩罚:随机获得一项永久性社死特质如:当众打鸣、视线恐惧症等。接受?
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