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梦境是另一个物种的“现实直播”,
解梦师其实是这个物种的“弹幕解说员”老巷尾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
两侧的梧桐树桠交错,在地面织就细碎的光影。林眠的解梦工作室藏在二楼,
木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轻响,像是时光的低语。门头没有醒目的招牌,
只挂着一块磨白的桐木牌,用朱砂刻着一行细字:解人间梦,译星尘语。
牌身边缘泛着温润的包浆,是多年摩挲留下的痕迹,那是师父在世时,
每日清晨都会细细擦拭的结果。工作室里的陈设简单而雅致,靠墙立着一排旧书架,
古籍与各类奇奇怪怪的小物件:装着星辰沙的玻璃瓶、刻着符文的鹅卵石、晒干的薰衣草束,
还有几盆长势缓慢的多肉植物,叶片肥厚多汁,透着生机。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梨花木书桌,
桌面一尘不染,中央静置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晶石,通体光滑,泛着淡淡的幽光,
像是藏着一片浓缩的夜空。晶石旁边,放着一个老式铜制笔筒,里面插着几支毛笔,
笔杆上的漆皮已经有些脱落,却依旧整洁。林眠坐在书桌后,指尖习惯性地划过晶石表面,
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她今年二十七岁,接手这家工作室已有五年。五年前,
她的师父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清晨悄然离去,没有留下太多遗言,
只留下这枚黑色晶石、一本写满晦涩符号的日记,和一句莫名其妙的嘱托:“守好这方天地,
解他人之梦,亦要辨自己之心。”那时的林眠尚不明白师父话中的深意,
只当这是一份普通的营生。她从小跟着师父长大,师父是远近闻名的解梦师,
总能用温柔的话语点醒被梦境困扰的人。林眠记得,小时候的工作室总是很热闹,
深夜里常有脚步声踏着楼梯上来,带着一身疲惫与迷茫,又在师父的解说后,
带着释然与平静离去。直到师父离世后的第七天,林眠整理书桌时,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黑色晶石。刹那间,晶石发出一阵柔和的蓝光,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淡蓝色的陌生界面,密密麻麻的外星文字滚动不休,
配着实时画面——那是一位前几日来访的老太太梦中的场景:一片洒满月光的庭院,
老太太正坐在摇椅上,旁边趴着一只早已过世的老狗。
界面顶端的标题是一串她从未见过的符号,却能瞬间领会其意:《星尘族日常·月光怀旧》。
而那些滚动的外星文字,在她眼中竟自动转化为可理解的语言,
全是来自另一个物种的好奇提问:这个地球生物为什么一直在抚摸空气?
她眼中流出的透明液体是什么?这个场景对她来说很重要吗?
林眠慌乱地关掉界面,心脏狂跳不止。她想起师父的日记,连忙翻找出来。
日记里的字迹从工整渐渐变得潦草,记录着一个打败认知的秘密:人类的梦境,
从来不是大脑的随机臆想,而是远在银河系边缘的星尘族的“现实直播”。
这个形似透明水母的物种,以“生活直播”为文明核心。他们没有实体形态,
靠吸收宇宙能量存活,而人类的情绪波动,对他们而言是最纯净、最珍贵的能量来源。
星尘族的科技高度发达,能通过宇宙射线将自己的日常画面投射到地球人的潜意识里,
形成梦境。而人类在梦境中宣泄的喜怒哀乐,会转化为能量粒子,被星尘族吸收。而解梦师,
是被星尘族选中的“官方弹幕解说员”,
负责将星尘族的直播内容转化为人类能理解的“梦境解析”,同时在直播界面发布解说,
解答星尘族的疑惑。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共生,人类在梦境中宣泄情绪、获得慰藉,
星尘族则汲取情绪能量得以存续。师父在日记末尾写道:“星尘族纯善而好奇,
解梦师的使命,是守护这份共生,不让双方陷入恐慌与误解。”五年来,
林眠始终坚守着这份秘密,接待了无数被梦境困扰的人。
她看着那些因焦虑、遗憾、恐惧而辗转反侧的灵魂,
在她的解析与星尘族的梦境投射中慢慢释怀,也看着星尘族的直播界面播放量越来越高,
银点般的弹幕愈发密集,满是纯粹的好奇与善意。她记得有个失恋的少年,
总梦到自己在一片无尽的海边行走,海浪一遍遍冲刷着沙滩,带走他写下的名字。
林眠在星尘族的直播界面解说:这是人类对失去的执念,海浪代表着时间,
他在试图留住那些已经逝去的美好。星尘族的弹幕瞬间刷屏:好心疼这个地球少年!
我们可以把海边的风景变得温暖一点吗?让他梦到花开好不好?后来,
少年的梦境里真的出现了漫山遍野的向日葵,阳光明媚,再也没有冰冷的海浪。少年醒来后,
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他对林眠说:“林老师,我好像想通了,有些失去,
其实也是另一种开始。”林眠看着他的背影,再看向屏幕上欢呼的银点弹幕,忽然觉得,
这份跨越星际的联结,是多么珍贵。凌晨两点,工作室的铜铃突然“叮铃”作响,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深夜的静谧。林眠抬头,看见一个眼圈乌青的女人推门进来,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布满血丝,指尖攥着皱巴巴的纸巾,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林老师,”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我连续一周梦到自己在一片玻璃麦田里跑,身后有雾追,
怎么都跑不出去,醒来浑身是汗,心脏跳得快要炸开,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林眠示意她坐在对面的藤椅上,起身倒了一杯温茶递过去:“先喝口水,慢慢说。不用急,
这里很安全。”女人接过茶杯,指尖微微颤抖,温热的触感让她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
她喝了一小口茶,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我叫苏晚,今年三十岁。最近辞职创业,
做的是我一直以来想做的手作品牌,主打用天然材料制作饰品。”她顿了顿,
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我大学学的就是设计,毕业后在一家公司做了五年,
每天重复着枯燥的工作,心里一直有个创业的梦想。三个月前,我终于鼓起勇气辞职,
把所有积蓄都投了进去,还向朋友借了一笔钱。”“可创业比我想象中难太多了。
”苏晚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找工厂、选材料、做推广,每一步都磕磕绊绊。资金短缺,
客源稀少,第一批产品做出来后,销量惨淡。家人也不怎么支持,
我爸妈总劝我找份安稳的工作,说女孩子不用这么拼,还说我太任性,
把好好的日子过得一团糟。”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茶杯,
声音越来越小:“我每天都在害怕,怕自己失败,怕血本无归,怕让那些相信我的朋友失望,
更怕自己连坚持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的压力,只能一个人扛着,
晚上根本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就会做那个跑不出玻璃麦田的梦。”林眠静静听着,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她太懂这种被焦虑裹挟的感觉了,五年前刚接手工作室时,
她也曾夜夜失眠,担心自己无法胜任这份特殊的工作,担心辜负师父的嘱托。她抬手,
指尖在桌角的黑色晶石上轻轻一点。晶石表面泛起细碎的蓝光,
映出一帧模糊的画面:无边的玻璃麦浪翻涌,麦秆晶莹剔透,反射着冰冷的光,
苏晚的身影在其中跌撞奔跑,衣衫被汗水浸湿,脸上满是惊恐。她的身后,
一团厚重的白雾紧紧追随着,雾气中,隐约有细小的银点闪烁,那是星尘族的“巡猎者”。
这不是普通的梦。林眠的电脑屏幕上,正开着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界面——淡蓝色的背景里,
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外星文字,配着实时的画面,正是苏晚梦中的玻璃麦田。
界面顶端的标题写着:《星尘族日常·麦田巡猎》,播放量已经破了亿,
在线人数还在不断攀升。林眠低头敲字,
外星文字在屏幕上快速成型:画面里的地球生物是人类,名为苏晚。
她正体验我们的麦田巡猎场景,雾是星尘族的巡猎指引器,
用于标记能量波动强烈的目标;玻璃麦田是我们的能量培育场,
麦秆的晶体结构能放大情绪能量。她跑不出去,是因为潜意识里对“未知束缚”的恐惧,
这种恐惧源于她现实中的创业压力与自我怀疑。文字发出的瞬间,
星尘族的直播界面炸开了锅,无数银点般的弹幕飘过,
像漫天繁星:原来地球生物的恐惧长这样!她的心跳频率好快,能量波动好强烈!
创业是什么?是很困难的事情吗?她看起来好可怜,我们能帮她吗?
解说员大人好懂人类的情绪!林眠抬头,对苏晚轻声说:“玻璃麦田是你内心的执念,
代表着你对创业成功的迫切渴望,也代表着你给自己设下的牢笼;雾是生活里的焦虑与压力,
那些来自家人的不理解、对未来的不确定,都化作了追着你的雾。你跑不出去,
是因为你总在逃避,而非面对。你害怕回头,害怕看到雾里的那些困难,
害怕承认自己可能会失败。”苏晚愣了愣,
眼泪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你说得太对了。我每天都在往前冲,不敢回头看,
也不敢停下来思考,我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勇气继续了。我总觉得身后有千斤重担,
压得我喘不过气。”“其实雾里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林眠笑了笑,眼神温柔而坚定,
“那些你害怕的困难、失败、不理解,都是你内心的投影。试着在梦里停下脚步,
转身看看雾里的东西,它其实并不可怕,甚至可能藏着你忽略的希望。
”她指尖再次点过黑色晶石,在星尘族的直播界面里,
发送了一条特殊的指令:调整直播场景,加入“温暖光源”,
将雾中的银点转化为代表“支持”的光影,在麦田尽头设置象征“家人与希望”的场景。
发送完指令,林眠对苏晚说:“今晚入睡时,不要抗拒那个梦,试着按照我说的做,
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无论遇到什么,都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苏晚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谢谢你,林老师。我今晚一定会试试的。
”她起身告辞,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走到门口时,她回头对林眠笑了笑:“林老师,
你的声音真的很让人安心。”林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电脑屏幕,星尘族的弹幕还在滚动:希望苏晚能好起来!
我们的麦田会为她带来好运的!解说员大人,我们还能为她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