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联欢夜,他正与商业对手争夺最后一份收购合同。忽然间,
整个城市陷入一片黑暗——是有人暗中破坏了电力系统。紧接着,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杀手冲进了他的庄园,想要置他于死地。谁能料到,这位文质彬彬的总裁,
竟是隐匿多年的顶级杀手组织首领。硝烟散尽,血染春节,当最后的敌人倒下时,
他露出了微笑——“春节快乐,你的礼物,我收下了。”---零时三十七分,除夕夜。
远离市区喧嚣的明山庄园,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异样。主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璀璨的光,
映着长条桌两侧寥寥数人。空气里有上等雪茄燃烧后的淡香,混合着某种无形的、绷紧的弦。
陆寒川坐在主位,白衬衫一丝不苟,
袖口处一枚蓝宝石袖扣随着他指尖在光滑红木桌面轻叩的动作,偶尔闪过寒芒。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宇间是惯常的沉静,
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属于商界年轻巨擘的疏离与倦怠。只有对面的人知道,这平静之下,
是寸土不让的刀锋。对面,新海能源的少东家陈锋,那张原本算得上英俊的脸,
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攥着酒杯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水晶杯捏碎。“……百分之七!陆总,你这已经不是砍价,是明抢!
这份新能源枢纽的合同,我们谈了三个月,临到签字,你来这一手?”他声音压着,
嘶哑里裹着怒火。他身旁,一个鹰钩鼻、眼神锐利的老者,
陈家的首席智囊兼“清道夫”老金,缓缓放下茶杯,瓷杯底碰在碟沿,发出“叮”一声脆响,
不大,却像根针,刺破了客厅里凝滞的空气。“陆总,生意讲究的是诚信,是余地。
今晚除夕,大家都想有个好彩头。”老金的声音干涩平直,像砂纸磨过木头,
“别为了几个点,伤了和气,也……误了时辰。”陆寒川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凑到唇边,
却没喝。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眼底倏然掠过的、比窗外寒冬更冷的微光。
他目光掠过陈锋的暴怒,落在老金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蕴的眼睛上。“和气?
”陆寒川放下茶杯,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陈少,老金先生,今晚之前,
我以为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和气’。新海能源的财务窟窿,海外账户的异常流动,
还有……”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那份厚厚的合同扉页上点了点,“上个月十七号,
码头那批‘特殊设备’的意外滞留。这些,够不够换这百分之七?
”陈锋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用惊骇怨毒的目光死死瞪着陆寒川。老金的眼皮微微耷拉下去,遮住了瞳孔里的杀机,
搭在膝上的手,指节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瞬。厅外,隐约有零星的、遥远的烟花炸响,
闷闷的,像是隔着厚重的玻璃。那是人间欢腾的余音。就在这时——没有任何预兆,
大厅内外所有灯光,连同墙壁上那些价值不菲的装饰灯带、庭院里辉煌的路灯与景观照明,
在一瞬间,齐齐熄灭!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浓稠得如同实质,劈头盖脸砸下来。
水晶吊灯最后一丝光晕残影还烙在视网膜上,冰冷和死寂已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怎么回事?!”陈锋失声惊叫,声音在黑暗中变形、颤抖。陆寒川没有动。
在灯光熄灭前百分之一秒,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窗外远处,庄园高压变电器所在的角落,
有极其短暂、不自然的微弱蓝光一闪而逝——不是烟花。是定向EMP电磁脉冲装置,
或者类似东西的短促放电。专业手法。针对性极强。绝非意外停电。黑暗持续了大约两秒,
或许三秒。应急电源系统启动的嗡鸣声低低响起,
几盏功率不大的壁灯和墙角安全出口的幽绿标识亮了起来,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
却让厅堂其他地方显得更加深不可测,影子被拉长、扭曲,鬼魅般贴在墙壁和地毯上。
“可能是线路故障,除夕用电负荷大……”陈锋身边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强作镇定,
声音却发虚。陆寒川依旧坐在原位,连姿势都未曾改变。
应急灯昏暗的光线在他侧脸投下深刻的阴影,鼻梁挺直,下颌线收紧。他抬起右手,
食指微曲,在耳后极轻地按了一下——一个近乎本能的、被身体记忆驱动的动作。
那里皮肤光滑,什么也没有。他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随即恢复漠然。
就在这光线转换、人心浮动的一刹——“砰!!!”庄园厚重的雕花铜门,
并非被钥匙或密码打开,而是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从外部整个撞飞!
扭曲的金属门板连带部分门框,像被巨人掷出的玩具,裹挟着凛冽寒风和雪花碎末,
轰然砸进大厅,翻滚着碾过昂贵的手工地毯,擦着长条桌的边缘,最终撞在远处的钢琴上,
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断裂与轰鸣!寒风如同决堤的冰河倒灌而入,
瞬间冲散了厅内残留的暖意和雪茄香。紧接着,是密集、急促、沉重到撼动地面的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不是十几个,而是几十个!从破开的大门,
从两侧的落地窗玻璃早在门破的同时被某种工具或枪械击碎,甚至从二楼环绕的廊道,
黑影如潮水般涌入。他们全身笼罩在哑光的黑色作战服中,头戴只露双眼的战术头盔,
手持制式统一的短突步枪,枪口下挂战术手电,雪亮的光柱在昏暗的大厅里交错切割,
如同死神的探照灯。动作迅捷、无声,配合默契,瞬间就形成了交叉火力控制网,
陆寒川、他的两位立在厅角的保镖、陈锋、老金以及他们的随从——牢牢锁定在死亡半径内。
空气里弥漫开金属的冷冽、硝烟未起的预兆,以及一种训练有素的杀戮气息。
陈锋早已瘫软在椅子上,面无人色,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水迹。
他的助理和另一个随从更是直接抱头蹲下,瑟瑟发抖。老金还算镇定,但脸色也白得吓人,
身体紧绷,眼神惊疑不定地扫视着这群不速之客。只有陆寒川,在门被撞飞的巨响传来时,
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靠了靠,将大半个人隐入了主位高背椅的阴影中。他低垂着眼睑,
目光落在自己自然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腕表表盘在应急灯下反射着微光。
似乎厅内发生的一切——破门、寒风、枪口、杀机——都与他无关。
一个明显是头领的黑衣人,踏着稳健的步伐走到大厅中央。他没看吓破胆的陈锋一行人,
头盔下的目光,如同冰锥,径直刺向阴影中的陆寒川。他抬手,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周围的黑衣人枪口微微调整,大部分火力集中在陆寒川以及他身后两名保镖身上。
那两名保镖是陆寒川高薪聘请的前特种部队成员,反应不可谓不快。
在灯光熄灭的瞬间就已进入戒备状态,破门时更是第一时间试图拔枪并寻找掩体。但此刻,
他们僵硬地站在原地,额角渗出冷汗。敌人太多,火力太强,站位太刁钻。任何轻举妄动,
都会瞬间被打成筛子。黑衣人首领开口了,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嘶哑怪异,
像生锈的铁片刮擦:“陆寒川。除夕夜,清账。”陆寒川终于抬起了眼。
隔着昏暗的光线和交错的光柱,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头领的护目镜。“账?我跟阁下,
似乎素不相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之前和陈锋谈判时,更多了一丝冷淡的质感。
“有人买你的命,买你今晚消失。”首领言简意赅,枪口微微上抬,“顺便,取点东西。
”“哦?”陆寒川极轻微地偏了下头,像是好奇,“什么东西,值得这么大阵仗?
”首领没回答,只是抬起左手,竖起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屈下。倒计时。
当最后一根手指即将屈下的瞬间——“等等!”瘫着的陈锋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尖叫起来,
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头领的方向,涕泪横流,“别杀我!不关我的事!我是新海能源的陈锋!
我爸是陈……”“噗!”一声轻微的、带着消音器特有的闷响。陈锋的哭嚎戛然而止。
他眉心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眼睛兀自瞪得滚圆,残留着无尽的惊恐和一丝茫然的乞求,
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地,鲜血汩汩流出,迅速染红了他身下浅色的地毯。
开枪的是首领身边另一名黑衣人,动作快得只见手臂一抬。老金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死死闭上眼,身体抖如筛糠。陆寒川看着陈锋倒下的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只是看到一只碍眼的苍蝇被拍死。首领屈下的最后一根手指,稳稳停住。
他似乎在审视陆寒川的反应。大厅里死寂。只有寒风穿过破碎门窗的呜咽,
和远处隐约、持续传来的稀疏烟花声,衬得此间更像一座冰冷的坟墓。三秒。五秒。
陆寒川轻轻叹了口气,很轻,像是一点疲惫,又像是一点……解脱?他身体微微前倾,
脱离了高背椅的阴影,整个人暴露在几道交错的光柱下。应急灯的光映亮他的脸,依旧俊朗,
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底部,缓缓浮起。“既然要取东西,”陆寒川开口,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清晰地送到每个人耳中,“总得告诉我,是什么。不然,
我怎么知道,你们找没找对地方?”首领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这个,顿了一下,
嘶哑道:“‘钥匙’。你父亲留下的,‘龙渊’的钥匙。
”陆寒川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讥诮的恍然。“原来是为了‘龙渊’。”他点了点头,
像是终于解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谜题。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抬起右手,伸向自己衬衫的领口。动作从容,甚至带着点慢条斯理的优雅。
周围所有黑衣人的枪口瞬间齐齐一动,手指扣在扳机上,
只需零点一秒就能泼洒出致命的金属风暴。陆寒川却恍若未觉。他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纽扣,
然后是第二颗。接着,指尖探入衬衫内侧,轻轻一勾,
扯出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丝线末端,坠着一枚小巧的物件,被他握在掌心。
那似乎是一枚非金非玉、材质奇特的扁平方牌,比拇指指甲盖略大,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
表面刻着极其繁复、绝非现代工艺能轻易仿制的古老纹路,在昏暗光线下,
竟隐隐流动着一层极淡的、肉眼难辨的幽光。“‘龙渊之钥’?”陆寒川摊开手掌,
让那方牌在掌心显露。他抬眼,看向首领,“是它吗?”首领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头盔下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枚方牌,即使隔着护目镜和变声器,
也能感受到那股骤然升腾的炽热与贪婪。“拿来!”他嘶哑命令,枪口指向陆寒川的眉心。
“想要?”陆寒川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没有半分温度,“自己来拿。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握着方牌的右手,五指猛地收拢!并非将方牌攥紧,
而是以一种奇异的手法,拇指在方牌某个凸起处狠狠一按,
同时手腕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和角度,极其轻微地一抖一旋!“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脆无比的机簧弹动声,在死寂的大厅里异常清晰。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枚小小的方牌,竟在陆寒川掌心骤然变形、延展、重组!
细密的金属部件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啮合、弹出,
瞬间化为一条长约一尺、两头尖锐、中间遍布细密倒齿与放血槽的乌黑钢棱!
钢棱在他指间轻巧地一转,被他反手握持,棱尖斜指地面,幽暗无光,
却散发着最原始的、令人心悸的锋锐与死亡气息。这变故太快!
从陆寒川扯出项链到钢棱在手,不过眨眼之间!“动手!
”首领在钢棱出现的瞬间就厉声嘶吼,同时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哒哒哒哒——!!!
”枪口焰在昏暗大厅中疯狂闪烁!子弹组成的灼热金属洪流,撕裂空气,
泼向陆寒川原本站立的位置!但那里,已经空了。
在首领吼声出口、手指扣下扳机的那个时间差里——或许更早,
在钢棱成型、他手腕微动的那个刹那——陆寒川的身体就像一张被拉满后瞬间释放的强弓,
又像一道脱离了地心引力的鬼影,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速度和角度,
向后、向左猛仰、侧滑!不是躲闪,是预判!是猎杀开始前的规避!
子弹将他刚才所坐的那张昂贵的高背椅打得木屑纷飞,填充物爆开,
连同他留在原地的残影一起撕碎。子弹击打在大理石地面和墙壁上,火花四溅,跳弹横飞,
发出刺耳尖锐的呼啸!两名保镖在枪响瞬间也动了!
他们虽然极度震惊于老板突然展露的骇人身手,但生死一线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其中一人猛地扑向离得最近的一个装饰石柱作为掩体,另一人则怒吼着拔出手枪,
朝着最近的黑衣人方向概略射击,试图制造混乱,吸引火力。
大厅瞬间陷入彻底的狂暴与混乱!
枪声、吼声、子弹撞击声、玻璃碎裂声、家具爆裂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狂想曲。
陆寒川在完成那不可思议的规避后,身体几乎没有停滞。他足尖在翻倒的桌腿上一蹬,
整个人贴着光滑的地面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在昏暗光线下拖出一道模糊的灰影。
手中乌黑钢棱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而狠厉地掠过一个正调转枪口的黑衣人的脚踝!
“啊——!”凄厉的惨叫被更爆裂的枪声淹没。那黑衣人脚筋瞬间被切断,身体失衡栽倒。
陆寒川看也不看,借着一蹬之力已然变向,钢棱如毒蛇吐信,
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入另一名黑衣人因射击而暴露的肋下盔甲缝隙。噗嗤!倒齿入肉,
放血槽瞬间带走大股温热的液体。那黑衣人闷哼一声,动作僵住。陆寒川手腕一拧一抽,
钢棱带着一溜血珠拔出,他已如游鱼般滑向大厅一侧被炸开的落地窗缺口。
更多的子弹追着他的轨迹扫射,打得墙壁碎屑迸溅,却总是慢了半步。
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运筹帷幄的年轻总裁。他是幽灵,是闪电,
是精确到毫厘的杀戮机器。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多余,
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与千锤百炼的杀伐技艺。钢棱在他手中,不再是奇门兵器,
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意志的锋芒。黑衣人首领目眦欲裂,疯狂吼叫着指挥手下围堵。
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火力强大。但在这个骤然变身的人形凶兽面前,阵型被轻易撕裂,
精准的点射被他鬼魅般的身法预判躲过,近身的格斗在他那柄诡异钢棱下更是不堪一击。
陆寒川的目标明确——不是杀光所有人,而是制造混乱,冲出去。庄园内部结构他烂熟于心,
哪里有暗道,哪里有备用武器,哪里是火力死角。钢棱再次割开一个黑衣人的咽喉,
带出一蓬血雾。陆寒川的身影已经闪到了巨大的壁炉旁。
他伸手在壁炉内侧某块看似普通的砖石上一按。“轰隆——”轻微的震动,壁炉侧面,
一幅厚重的油画连同后面的墙壁,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黑黢黢的向下通道。
潮湿的、带着泥土和铁锈味道的冷风从通道口涌出。“拦住他!别让他进去!”首领狂吼,
数道枪焰集中扫向壁炉方向。陆寒川在通道口即将完全开启的瞬间,回身,
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掠过大厅。老金不知何时已经蜷缩到了一个厚重的实木酒柜后面,
惊恐地偷眼看着这场血腥屠杀。陈锋的尸体静静躺在血泊中。
陆寒川的视线在首领身上停留了不足零点一秒,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
只有纯粹的、俯瞰蝼蚁般的漠然。然后,他身形向后一缩,没入了通道的黑暗之中。“追!
追进去!他必须死!钥匙必须拿到!
”首领的声音因为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而扭曲变形。一部分黑衣人立刻冲向通道口,
几枚震撼弹和闪光弹先被扔了进去,然后人才交替掩护着涌入。另一部分人则迅速散开,
开始搜索庄园主楼的其他区域,
并试图恢复部分照明和通讯——他们的干扰似乎只针对主厅和核心区域。通道内并不宽敞,
仅容两人并行。空气污浊,弥漫着尘土和霉菌的味道。应急灯的光芒到了这里变得极为微弱,
几乎无法视物。只有黑衣人枪口下的战术手电光柱,如同被困在狭窄石棺中的毒蛇,
惶急地扫动着。然而,通道里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加微弱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风声。“分头找!注意岔路!
”追入通道的小队长低吼。他们没注意到,就在通道入口上方,
一块看似与周围岩石浑然一体的阴影,轻微地动了一下。陆寒川像一只巨大的壁虎,
仅凭四肢和背部微小的着力点,将自己牢牢贴合在入口上方的拱形石壁顶端,呼吸微不可闻,
身体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乌黑的钢棱咬在唇间。当最后一名黑衣人从他下方经过,
急切地深入通道后,他松开了手脚。落地无声。他抬手,
在入口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里一按。“嘎吱……轰!”那扇滑开的暗门,
以比打开时快得多的速度,猛地闭合!沉重的岩石与金属摩擦声在通道内回荡,
隔绝了主厅传来的隐约枪声和嘈杂,也断绝了追兵轻易退回的路径。
通道深处传来几声惊怒的叫喊和拍打石壁的声音,但很快被沉闷的岩石隔绝。
陆寒川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看一眼闭合的暗门。他转身,
朝着与追兵相反的方向——通道的另一头,那更深的黑暗与未知的风声来处,疾行而去。
脚步迅捷而轻灵,如同暗夜中奔行的猎豹。唇间的钢棱已被取下,重新握在手中,
棱尖垂向地面,随时准备饮血。黑暗的通道,仿佛巨兽的食道,沉默地吞噬了他的身影。
主厅里,枪声渐歇,但混乱并未结束。黑衣人正在粗暴地搜查每一个角落,
寻找可能存在的其他密道或线索。老金被两个黑衣人从酒柜后拖了出来,粗暴地按在地上。
首领走到闭合的壁炉前,看着那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墙面,
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石头上。“找!把这里炸开也要找!他跑不远!
”他胸前的微型通讯器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电子音。他按下接听。
一个经过加密处理、但依旧能听出几分阴沉与不满的声音传出:“‘钥匙’呢?
”首领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的暴躁与寒意,嘶声回答:“目标逃脱,进入地下密道。
我们已封锁出口并派人追击。他……和我们情报显示完全不同。极度危险。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有轻微的电流杂音。“不计代价。天亮之前,我要见到‘钥匙’,
或者他的头。‘龙渊’的秘密,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你知道后果。”“明白。
”首领咬牙应道,眼神更加凶戾。他转身,看着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的大厅,
看着手下忙碌搜寻的身影,看着陈锋僵硬的尸体和老金惊恐的老脸。除夕夜的烟花,
还在遥远的天际零星绽放,点缀着漆黑的夜空,
仿佛在嘲笑着这栋豪宅里正在上演的血腥与阴谋。而在地下,在无人知晓的黑暗脉络里,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刚刚进入新的回合。陆寒川,这个身份成谜的男人,正踏着冰冷的石阶,
走向他既熟悉又陌生的领域,走向一场注定更加残酷的除夕围猎。他的眼神,
在绝对的黑暗中,竟比手中的乌黑钢棱,更加幽冷摄人。
地下的空气带着陈年的土腥味和隐约的铁锈气息,冰冷刺骨。应急光源在这里彻底断绝,
只有绝对的、粘稠的黑暗。陆寒川的脚步却未因此迟滞半分,他甚至没有刻意放轻,
只是以一种稳定、迅捷、仿佛丈量过无数次的节奏向前疾行。黑暗于他,似乎不是障碍,
而是另一重熟悉的伪装。通道并非直线,时有转折、坡道,甚至岔路。他没有任何犹豫,
每次都精准地选择方向。手中那柄乌黑钢棱,棱尖偶尔划过粗糙的石壁,
带起一溜极细微的火星和刺耳声响,在这绝对寂静的甬道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追兵的声响早已被厚重的岩石门隔绝在后方,但陆寒川知道,那扇门挡不住太久。
专业队伍有定向爆破装备,最多十分钟。他需要在这十分钟内,抵达预设的安全节点,
获取必要的“补给”,然后——反客为主。鼻翼微动,除了土腥和铁锈,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被岁月掩埋的气味——机油、干燥剂,
还有某种特种合金的冰冷味道。到了。前方出现一个略微开阔的转角,
右侧石壁有一块颜色稍深的区域。陆寒川停步,左手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摸索,
指尖掠过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最终停在某处,用力向内一按。“咔哒。”一声轻响,
那块颜色稍深的石壁向内凹陷,然后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狭窄空间。
里面没有光,但那股机油和金属的味道浓郁了许多。陆寒川闪身而入。空间不大,
约莫两米见方,高度仅及胸口。他熟门熟路地伸手在左侧墙壁某处一拉,“嗤”一声轻响,
一盏功率极小的、散发着惨淡白光的长条LED灯管在头顶亮起,
照亮了这个简陋的“安全屋”。墙上挂着几套换洗的黑色紧身作战服,面料哑光,
带有基础防割属性。一个打开的工具箱,
枪械零件、弹夹、冷兵器保养工具、几罐不同作用的喷雾止血、消炎、神经毒素缓解剂,
以及几块不同型号的电池和微型电子设备。
角落里甚至有一个简易的净水装置和几包高热量压缩口粮。所有东西都蒙着薄薄的灰尘,
但摆放得一丝不苟,随时可用。陆寒川没有立刻去动那些装备。他走到最内侧,
那里有一个类似老式保险箱的金属柜,嵌在石壁里。他抬手,没有用密码,
而是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那枚已经恢复成扁平方牌形态的“龙渊之钥”,
按在了柜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嗡……”低沉的震动从金属柜内部传来,
伴随着极其细微的齿轮啮合与电子元件启动声。柜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里面没有金银财宝,
也没有机密文件。
讯和定位模块的黑色皮质半指手套;一条特制的、隐藏着高强度纤维与合金丝的腰带;最后,
是一把通体哑光漆黑、线条流畅冷酷的紧凑型手枪,旁边整齐码放着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夹,
弹头颜色略有差异,显然用途不同。陆寒川的目光,首先落在那把手枪上。枪身一侧,
刻着一个极其微小、却清晰无比的徽记——纠缠的龙形纹路环绕着一柄断刃。
这是“影煞”组织最高级别行动人员的标识,也是他曾经的身份烙印。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枪身,停顿了大约一秒。这一秒里,
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深处飞快闪过——不是怀念,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确认,
如同战士确认自己的武器。然后,他动作加快。
褪下身上那件沾染了灰尘和硝烟气息的昂贵衬衫和西装裤,换上黑色作战服。布料紧贴身躯,
勾勒出精悍流畅、每一寸肌肉都仿佛为发力而生的线条。戴上战术目镜,
暗红色的视野瞬间覆盖,热成像模式开启,
通道前后几十米内的温度差异以不同色彩呈现在镜片上——暂时没有活动的热源靠近。
手套贴合手指,腰带束紧,最后,将那把黑色手枪插入大腿侧的枪套,
弹夹分别装入腰带上的快拔套。他将换下的衣物和那枚“龙渊之钥”方牌一起,放入金属柜,
关闭柜门。钥匙离身,
安全屋的自毁程序进入预备状态——如果他不能在规定时间内返回或以特定方式解除,
这里连同里面的东西,会被内置的高能炸药和强酸彻底抹去。做完这一切,他拿起钢棱,
反手扣在背后作战服特制的磁性挂点上。又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小罐喷雾,
对着自己裸露的脖颈和手腕喷了几下,一股清凉带着轻微刺痛感传来,
能有效干扰警犬和部分生物探测器的追踪。时间,大约过去了六分钟。他关闭LED灯,
安全屋重新陷入黑暗。转身,走出狭窄空间,石壁在他身后无声合拢,恢复原状,
仿佛从未开启。他没有沿原路返回,也没有深入通道更黑暗的未知区域,
而是选择了第三条岔路——一条向上的、坡度更陡、更狭窄的通道。
根据记忆和刚才在安全屋瞥见的简易地图早已烙印在脑海,
这条路通向庄园后方靠近山林的一处废弃储藏室出口,那里偏离主建筑群,相对隐蔽,
但出口很可能也被对方监视或封锁。他需要信息。需要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人,是谁派来的,
除了明面上这些武装分子,还有没有其他后手。更重要的是,
“龙渊之钥”的消息是如何泄露的?知道他拥有这东西,且知道他今晚在明山庄园的人,
屈指可数。战术目镜的红外与热成像模式下,通道前方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岩石轮廓。
但当他接近出口大约二十米时,
目镜边缘突然出现两个微弱、几乎与环境温度融为一体的热源轮廓,一左一右,
潜伏在出口外侧的掩体后。标准的外围哨位。陆寒川停下脚步,背贴石壁,屏息倾听。
除了风声,还有极其轻微的、电子设备待机时特有的底噪,以及……一个人的呼吸声,
略粗重,带着点紧张。两个哨兵,可能配备了夜视仪和通讯器。硬闯会惊动更多人。
他需要安静地解决。他从大腿侧枪套下方的一个小袋里,
摸出两枚扁平的、边缘锋利的飞镖状物体,非金属,质地特殊,在黑暗中完全不反光。
这是“影煞”内部的小玩意儿,近距离投掷,能轻易切开防弹衣之外的织物,嵌入皮肉,
释放强效神经麻痹毒素,见效极快,几乎无声。估算距离,角度,风速忽略不计。
陆寒川手腕一抖。“嗖!嗖!”两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目镜里,
那两个微弱的热源轮廓几乎同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迅速黯淡、冷却,
最终与环境温度融为一体。没有惨叫,没有枪响,只有重物软倒压住枯枝败叶的细微窸窣。
陆寒川又等待了十秒,确认没有其他动静,才如同鬼魅般蹿出通道口。
出口伪装成一个半塌的砖石储藏室的后墙破洞,外面是庄园边缘的杂木林,积雪未化,
在惨淡的星光下泛着灰白。两具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尸体歪倒在破洞两侧的乱石堆后,
脖颈侧方各嵌着一枚不起眼的黑色飞镖。陆寒川迅速靠近,蹲下,在其中一具尸体上摸索。
很快,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一个微型通讯耳麦,
一个带有显示屏的单兵战术终端屏幕已锁,
还有尸体胸口的一个标志——不是任何已知的军事承包商或大型佣兵组织徽记,
而是一个抽象的、由三个交错三角形组成的灰色图案。“灰三角……”陆寒川眼神一凝。
一个活跃于欧洲和中亚阴影地带的秘密佣兵团体,以执行高难度、高隐秘性任务著称,
收费极高,信誉……在特定圈子里还算过得去。他们出现在这里,意味着雇主不仅财力雄厚,
而且与地下世界有相当深的勾连。他摘下那枚耳麦,塞入自己耳中。
里面传来沙沙的电流杂音,间或有简短、模糊的通话片段,
用的是某种东欧语系的俚语加密通讯,但陆寒川恰好能听懂大意。“……A组报告,
主楼西翼清理完毕,未发现目标。”“B组,地下通道第一扇门已爆破,正在清理碎石,
通道内有岔路……”“外围哨位,报告情况。‘渡鸦’,‘夜枭’,听到回话。
”“渡鸦、夜枭,听到请回话!”陆寒川将耳麦音量调至最低,只保留接收功能。
他取下尸体的战术终端,尝试破解。屏幕锁是六位数字密码。他略一思索,
输入了尸体的编号从臂章上看后三位,
加上今天的日期农历除夕对应的公历日期后三位。屏幕闪烁一下,解锁。界面很简洁,
有小组人员状态大部分亮绿,代表正常;追击地下通道的B组部分人员显示黄色,
代表行动中;而代表这两个哨位的图标,
图标注了庄园主要建筑、已控制区域和疑似目标最后出现点、以及一条加密的任务概要。
概要无法直接打开,需要更高权限。但地图已经足够。陆寒川快速扫视。
对方控制了庄园所有地面出口、主楼大部分区域,
并在庄园外围关键点设置了观察哨和狙击位。
地下通道的入口壁炉和现在这个出口储藏室都被标记。B组正在地下通道内搜索,
而A、C两组在地面进行地毯式搜查和布控。对方人数,粗略估计,超过四十人,装备精良,
组织严密。一个标准的围猎阵型。目的很明确:将他困死,或者逼入绝境,夺取“钥匙”。
陆寒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围猎?谁才是猎人?他将战术终端关闭,丢弃。
目光落在远处主楼的方向。那里灯火大部分熄灭,但仍有几处窗户透着应急灯或手电的光亮,
人影幢幢。枪声已经基本停歇,但肃杀的气氛并未散去。老金……陈锋已死,老金还活着。
这个陈家的“清道夫”,知道的恐怕比陈锋多得多。他是否参与了今晚的局?或者,
他本身就是某个环节的知情者甚至执行者?还有,电力系统被破坏,
用的是专业EMP或类似装置。这需要内部配合,或者极高超的潜入技术。
灰三角的人能做到,但如果有内应,会更简单。内应……会是谁?
庄园的安保是他亲自挑选的,虽然今晚大部分保镖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但核心的几个人……陆寒川眼神微沉。他没时间细究。当务之急,是打破这个围猎圈,
掌握主动权。他站起身,将尸体的装备简单调整,拿走了他们的备用弹夹和一颗烟雾弹。
然后,他像融入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离开杂木林,借助地形和建筑物的阴影,
朝着庄园主楼侧翼,那个标记着“C组控制区域”的边缘摸去。他要先抓个“舌头”,
最好是个小头目,问清楚雇主的信息,以及他们具体的行动计划。灰三角是刀,持刀的人,
才是关键。主楼侧翼,原本是花园工具房和暖房所在,此刻被C组控制。
两个黑衣人守在一扇侧门门口,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不远处,还有三人组成的小队在巡逻。
陆寒川伏在距离侧门约三十米的一处观赏灌木丛后,战术目镜将目标放大,清晰度极高。
他观察着守卫的换班节奏,巡逻小队的路线和间隔。突然,他耳中的通讯器里传来新的声音,
是那个首领,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焦躁:“所有单位注意,
B组在地下通道第二段发现血迹和挣扎痕迹,目标可能受伤!重复,目标可能受伤!
加强搜索,尤其注意血迹延伸方向!他跑不远!”受伤?陆寒川眉梢微挑。
他刚才确实在通道里解决了两个追得太近的尾巴,留下血迹不奇怪。
但这消息……或许可以利用。他耐心等待。巡逻小队又一次经过侧门,
与门口守卫简短交换信息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就是现在。陆寒川如同离弦之箭,
从灌木丛后射出!速度爆发到极致,三十米距离,在积雪和枯草上只留下几不可察的痕迹,
呼吸之间已逼近侧门!两个守卫刚听完巡逻小队的信息,心神略有松懈。
左侧那人似乎察觉到风声不对,猛地转头——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如同铁钳,
捂住了他的口鼻,同时冰冷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太阳穴。另一只手则快如闪电,
夺下了他挂在胸前的步枪,枪托顺势狠狠砸在右侧守卫的颈侧!“呃!”右侧守卫闷哼一声,
软软倒下。被制住的守卫瞳孔骤缩,试图挣扎,但那只捂嘴的手力量大得惊人,