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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ICU走廊签担保亲妈当场冻结我的卡逼我背380万》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淡宁羽仙”的创作能可以将林志远林昊等人描绘的如此鲜以下是《我在ICU走廊签担保亲妈当场冻结我的卡逼我背380万》内容介绍:小说《我在ICU走廊签担保亲妈当场冻结我的卡逼我背380万》的主角是林昊,林志这是一本男生生活小由才华横溢的“淡宁羽仙”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58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7 04:10:2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在ICU走廊签担保亲妈当场冻结我的卡逼我背380万
1 走廊尽头的担保书消毒水的味道像刀子,顺着鼻腔往里刮。
我拎着一只没来得及放下的工具包,站在ICU外的长椅旁,
手背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机油。走廊尽头的灯管坏了一截,忽明忽暗,把人脸照得发青。
母亲把一摞纸塞到我胸口,纸角硌得我肋骨生疼。“签。”她的指甲拍在最后一页红印上,
“不签你爸就下不来台。”我扫了一眼标题,眼皮猛跳:连带担保书。
“手术费不是你们凑的吗?”我压着嗓子,“我刚把二十万转过去。”母亲不看我,
盯着门上那盏红灯。“转过去就完了?那是押金。医生说得加床位费、药费、监护费。
你爸这把年纪,耽误不起。”旁边站着的林昊把烟头按灭在墙角,动作熟得像在自己家。
他嘴里含着口香糖,嚼得咔哒响,连一句“哥”都没叫。我从小就知道,家里遇事,
先看我能不能扛。这次我还是抬起笔。我觉得自己只是签个名字,
顶多以后多干点活把窟窿补上。笔尖落下的一瞬,手机“叮叮叮”连响三声。
第一条:工资卡冻结。第二条:信用额度归零。第三条:陌生号码来电,归属地是本市。
我把纸递回去,手指发僵。“你们到底借了谁的钱?”母亲的眼神这才落到我脸上,
像在看一块用旧的抹布。“你别管。你签了,就行。”电话又响,我接通。“林强是吧?
”对面男人笑得很轻,“你爸那笔医贷,今天起你是担保人。规矩你懂,逾期一天,
利息翻一倍。”我盯着ICU门上的红灯,心里像被人拿钳子拧了一下。“我爸没签?
”“签了。”对面顿了顿,“但他名下没东西,签了也就那样。你不一样,你有房,有车,
有稳定收入。”我挂断电话,转头看林昊。他把手插进羽绒服兜里,眼神飘向窗外。“哥,
你别激动。咱爸现在躺里面,命要紧。”“命要紧,就把我按在担保位上?
”我把担保书的复印件捏得发皱,“你呢?你不是也能签?”林昊的嘴角抽了一下,
像是不耐烦。“我生意上有账,签了影响周转。再说你不是干保安队长吗?有固定工资。
”母亲立即接话,声音又尖又快:“你弟靠脑子吃饭,你靠力气吃饭。你扛着,天经地义。
”我没吵。吵没用,我太熟了。我把工具包放到地上,掏出一支笔,走到护士站。
“麻烦把费用清单给我看一下。”我尽量客气,“家属要核对。”值班护士抬眼看我,
眼神先扫母亲,再扫林昊,像在辨认谁更能惹事。母亲立刻跟上来,手搭在我胳膊上,
力道很重。“看什么看?医生怎么说就怎么交。”“我交钱。”我把胳膊抽出来,
“我得知道钱去哪。”护士犹豫了两秒,还是把清单递了出来。我一行行看过去,越看越冷。
同一种耗材,两套价格。同一个项目,重复计费。还有一条“特殊护理费”,
数额夸张得像玩笑。我拿笔在清单上圈了圈,转头去找主治医生。医生从办公室出来,
袖口还沾着一点血迹,脸上写着“忙”。“林先生?”他皱眉,“有什么问题?
”我把清单递过去,指着圈出来的项目。“这些怎么回事?”医生看了两眼,嘴角往下压。
“你要是不信医院,就转院。别耽误抢救。”这句话像把门直接关上。我刚要再问,
走廊那头传来推车声,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母亲忽然上前一步,
挡在我和医生之间。她的声音立刻软了,软得让我恶心:“医生辛苦,孩子不懂事。
钱我们一定想办法。”医生点了点头,走了。母亲回身,眼神一下变狠。
“你是不是想害死你爸?”我没接这口锅。我掏出手机,打开转账记录,把屏幕递到她眼前。
“二十万我转过了。你们刚刚又借贷,为什么不跟我说?”母亲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林昊在旁边笑,“哥,你别像审犯人。家里事多,妈也焦头烂额。”我盯着他,
“焦头烂额还能给你转八万?”林昊笑容僵住。
手机屏幕上清清楚楚:母亲半小时前转给林昊八万元,备注写着“周转”。我把手机收回去,
胸口发闷。“爸在抢救,你拿钱去周转?”林昊抿了抿嘴,嘴硬得很:“你不懂。
我那边合同要打款,不打就违约。违约了以后爸的医药费谁出?”这句话听起来像道理,
实际上是绳子。一根把我拴死的绳子。我抬头看了眼ICU门,红灯还亮着。
我把清单折好塞进口袋,声音低下去:“我现在不跟你们吵。你们想要我扛,可以。
把所有欠条、借贷合同、费用清单都给我。”母亲冷笑。“你还想管账?”我点头,“对。
我扛债,就得看账。”林昊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哥,别逼妈。她心脏不好。
”我看着他那张干净的脸,忽然想笑。我也心脏不好吗?我只是抗打。这时,
ICU门开了一条缝,护士探头出来:“病人醒了一下,家属进来一个。
”母亲立刻推开我冲过去。林昊也抬脚,快得像怕错过遗产。我站在原地,
手指摸到口袋里那张清单,纸边被我捏得起毛。我知道,从我签下担保那一刻起,
事情就不是“救命”这么简单了。2 一杯酒定生死天黑得很快。
县城的冬天像一张湿冷的毯子,压在脖子上喘不过气。父亲暂时脱离危险,被转进普通病房。
母亲说“回家吃口热的”,仿佛刚才那摞担保书没存在过。回到老屋,
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是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锅。我刚坐下,
母亲就把三个小酒盅放在桌中央。酒盅外面用红绳绕了一圈,看着像祭祀用的东西。
“家里讲规矩。”母亲说,“谁的酒盅里有铜钱,谁负责把这次的窟窿补上。
”我看着那三个酒盅,心里一阵发凉。“你们还真会玩。”我把筷子放下,
“补窟窿不是我已经在补了吗?”母亲的眼睛一瞪。“别阴阳怪气。我们是公平。
”林昊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笑得轻松。“哥,抽个签而已。你要是运气好,铜钱在我这儿。
”我盯着他指关节上的新戒指,那戒指我见过,县城金店最贵的那款。我没说话,
把酒盅端起来。酒是白的,辣得刺鼻。我仰头一口闷下去,喉咙像被火烫。“咔。
”牙齿磕到硬物的声音很清脆。我把东西吐在掌心,是一枚打磨过边角的铜钱。
堂屋里安静了一秒。母亲的脸色很快恢复,甚至带了点“果然如此”的松快。“看见没?
天意。”林昊把筷子往我碗里一放,“哥,认命吧。爸的命在你手上。
”我用舌尖顶了顶牙根,痛得发麻。“天意?”我抬眼,“那你也喝一个。”林昊一愣,
“我喝什么?铜钱已经出来了。”“我说你喝。”我把第二个酒盅推到他面前。
母亲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你闹够没有?你爸刚醒,你就要逼你弟?”我笑了一下,
笑得自己都陌生。“你们敢玩天意,就别只让我一个人受天意。”林昊脸色沉下来,
手却没伸。我站起身,走到桌边,直接把他面前那个酒盅端起来,倒在自己的碗里。
白酒哗啦一声,酒里又滚出一枚铜钱,撞到碗边,叮的一下。母亲的呼吸停了。
我把那枚铜钱捏起来,放到灯下。铜钱上有一道很细的红漆痕,像是被人做了记号。
我又把第三个酒盅倒空,铜钱照样滚出来。三个酒盅,三个铜钱。不是天意。是安排。
我把三枚铜钱排在桌上,语气不高不低:“你们把‘公平’给我解释一下。
”母亲的脸一下白了,又一下红了。她伸手要把铜钱抓走,我按住她的手背,力道不轻。
“松开。”她咬牙。“先说清楚。”我盯着她,“你们想让我扛到底,为什么还要演?
”林昊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尖响。“哥,你别给脸不要脸。”他眼神凶,
“爸躺着,你还有心思玩这些小聪明?”我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铜钱。“小聪明是你们。
”我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回医院的时候,我把母亲和林昊在走廊里的那段对话录了下来。
“你签了就行”“你不一样,你有房有车”每个字都在。录音一放出来,母亲像被火烫,
猛地去抢我的手机。我侧身躲开,手肘撞到桌角,疼得我倒吸一口气。林昊冲过来,
一把攥住我的领口。他力气不小,手背青筋一跳一跳。“删了。”他低声,
“你要真把爸气死,你就是罪人。”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发现里面没有一点慌张,
只有被拆穿后的恼。我抬膝顶在他腹部。他“呃”了一声松了手,弯下腰。
母亲尖叫着扑上来,抓我的脸,指甲划过我的颧骨,热辣辣地疼。我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到门框。堂屋里乱成一团,碗筷翻了,羊肉汤洒了一地。就在这时,
大门外传来摩托车的声音。“哒哒哒”停在院口。一个男人推门进来,穿着警服,
帽子压得很低,是我堂哥林志远。他扫了一眼屋里,眼神像扫垃圾。“吵什么?
”母亲像抓到救命稻草,立刻哭出来:“志远,你来得正好。你哥要害你叔,他还打人!
”林志远看着我,嘴角轻轻一扯。“强子,收拾收拾,跟我出去聊聊。
”我知道这句“聊聊”意味着什么。从小到大,只要我不听话,“聊聊”就会变成教训。
我把手机塞进内侧口袋,拿起地上的工具包。“我不跟你们聊。”我看向母亲,
“账单不给我,合同不给我,明天开始我一分钱不出。”母亲的哭声一下断了,眼神像刀。
“你敢?”我点头,“敢。”林昊抹了把嘴角,冷笑:“哥,你真以为你走得了?”我抬眼,
看见院门的铁栓被从外面插上了。林志远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铁栓上。他没看我,
只对母亲说:“婶,别急。我在。”屋里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爬。我把工具包放到脚边,
慢慢呼出一口气。“行。”我看向林志远,“你插的门栓,你负责解释。要不然,
我就让全村都听听你们怎么‘公平’。”我把录音界面亮给他看,手指悬在“发送”上。
群名我早建好:靠山村大群。林志远的眼皮跳了跳。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强子,
别把事做绝。”我也压低声音:“门栓一插,你们先做绝的。”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桌上。
最后,林志远松开铁栓,院门“咣当”一声弹开。我拎起工具包,走出堂屋。风一吹,
脸上的血痕发凉。我听见身后母亲咬着牙说:“让他走。他走不了多远。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耳朵。我没回头。我知道,今晚我离开老屋,不是撤退,是换战场。
3 病房里的第二份病历我没回城里的出租屋。我去了县医院后门的小超市,
买了两包烟、一瓶矿泉水,坐在台阶上等。凌晨一点,护士换班。周琳从侧门出来,
围巾裹到眼睛,只露一双疲惫的眼。她以前在我负责的商场做过兼职,
遇到麻烦我帮她解过围。她停在我面前,盯着我脸上的血痕。“你又惹事了?
”“惹事的是他们。”我把烟递过去,“帮我一个忙。”周琳没接烟,叹了口气。
“你别让我犯法。”我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父亲的住院号。“我只要复印一份完整病历。
费用我补,签字我自己扛。”周琳盯了两秒,终究伸手接过手机。她没有说“好”,
也没有说“不”。十分钟后,她把一叠纸塞进我掌心,纸还带着打印机的热。“你自己看。
”她声音很轻,“别在这儿闹。”我点头,把纸压在膝盖上,一页页翻。
第一份病历:病情危急,随时可能进ICU,建议尽快手术。第二份病历:指标稳定,
保守治疗观察,手术可择期。两份病历的时间只差半天。医生签名不同。但公章一样。
我指尖发冷。我抬头去看住院楼的窗,父亲那间病房的灯还亮着。我走进去,脚步放得很轻。
走廊尽头传来笑声,男人的笑,短促又得意。我停在门外,从玻璃上往里看。
父亲半靠在床头,精神比白天好太多,手里拿着手机。林昊坐在床边,正把一张纸递给他。
父亲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了字。那张纸的抬头我看不清,但右上角有一行大字:财产处分。
母亲在旁边剥橘子,橘子皮撕得很整齐,像在做一件开心事。我胸口一沉。我推门进去。
笑声戛然而止。父亲抬头看我,眼神躲了一下,随即又硬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看向那张纸。“签的什么?”林昊把纸往身后一藏,笑得像没事人。“爸写个遗嘱,
怕你们以后为了房子吵。”“遗嘱?”我盯着父亲,“你刚醒就写遗嘱?
”父亲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很哑:“家里得有个交代。你别多想。”母亲端着橘子走过来,
语气像哄小孩:“你爸怕拖累你。你是老大,心宽点。”我把那叠病历拍在床尾的小桌上。
纸响得很脆。“我不宽。”我盯着父亲,“你告诉我,哪个是真的?”父亲的脸色变了。
林昊先开口,声音发狠:“哥,你是不是疯了?你拿病历干什么?”“我拿证据。
”我一字一顿,“你们用两份病历吓我签担保,借钱,转账。你们还想拿我儿子去做配型,
对不对?”母亲的手一抖,橘子掉在地上,汁水溅开。她的眼神瞬间凶得可怕。“你少胡说!
磊磊是我们林家的孙子,做个配型怎么了?万一能救你爷爷呢?”我看着她那张脸,
忽然觉得陌生。“救?”我问,“你们真想救,为什么三杯酒全塞铜钱?
为什么合同只让我签?为什么八万转给林昊?”林昊的脸阴下来,抬脚就踹小桌。
病历散了一地。“你就是不想出钱!”他指着我,“你混在城里几年,学会了自私。
爸妈养你这么大,你现在跟我们算账?”我没跟他吵。我弯腰捡起病历,慢慢整齐叠好。
“你们算错一件事。”我抬眼,“我可以扛钱,但我不扛脏。”我转身要走,
母亲忽然扑过来抓住我袖子。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你走可以。”她压着嗓子,
声音里带着一种让我后背发凉的平静,“磊磊今晚住在老屋。你要是敢乱说一句,
明天他就去抽血。”我脚步停住。空气里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我回头看她。
母亲的眼睛没有一丝犹豫。我忽然明白她刚才那句“他走不了多远”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怕我走。他们是捏着我的软肋,等我自己跪回去。我掏出手机,拨通妻子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怎么了?”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我压着火,
尽量稳:“你现在立刻去接磊磊,别惊动任何人。把他送到你姐家,门反锁。
你自己别回老屋。”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他们又要干什么?”我看着母亲,看着林昊,
看着父亲那张不敢对视的脸。我喉咙发紧,还是把话说得很清楚:“他们把孩子当筹码。
”我挂断电话,抬脚往外走。林昊挡在门口,嘴角带笑。“哥,别那么紧张。
配型又不是割肉。”我把工具包拎起来,往他肩上撞过去。他没想到我真动手,
被撞得一个趔趄。我从他旁边挤出去,脚步快得像在逃命。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光白得刺眼。
我一路跑到医院停车场,手心全是汗。刚打开车门,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是老屋邻居发来的照片。照片里,老屋院门半开,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车尾门敞着,
里面放着一张折叠担架。我耳朵里嗡的一声。我把方向盘攥得发白,发动机轰响。
车灯照亮前方的黑路,像照亮一条被人提前铺好的陷阱。我踩下油门,车冲了出去。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敢动我儿子一下,我就把这桌子掀到他们头上。
4 黑路上那辆面包车车灯把村道照成一条惨白的带子,像有人把我往一口井里推。
我一路按着喇叭,手心的汗把方向盘磨得发滑。雨丝斜着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吱呀吱呀,
像咬牙。妻子没再打电话来。我怕她不敢惊动任何人,怕她在门口被拦住,
怕那辆面包车已经开走。县城到靠山村二十多公里,我开成了十几分钟。
转进村口那段土路时,车灯扫到院墙外那辆面包车,车尾门还开着,
折叠担架像一只张着嘴的铁虫。有人在抽烟。烟头一亮一灭,照出两张陌生的脸。
我把车横过去,车头堵死半个院口,猛地推门下车。冷风灌进嗓子,
我的声音也跟着硬:“谁的车?”其中一个男人把烟吐在地上,慢慢踢灭,
眼神从我脸上的血痕扫到我手里的工具包。“接人。”他说得轻,“你别挡路。
”我往前走两步,鞋底踩进泥里,发出黏腻的声响。“接谁?”男人不回我,
直接伸手去拉面包车尾门。我抬手按住尾门,金属冰得刺骨。“我问你接谁。
”第二个男人从车里跳下来,手插在兜里,兜口鼓起一块硬轮廓。我眼皮一跳。
村里人打架靠锄头,他这种姿势不是锄头。我没后退。工具包往地上一放,我拉开拉链,
露出里面一把大扳手。“我不跟你们讲道理。”我说,“人在哪,先让我见一眼。
”两人对视了一下。院门里传来小孩的哭声,哭得断断续续,像被人捂着嘴。
我心脏一下沉到底。“磊磊!”我冲着院里喊。哭声停了半拍,又更急了。我冲过去,
院门却从里面插上。“开门!”我一脚踹在门板上,门板震得灰尘落下来,“开门!
”门里有人快步跑过,脚步声慌乱。然后是母亲的声音,尖又稳:“你别吓着孩子。
我们带他去做个检查。”“检查用担架?”我嗓子发哑,“你给我开门!”母亲不理我,
转头对外面两人喊:“志远呢?让他来!”这句“志远”像一盆冰水浇在我头顶。
我抬头看院墙那边,一束手电光晃了晃。林志远从巷子口走出来,
制服外面套着一件深色棉衣,帽檐压得低,像怕别人看见他是谁。他走到我面前,
声音不大:“强子,别闹。”我盯着他,“你把门插上,是要把我儿子抬走?
”林志远的眼神往院门上飘了一下,像不想看。“就是抽个血,做个配型。”他说,
“你家里人决定的。”“我没决定。”我把手机举起来,屏幕还亮着录音界面,
“你们要动孩子,我就把这段发出去。村里人不是瞎。”林志远抿了抿嘴,伸手要按我手机。
我后撤一步,扳手在手里转了个角,冷光擦过他的指节。他停住。“你这是威胁执法人员。
”他说得很慢,像在压火。“你先别往我头上扣帽子。”我盯着院门,“把孩子交出来。
我走。你们要抽血,拿正规单子、拿监护人签字,去医院按流程。别在半夜用担架。
”院里又响起哭声。我胸口炸开一股热,脚步往前,扳手抬起来,狠狠砸在院门锁扣上。
“当!”铁扣歪了一下。里面有人尖叫。我第二下砸下去,锁扣直接崩开,木屑飞溅。
门板弹开一条缝,我肩膀顶进去,冷风和屋里的热气撞在一起,扑得人发晕。堂屋灯亮着。
磊磊被母亲抱着,脸哭得通红,小手攥着她衣襟。妻子蹲在角落,头发乱了,
嘴角有一点青紫,手背擦破了皮。她看见我,眼眶一下红,“他们……我一进门就被拦住了。
”我喉咙一紧,没敢多看她,怕一眼就炸。我走过去,把磊磊从母亲怀里一把抱出来。
孩子的身体发热,衣领里还夹着一张纸。我低头一看,是一张体检中心的预约单,
时间写着“今晚”。母亲伸手来抢:“你把孩子给我!你要害死你爷爷吗?”我侧身躲开,
磊磊的脸埋在我肩窝里,哭声闷闷的,像小兽。“你爷爷要救命,凭什么拿我儿子当药?
”我压着火,“你要配型,先拿你自己的血。”母亲脸色一僵,随即更凶:“我是老的!
你弟是干大事的!孩子的血最干净,最合适!”我差点笑出来。干净不干净都能成理由。
林昊从里屋出来,脸阴得像锅底。他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孩子,没伸手,先开口:“哥,
别装英雄。你一闹,爸那边就没钱了。”“你别跟我提钱。”我盯着他,“八万去哪了?
”林昊的喉结动了一下,硬扛:“周转。”我把预约单举到他面前,“周转到这儿?
”林昊眼神闪了一下。他没解释,直接朝林志远使了个眼色。林志远一步跨进堂屋,
声音压低:“强子,把孩子放下。你跟我走一趟。”我抱紧磊磊,
磊磊的小手死死抓着我后颈,指甲都掐进肉里。我抬头看林志远,“你要带我走,可以。
先让她和孩子走。”妻子站起来,腿抖了一下,又硬撑着往我这边挪。
母亲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拽得她疼得皱眉。“你敢走?”母亲盯着她,“你走了,
家里怎么办?你男人不孝,你也不孝?”妻子咬着嘴唇,眼泪挂在睫毛上没掉下来。
她看着我,声音很轻:“我去我姐家。”“你姐家?”林昊冷笑,“你姐夫还欠我人情。
你真以为你能躲?”我眼神一冷。我突然明白他们为什么敢半夜用担架。他们不是急。
他们是有把握。把握我会怕,把握我会软。我低头亲了亲磊磊的头发,
鼻尖闻到他身上那股奶味,心里那口气反而更稳。“你们听着。”我抬眼,一字一顿,
“孩子跟我走。谁拦,我就把今天的录音、转账、病历,一起丢到村大群。
”母亲嗤笑:“你敢丢?你爸还在医院。”“我敢。”我说,“你们敢拿孩子当筹码,
我就敢把你们的脸撕下来挂墙上。”林志远的眼皮跳了跳。他不怕我打。他怕人看。
我趁他犹豫,抱着磊磊往外走。妻子跟上来,刚跨出门槛,母亲突然冲过去,
抓住她头发往后一拽。妻子痛得闷哼一声,膝盖一软。我回身,扳手在手里抬起来。
母亲看见扳手,手松了一下。我没有砸下去。我把扳手往门框上一敲,“当”的一声,
屋里所有人都静了。“谁再碰她一下,我就不讲人情了。”我把妻子拉到身后,
手掌按在她后背上,感觉她的背脊在发抖。我们往院口走。那两个陌生男人靠过来。
我把工具包往车后座一扔,掏出车钥匙,声音平静得像在下命令:“滚开。
”其中一个男人笑了笑,手从兜里掏出一截东西。不是枪,是甩棍。甩棍“啪”地弹开,
声音很脆。我心里反而踏实。拳脚我不怕。我怕的是他们躲在规则后面。我把磊磊交给妻子,
“抱紧,别回头。”她抱住孩子,眼睛红得厉害,还是点头。我往前一步,
脚尖把地上的一块砖头踢起来,砖头滚到甩棍男脚边。他下意识低头。
我抡起扳手砸在他手腕上。他惨叫一声,甩棍掉地。另一个男人扑过来,我侧身躲开,
肩膀一沉,把他撞在车门上。车门“砰”地响。他喘着粗气还想起身,
我一脚踩住他膝盖外侧,他“嗷”地跪下去。我没多打,怕事情变味。我抬头看林志远。
林志远的手伸进棉衣里,停住,又抽出来。他咬着牙,“强子,别逼我。”“我没逼你。
”我说,“我只是带我老婆孩子走。你要是拦,明天村里人会知道你半夜带人抬小孩。
”林志远脸色很难看。他侧开一步。我把妻子推进副驾驶,自己上车。发动机轰起来那一瞬,
母亲在堂屋门口大喊:“你走!你一走你爸就没人管!”我踩下油门,
车轮在泥地里甩出一片黑水。后视镜里,母亲的脸越来越小,像一张被雨水泡烂的纸。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你儿子跑得快,债不跑。明天中午前,
带着房本来见。”我盯着那行字,指关节发白。他们终于不装了。
5 你以为你在救人我没把妻子和磊磊送去她姐家。
林昊那句“你姐夫欠我人情”像钉子钉在我脑子里。我拐进县城东边的汽修厂,
厂里灯还亮着。老许穿着油污的棉袄,从升降机下面钻出来,抹了把脸:“强子?
半夜你来干啥?”我把车停进最里面的修理位,关上卷帘门。卷帘门落下那一刻,
外面的风声被切断,妻子才敢哭出声。她抱着磊磊坐在轮胎堆旁边,
手一下一下摸孩子的后背。磊磊哭累了,鼻子还抽着,趴在她怀里睡着。我蹲下来,
握住妻子的手。她手心冰得吓人。“我是不是拖累你了?”她声音哑,
“每次都是你家那点事。”我摇头,“不是你拖累。是他们没把我当人。”老许听出味儿,
没多问,只说:“你们先在这儿待着,我锁门。谁来我说你们不在。”我点头。
我走到厂门边,掏出手机,回拨那个陌生号码。响两声就接通。“哟,担保人回电了?
”对方笑,笑声里带着油腻的得意,“明天中午,县城北环加油站,带房本。别耍花样。
”“我房本在银行抵押。”我说。“那就把你那套城里房的资料带来。”对方停顿一下,
声音变冷,“别装。你有。”我握着手机,指尖发麻。我确实有。
那套小两居是我和妻子咬牙买的,首付我一个人扛了三年夜班。我还没说话,
对方又补了一句:“你妈和你弟都挺配合。你要是不来,我们就找他们。找他们不如找你,
省事。”我心里一阵恶心。“谁让你们找他们的?”我问。
对方笑得更开心:“你以为他们找我们,是为了救你爸?你太天真。你爸那点病,
顶多住两天院。关键是你弟那边……啧。”我眼皮猛跳,“我弟怎么了?”“你明天来,
就知道。”电话挂断。我站在修理厂的阴影里,听见自己呼吸很重。
原来我一直以为我在救父亲。他们一直在救林昊。我回到厂里,妻子抬头看我,
眼里还残着泪,“他们还会来吗?”“会。”我说,“但先别怕。”我拿出那叠病历,
摊在工作台上。“他们能拿孩子当筹码,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不敢翻脸。”我指着两份病历,
“我手里有他们的把柄。他们也有我的软肋。”妻子咬着唇,“那怎么办?
”我看着磊磊睡着的小脸,心里那股火沉下去,变成一块硬石头。“先把孩子藏好。”我说,
“再把他们逼到墙角。”凌晨三点,周琳发来一条消息:“你爸的费用账单里,
有一笔‘外联服务费’,走的是第三方公司。”我回:“公司名?
”她过了几分钟才回:“昊盛商贸。”昊盛。林昊的公司。我盯着那两个字,笑了一下。
笑完我自己都觉得冷。原来医院的账,绕了一圈,还是进了林昊的口袋。我把手机递给老许,
“帮我个忙。明天你带嫂子和孩子去我商场那边的宿舍楼,找我兄弟大勇。钥匙他有,
门禁他懂。别走正门。”老许点头,“你呢?”“我去见人。”天刚蒙蒙亮,
我从修理厂出来,开车往县城北环去。加油站灯光刺眼,像审讯室。我把车停在角落,等。
一辆黑色SUV开过来,车窗落下,露出一张油光的脸。男人三十多岁,脖子上挂着粗金链,
手指上戴着戒指。他冲我勾勾手,“上车。”我没上。我站在车外,手插兜里,
兜里是我的录音笔。“房本呢?”他问。“你先把话说清。”我盯着他,
“你们跟我家怎么勾上的?”金链男笑了笑,“你妈找的。她说你不听话,需要点压力。
你弟也点头,说你最怕丢脸。”我喉结动了一下。我不是怕丢脸。我怕妻子和孩子受罪。
金链男敲了敲方向盘,“别装硬。你是担保人,合同写得清楚。今天你把资料给我,
我让你安生。你不给,我就去你单位堵你。你是带队的吧?
队里那帮小兄弟看你被人按在地上,会怎么想?”他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像把刀往我肋骨里捅。我抬起眼,“你想看我被按?”金链男挑眉,“你可以试试。
”他车后座的门开了,两个壮汉下车,一人手里拎着一根橡胶棍。我没动。我把手机拿出来,
点开“靠山村大群”,按住语音键。“各位叔伯婶子,早上好。”我声音不高,
“我在北环加油站。有人拿我家担保合同逼我交房本。车牌号我发出来,大家帮我看着点,
省得我回村说不清。”我说完就把车牌号发到群里。群里瞬间炸了。“什么合同?
”“谁敢在咱村人头上撒野?”“志远不是在吗?志远管不管?”金链男的笑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我敢把事摊在太阳底下。他盯着我,“你疯了?”“我没疯。”我说,
“我只是把你们最怕的东西拿出来。你们这种人,不怕打,不怕骂,怕被盯着。
”两个壮汉往前一步。我也往前一步,离他们更近。我抬起手,
把病历照片和账单截图甩到群里。“我爸的账里,有一笔钱走到昊盛商贸。
”“昊盛商贸是我弟公司。”“你们觉得这钱干净吗?”群里又炸。
金链男的脸色慢慢沉下去。他伸手去抢我手机。我侧身躲开,手肘顶在他胸口,
把他顶回车里。壮汉挥棍砸过来,我抬臂挡了一下,臂骨震得发麻。我趁他棍子收回的空档,
一把扣住他手腕,往外一拧。他痛得弯腰,我顺势把他往SUV车门上一推。“砰。
”车门响得很大。我没追着打。我只要一个态度:我不是任他们摆布的麻袋。金链男喘着气,
从车里探出头,眼神狠:“你要把事做绝?”“我不是做绝。”我说,“我只要清单。
借贷合同、转账去向、你们跟林昊怎么分账。给我。”金链男盯着我,忽然笑了。那笑不善,
像在看一个还没见过刀的人。“你要清单?”他慢慢说,“行。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见完你就知道你弟为什么急。”我心里一紧。我知道那不是好局。可我更知道,我躲不过。
我点头,“现在。”金链男抬抬下巴,“上车。”我上了SUV的副驾驶。车一启动,
手机震了一下。老许发来语音,喘得厉害:“强子,有人去修理厂找你,问嫂子和孩子在哪。
看着像你哥那边的人。”我握着手机,指节一寸寸发白。他们反应比我想得快。
我回了一句:“锁死门,别开。让大勇把人换地方。”发完,我抬头看前方。
SUV一路往县城西边开。那边有一片新开发的工业园,白天看着干净,
晚上灯光少得像被人掐掉。金链男不说话,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我。我也不说话。
我把录音笔在兜里按到开。车停下时,我看见前方一栋两层小楼,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昊盛商贸。”我心里那块硬石头,砸得更沉。
6 他们要的是我的命楼里灯亮得刺眼。林昊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两杯茶,
一杯冒着热气,一杯已经凉了。他看见我进来,像早就等着,
嘴角挂着那种“你终于来”的笑。“哥。”他开口,声音不急不缓,“你看,你还是得来。
”我没坐。我站在门口,视线扫过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几张合影、还有一排崭新的奖牌。
奖牌上写着“优秀供应商”。县医院的logo,清清楚楚。我回过头,盯着林昊,
“你跟医院做什么生意?”林昊抿了口茶,慢条斯理:“耗材。外联。你不懂。
”“我懂不懂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拿我爸的命当幌子,把我按在担保位上,
还想抽我儿子的血。你现在告诉我,你到底要什么。”林昊笑了笑,“我要什么?
我要你别再装清高。”他把一份合同推到桌边。合同上写着:医贷借款合同。借款人:林昊。
共同借款人:父亲的名字。担保人:我的名字。我眼皮一跳。
原来担保书不是为了父亲这次住院。是为了林昊以前的债。林昊靠在椅背上,
语气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我那边项目垫资,资金链断了。妈找你签,
是最快的办法。你房子干净,银行喜欢。”我盯着合同上的数额,喉咙发紧。不是几十万。
是三百八十万。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工资卡会冻结,信用会归零。我不是背了个窟窿。
我是被人绑上了一辆要翻的车。我抬起头,“三百八十万,你们拿去干什么?
”林昊轻轻敲着桌面,“做生意。挣钱。翻盘。要不然你以为我买戒指靠什么?
”他笑得很自然。自然到让我胃里翻滚。“爸知道吗?”我问。林昊没回答,朝旁边示意。
里间门开了。父亲走出来。他穿着病号服,外面套着一件羽绒服,脸色确实苍白,
但步子很稳,根本不像昨晚在ICU门口被形容得“随时可能不行”的样子。他看见我,
眼神躲了一下,又硬起来。“你别怪你弟。”他说,“家里需要一个人顶着。”“顶着?
”我笑得很干,“所以顶着的人是我。”父亲皱眉,“你是老大。”这四个字像一根旧绳子,
勒得我喘不过气。我盯着他,“我当老大,就得把老婆孩子也顶出去?”父亲的嘴唇动了动,
没接。林昊替他接了,“哥,别拿嫂子孩子说事。配型是为了爷爷。爷爷血型特殊,
家里没人合。磊磊年轻,成功率高。抽点血,又不死人。”我眼神一冷,“你敢保证不死人?
”林昊摊手,“你不懂医学。”我把两份病历掏出来,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你也不懂。
”我说,“你只懂把别人的命当成本。”父亲的脸色变了。他伸手去拿病历,被我按住。
“昨晚你醒着签财产处分。”我盯着他,“你签的是不是把房子给林昊,把我踢出去?
”父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否认。那一瞬间,我胸口像被人掏空。
我以前以为父亲只是软。现在我才知道,他不是软。他是选择。选择把我丢出去。
林昊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胜利的轻快:“哥,你别摆脸。你要是配合,合同我慢慢还。
你要是不配合,银行那边可不讲情。你那套房,你那辆车,你的工资,全都得抵。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嫂子。她要是跟你离了,你更亏。
”我盯着他那张干净的脸,忽然明白他为什么敢那么嚣张。他不是怕我。
他是笃定我不敢掀桌。我慢慢把录音笔从兜里掏出来,放在桌上。“你刚刚这段话,我录了。
”林昊的笑僵了一下。金链男在旁边咳了一声,眼神不善。我不看他,我只看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