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抱着刚出生的儿子上门，要求滴血验亲，入主侯府。丈夫晏弘成一脸为难，
实则眼底藏着喜色。他劝我：“宁儿，你生不出儿子，不能让晏家断后。”我笑着答应，
亲自准备了清水。血液相融的那一刻，全府欢呼。我却反手打翻了水盆，
指着晏弘成厉声喝道：“当年你亲手掐死我们的女儿，如今这野种，你倒是认得快！
”这一局，我要整个侯府为我死去的女儿陪葬。1外室抱着刚出生的儿子上门，
要求滴血验亲，入主侯府。正厅里，檀香袅袅，映着满堂宾客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脸。
我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握着一盏温热的茶，指尖却冰凉如雪。那个自称林婉婉的女人，
一身素白，面容楚楚可怜，跪在厅中央，怀里的婴孩睡得正香。她仰着脸，
泪眼婆娑地看着我身侧的男人，我的丈夫，当朝的永宁侯，晏弘成。“侯爷，婉婉别无所求，
只求能让孩子认祖归宗，给他一个名分。这毕竟是您的亲骨肉，是晏家的血脉啊。
”晏弘成一脸为难，眉头紧锁，仿佛陷入了天人交战。他先是安抚地拍了拍林婉婉的肩，
随即转向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疚与无奈。“宁儿……”他唤着我的小名，
语调一如既往的温存，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我的心口，“你看这……事已至此，
我……我对不住你。只是，你生不出儿子，我们成婚二十载，
膝下只有一个女儿……还早早夭折了。我不能让晏家断后啊。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那么情真意切，仿佛他才是那个最无辜、最受煎熬的人。我看着他，
看着他英俊儒雅的脸上那熟悉的、虚伪的深情，二十年的夫妻，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此刻眼底深处藏着的是怎样按捺不住的狂喜。一个儿子，
一个能继承他爵位、光耀门楣的儿子，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为了这个，
他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端庄而温婉的笑容，一如这二十年来，
我作为永宁侯夫人，在人前展露的完美模样。“夫君言重了。”我轻轻放下茶盏，
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既然是晏家的血脉，自然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滴血验亲，
理应如此。”满堂哗然。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哭，会闹，
会像个妒妇一样将这个外室和野种打出去。就连晏弘成自己，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
他大概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来应对我的歇斯底里，却没想到，我竟答应得如此爽快。
他的母亲，端坐在另一侧的老夫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眼神仿佛在说“总算你还识大体”。我站起身，环视了一圈众人各异的神色，
最后目光落在那一盆早已备好的清水上。“只是，”我缓步走到厅中央，声音清越，
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这等大事，关乎侯府血脉，不可不慎。这水，
还是由我亲自来准备，方能让人安心。”说罢，我不顾旁人劝阻，亲自端着空盆，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走进了内室。我的贴身侍女翠儿，满脸担忧地跟了进来。“夫人，
您这是……”我示意她噤声，走到妆台前，从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倒了一些无色无味的粉末在指尖。然后，我当着她的面，将那盆清水倒掉，亲自去井边，
重新打了一盆至清至纯的井水。回来时，我路过晏弘成，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似乎想从我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我对他微微一笑，将水盆稳稳地放在了厅中央的矮几上。
“好了，开始吧。”晏弘成见我如此“配合”，终于放下了心，眼中的喜色再也掩饰不住。
他迫不及待地取来银针，先是在自己指尖刺了一下，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入清澈的水中，
缓缓散开。接着，他抱过那个婴孩，小心翼翼地也在那粉嫩的脚趾上刺了一下。又一滴血，
落入水中。全场屏息凝神。只见那两滴血，在水中漂浮着，慢慢靠近，最后，奇迹般地，
融为了一体。“融了！融了！”老夫人第一个尖叫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天佑我晏家！
我晏家有后了！”晏弘成抱着孩子，放声大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得偿所愿的畅快。
林婉婉喜极而泣，匍匐在地，连连叩首。周围的宾客也纷纷上前道贺，一时间，
整个正厅都沉浸在一种虚假的狂欢之中。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晏弘成那张因狂喜而略显扭曲的脸。就是现在了。二十年了。我等的，就是今天。
在所有人笑得最开心，最得意忘形的那一刻，我猛地抬脚，狠狠一踹！
“哐当——”那盛着他们“骨肉亲情”的水盆，被我一脚踹翻在地，
清水混合着那滴肮脏的血，洒了一地。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疯子。晏弘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瞪着我，厉声喝问：“赵宁！
你发什么疯！”我迎上他的目光，脸上的温婉笑容寸寸剥落，取而代之的，
是积压了二十年的、彻骨的冰冷与仇恨。我抬起手，指着他，指着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刺穿了这满室的虚伪与喧嚣。“发疯？晏弘成，
你大概忘了，二十年前的那个雪夜，你是如何亲手掐死我们刚出生的女儿的！”“如今，
这不知从哪里来的野种，你倒是认得快！”“这一局，”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扫过晏弘成，扫过老夫人，扫过林婉婉，一字一顿，犹如泣血，“我要整个永宁侯府，
为我死去的女儿，陪葬！”2我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喜气洋洋的正厅里炸开。
席间瞬间陷入死寂。方才还满脸堆笑的宾客们，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张着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一个古怪的表情，惊愕地看着我。而晏弘成，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褪。那是一种被戳穿了最阴暗秘密的恐惧和震怒。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他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显得异常尖利，
“宁儿，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可你不能因为嫉妒，就编造出这等恶毒的谎言来污蔑我！
”“污蔑？”我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凄凉与嘲讽，“晏弘成，你真的以为，
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二十年前那个漫天飞雪的冬夜。
那是我和他的第一个孩子。我怀胎十月，受尽苦楚，终于在那个寒冷的夜晚，
拼尽全力诞下了一个女儿。我至今都记得，孩子的第一声啼哭，虽然微弱，却像天籁一样。
我疲惫地躺在床上，看着稳婆将她包裹好，抱到我身边。她那么小，那么软，
红扑扑的小脸皱巴巴的，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我伸出手，想要触摸她，
心中充满了初为人母的喜悦与温柔。然而，晏弘成进来了。他没有看我一眼，
径直走向那个孩子。当他从稳婆口中得知是个女儿时，
他脸上的期待瞬间化为了冰冷的失望和嫌恶。“女儿……又是一个赔钱货。”他低声呢喃，
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我当时太过虚弱，只能无力地辩解：“夫君，
女儿……女儿也很好啊。”他没有理我。他让所有人都退下，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然后，我看到了我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最恐怖的一幕。他伸出手，
那双我曾以为会为我遮风挡雨的大手，就那样，毫不留情地捂住了我们女儿的口鼻。
孩子开始挣扎，细弱的四肢无力地蹬踹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令人心碎的悲鸣。
我疯了。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床上滚了下来，爬过去，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
“不……不要……弘成，求求你，她是我们的孩子啊！你放过她，求求你了！
”我的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血和泪混在一起。可他无动于衷，甚至一脚将我踹开。
“一个女儿有什么用？不能继承爵位，将来还要贴一份嫁妆送出去！赵宁，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否则，我就说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
没人会相信你一个刚生产完、神志不清的女人！”孩子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彻底不动了。
那片小小的、柔软的身体，在我眼前，渐渐失去了温度。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崩塌了。
后来，他对外宣称，女儿体弱，生下来便夭折了。所有人都来安慰我，劝我节哀。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女儿，是被她的亲生父亲，活活掐死的。从那天起，我心里的赵宁，
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顶着永宁侯夫人名号的、一心复仇的躯壳。“晏弘成，
你还记得吗？”我将视线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死死地盯着他煞白的脸，“那天晚上，
大雪封门。你掐死女儿后，将她的尸身，就埋在了我们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下。”“你以为，
你做得天衣无缝。你以为，我被你吓破了胆，从此只会做一个任你摆布的傀儡。”“你错了。
”我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从她停止呼吸的那一刻起，我活着的唯一目的，
就是让你，还有这个冷血的晏家，血债血偿！”晏弘成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指着我，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疯了！你这个毒妇，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老夫人终于回过神来，她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们晏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么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如今还敢在这里血口喷人！
来人啊！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拖下去，关进柴房！”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围了上来。
我却丝毫不惧，反而向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那是一枚小小的、沾着泥土的长命锁。“这是我女儿出生时，我亲手为她戴上的。
上面刻着她的生辰八字。”我看着晏弘成，目光如刀，“你将她埋入地下，却不知，
这长命锁，成了你无法磨灭的罪证！”“你……”晏弘成的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慌。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而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永宁侯府，好大的威风。
这是要动用私刑吗？”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群人。为首的，
是一位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面容肃穆，不怒自威。他身后，
跟着一队身披铠甲、手持利刃的禁军。那是……大理寺卿，张大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晏弘成和老夫人的脸，瞬间变得和死人一样难看。张大人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越过众人，
落在了我的身上，微微颔首。“赵夫人，本官奉皇上之命，前来永宁侯府查办一桩要案。
你刚才所言，可是属实？”我挺直了脊梁，迎着所有人的目光，
掷地有声地回答：“句句属实！民妇赵宁，今日便要状告当朝永宁侯晏弘成，二十年前，
为一己私欲，亲手杀害自己的亲生骨肉！不仅如此，我还要告他……”我顿了顿，
从翠儿手中接过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盒子，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将其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告他这二十年来，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卖官鬻爵，草菅人命！这里，便是他所有的罪证！
请张大人，为我，为我那枉死的女儿，也为天下苍生，做主！”3紫檀木盒落地的声音，
沉闷而清晰，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晏弘成看着那个盒子，瞳孔骤然收缩，
仿佛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怪物。他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失声尖叫起来：“不！那是什么东西！
赵宁，你这个贱人，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他想冲过来，
却被两名眼疾手快的禁军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张大人挥了挥手，立刻有两名官差上前，
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盒子。盒子一开，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